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她的決定
二月上旬的京都，立春剛過，白天的氣溫還是低，但陽光比一月的時候亮了一些，照在身上能感覺到一絲回暖的意思。
宋雨琦把手機遞給她媽的時候，林秀芝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疊衣服。
電視開著，放的是一檔重播的綜藝節目，聲音不大，背景音一樣存在著。
她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月最後一天收到的那封郵件，正文那幾行韓文下面跟著中文翻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祝賀您通過第二輪考核，成功晉級下一輪」。
林秀芝握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沒說話。
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翻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宋雨琦站在沙發旁邊等著，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
她沒有坐到她媽旁邊去，就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茶几上那盆橘子皮，是她媽剛才剝的，橘皮捲成一小團放在果盤邊緣。
林秀芝看完之後把手機放在沙發上，靠在沙發靠背上沉默了一會兒。
電視裡主持人正在跟嘉賓互動，笑聲從音箱裡傳出來，跟客廳里安靜的氣氛格格不入。
她伸手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小了兩格，然後偏過頭看了女兒一眼：「那下一輪什麼時候？」
「二月中旬通知具體時間。」
「那你得請多久的假？」
「節目組說正式比賽錄製周期會比較長，可能要去好幾趟，每次大概三四天。」
「好幾趟是幾趟？」
「郵件上沒寫。只說後續安排會另行通知。」
林秀芝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看著茶几上那盤橘子皮，像是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你後面那個正式比賽，是會上電視的那種？」
「嗯。錄製完會在SBS播出。」
「那要是播出了，你學校的人是不是就都看到了？」
「可能會吧。」
林秀芝沉默了一會兒。
宋雨琦站在旁邊，也沒有催她，就那麼安靜地等著。
客廳里只有電視裡傳來的細小聲音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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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概半分鐘，林秀芝開口了：「那你先把期中考試考完再說。剩下的事後面再安排。」
「好。」
「你上學期期末考了年級第九，這次期中不能掉太多。你自己說的要考大學，別因為選秀把學習丟了。」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林秀芝站起來，把茶几上那盤橘子皮端起來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你二月中旬收到通知了跟我說，我再跟單位請假。」
「嗯。」
她媽走進廚房之後，宋雨琦站在客廳里安靜地站了一會兒。
電視裡主持人還在說話，但她已經聽不進去內容了。
她低頭看了看茶几上她媽沒疊完的衣服，是一堆淺色的T恤和幾件打底衫，疊得整整齊齊碼在沙發一角。
她彎腰把散在外面的幾件拿起來疊好放在那摞衣服上面，然後轉身走回了自己房間。
那天晚上她坐在書桌前，檯燈開著，桌面上攤著英語練習冊和一本翻到中間的語文書。
她寫了一會兒作業，然後放下筆，伸手從書架上層把那本韓語筆記本拿了下來。
這本筆記本從暑假開始用到現在，封面已經磨出了一層淺淺的毛邊，有幾頁的頁角被翻得微微翹起來，像是主人翻過很多次。
她翻開封面，一頁一頁往後面翻。
最開始那幾頁寫著最基礎的元音和輔音，旁邊標註著她自己發明的中文近似音，字跡有些潦草。
往後翻是簡單的單詞和短句，再往後是語法筆記和聽力練習的摘要。
到中間的時候出現了她抄寫的歌詞，一首一首的，每一首旁邊都標註了練習的進度。
再往後是這一兩個月寫的訓練心得和上台之前要注意的事項。
她翻到最後一頁，那一頁還是空白。
上次寫完第二輪結果之後她沒有再往後寫，因為覺得後面還有很多頁可以寫，不急著寫到最後。
但今天她翻到這裡的時候覺得應該寫點什麼。
她拿起筆在頁面上方寫了一個日期，然後在下面寫了一行字：「第二輪過了，還有下一輪。」
她看著那行字。
字跡算不上工整，她自己也知道。
寫完之後她把筆帽蓋上放在一邊，看著那行字在檯燈的暖黃色光線下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
然後她翻回筆記本中間那幾頁，從頭開始看。
看那些最早寫下的歪歪扭扭的注音，看後來逐漸變整齊的單詞表，看那些抄寫的歌詞——大部分是英文歌，有幾首是韓文歌。
她翻到其中一頁的時候停了一下，那上面抄著《Bonnie & Clyde》的副歌部分，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箭頭，指向一行注釋：「寫的是兩個人一起面對世界的感覺。」
她看著那行注釋，記起來那是第一次拿到這首歌的歌詞時寫的，那天晚上她坐在書桌前把副歌反覆看了好幾遍，覺得每一句都像在說一件她已經知道但說不清楚的事情。
她在那一頁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後翻。
翻到接近末尾的地方，她看到了一頁上寫著一句話：「你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那行字是顧嶼的字跡，大概是某次他來她家的時候隨手寫上去的。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翻回最後一頁，在自己的那行字下面又補了一句：「他比我準備得早。」
寫完之後她看了一遍那兩行字，覺得夠了。
她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桌面上，用手掌把封面撫平了一下。
然後她站起來把筆記本放回了書架上層原來的位置，那個需要稍微踮腳才能拿到的位置。
她坐回書桌前繼續寫作業。英語練習冊翻到之前寫過的那一頁，她拿起筆接著往下寫。
窗外偶爾有風聲傳進來，吹得窗框邊緣有細小的聲響。
她寫到十點半的時候把作業收進書包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去衛生間洗漱。
熱水澆在手上的時候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這段時間她瘦了一些，但精神看起來還行，眼睛裡有那種她自己都說不清楚但從鏡子裡能感覺到的光。
回到房間之後她關了檯燈，躺在黑暗中。手機放在床頭柜上亮了一下，是顧嶼發來的消息：「明天練不練？」
她側過身拿起手機回了兩個字：「練。」
「下午兩點？」
「好。」
「那明天見。」
「明天見。」
她鎖了屏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頭柜上，閉上眼睛。
窗外的風還在斷斷續續地吹，吹得遠處的樹枝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在那種聲音里慢慢放鬆下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在睡著之前她想到明天下午去星途的時候可以順便問問秦珊珊關於正式比賽曲目的建議，她心裡其實已經有一首備選的了，但還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她想到那首歌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然後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在那片黑暗裡緩緩沉入了睡眠。
宋雨琦把手機遞給她媽的時候，林秀芝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疊衣服。
電視開著，放的是一檔重播的綜藝節目，聲音不大，背景音一樣存在著。
她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月最後一天收到的那封郵件，正文那幾行韓文下面跟著中文翻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祝賀您通過第二輪考核，成功晉級下一輪」。
林秀芝握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沒說話。
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翻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宋雨琦站在沙發旁邊等著，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
她沒有坐到她媽旁邊去，就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茶几上那盆橘子皮，是她媽剛才剝的，橘皮捲成一小團放在果盤邊緣。
林秀芝看完之後把手機放在沙發上，靠在沙發靠背上沉默了一會兒。
電視裡主持人正在跟嘉賓互動，笑聲從音箱裡傳出來，跟客廳里安靜的氣氛格格不入。
她伸手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小了兩格，然後偏過頭看了女兒一眼：「那下一輪什麼時候？」
「二月中旬通知具體時間。」
「那你得請多久的假？」
「節目組說正式比賽錄製周期會比較長，可能要去好幾趟，每次大概三四天。」
「好幾趟是幾趟？」
「郵件上沒寫。只說後續安排會另行通知。」
林秀芝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看著茶几上那盤橘子皮，像是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你後面那個正式比賽，是會上電視的那種？」
「嗯。錄製完會在SBS播出。」
「那要是播出了，你學校的人是不是就都看到了？」
「可能會吧。」
林秀芝沉默了一會兒。
宋雨琦站在旁邊，也沒有催她，就那麼安靜地等著。
客廳里只有電視裡傳來的細小聲音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過了大概半分鐘，林秀芝開口了：「那你先把期中考試考完再說。剩下的事後面再安排。」
「好。」
「你上學期期末考了年級第九，這次期中不能掉太多。你自己說的要考大學，別因為選秀把學習丟了。」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林秀芝站起來，把茶几上那盤橘子皮端起來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你二月中旬收到通知了跟我說，我再跟單位請假。」
「嗯。」
她媽走進廚房之後，宋雨琦站在客廳里安靜地站了一會兒。
電視裡主持人還在說話，但她已經聽不進去內容了。
她低頭看了看茶几上她媽沒疊完的衣服，是一堆淺色的T恤和幾件打底衫，疊得整整齊齊碼在沙發一角。
她彎腰把散在外面的幾件拿起來疊好放在那摞衣服上面，然後轉身走回了自己房間。
那天晚上她坐在書桌前，檯燈開著，桌面上攤著英語練習冊和一本翻到中間的語文書。
她寫了一會兒作業，然後放下筆，伸手從書架上層把那本韓語筆記本拿了下來。
這本筆記本從暑假開始用到現在，封面已經磨出了一層淺淺的毛邊，有幾頁的頁角被翻得微微翹起來，像是主人翻過很多次。
她翻開封面，一頁一頁往後面翻。
最開始那幾頁寫著最基礎的元音和輔音，旁邊標註著她自己發明的中文近似音，字跡有些潦草。
往後翻是簡單的單詞和短句，再往後是語法筆記和聽力練習的摘要。
到中間的時候出現了她抄寫的歌詞，一首一首的，每一首旁邊都標註了練習的進度。
再往後是這一兩個月寫的訓練心得和上台之前要注意的事項。
她翻到最後一頁，那一頁還是空白。
上次寫完第二輪結果之後她沒有再往後寫，因為覺得後面還有很多頁可以寫，不急著寫到最後。
但今天她翻到這裡的時候覺得應該寫點什麼。
她拿起筆在頁面上方寫了一個日期，然後在下面寫了一行字：「第二輪過了，還有下一輪。」
她看著那行字。
字跡算不上工整，她自己也知道。
寫完之後她把筆帽蓋上放在一邊，看著那行字在檯燈的暖黃色光線下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
然後她翻回筆記本中間那幾頁，從頭開始看。
看那些最早寫下的歪歪扭扭的注音，看後來逐漸變整齊的單詞表，看那些抄寫的歌詞——大部分是英文歌，有幾首是韓文歌。
她翻到其中一頁的時候停了一下，那上面抄著《Bonnie & Clyde》的副歌部分，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箭頭，指向一行注釋：「寫的是兩個人一起面對世界的感覺。」
她看著那行注釋，記起來那是第一次拿到這首歌的歌詞時寫的，那天晚上她坐在書桌前把副歌反覆看了好幾遍，覺得每一句都像在說一件她已經知道但說不清楚的事情。
她在那一頁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後翻。
翻到接近末尾的地方，她看到了一頁上寫著一句話：「你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那行字是顧嶼的字跡，大概是某次他來她家的時候隨手寫上去的。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翻回最後一頁，在自己的那行字下面又補了一句：「他比我準備得早。」
寫完之後她看了一遍那兩行字，覺得夠了。
她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桌面上，用手掌把封面撫平了一下。
然後她站起來把筆記本放回了書架上層原來的位置，那個需要稍微踮腳才能拿到的位置。
她坐回書桌前繼續寫作業。英語練習冊翻到之前寫過的那一頁，她拿起筆接著往下寫。
窗外偶爾有風聲傳進來，吹得窗框邊緣有細小的聲響。
她寫到十點半的時候把作業收進書包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去衛生間洗漱。
熱水澆在手上的時候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這段時間她瘦了一些，但精神看起來還行，眼睛裡有那種她自己都說不清楚但從鏡子裡能感覺到的光。
回到房間之後她關了檯燈，躺在黑暗中。手機放在床頭柜上亮了一下，是顧嶼發來的消息：「明天練不練？」
她側過身拿起手機回了兩個字：「練。」
「下午兩點？」
「好。」
「那明天見。」
「明天見。」
她鎖了屏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頭柜上，閉上眼睛。
窗外的風還在斷斷續續地吹，吹得遠處的樹枝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在那種聲音里慢慢放鬆下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在睡著之前她想到明天下午去星途的時候可以順便問問秦珊珊關於正式比賽曲目的建議，她心裡其實已經有一首備選的了，但還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她想到那首歌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然後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在那片黑暗裡緩緩沉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