第033章 替我擋酒的，只能是女朋友
孫婧佳的話一出，全場"哇哦"一片。
高瑩攥著小拳頭，懊惱地咬了咬嘴唇：我怎麼就想不到？
林靜璇看著這一幕，神色複雜，覺得有些不舒服。
陳哲看著孫婧佳面前兩個空瓶，和她微微酡紅的臉蛋，心裡一緊，不能再裝了。
他起身，掌心覆上她正要去拿酒瓶的手腕，溫軟一片，孫婧佳愣住，抬眼看他。
"婧佳，"他聲音不高，但足夠桌上人聽見，"你以什麼身份替我喝？"
"……好朋友。"
陳哲眼神認真："那不行，替我擋酒的，只能是女朋友。"
全場死寂，隨後起鬨聲差點掀翻桌子。
孫婧佳臉紅紅的，沒再說話。
陳哲看向趙慶和劉佳，語氣平靜："讓女生幫我擋酒，我干不出來，但啤酒確實漲肚。這樣，你們吹一瓶啤的，我喝一瓶二鍋頭，二兩的，敢嗎？"
趙慶和劉佳對視一眼，狂喜，還有這好事？二鍋頭和啤酒，傻子才選白的。
"哲哥仗義！這有什麼不敢！"倆人異口同聲。
陳哲對店裡喊："老闆，來幾瓶二鍋頭，二兩的！"
幾個小扁瓶擺上桌子，陳哲擰開瓶蓋，仰頭，喉結滾動，辛辣的感覺從舌尖傳遍全身。
片刻後，一瓶見底。
趙慶和劉佳傻眼，只能硬著頭皮吹啤酒。
第二瓶、第三瓶……陳哲每喝完一瓶，就把空瓶往他們面前推一墩，壓迫感十足。
第四瓶，趙慶扶著樹狂吐。第五瓶，劉佳趴在桌上起不來。
陳哲放下第六個空瓶，臉上只有淡淡的微紅，眼神清明，桌上鴉雀無聲。
陸正霆看著他，沒說話，喝了一口酒，嘴角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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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哲忽然身子一晃，扶著桌沿，聲音含糊："不行了……頭暈……得去放水……"
他踉踉蹌蹌往店裡走，進了門，眼神瞬間清醒，他上了個衛生間，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
出來後他走到櫃檯，從LV包里掏出一沓現金出來："老闆，外面那桌，結帳。"
老闆算帳："五百八十二，抹個零，收您五百八。"
陳數了六張遞了過去，老闆找零二十。
陳哲站在櫃檯前，忽然想起上一世。
那時候剛畢業在魔都，月薪六千，交完房租吃完飯剩不下幾毛。
最怕的就是老家同學突然來電，開口一句"我下個月結婚"。
去，路費加份子錢半個月工資；
不去，情分就淡了。
久而久之，電話不敢接，群消息免打擾，連朋友圈都順手屏蔽。
等回過神來，畫室這群人早就散落在天南海北，連個點讚之交都沒剩下。
最後能深夜打電話說失戀的，只剩自己最好的朋友，那是一起長大的髮小。
陳哲不是不想聯繫，是窮讓人變慫，慫讓人變冷。
真心就那麼多，全拿來應付生活了，哪還有餘糧分給遠方的朋友？
陳哲曾和爸爸說起過這些，老陳是怎麼說的？
"兒子，你咋能這樣辦事呢？人家結婚你都不去？做人格局得大，錢要捨得花，散出去才能把人聚起來。出門在外大方點，搶著買單，朋友有事能幫就幫，等你有難處了，總有人拉你一把。"
陳哲其實認同這話。從小到大，爸媽總請親戚、朋友、同事吃飯，誰家有難處都幫忙。
真心不是白給的，上一世父親做生意栽了跟頭，親戚、朋友、同事裡，總有人對爸媽伸出援手。
現在既然不差錢了，那就不要再把這些還沒被現實拆散的人弄丟。
陳哲回到桌上，步子更飄了，一屁股坐下，臉埋進臂彎里，直接「睡」了過去。
趙慶和劉佳吐完回來，看見陳哲這副德行，頓時平衡了，原來哲哥也到量了，剛才硬撐呢。
陸正霆起身："我去結帳。"
趙慶攔住："陸老師，今天AA，不能讓你結！"，說完轉身往店裡走。
老闆頭也不抬："結過了，那個長相白淨的小伙子，搖搖晃晃進來，給的現金。"
趙慶愣住，回來喊："哲哥！你結過了？"
陳哲趴在桌上，含糊地"嗯"了一聲："我頭暈……"
趙慶把之前收的AA錢退給大家，眾人這才知道陳哲結過了。
女生們小聲議論："陳哲大方……太敞亮了吧……"
趙慶拍著陳哲後背，大舌頭都出來了："哲哥……五百八說付就付……太大氣了！這兄弟我交定了！"
劉佳趴在桌上，豎起大拇指："哲哥……牛逼……白的跟喝水似的……"
陸正霆看著陳哲的"醉態"，笑意更深了。
裝醉還搶著買單，這格局，不像學生，太成熟了。
......
散場時，孫婧佳拍拍陳哲：「陳哲，走啦」
然後她把陳哲的胳膊跨在自己身上，主動抗起陳哲。
陳哲順勢靠在她身上，一時間暖香入懷。
趙慶打著擺子：「佳姐，你一個人扛著哲哥，行嗎？」
劉佳顫顫巍巍：「是啊，佳姐，你可以嗎？」
孫婧佳看著倆人：「實在不行，我就打車了，沒事兒。」
陸老師看見後，沒說話，嘴角翹起，這小子，還在裝。
林靜璇看著這一幕，欲言又止，心裡感覺悶悶的，說不上來。
高瑩撇撇嘴，拽了拽林竹的袖子："走啦。"
她臉紅紅的，腳步有點飄，心裡酸溜溜的，她也想扶陳哲，可她自己都站不穩了。
高瑩和林竹互相攙著，走在前面，沒回頭。
前面的大部隊走的比較快，沒一會兒，就不見了身影。
眼看四下無人，陳哲忽然直起身，眼神清明，步伐穩健。
孫婧佳瞪大眼："你……裝的？"
"嗯。"
"為什麼？"
"他倆都吐了，我再站著，以後沒法做兄弟。"
倆人現在的位置是文昌路，就在林城師範大學的圍欄外側。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月亮高懸，散發著柔和的光。
欄杆里，林城師範大學的宿舍樓燈火通明，路燈也散發著柔和的光，把路邊柳樹的葉子染成金色。
和煦的晚風吹著，枝葉嘩嘩作響，環境是如此的靜謐。
路邊的柳樹一顆顆的，被低矮的石階圍著。
孫婧佳翻了個好看的白眼，一屁股坐在石階上："......你倒是挺會做人，把我累夠嗆。"
陳哲在她旁邊坐下，一時間，倆人靜靜坐著，誰也沒說話，但是陳哲覺得舒服極了。
孫婧佳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能不能讓我靠一下？"
"我太瘦，骨頭硌。"
"……"
"靠吧。但別靠太久。"
她的小腦袋已經擱上來，髮絲蹭著他頸側，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
陳哲僵了一瞬，慢慢放鬆肩膀。
"陳哲"
"嗯？"
"你噴香水了？"
"嗯，好聞嗎？"
"嗯，好聞的。"
......
過了一會兒，陳哲看著快睡著的孫婧佳，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了，回去再睡。」
另一邊，高瑩被林竹扶著，拐進了羅馬公寓的大門。
她手裡還拿著一瓶沒遞出去的礦泉水，擰開，自己喝了一口，然後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晚上，陳哲躺在床上，盯著床板，聽著室友此起彼伏的鼾聲，腦子清醒得可怕，輾轉反側睡不著。
一閉眼，就是孫婧佳靠在他肩上時，髮絲蹭過頸側皮膚的畫面。
現在自己身上，還殘留著她身上的味道。
少女的喜歡是藏不住的，像汽水冒泡，噼里啪啦往上升，根本壓不住。
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可他就是不敢接。
不是怕她不夠真心，是怕自己的真心太"舊"了。
這具殼子十八歲，裡頭的靈魂卻見過太多。
他太懂喜歡的下一步是什麼，是占有，是期待，是患得患失，是生活一巴掌扇過來時，最先碎掉的東西。
也見過太多曾經相愛的人，後來走著走著就散了。
婧佳太乾淨了，她遞過來的喜歡是整顆心，沒有留退路。
他呢？他連"心動"都帶著上一世的疲憊，像舊錢包里翻出皺巴巴鈔票，是真金白銀，卻不好意思往外掏。
還有，婧佳剛失戀沒多久，都說失戀最好的良藥是時間和新歡，萬一她把自己當成良藥呢？
萬一她將來後悔呢？
萬一她發現這個"陳哲"根本不是她以為的少年老成，而是一個被生活醃入味的成年人，披著年輕的皮，講著過時的溫柔，那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曾經最乾淨的喜歡，給錯了人？
陳哲為自己找著各種各樣的藉口。
他翻了個身，枕頭窸窣作響。
更深一層的原因是，他不敢賭。
感情是變量X，高考是定數。
上一世他輸過太多次，知道人這輩子能被自己掌控的東西少得可憐。
婧佳的成績夠上一所好大學，那是她應得的、誰也拿不走的未來。
他不能讓自己成為那個"如果"，如果當初沒分心，如果當初沒談戀愛，如果當初……
這種"如果"他太熟悉了，上一世的深夜，他對著自己說過太多遍。
所以再等等。
等四個月後，自己這張臉徹底長開；等她考上大學，見過更好的風景，還覺得我最好；等這份喜歡能經得起"後來"兩個字。
陳哲不是不知道"有花堪折直須折"。
可婧佳還沒上大學呢，不是花，是花骨朵。
自己呢？披著十八歲的皮，里子早爛了。
折？折了不就是畜生嘛。
窗外的月光很亮，他還在胡思亂想，想著想著，眼皮就黏在一起了。
什麼時候睡過去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高瑩攥著小拳頭，懊惱地咬了咬嘴唇：我怎麼就想不到？
林靜璇看著這一幕，神色複雜，覺得有些不舒服。
陳哲看著孫婧佳面前兩個空瓶，和她微微酡紅的臉蛋，心裡一緊，不能再裝了。
他起身，掌心覆上她正要去拿酒瓶的手腕，溫軟一片，孫婧佳愣住，抬眼看他。
"婧佳，"他聲音不高，但足夠桌上人聽見，"你以什麼身份替我喝？"
"……好朋友。"
陳哲眼神認真："那不行，替我擋酒的，只能是女朋友。"
全場死寂，隨後起鬨聲差點掀翻桌子。
孫婧佳臉紅紅的，沒再說話。
陳哲看向趙慶和劉佳，語氣平靜："讓女生幫我擋酒，我干不出來，但啤酒確實漲肚。這樣，你們吹一瓶啤的，我喝一瓶二鍋頭，二兩的，敢嗎？"
趙慶和劉佳對視一眼，狂喜，還有這好事？二鍋頭和啤酒，傻子才選白的。
"哲哥仗義！這有什麼不敢！"倆人異口同聲。
陳哲對店裡喊："老闆，來幾瓶二鍋頭，二兩的！"
幾個小扁瓶擺上桌子，陳哲擰開瓶蓋，仰頭，喉結滾動，辛辣的感覺從舌尖傳遍全身。
片刻後，一瓶見底。
趙慶和劉佳傻眼，只能硬著頭皮吹啤酒。
第二瓶、第三瓶……陳哲每喝完一瓶，就把空瓶往他們面前推一墩，壓迫感十足。
第四瓶，趙慶扶著樹狂吐。第五瓶，劉佳趴在桌上起不來。
陳哲放下第六個空瓶，臉上只有淡淡的微紅，眼神清明，桌上鴉雀無聲。
陸正霆看著他，沒說話，喝了一口酒，嘴角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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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哲忽然身子一晃，扶著桌沿，聲音含糊："不行了……頭暈……得去放水……"
他踉踉蹌蹌往店裡走，進了門，眼神瞬間清醒，他上了個衛生間，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
出來後他走到櫃檯，從LV包里掏出一沓現金出來："老闆，外面那桌，結帳。"
老闆算帳："五百八十二，抹個零，收您五百八。"
陳數了六張遞了過去，老闆找零二十。
陳哲站在櫃檯前，忽然想起上一世。
那時候剛畢業在魔都，月薪六千，交完房租吃完飯剩不下幾毛。
最怕的就是老家同學突然來電，開口一句"我下個月結婚"。
去，路費加份子錢半個月工資；
不去，情分就淡了。
久而久之，電話不敢接，群消息免打擾，連朋友圈都順手屏蔽。
等回過神來，畫室這群人早就散落在天南海北，連個點讚之交都沒剩下。
最後能深夜打電話說失戀的，只剩自己最好的朋友，那是一起長大的髮小。
陳哲不是不想聯繫，是窮讓人變慫，慫讓人變冷。
真心就那麼多，全拿來應付生活了，哪還有餘糧分給遠方的朋友？
陳哲曾和爸爸說起過這些，老陳是怎麼說的？
"兒子，你咋能這樣辦事呢？人家結婚你都不去？做人格局得大，錢要捨得花，散出去才能把人聚起來。出門在外大方點，搶著買單，朋友有事能幫就幫，等你有難處了，總有人拉你一把。"
陳哲其實認同這話。從小到大，爸媽總請親戚、朋友、同事吃飯，誰家有難處都幫忙。
真心不是白給的，上一世父親做生意栽了跟頭，親戚、朋友、同事裡，總有人對爸媽伸出援手。
現在既然不差錢了，那就不要再把這些還沒被現實拆散的人弄丟。
陳哲回到桌上，步子更飄了，一屁股坐下，臉埋進臂彎里，直接「睡」了過去。
趙慶和劉佳吐完回來，看見陳哲這副德行，頓時平衡了，原來哲哥也到量了，剛才硬撐呢。
陸正霆起身："我去結帳。"
趙慶攔住："陸老師，今天AA，不能讓你結！"，說完轉身往店裡走。
老闆頭也不抬："結過了，那個長相白淨的小伙子，搖搖晃晃進來，給的現金。"
趙慶愣住，回來喊："哲哥！你結過了？"
陳哲趴在桌上，含糊地"嗯"了一聲："我頭暈……"
趙慶把之前收的AA錢退給大家，眾人這才知道陳哲結過了。
女生們小聲議論："陳哲大方……太敞亮了吧……"
趙慶拍著陳哲後背，大舌頭都出來了："哲哥……五百八說付就付……太大氣了！這兄弟我交定了！"
劉佳趴在桌上，豎起大拇指："哲哥……牛逼……白的跟喝水似的……"
陸正霆看著陳哲的"醉態"，笑意更深了。
裝醉還搶著買單，這格局，不像學生，太成熟了。
......
散場時，孫婧佳拍拍陳哲：「陳哲，走啦」
然後她把陳哲的胳膊跨在自己身上，主動抗起陳哲。
陳哲順勢靠在她身上，一時間暖香入懷。
趙慶打著擺子：「佳姐，你一個人扛著哲哥，行嗎？」
劉佳顫顫巍巍：「是啊，佳姐，你可以嗎？」
孫婧佳看著倆人：「實在不行，我就打車了，沒事兒。」
陸老師看見後，沒說話，嘴角翹起，這小子，還在裝。
林靜璇看著這一幕，欲言又止，心裡感覺悶悶的，說不上來。
高瑩撇撇嘴，拽了拽林竹的袖子："走啦。"
她臉紅紅的，腳步有點飄，心裡酸溜溜的，她也想扶陳哲，可她自己都站不穩了。
高瑩和林竹互相攙著，走在前面，沒回頭。
前面的大部隊走的比較快，沒一會兒，就不見了身影。
眼看四下無人，陳哲忽然直起身，眼神清明，步伐穩健。
孫婧佳瞪大眼："你……裝的？"
"嗯。"
"為什麼？"
"他倆都吐了，我再站著，以後沒法做兄弟。"
倆人現在的位置是文昌路，就在林城師範大學的圍欄外側。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月亮高懸，散發著柔和的光。
欄杆里，林城師範大學的宿舍樓燈火通明，路燈也散發著柔和的光，把路邊柳樹的葉子染成金色。
和煦的晚風吹著，枝葉嘩嘩作響，環境是如此的靜謐。
路邊的柳樹一顆顆的，被低矮的石階圍著。
孫婧佳翻了個好看的白眼，一屁股坐在石階上："......你倒是挺會做人，把我累夠嗆。"
陳哲在她旁邊坐下，一時間，倆人靜靜坐著，誰也沒說話，但是陳哲覺得舒服極了。
孫婧佳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能不能讓我靠一下？"
"我太瘦，骨頭硌。"
"……"
"靠吧。但別靠太久。"
她的小腦袋已經擱上來，髮絲蹭著他頸側，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
陳哲僵了一瞬，慢慢放鬆肩膀。
"陳哲"
"嗯？"
"你噴香水了？"
"嗯，好聞嗎？"
"嗯，好聞的。"
......
過了一會兒，陳哲看著快睡著的孫婧佳，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了，回去再睡。」
另一邊，高瑩被林竹扶著，拐進了羅馬公寓的大門。
她手裡還拿著一瓶沒遞出去的礦泉水，擰開，自己喝了一口，然後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晚上，陳哲躺在床上，盯著床板，聽著室友此起彼伏的鼾聲，腦子清醒得可怕，輾轉反側睡不著。
一閉眼，就是孫婧佳靠在他肩上時，髮絲蹭過頸側皮膚的畫面。
現在自己身上，還殘留著她身上的味道。
少女的喜歡是藏不住的，像汽水冒泡，噼里啪啦往上升，根本壓不住。
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可他就是不敢接。
不是怕她不夠真心，是怕自己的真心太"舊"了。
這具殼子十八歲，裡頭的靈魂卻見過太多。
他太懂喜歡的下一步是什麼，是占有，是期待，是患得患失，是生活一巴掌扇過來時，最先碎掉的東西。
也見過太多曾經相愛的人，後來走著走著就散了。
婧佳太乾淨了，她遞過來的喜歡是整顆心，沒有留退路。
他呢？他連"心動"都帶著上一世的疲憊，像舊錢包里翻出皺巴巴鈔票，是真金白銀，卻不好意思往外掏。
還有，婧佳剛失戀沒多久，都說失戀最好的良藥是時間和新歡，萬一她把自己當成良藥呢？
萬一她將來後悔呢？
萬一她發現這個"陳哲"根本不是她以為的少年老成，而是一個被生活醃入味的成年人，披著年輕的皮，講著過時的溫柔，那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曾經最乾淨的喜歡，給錯了人？
陳哲為自己找著各種各樣的藉口。
他翻了個身，枕頭窸窣作響。
更深一層的原因是，他不敢賭。
感情是變量X，高考是定數。
上一世他輸過太多次，知道人這輩子能被自己掌控的東西少得可憐。
婧佳的成績夠上一所好大學，那是她應得的、誰也拿不走的未來。
他不能讓自己成為那個"如果"，如果當初沒分心，如果當初沒談戀愛，如果當初……
這種"如果"他太熟悉了，上一世的深夜，他對著自己說過太多遍。
所以再等等。
等四個月後，自己這張臉徹底長開；等她考上大學，見過更好的風景，還覺得我最好；等這份喜歡能經得起"後來"兩個字。
陳哲不是不知道"有花堪折直須折"。
可婧佳還沒上大學呢，不是花，是花骨朵。
自己呢？披著十八歲的皮，里子早爛了。
折？折了不就是畜生嘛。
窗外的月光很亮，他還在胡思亂想，想著想著，眼皮就黏在一起了。
什麼時候睡過去的，他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