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畢業典禮
六月的最後一個星期五，幼兒園舉辦了畢業典禮。
操場被裝飾成了童話里的花園。
彩色氣球紮成拱門，主席台上鋪著紅地毯，兩排座椅整整齊齊地擺在草坪上。
大班的畢業生們穿著迷你學士服坐在座椅，帽檐的流蘇在風裡輕輕搖晃。
宋雨琦被選為畢業生代表，要上台發言。
這個消息是三天前王老師宣布的，當時她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但現在她站在後台，原來的激動已經全變成了緊張，手上都是汗，發言稿被緊緊攥在手裡。
「萬一我忘詞了怎麼辦？萬一我上台摔倒了怎麼辦？萬一——」
她看向旁邊的顧嶼，聲音有些發顫。
「深呼吸。」顧嶼從旁邊遞過來一瓶水，「想想台下的人都是大白菜。」
宋雨琦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聲音還在打顫：「可是白菜也會笑我啊！」
「那你就當他們是土豆。」
「土豆就不會笑了嗎？」
「土豆沒長嘴。」
宋雨琦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了出來，原本繃緊的肩膀跟著這一笑鬆弛下來。
她把水遞還給顧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好點了？」
"嗯。"她點了點頭，又深吸了一口氣，"白菜和土豆，我記住了。"
這時前台傳來王老師叫名字的聲音，輪到宋雨琦上台了。
她攥著發言稿走到主席台中間，操場上坐滿了人，大班的學生和他們的家長。
被無數雙眼睛注視著，她的手心又開始出汗了。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還有些發顫：「親愛的老師、小朋友們，大家好。我是大班的宋雨琦……」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在第一排最左邊找到了顧嶼。
他正沖她豎著大拇指。
她想起他說的「土豆沒長嘴」，忍不住抿了一下嘴角，緊張感一點點退了下去。
「今天我站在這裡，是代表我們大班所有小朋友，謝謝幼兒園陪我們長大。」
她的聲音慢慢穩下來。
「我記得三年前剛來的時候，我哭得可大聲了，是張老師蹲下來給了我一顆糖，說『幼兒園可好玩了』。我記得小班的時候，王老師手把手教我們握筆，我的『2』寫得像小鴨子，她沒讓我重寫，反而說我畫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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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宋雨琦的演講，台下的王老師紅了眼，低頭擦了擦眼角。
「我記得中班的繪畫課，我畫了一幅春天的畫，被貼在了展示牆的最中間。我記得去年秋天，班上排練畢業典禮的節目，我總記不住動作順序，王老師就把我的位置安排在第二排中間，說『你站在這裡，左右都有小朋友提醒你，不會出錯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穩，最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還有——」
她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第一排那個豎著大拇指的人，聲音忽然變得格外清亮。
「我還要謝謝我的好朋友顧嶼。謝謝你一直陪著我，幫我修裙子，給我講故事，教我拍皮球。希望到了小學，我們還能在一起。」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前排幾個家長用力鼓著掌，後排有些小朋友雖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看到大人在鼓掌也跟著拍起了手。
宋雨琦鞠了個躬，手指還在發抖，眼眶已經紅了。
走回後台的時候，她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等她回到座位坐下，王老師上台說了幾句總結的話，聲音有些哽咽。
說這三年看著大家從哭著找媽媽的小不點長成了今天的樣子，她很驕傲。
台下安安靜靜的，幾個家長也跟著紅了眼眶。
最後王老師宣布畢業典禮結束，大家可以自由合影了。
操場瞬間變成了大型合影現場。
家長們舉著手機排隊拍照，孩子們抱著畢業證書站成一排，不知誰喊了一聲「把帽子扔起來」，於是幾十頂學士帽同時飛上了天。
王浩然把帽子扔得太高，落下來的時候砸到了趙磊的腦袋，兩個人又打成了一團。
顧嶼在一片混亂中找到了宋雨琦，拉了拉她的袖子。
兩個人趁大人們合影留念的工夫，悄悄溜出了操場，穿過走廊，推開大班教室的門。
教室里空無一人。
每張桌子上的東西都收走了，牆上的貼畫和作品拆了大半，只剩下窗戶上還貼著春天的蝴蝶剪紙，在風裡微微晃動。
門一關上，外面的喧鬧聲頓時被隔絕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木地板曬得發亮。
顧嶼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筆記本，封面是他自己畫的。
兩個小人手牽手站在太陽底下，正是春遊那天宋雨琦畫的那幅畫。
他翻開第一頁，遞給宋雨琦。紙頁上寫著一行字：
「從小學到大學，我們永遠要在一起。」
宋雨琦捧著那個筆記本，盯著那這行字看了很久。
「是真的嗎？」她抬起頭，眼淚吧嗒掉下來，落在紙頁上，把「一起」兩個字洇濕了。
顧嶼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宋雨琦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結果越擦越多。
然後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用力親了一下。
顧嶼愣在原地，抬起手摸了摸被親的地方，指尖觸到一點溫熱。
他的耳朵從耳尖紅到了耳根，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宋雨琦看著他漲紅的臉，破涕為笑，把筆記本抱在懷裡，指著最後一頁空白的部分：「那大學後面還有工作，還有結婚，還有一輩子呢！這一頁寫不下了，你回去再畫一本！」
顧嶼的耳朵還紅著，但他還是認真地點頭：「好。回去給你畫新的，畫到一百頁。」
「一百頁夠嗎？」
「不夠再畫。」
「那說好了，一百年。」宋雨琦伸出小指。
顧嶼伸出小指，勾住了她的。
展示牆上那幅春遊的畫已經不在了，但它現在被永遠地畫在了顧嶼的筆記本里。
綠草地上兩個小人安安靜靜地並肩坐著，從三月坐到了六月，從春天坐到了夏天。
而現在，他們要一起走向秋天了，走向他們的小學。
操場被裝飾成了童話里的花園。
彩色氣球紮成拱門，主席台上鋪著紅地毯，兩排座椅整整齊齊地擺在草坪上。
大班的畢業生們穿著迷你學士服坐在座椅，帽檐的流蘇在風裡輕輕搖晃。
宋雨琦被選為畢業生代表，要上台發言。
這個消息是三天前王老師宣布的，當時她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但現在她站在後台，原來的激動已經全變成了緊張，手上都是汗，發言稿被緊緊攥在手裡。
「萬一我忘詞了怎麼辦？萬一我上台摔倒了怎麼辦？萬一——」
她看向旁邊的顧嶼，聲音有些發顫。
「深呼吸。」顧嶼從旁邊遞過來一瓶水，「想想台下的人都是大白菜。」
宋雨琦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聲音還在打顫：「可是白菜也會笑我啊！」
「那你就當他們是土豆。」
「土豆就不會笑了嗎？」
「土豆沒長嘴。」
宋雨琦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了出來，原本繃緊的肩膀跟著這一笑鬆弛下來。
她把水遞還給顧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好點了？」
"嗯。"她點了點頭，又深吸了一口氣，"白菜和土豆，我記住了。"
這時前台傳來王老師叫名字的聲音，輪到宋雨琦上台了。
她攥著發言稿走到主席台中間，操場上坐滿了人，大班的學生和他們的家長。
被無數雙眼睛注視著，她的手心又開始出汗了。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還有些發顫：「親愛的老師、小朋友們，大家好。我是大班的宋雨琦……」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在第一排最左邊找到了顧嶼。
他正沖她豎著大拇指。
她想起他說的「土豆沒長嘴」，忍不住抿了一下嘴角，緊張感一點點退了下去。
「今天我站在這裡，是代表我們大班所有小朋友，謝謝幼兒園陪我們長大。」
她的聲音慢慢穩下來。
「我記得三年前剛來的時候，我哭得可大聲了，是張老師蹲下來給了我一顆糖，說『幼兒園可好玩了』。我記得小班的時候，王老師手把手教我們握筆，我的『2』寫得像小鴨子，她沒讓我重寫，反而說我畫得好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聽著宋雨琦的演講，台下的王老師紅了眼，低頭擦了擦眼角。
「我記得中班的繪畫課，我畫了一幅春天的畫，被貼在了展示牆的最中間。我記得去年秋天，班上排練畢業典禮的節目，我總記不住動作順序，王老師就把我的位置安排在第二排中間，說『你站在這裡，左右都有小朋友提醒你，不會出錯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穩，最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還有——」
她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第一排那個豎著大拇指的人，聲音忽然變得格外清亮。
「我還要謝謝我的好朋友顧嶼。謝謝你一直陪著我，幫我修裙子，給我講故事，教我拍皮球。希望到了小學，我們還能在一起。」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前排幾個家長用力鼓著掌，後排有些小朋友雖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看到大人在鼓掌也跟著拍起了手。
宋雨琦鞠了個躬，手指還在發抖，眼眶已經紅了。
走回後台的時候，她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等她回到座位坐下，王老師上台說了幾句總結的話，聲音有些哽咽。
說這三年看著大家從哭著找媽媽的小不點長成了今天的樣子，她很驕傲。
台下安安靜靜的，幾個家長也跟著紅了眼眶。
最後王老師宣布畢業典禮結束，大家可以自由合影了。
操場瞬間變成了大型合影現場。
家長們舉著手機排隊拍照，孩子們抱著畢業證書站成一排，不知誰喊了一聲「把帽子扔起來」，於是幾十頂學士帽同時飛上了天。
王浩然把帽子扔得太高，落下來的時候砸到了趙磊的腦袋，兩個人又打成了一團。
顧嶼在一片混亂中找到了宋雨琦，拉了拉她的袖子。
兩個人趁大人們合影留念的工夫，悄悄溜出了操場，穿過走廊，推開大班教室的門。
教室里空無一人。
每張桌子上的東西都收走了，牆上的貼畫和作品拆了大半，只剩下窗戶上還貼著春天的蝴蝶剪紙，在風裡微微晃動。
門一關上，外面的喧鬧聲頓時被隔絕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木地板曬得發亮。
顧嶼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筆記本，封面是他自己畫的。
兩個小人手牽手站在太陽底下，正是春遊那天宋雨琦畫的那幅畫。
他翻開第一頁，遞給宋雨琦。紙頁上寫著一行字：
「從小學到大學，我們永遠要在一起。」
宋雨琦捧著那個筆記本，盯著那這行字看了很久。
「是真的嗎？」她抬起頭，眼淚吧嗒掉下來，落在紙頁上，把「一起」兩個字洇濕了。
顧嶼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宋雨琦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結果越擦越多。
然後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用力親了一下。
顧嶼愣在原地，抬起手摸了摸被親的地方，指尖觸到一點溫熱。
他的耳朵從耳尖紅到了耳根，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宋雨琦看著他漲紅的臉，破涕為笑，把筆記本抱在懷裡，指著最後一頁空白的部分：「那大學後面還有工作，還有結婚，還有一輩子呢！這一頁寫不下了，你回去再畫一本！」
顧嶼的耳朵還紅著，但他還是認真地點頭：「好。回去給你畫新的，畫到一百頁。」
「一百頁夠嗎？」
「不夠再畫。」
「那說好了，一百年。」宋雨琦伸出小指。
顧嶼伸出小指，勾住了她的。
展示牆上那幅春遊的畫已經不在了，但它現在被永遠地畫在了顧嶼的筆記本里。
綠草地上兩個小人安安靜靜地並肩坐著，從三月坐到了六月，從春天坐到了夏天。
而現在，他們要一起走向秋天了，走向他們的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