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中考
中考那天早上，宋雨琦五點半就醒了，比鬧鐘早了半個小時。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感覺到心跳比平時快一些。
她翻了個身坐起來，去衛生間洗漱，換好衣服，檢查了一遍准考證和文具袋。
出門的時候她媽站在玄關遞給她一瓶水和一塊巧克力，她接過來塞進書包側袋裡，說了句「我走了」。
她跟顧嶼不在同一個考場。
她在本校考，顧嶼被分到了三中。
早上出門的時候她在樓道里碰到他，他背著書包站在門口，看到她的時候點了一下頭，說了句「走了」。
她回了一句「嗯」，然後兩個人一個往左一個往右，走出小區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已經拐進了另一條街。
第一天考語文。
前面的題做得還算順手，到了作文的時候她看了一眼題目，在草稿紙上列了一個提綱，寫到一半的時候發現時間不太夠用了。
她加快速度寫後面的段落，字跡比前面潦草了一些。
最後十分鐘的時候她還有兩段沒寫完，手開始抖，筆尖在紙面上走得歪歪扭扭的。
收卷鈴響的時候她剛好寫完最後一個字，整隻手都是僵的。
她把卷子交上去，收拾文具的時候手還在抖，鉛筆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她彎腰撿起來塞進筆袋裡。
出考場的時候校門口已經擠滿了人。
她低著頭往外走，走到那棵銀杏樹下面的時候看到顧嶼站在路邊等著。
他手裡拿著一瓶水，看到她走過來遞了過去。
她接過去喝了一口，溫的。
他什麼也沒問，就站在旁邊等著。
她喝了第三口之後開口了：「作文可能寫偏了。」
「偏了就偏了。後面幾科補回來。」
她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水。
兩個人走了一段路，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經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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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水瓶換到另一隻手裡，空出來的那隻手攥了一下拳又鬆開，然後偏頭看了他一眼：「你那邊怎麼樣？」
「還行。」
「作文寫的什麼？」
「寫的是關於橋的。」
「什麼橋？」
「一座不存在的橋。我編的。」
她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笑了一聲。
兩個人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她說了一句「下午還有一科，我先回去吃飯了」，他點了點頭，兩個人各自回了各自的單元門。
第二天考數學。
前面的題做得比昨天順，到了最後一道大題的時候她讀了題干，在草稿紙上畫了圖，試著列了幾種解法都不太對。
她在那裡卡了十五分鐘，草稿紙用了半張，寫出來的式子全劃掉了。
她停了一下筆，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然後重新看了一遍題目。
圖上的輔助線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她想起了一個場景，顧嶼坐在她家餐桌對面，拿筆在她的草稿紙上畫了一條輔助線，說「從這裡切，兩個三角形全等」。
她按那個方法重新畫了一條線，然後找到了突破口。
剩下的步驟寫得很快，寫完的時候離考試結束還有五分鐘。
她檢查了一遍答案，確認無誤之後合上了筆蓋。
出考場的時候她走在人群里，腳步比昨天輕快了一些。
走到校門口那棵銀杏樹下面的時候她看到顧嶼站在路邊，還是昨天那個位置。
她沒有說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他看到了，也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那瓶水遞過去。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兩個人並肩往小區方向走。
走了一段路之後她開口：「最後一道大題解出來了。」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你出來的時候在笑。」
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把水瓶換到另一隻手裡。
她沒有再問別的，繼續往前走。
最後一天考英語和綜合。
上午的英語比模擬考簡單一些，她提前二十分鐘做完了卷子，檢查了兩遍。
下午的綜合題量比較大，她從頭到尾寫滿了答題卡，交卷的時候手有點酸。
走出考場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西邊的天空還留著一層淺橙色的光，照在操場邊上那排楊樹的頂梢上。
她站在校門口那棵銀杏樹下面，伸手接了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葉子是淺綠色的，邊緣帶著一點點黃，大概是這幾天太熱了被曬的。
她把葉子攥在手裡，看著顧嶼從街那頭走過來，在她旁邊站定。
「考完了。」她說。
「嗯。」
「不管考成什麼樣，我暑假都要去首爾。」
「我知道。」
「那你呢？」
「我去合肥。」
「那說好了。」
「說好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葉子，把它夾進書包側袋裡的那本筆記本里。
兩個人並肩往小區方向走，六月的晚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帶著一股白天沒散盡的熱氣。
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把他們的影子從身後拉到身前又轉到身後。
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他一眼，推開門走了進去。
中考成績公布那天是六月底。
宋雨琦早上起來打開手機就看到了班主任在群里發的查詢連結，她輸入准考證號和身份證後六位，跳出來的頁面顯示著各科分數和排名。
她從上往下看了一遍，然後盯著「年級排名：第7名」那行字看了好幾秒。
比上學期期末還進了兩名。她把手機放下，坐了一會兒，然後又拿起來截了個圖發給她媽，配了一句話：「出來了。年級第七。」
林秀芝回得很快，先是一串感嘆號，然後是一條語音。
她點開聽到她媽的聲音帶著笑：「第七？比期末還高兩名？行啊你！」
她回了一個笑臉表情，然後鎖了屏。
樓道里傳來開門聲和說話聲，她趴到自家門框上聽了一會兒。
她媽的聲音和對門沈阿姨的聲音混在一起，兩個人在走廊里聊了大概十分鐘，從「你家雨琦考得真好」聊到「你家顧嶼全市第一」，又從「這下放心了」聊到「那暑假去哪玩」。
她趴在門框上聽了一會兒，聽到她媽笑了好幾聲，然後關上門走回書桌前坐下來。
她翻開那本韓語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在那行「第四輪，個人加小組。
兩套準備」下面又寫了一行新的字：「考完了。下一站，首爾。」
寫完她合上筆記本放回書架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
六月底的陽光照在樓下的花壇上，灌木叢的葉子被曬得發亮。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回書桌前打開了電腦，點開了YG那邊發來的暑期集訓安排。
郵件里寫著集訓從七月初開始，為期一個月，地點在首爾。
她把那封郵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了報到時間和需要攜帶的材料，然後關掉電腦，拿起手機給顧嶼發了一條消息：「成績出來了。年級第七。」
對面回得很快：「看到了。我媽在走廊里跟你媽聊了半天。」
「她們聊什麼了？」
「聊你考得好，聊我考得好，聊暑假去哪。最後聊到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
「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行。」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在桌角上，重新翻開桌上的英語課本開始預習高一的內容。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桌面上，把那本翻開的課本照得明晃晃的。
她寫了幾行筆記之後停下來，偏頭看了一眼書架上那本韓語筆記本的位置。
然後她收回目光繼續往下寫，筆尖在紙面上走得穩穩的。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感覺到心跳比平時快一些。
她翻了個身坐起來，去衛生間洗漱，換好衣服，檢查了一遍准考證和文具袋。
出門的時候她媽站在玄關遞給她一瓶水和一塊巧克力，她接過來塞進書包側袋裡，說了句「我走了」。
她跟顧嶼不在同一個考場。
她在本校考，顧嶼被分到了三中。
早上出門的時候她在樓道里碰到他，他背著書包站在門口，看到她的時候點了一下頭，說了句「走了」。
她回了一句「嗯」，然後兩個人一個往左一個往右，走出小區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已經拐進了另一條街。
第一天考語文。
前面的題做得還算順手，到了作文的時候她看了一眼題目，在草稿紙上列了一個提綱，寫到一半的時候發現時間不太夠用了。
她加快速度寫後面的段落，字跡比前面潦草了一些。
最後十分鐘的時候她還有兩段沒寫完，手開始抖，筆尖在紙面上走得歪歪扭扭的。
收卷鈴響的時候她剛好寫完最後一個字，整隻手都是僵的。
她把卷子交上去，收拾文具的時候手還在抖，鉛筆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她彎腰撿起來塞進筆袋裡。
出考場的時候校門口已經擠滿了人。
她低著頭往外走，走到那棵銀杏樹下面的時候看到顧嶼站在路邊等著。
他手裡拿著一瓶水，看到她走過來遞了過去。
她接過去喝了一口，溫的。
他什麼也沒問，就站在旁邊等著。
她喝了第三口之後開口了：「作文可能寫偏了。」
「偏了就偏了。後面幾科補回來。」
她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水。
兩個人走了一段路，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經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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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水瓶換到另一隻手裡，空出來的那隻手攥了一下拳又鬆開，然後偏頭看了他一眼：「你那邊怎麼樣？」
「還行。」
「作文寫的什麼？」
「寫的是關於橋的。」
「什麼橋？」
「一座不存在的橋。我編的。」
她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笑了一聲。
兩個人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她說了一句「下午還有一科，我先回去吃飯了」，他點了點頭，兩個人各自回了各自的單元門。
第二天考數學。
前面的題做得比昨天順，到了最後一道大題的時候她讀了題干，在草稿紙上畫了圖，試著列了幾種解法都不太對。
她在那裡卡了十五分鐘，草稿紙用了半張，寫出來的式子全劃掉了。
她停了一下筆，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然後重新看了一遍題目。
圖上的輔助線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她想起了一個場景，顧嶼坐在她家餐桌對面，拿筆在她的草稿紙上畫了一條輔助線，說「從這裡切，兩個三角形全等」。
她按那個方法重新畫了一條線，然後找到了突破口。
剩下的步驟寫得很快，寫完的時候離考試結束還有五分鐘。
她檢查了一遍答案，確認無誤之後合上了筆蓋。
出考場的時候她走在人群里，腳步比昨天輕快了一些。
走到校門口那棵銀杏樹下面的時候她看到顧嶼站在路邊，還是昨天那個位置。
她沒有說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他看到了，也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那瓶水遞過去。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兩個人並肩往小區方向走。
走了一段路之後她開口：「最後一道大題解出來了。」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你出來的時候在笑。」
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把水瓶換到另一隻手裡。
她沒有再問別的，繼續往前走。
最後一天考英語和綜合。
上午的英語比模擬考簡單一些，她提前二十分鐘做完了卷子，檢查了兩遍。
下午的綜合題量比較大，她從頭到尾寫滿了答題卡，交卷的時候手有點酸。
走出考場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西邊的天空還留著一層淺橙色的光，照在操場邊上那排楊樹的頂梢上。
她站在校門口那棵銀杏樹下面，伸手接了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葉子是淺綠色的，邊緣帶著一點點黃，大概是這幾天太熱了被曬的。
她把葉子攥在手裡，看著顧嶼從街那頭走過來，在她旁邊站定。
「考完了。」她說。
「嗯。」
「不管考成什麼樣，我暑假都要去首爾。」
「我知道。」
「那你呢？」
「我去合肥。」
「那說好了。」
「說好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葉子，把它夾進書包側袋裡的那本筆記本里。
兩個人並肩往小區方向走，六月的晚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帶著一股白天沒散盡的熱氣。
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把他們的影子從身後拉到身前又轉到身後。
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他一眼，推開門走了進去。
中考成績公布那天是六月底。
宋雨琦早上起來打開手機就看到了班主任在群里發的查詢連結，她輸入准考證號和身份證後六位，跳出來的頁面顯示著各科分數和排名。
她從上往下看了一遍，然後盯著「年級排名：第7名」那行字看了好幾秒。
比上學期期末還進了兩名。她把手機放下，坐了一會兒，然後又拿起來截了個圖發給她媽，配了一句話：「出來了。年級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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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開聽到她媽的聲音帶著笑：「第七？比期末還高兩名？行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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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里傳來開門聲和說話聲，她趴到自家門框上聽了一會兒。
她媽的聲音和對門沈阿姨的聲音混在一起，兩個人在走廊里聊了大概十分鐘，從「你家雨琦考得真好」聊到「你家顧嶼全市第一」，又從「這下放心了」聊到「那暑假去哪玩」。
她趴在門框上聽了一會兒，聽到她媽笑了好幾聲，然後關上門走回書桌前坐下來。
她翻開那本韓語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在那行「第四輪，個人加小組。
兩套準備」下面又寫了一行新的字：「考完了。下一站，首爾。」
寫完她合上筆記本放回書架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
六月底的陽光照在樓下的花壇上，灌木叢的葉子被曬得發亮。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回書桌前打開了電腦，點開了YG那邊發來的暑期集訓安排。
郵件里寫著集訓從七月初開始，為期一個月，地點在首爾。
她把那封郵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了報到時間和需要攜帶的材料，然後關掉電腦，拿起手機給顧嶼發了一條消息：「成績出來了。年級第七。」
對面回得很快：「看到了。我媽在走廊里跟你媽聊了半天。」
「她們聊什麼了？」
「聊你考得好，聊我考得好，聊暑假去哪。最後聊到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
「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行。」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在桌角上，重新翻開桌上的英語課本開始預習高一的內容。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桌面上，把那本翻開的課本照得明晃晃的。
她寫了幾行筆記之後停下來，偏頭看了一眼書架上那本韓語筆記本的位置。
然後她收回目光繼續往下寫，筆尖在紙面上走得穩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