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全村人都看傻了！
從出發到返回，還不到一個小時。
灘涂上，那些趕海的村民還沒散，有人正把蛤蜊往竹筐里倒，嘩啦啦地響。
見周海龍這麼快就折返回來，一個個都直起了腰，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劉翠花第一個扯著嗓子喊，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喲，這不是咱們村的二溜子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把手裡的鏟子往沙地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泥巴，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難道是背簍裝不下了？依我看，下次你再來淘海，也別背什麼背簍了，直接把你家那輛破爛板車拉來裝，多少都能裝得下。」
周遭的村民聽到這話，都是搖頭失笑，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翠花這張嘴啊」。
周海龍腳步不停，冷笑一聲。
正準備狠狠打這潑婦的臉，不料背簍里的紅甘魚猛地一甩尾巴。
「嘩啦」一聲，水花從背簍口濺了出來，在夕陽下閃了一瞬的光。
周遭頓時一靜。
眾人齊齊看向周海龍背著的背簍，劉翠花臉上那嘲諷的笑容也僵住了，像是被人一巴掌拍在了臉上。
「什麼東西在撲騰？」有人小聲問道。
那些村民哪裡還坐得住，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往周海龍身邊湊。
有人連手裡的蛤蜊筐都擱下了，赤著腳就往這邊跑。
劉翠花把鏟子一甩，跑得最快，腳上的解放鞋踩得泥水四濺。
當看到背簍里那條大紅甘魚時，她整個人像被人施了定身術，眼睛瞪得溜圓，羨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其他村民也迅速圍攏過來，議論聲緊隨而至。
「我的乖乖，這條紅甘得有十幾斤吧？能賣幾十塊錢了！」一個老漢咂著嘴說。
「我看二十斤都有了，好久沒見到這麼大的紅甘魚了。」有人附和。
「你們快看水桶里，還有兩條海鰻呢，個頭也不小！」一個婦人眼尖，指著塑料桶喊了一聲。
「海龍，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這才多久啊，就淘到這麼多大貨？你在哪兒淘到的？」有人湊上來問，語氣里滿是熱切，「鄉里鄉親的，給我也指個位置唄。」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問著，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周海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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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里的熱切和討好，跟剛才那番冷嘲熱諷簡直判若兩人。
周海龍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劉翠花，嘴角微微一扯。
反正那邊也已經沒貨了，他懶得藏著掖著，如實說道：「還能在哪，就在你們都不願去的閘門那邊唄。」
「閘門那邊早就荒廢了，怎麼可能有貨。」
劉翠花滿臉狐疑，眼神在他臉上來回掃著，「周海龍，你沒說實話吧？」
「你愛信不信。」
周海龍嗤笑了一聲，轉身就走。
「唉唉唉……你這是什麼態度！」
劉翠花咬了咬牙，還想追問。
結果有幾個手腳麻利的村民已經撒腿往閘門那邊跑了。
劉翠花見此一幕，罵了一句髒話，連忙腳打屁股地追了上去，仿佛跑慢一步，大貨就會被別人撿走似的。
但很可惜，他們這一去，連根毛都撈不到。
……
周海龍哼著小曲，背上背著背簍，手裡拎著水桶，沿著村道往港口走去。
心情好了，腳步也輕快，踩在沙土路上沙沙作響。
港口有兩個收購點，專門收海貨，兩間鋪子緊挨著，中間只隔了一條窄窄的過道。
這會兒已經有幾個村民在賣貨了，兩個鋪子的老闆帶著夥計都在忙著過秤、算帳，算盤珠子打得噼里啪啦響。
靠外邊的鋪子老闆姓趙，在家排行第四，村里人都叫他趙老四。
趙老四個頭不高，精瘦精瘦的，一雙老鼠眼滴溜溜亂轉。
他用那雙老鼠眼瞥了一眼來人，見是周海龍，便懶洋洋地收回了目光，連招呼都懶得打一個。
在他眼裡，周海龍就是個二流子，就算來賣貨，能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估計就是半筐不值錢的蛤蜊泥螺。
倒是另一個老闆看到他，主動笑著招呼道：「海龍啊，我可是頭一回在港口見著你。來，過來抽根煙。」
這老闆叫林大國，四十出頭，方臉膛，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同色長褲，上衣口袋裡還插著兩支鉛筆。
這身打扮不像市井魚販，反倒有點像小學裡的教書先生。
林大國在港口做了好幾年收購生意，最是八面玲瓏，見誰都是笑臉相迎，從不輕易得罪人。
周海龍自然而然笑著走過去：「林叔忙著呢，我淘了點貨，你看看值多少錢。」
林大國從胸前口袋裡掏出一盒老版利群，抽出一根遞過來。
這煙三角五一包，算是中檔貨，一般人可抽不起。
「我看看什麼貨。」
他隨口說著，點上煙，目光不經意地往周海龍手裡拎著的水桶里掃了一眼。
「嚯！」
林老闆眼睛猛地瞪大了，煙差點從嘴裡掉下來。
他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這兩條海鰻可以啊！」
周海龍謙虛地打了個哈哈：「還行吧，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那邊趙老闆本來沒當回事，聽見林大國這一嗓子，眉頭一皺，連忙湊過來往桶里一看。
他那雙老鼠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訝，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顯然在後悔剛才沒搭理人。
旁邊幾個賣貨的村民也紛紛圍了上來，伸長了脖子往桶里瞧，七嘴八舌地大呼小叫。
「這麼大的海鰻？少見啊。」
「海龍運氣不錯啊，這兩條得十幾斤吧？」
林大國認真打量著桶里的兩條海鰻，捏著下巴沉吟了一下，抬起頭來對周海龍說：「海龍啊，你是頭一回來叔這兒，叔不坑你，給你個良心價，三毛錢一斤，你看怎麼樣？」
「啥，才三毛錢？」
周海龍愣了一下。
他知道這年頭物價低，可沒想到這麼大的海鰻，一斤才值三毛錢。
兩條加起來十五六斤，也就四五塊錢。
趙老四原本還在後悔剛才沒搭理周海龍，被林大國搶了先機。
這會兒眼看機會來了，他連忙插嘴：「海龍，我出三毛二，賣給我！」
林大國臉色一沉，轉頭瞪過去：「趙老四，我還在跟人談呢，你就當著我的面搶生意？這不太合適吧？」
趙老四訕訕一笑，往後退了半步：「那行，你先談，我待會兒再說。」
林老闆哼了一聲，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周海龍背著的背簍上，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你背簍里是不是還有貨？放下來看看。」
「有條紅甘。」
周海龍說著，把背簍從肩上卸下來，放在地上，揭開塑膠袋的口子。
林老闆探頭一瞧，眼珠子差點沒掉進背簍里。
那條大紅甘靜靜地躺在袋子裡，銀紅色的魚身幾乎占了半個背簍。
他二話不說，一把拎起背簍，另一隻手拉住周海龍的胳膊就往鋪子裡拽：「走走走，去我鋪子裡頭說！」
趙老四也被那條紅甘驚得愣住了，嘴巴張了張，等回過神來，見周海龍已經被林老闆拽著走了好幾步，他連忙在後頭扯著嗓子喊：「海龍，兩塊一斤賣給我怎麼樣？」
林大國頭都沒回，腳步更快了幾分：「趙老四，這條紅甘我要定了，你爭不過我。海龍，走，叔肯定給你最高價！」
灘涂上，那些趕海的村民還沒散，有人正把蛤蜊往竹筐里倒，嘩啦啦地響。
見周海龍這麼快就折返回來，一個個都直起了腰，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劉翠花第一個扯著嗓子喊，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喲，這不是咱們村的二溜子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把手裡的鏟子往沙地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泥巴，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難道是背簍裝不下了？依我看，下次你再來淘海，也別背什麼背簍了，直接把你家那輛破爛板車拉來裝，多少都能裝得下。」
周遭的村民聽到這話，都是搖頭失笑，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翠花這張嘴啊」。
周海龍腳步不停，冷笑一聲。
正準備狠狠打這潑婦的臉，不料背簍里的紅甘魚猛地一甩尾巴。
「嘩啦」一聲，水花從背簍口濺了出來，在夕陽下閃了一瞬的光。
周遭頓時一靜。
眾人齊齊看向周海龍背著的背簍，劉翠花臉上那嘲諷的笑容也僵住了，像是被人一巴掌拍在了臉上。
「什麼東西在撲騰？」有人小聲問道。
那些村民哪裡還坐得住，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往周海龍身邊湊。
有人連手裡的蛤蜊筐都擱下了，赤著腳就往這邊跑。
劉翠花把鏟子一甩，跑得最快，腳上的解放鞋踩得泥水四濺。
當看到背簍里那條大紅甘魚時，她整個人像被人施了定身術，眼睛瞪得溜圓，羨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其他村民也迅速圍攏過來，議論聲緊隨而至。
「我的乖乖，這條紅甘得有十幾斤吧？能賣幾十塊錢了！」一個老漢咂著嘴說。
「我看二十斤都有了，好久沒見到這麼大的紅甘魚了。」有人附和。
「你們快看水桶里，還有兩條海鰻呢，個頭也不小！」一個婦人眼尖，指著塑料桶喊了一聲。
「海龍，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這才多久啊，就淘到這麼多大貨？你在哪兒淘到的？」有人湊上來問，語氣里滿是熱切，「鄉里鄉親的，給我也指個位置唄。」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問著，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周海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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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里的熱切和討好，跟剛才那番冷嘲熱諷簡直判若兩人。
周海龍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劉翠花，嘴角微微一扯。
反正那邊也已經沒貨了，他懶得藏著掖著，如實說道：「還能在哪，就在你們都不願去的閘門那邊唄。」
「閘門那邊早就荒廢了，怎麼可能有貨。」
劉翠花滿臉狐疑，眼神在他臉上來回掃著，「周海龍，你沒說實話吧？」
「你愛信不信。」
周海龍嗤笑了一聲，轉身就走。
「唉唉唉……你這是什麼態度！」
劉翠花咬了咬牙，還想追問。
結果有幾個手腳麻利的村民已經撒腿往閘門那邊跑了。
劉翠花見此一幕，罵了一句髒話，連忙腳打屁股地追了上去，仿佛跑慢一步，大貨就會被別人撿走似的。
但很可惜，他們這一去，連根毛都撈不到。
……
周海龍哼著小曲，背上背著背簍，手裡拎著水桶，沿著村道往港口走去。
心情好了，腳步也輕快，踩在沙土路上沙沙作響。
港口有兩個收購點，專門收海貨，兩間鋪子緊挨著，中間只隔了一條窄窄的過道。
這會兒已經有幾個村民在賣貨了，兩個鋪子的老闆帶著夥計都在忙著過秤、算帳，算盤珠子打得噼里啪啦響。
靠外邊的鋪子老闆姓趙，在家排行第四，村里人都叫他趙老四。
趙老四個頭不高，精瘦精瘦的，一雙老鼠眼滴溜溜亂轉。
他用那雙老鼠眼瞥了一眼來人，見是周海龍，便懶洋洋地收回了目光，連招呼都懶得打一個。
在他眼裡，周海龍就是個二流子，就算來賣貨，能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估計就是半筐不值錢的蛤蜊泥螺。
倒是另一個老闆看到他，主動笑著招呼道：「海龍啊，我可是頭一回在港口見著你。來，過來抽根煙。」
這老闆叫林大國，四十出頭，方臉膛，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同色長褲，上衣口袋裡還插著兩支鉛筆。
這身打扮不像市井魚販，反倒有點像小學裡的教書先生。
林大國在港口做了好幾年收購生意，最是八面玲瓏，見誰都是笑臉相迎，從不輕易得罪人。
周海龍自然而然笑著走過去：「林叔忙著呢，我淘了點貨，你看看值多少錢。」
林大國從胸前口袋裡掏出一盒老版利群，抽出一根遞過來。
這煙三角五一包，算是中檔貨，一般人可抽不起。
「我看看什麼貨。」
他隨口說著，點上煙，目光不經意地往周海龍手裡拎著的水桶里掃了一眼。
「嚯！」
林老闆眼睛猛地瞪大了，煙差點從嘴裡掉下來。
他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這兩條海鰻可以啊！」
周海龍謙虛地打了個哈哈：「還行吧，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那邊趙老闆本來沒當回事，聽見林大國這一嗓子，眉頭一皺，連忙湊過來往桶里一看。
他那雙老鼠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訝，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顯然在後悔剛才沒搭理人。
旁邊幾個賣貨的村民也紛紛圍了上來，伸長了脖子往桶里瞧，七嘴八舌地大呼小叫。
「這麼大的海鰻？少見啊。」
「海龍運氣不錯啊，這兩條得十幾斤吧？」
林大國認真打量著桶里的兩條海鰻，捏著下巴沉吟了一下，抬起頭來對周海龍說：「海龍啊，你是頭一回來叔這兒，叔不坑你，給你個良心價，三毛錢一斤，你看怎麼樣？」
「啥，才三毛錢？」
周海龍愣了一下。
他知道這年頭物價低，可沒想到這麼大的海鰻，一斤才值三毛錢。
兩條加起來十五六斤，也就四五塊錢。
趙老四原本還在後悔剛才沒搭理周海龍，被林大國搶了先機。
這會兒眼看機會來了，他連忙插嘴：「海龍，我出三毛二，賣給我！」
林大國臉色一沉，轉頭瞪過去：「趙老四，我還在跟人談呢，你就當著我的面搶生意？這不太合適吧？」
趙老四訕訕一笑，往後退了半步：「那行，你先談，我待會兒再說。」
林老闆哼了一聲，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周海龍背著的背簍上，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你背簍里是不是還有貨？放下來看看。」
「有條紅甘。」
周海龍說著，把背簍從肩上卸下來，放在地上，揭開塑膠袋的口子。
林老闆探頭一瞧，眼珠子差點沒掉進背簍里。
那條大紅甘靜靜地躺在袋子裡，銀紅色的魚身幾乎占了半個背簍。
他二話不說，一把拎起背簍，另一隻手拉住周海龍的胳膊就往鋪子裡拽：「走走走，去我鋪子裡頭說！」
趙老四也被那條紅甘驚得愣住了，嘴巴張了張，等回過神來，見周海龍已經被林老闆拽著走了好幾步，他連忙在後頭扯著嗓子喊：「海龍，兩塊一斤賣給我怎麼樣？」
林大國頭都沒回，腳步更快了幾分：「趙老四，這條紅甘我要定了，你爭不過我。海龍，走，叔肯定給你最高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