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8章 畫能賣上價嗎？
有人舉手："那線條呢？我一畫線條就哆嗦。"
"線條最後再說。"陳哲擺手，"你們先把比例和造型畫對。
造型對了，線條不行，也沒事，分也是不會太低；造型錯了，線條再流暢，也是低分。一筆成型這事兒，靠天天練，急不來，過程中就練出來了。"
"至於統考。"他頓了頓，"統考不難，按我這套走，閉著眼過。校考難，那玩意兒看天賦，隨緣。你們先把大學考上，行不行？"
"行！！！"
這一聲，喊得地動山搖。
整整五天，周一到周五。
素描明暗、素描造型、色彩、人像、速寫，畫室之前教過的所有課，陳哲從頭到尾重講了一遍。
全是速成版。全是套路。
全是上一世他花錢報商業板繪插畫班學來的東西。
套路是套路了點，可放在這個年代的這家畫室那就是，降維打擊。
……
周五，晚課放學前。
陸老師收拾著講台上的畫稿，越翻越滿意。
這一周的進步，邪門了。
尤其是高瑩，這孩子剛來時候畫得那叫一個慘，現在呢？
今天這張速寫，大關係、比例、動態，全對。
照著這個勢頭，統考別說過了，素描、色彩、速寫三科總分超過三百都沒問題。
"高瑩。"陸老師把她叫過來，拿著那張速寫，由衷地說，"畫得非常好。老師真沒想到，你能進步這麼快。"
高瑩激動得臉通紅，一開口就沒把門的：
"謝謝陸老師！都是陳哲教的！他講的可好了，我們全都錄下來了，回頭一遍一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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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師臉上的笑，停住了。
"……陳哲？"
"啊。"高瑩還沒反應過來，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周一開始講的，素描咋出體積，周二講透視，還有那個什麼UV線矯正造型，周三講的色彩，說暗部不能加黑，周四講的人像，周五講的速寫……我手機里存了五天的課呢！"
陸老師："…………"
他沉默了幾秒：
"視頻，給老師傳一份。"
……
晚上，畫室里人都走空了。
陸老師一個人坐在講台後面，筆記本電腦上，放著一個接一個的視頻。
陳哲的范畫，一張一張過。
他一開始是快進著看的，看著看著，快進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乾脆按了正常速度。
看到色彩課那一段，"暗部禁止加黑色"，他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
看到速寫課那一段，"十五個角度往裡套"，他靠回了椅背，摘了眼鏡，揉了揉眉心。
視頻放完了，他在空畫室里坐了很久。
講得好嗎？太好了。
好到讓他心裡發毛。
全是套路。
他教了這麼多年畫，一眼就看明白了，這套東西不跟你談感受、不跟你談藝術、不跟你談靈氣，就是把畫畫拆成一個個公式，只要套公式，就不會出錯。
按這個練，三個月，能把一個零基礎變成統考高分機器。
可是然後呢？
畫畫要是都成了"套公式"，學生們的靈氣、天賦、對藝術的那點真心，會不會被這套流水線一點點磨沒了？
陸老師越想心裡越沉，他拿起電話，照著陳哲的號碼撥了過去。
"陳哲，睡了沒？……沒睡的話，老師想找你聊聊。我在畫室。"
……
陳哲到畫室的時候，陸老師已經把兩把椅子擺好了，還給他倒了杯水。
"坐。"
陳哲坐下，心裡大概猜到了來意。
要知道高瑩可是個大嘴巴，他早就知道這事瞞不住。
陸老師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
"你這一周講的課，視頻我都看了。"
"講得好，真的好。我要是早點會這套法子，能省學生多少彎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陳哲，老師今天想跟你說點掏心窩子的。"
"這套東西，太套路了。畫畫這個東西，講究的是靈性，是感覺，是每個人心裡那點不一樣的東西。
你把畫變成公式，套公式，是能出成績，可學生們按這個練，眼睛裡的那點靈氣，就全磨沒了。"
"我怕你這套法子，是拿學生們的天賦，換分數。"
陸老師說完，定定地看著他。
陳哲沒急著反駁。
他沉默了一會兒，問了一個問題：
"陸老師，我問您個事。"
"咱們畫室這三十多個人，您真覺得，有幾個將來是要當畫家的？"
"趙慶、劉佳、李帆，"陳哲一個一個數，"這仨是二代，學美術就是為了考個大學，畢業了大概率進體制，或者繼承家業。
您指望他們走純藝術？"
"李博士、曲娜、劉鴿這些家境普通的學生，將來頂多是學個設計軟體，出去當個設計師，或者考個教師資格證，回老家當老師，設計師也好，老師也好，套路這東西，正好用得上，教孩子都夠用。"
"還有人將來考公務員、做生意、去私企上班......
您信不信，多年之後，咱們畫室這三十多號人，還在拿畫筆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陸老師沒說話。
因為陳哲說的是實話。
"再說畫家這條路。"陳哲的聲音放緩了，"畫家苦不苦，您最清楚。熬名氣，熬展覽，您算是有天賦的，省畫協最年輕的會員，然後呢？畫能賣上價嗎？"
"線條最後再說。"陳哲擺手，"你們先把比例和造型畫對。
造型對了，線條不行，也沒事，分也是不會太低；造型錯了，線條再流暢，也是低分。一筆成型這事兒，靠天天練，急不來，過程中就練出來了。"
"至於統考。"他頓了頓，"統考不難，按我這套走，閉著眼過。校考難，那玩意兒看天賦，隨緣。你們先把大學考上，行不行？"
"行！！！"
這一聲，喊得地動山搖。
整整五天，周一到周五。
素描明暗、素描造型、色彩、人像、速寫，畫室之前教過的所有課，陳哲從頭到尾重講了一遍。
全是速成版。全是套路。
全是上一世他花錢報商業板繪插畫班學來的東西。
套路是套路了點，可放在這個年代的這家畫室那就是，降維打擊。
……
周五，晚課放學前。
陸老師收拾著講台上的畫稿，越翻越滿意。
這一周的進步，邪門了。
尤其是高瑩，這孩子剛來時候畫得那叫一個慘，現在呢？
今天這張速寫，大關係、比例、動態，全對。
照著這個勢頭，統考別說過了，素描、色彩、速寫三科總分超過三百都沒問題。
"高瑩。"陸老師把她叫過來，拿著那張速寫，由衷地說，"畫得非常好。老師真沒想到，你能進步這麼快。"
高瑩激動得臉通紅，一開口就沒把門的：
"謝謝陸老師！都是陳哲教的！他講的可好了，我們全都錄下來了，回頭一遍一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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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師臉上的笑，停住了。
"……陳哲？"
"啊。"高瑩還沒反應過來，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周一開始講的，素描咋出體積，周二講透視，還有那個什麼UV線矯正造型，周三講的色彩，說暗部不能加黑，周四講的人像，周五講的速寫……我手機里存了五天的課呢！"
陸老師："…………"
他沉默了幾秒：
"視頻，給老師傳一份。"
……
晚上，畫室里人都走空了。
陸老師一個人坐在講台後面，筆記本電腦上，放著一個接一個的視頻。
陳哲的范畫，一張一張過。
他一開始是快進著看的，看著看著，快進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乾脆按了正常速度。
看到色彩課那一段，"暗部禁止加黑色"，他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
看到速寫課那一段，"十五個角度往裡套"，他靠回了椅背，摘了眼鏡，揉了揉眉心。
視頻放完了，他在空畫室里坐了很久。
講得好嗎？太好了。
好到讓他心裡發毛。
全是套路。
他教了這麼多年畫，一眼就看明白了，這套東西不跟你談感受、不跟你談藝術、不跟你談靈氣，就是把畫畫拆成一個個公式，只要套公式，就不會出錯。
按這個練，三個月，能把一個零基礎變成統考高分機器。
可是然後呢？
畫畫要是都成了"套公式"，學生們的靈氣、天賦、對藝術的那點真心，會不會被這套流水線一點點磨沒了？
陸老師越想心裡越沉，他拿起電話，照著陳哲的號碼撥了過去。
"陳哲，睡了沒？……沒睡的話，老師想找你聊聊。我在畫室。"
……
陳哲到畫室的時候，陸老師已經把兩把椅子擺好了，還給他倒了杯水。
"坐。"
陳哲坐下，心裡大概猜到了來意。
要知道高瑩可是個大嘴巴，他早就知道這事瞞不住。
陸老師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
"你這一周講的課，視頻我都看了。"
"講得好，真的好。我要是早點會這套法子，能省學生多少彎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陳哲，老師今天想跟你說點掏心窩子的。"
"這套東西，太套路了。畫畫這個東西，講究的是靈性，是感覺，是每個人心裡那點不一樣的東西。
你把畫變成公式，套公式，是能出成績，可學生們按這個練，眼睛裡的那點靈氣，就全磨沒了。"
"我怕你這套法子，是拿學生們的天賦，換分數。"
陸老師說完，定定地看著他。
陳哲沒急著反駁。
他沉默了一會兒，問了一個問題：
"陸老師，我問您個事。"
"咱們畫室這三十多個人，您真覺得，有幾個將來是要當畫家的？"
"趙慶、劉佳、李帆，"陳哲一個一個數，"這仨是二代，學美術就是為了考個大學，畢業了大概率進體制，或者繼承家業。
您指望他們走純藝術？"
"李博士、曲娜、劉鴿這些家境普通的學生，將來頂多是學個設計軟體，出去當個設計師，或者考個教師資格證，回老家當老師，設計師也好，老師也好，套路這東西，正好用得上，教孩子都夠用。"
"還有人將來考公務員、做生意、去私企上班......
您信不信，多年之後，咱們畫室這三十多號人，還在拿畫筆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陸老師沒說話。
因為陳哲說的是實話。
"再說畫家這條路。"陳哲的聲音放緩了，"畫家苦不苦，您最清楚。熬名氣，熬展覽，您算是有天賦的，省畫協最年輕的會員，然後呢？畫能賣上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