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以後多打扮,我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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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國強這才回過神來。

  他走進屋,圍著趙素梅轉了一圈,從前到後,從左到右,看得趙素梅臉紅到了耳根。

  「你說話呀。」趙素梅急了,伸手推了他一下,「到底好不好看?」

  「好看。」林國強說,聲音有點發乾,「真好看。」

  趙素梅臉更紅了,紅暈從臉頰漫到了脖子根:「真的?我都是三個孩子的媽了,這樣打扮會不會太……」

  「太什麼?」林國強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卷卷的,軟軟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洗髮水味兒。

  他的指尖從發梢滑到肩膀,「三個孩子的媽怎麼了?三個孩子的媽就不能燙頭了?就不能打扮了?誰規定的?」

  「可是……」

  「以後就這樣,怎麼好看怎麼來。」

  林國強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我愛看。」

  趙素梅的眼眶微微熱了一下。

  這一年多,林國強變了,她也跟著變了。

  以前她連件新衣裳都不捨得買,覺得能穿就行。

  可現在不一樣了。

  國強給她底氣,她自己也有了底氣,站在人前腰杆是直的,說話的聲音也是穩的。

  「嫂子,慶安醒了。」

  林美麗抱著林慶安從裡屋走出來,看見林國強,愣了一下,「二哥你回來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國強和趙素梅,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嘴角一翹。

  「嫂子,你看我說啥來著?我就說我二哥看到你眼睛會發直。」

  「你這丫頭!」趙素梅嗔了她一眼,臉紅得像燒起來的雲彩。

  林美麗笑嘻嘻把林慶安遞過去,臨走還衝趙素梅擠了擠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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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趙素梅把三個孩子哄睡了。

  林靜抱著布娃娃,林薇摟著大布偶熊,林慶安躺在小床上,小拳頭鬆鬆地攥著。

  三個孩子睡得香噴噴的,呼吸聲又輕又勻。

  趙素梅輕手輕腳地關上孩子那屋的門,回到自己屋裡。

  燈還亮著。

  林國強坐在床邊,橘黃的燈光把他的側臉照得輪廓分明。

  他看她進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手掌在床單上輕輕按了一下。

  趙素梅坐過去,心跳得有點快。

  燈下看人,越看越好看。

  林國強側過頭,看著燈光照在趙素梅的側臉上。

  頭髮卷捲地垂在肩膀上,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彎彎的影子。

  她身上那件呢子套裙還沒換,腰身收得妥帖,襯得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看啥呢。」趙素梅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抬手遮了遮臉。

  「看我媳婦。」他伸手把她的手拿下來,握在掌心裡。

  趙素梅抿著嘴笑,順勢靠在他肩膀上,聞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

  結婚好幾年了,孩子都生了三個,可今天晚上,她心裡撲通撲通跳,像剛嫁過來的新媳婦。

  「國強。」

  「嗯?」

  「我今天在街上走的時候,好多人看我。」她小聲說,「我有點不太習慣。」

  「慢慢就習慣了。」

  「你……真覺得好看?」她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還輕。

  林國強沒回答,低下頭,嘴唇輕輕落在她的額頭上。

  趙素梅的呼吸頓了一下,睫毛顫了顫,閉上了眼睛。

  燈繩被拉了一下,燈泡滅了。

  屋裡安靜下來,只聽得見窗外隱約的風聲和彼此的呼吸。

  趙素梅的手指輕輕攥住了林國強的衣角,指尖微微收緊,又鬆開,又收緊。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指腹帶著薄薄的繭子,摩挲過她的指節。

  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撫平什麼,又像是在點燃什麼。

  她的髮絲散在枕頭上,帶著淡淡的香味兒。

  他的手穿過那些捲曲的髮絲,托住了她的後頸。

  趙素梅微微仰起臉,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灶膛里的火,溫熱地烤著她。

  「素梅。」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得像是從胸口直接傳過來的。

  「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顫。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吻落了下來。

  那一瞬間,趙素梅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剛結婚的那個晚上。

  那時候她二十出頭,他也是二十出頭。

  兩個人擠在一間土坯房裡,窗戶紙被風吹得呼啦呼啦響。

  心跳聲比風聲還響。

  這些年日子苦過,也甜過。

  可在今晚之前,她都快忘了。

  原來被一個人這樣看著、這樣抱著、這樣珍重地對待,是這種感覺。

  她的手臂環上他的背,指尖輕輕划過他肩胛上的肌肉。

  林國強的呼吸重了一拍,攬在她腰間的手收緊了些。

  月光悄悄挪了一寸,照在床頭疊得整整齊齊的的棉布枕巾上。

  上頭繡著一對鴛鴦,並肩交頸,浮在水面上。

  屋裡沒了說話聲,只剩下細細碎碎的動靜。

  ……

  林美玲家的木匠鋪開在鎮子西頭,兩間門面,前頭是鋪子,後頭是作坊。

  門口掛著一塊木招牌,上頭刻著「陳家木匠」四個字。

  是陳建國自己拿鑿子一下一下刻出來的。

  鋪子裡常年飄著一股木頭的清香味,松木的、棗木的、槐木的,各有各的味兒。

  牆上掛滿了鋸子、刨子、鑿子、墨斗。

  牆角摞著幾捆剛拉回來的木料,還沒剝皮,帶著一股子生木頭的澀氣。

  陳建國的手藝在十里八鄉是出了名的。

  他打的嫁妝箱子,榫卯嚴絲合縫,不用一顆釘子,蓋上蓋子往地上一摔,不散架不走形。

  他做的八仙桌,桌面刨得跟鏡子似的,手摸上去滑溜溜的,一點毛刺都沒有。

  鋪子裡還帶著個小徒弟,叫二柱,十五歲,是陳建國一個遠房表姐的兒子。

  二柱人老實,手也巧,跟著學了大半年,刨花推得有模有樣了。

  這天上午,趙志軍推門進來了。

  「建國哥!美玲姐!」

  林美玲從櫃檯後頭抬起頭:「志軍?你咋來了?」

  「找你們幫我打家具。」趙志軍咧嘴笑,從兜里掏出一張紙,上頭歪歪扭扭畫了幾個圖樣,「我下個月結婚,新房也快建好了,新房裡的家具還沒置辦呢。

  建國哥手藝好,我三姐夫家的梳妝檯就是你們這兒打的,我三姐可是天天夸。」

  林美玲接過圖樣看了看。

  一張雙人床,一個大衣櫃,一個梳妝檯,一張八仙桌,四把椅子,還有兩個床頭櫃。

  她心裡一盤算,這可是筆大單子,少說也得三四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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