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再度談判（4K）
第190章 再度談判（4K）
【呵。】
凱拉克斯發出了一聲嗤笑，那笑聲中充滿了不屑。
【既然你都已經知道我還有哪些手段了，難道你還天真地以為，如果我真的想走，就憑你們現在這群傷的傷、殘的殘的廢物，還能留得下我？】
【大不了，我就直接捨棄掉這具殘破的身軀，捨棄掉在這山下城裡積攢的一切。】
【只要靈魂還在————幾天之後，我幾百年前就準備好的克隆術」就會在另一個隱秘的巢穴中讓我完好無損地復活！】
【到時候————】他的聲音里透出一股森寒的殺意：【你們這群蟲子，一個都跑不掉！】
面對這赤裸裸的威脅，萊恩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恐懼，只是慢悠悠地拋出了一句話：「你被無底深淵侵蝕了，對吧？」
凱拉克斯的眼神一凝，但很快又恢復了冷笑：
【那又如何？那個該死的森精不是早就告訴你們了嗎？你覺得這也能威脅到我？】
「不，你沒明白我的意思。」
萊恩搖了搖頭，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仿佛要看穿眼前這頭巨龍那被腐蝕的靈魂：「這種涉及到靈魂層面的深淵侵蝕————恐怕就算是捨棄了肉體，也是去除不掉的吧？
「」
「克隆術只能復刻肉體，卻無法淨化靈魂。如果你的靈魂已經帶上了深淵的烙印，那麼無論你復活多少次，那個烙印都會如影隨形。」
「甚至————在你死亡、靈魂離體的那一瞬間，失去了肉體庇護的你，極大可能會直接被無底深淵的意志捕獲，徹底墮落成一隻毫無理智的惡魔蠕蟲！」
萊恩盯著凱拉克斯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不然的話，你也不必為了壓制它的爆發而不惜捨棄了如此龐大的本源之力，去整出那些該死的雷霆塵魔了—就連施展克隆術」的代價，可都沒有那麼大！」
凱拉克斯沉默了。萊恩說的，一點錯都沒有。
他此時，早就已經陷入兩難的境地了。
他的眼神下意識地在旁邊那個無比害怕，卻勉強自己站在那裡，面對著凱拉克斯龍威的瑟琳娜身上轉了轉。
良久，他才重新看向萊恩，哪怕是靈魂發出的聲音都變得有些乾澀：
【所以呢？】
萊恩微微一笑。
「別做這些無意義的試探了。我們都清楚，我準備提供的條件，就是能夠驅逐你身上的那些污染！」
凱拉克斯又一次沉默了。
見他這副模樣，萊恩趁熱打鐵，繼續拋出誘餌：「除卻無底深淵的侵蝕之外，莎爾教會折騰的那些，作為一個贈禮一起去除掉也無所謂。」
「如果你是擔心我會趁機對你做什麼手腳的話————」
萊恩攤了攤手，一臉真誠：「我可以向你保證，絕對不是那種會直接強制淨化」你的心靈、把你變成一條守序善良的乖寶寶」龍，或者是永久改變你心智的洗腦辦法————
，【我知道！】
凱拉克斯有些煩躁地打斷了他。
身為巨龍，他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著能夠淨化深淵侵蝕的力量，但是......絕大部分不是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就是他根本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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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打斷了萊恩之後，他卻並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在猶豫。
他在懷疑。
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這群剛剛還要殺他而後快的人類，真的會這麼好心？
一旁的維康尼亞似乎已經憋了很久了。
她看著萊恩竟然在試圖跟這頭惡龍做交易，甚至還要幫他治療，眉頭越皺越緊！
他該不會..
維康尼亞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就看到萊恩轉頭看向她：「相信我，我不會害她的。」
維康尼亞有些語塞，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卻感覺自己的手被拉了一下。
她看向瑟琳娜，卻發現小女孩眼神堅定地搖了搖頭。
維康尼亞頓時百感交集，最後也只得鬆開緊握釘錘的手，泄氣地將它隨手砸到地面上。
萊恩回頭看向還在糾結的凱拉克斯，緩緩開口，拋出了最後的一擊：「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絕對不會考慮和地獄大公之類的魔鬼做交易！」
是的，如果不考慮淨化邪惡」這種雖然能夠徹底根除深淵侵蝕，但同時也會粗暴地修改凱拉克斯的生命本質、扭曲他的自我意志的極端手段的話.....
那麼，在這個多元宇審中，能夠穩定且不留後患地解決這個問題的，恐怕也只有那些常年盤踞在巴托地獄，與無底深淵展開著永無止境血戰的地獄大公們了。
凱拉克斯不急不慢地抬起眼皮，那雙巨大的金色豎瞳中，此刻已經看不出任何激烈的情緒波動。那種暴怒、絕望、或是狡詐的偽裝統統消失了，只剩下一種如同深潭般的平靜。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只是通過一道微弱的心靈波動，示意萊恩繼續說下去。
萊恩嘴角微勾。
「凱拉克斯，你比我更清楚那些魔鬼的德行。尤其是對於你一頭擁有著純正血統、實力強大的傳奇藍龍來說，地獄大公們的胃口，可不僅僅是金幣或者是魔法物品那麼簡單。」
萊恩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頭：「提亞馬特，那位偉大的惡龍之母，她最注重的權柄之一，就是你們這些五色龍子孫」靈魂的絕對所屬權。在她眼裡，你們不是她的孩子，甚至不是她的信徒，而是她的私有財產，是她的禁臠！」
「所以，正因如此，其他的生命或許可以通過出賣靈魂以外的代價與魔鬼達成交易。
但是你？絕對不行！」
萊恩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如果你不付出靈魂的代價，如果你不讓那些地獄大公在你的靈魂深處打上屬於地獄的烙印，讓他們能夠藉此羞辱提亞馬特的話————他們是絕不可能讓這筆交易成立的！」
「許多博學的法師都知道，惡龍之母」提亞馬特常年居住在九層地獄的第一層，阿弗納斯之中。但只有極少數真正觸及到位面秘辛的人才知曉她其實並不是那裡的主人，而是被封印」在此處！」
說到這裡，萊恩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嘲弄：「只不過，這位龍後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爭取到了那位至高無上的巴托地獄之主—
阿斯摩蒂爾斯的盟約。」
「她以幫他看守通往地獄第二層的通道，以及驅使五色龍軍團為巴托地獄在血戰中效力為代價，才換取了一定程度的自由行動權利。」
「而正是因為這層尷尬的關係，巴托地獄的其他地獄大公，對提亞馬特的態度都頗為微妙。」
「雖然她現在名義上是在幫巴托地獄打工」，但她終究是一位強大的外來神明，而且性格貪婪暴虐。那些心高氣傲的大公們雖然排斥這位外來者，卻也不好在明面上與阿斯摩蒂爾斯的盟友發生正面衝突，只能在暗地裡不斷排擠、拆台！」
萊恩盯著凱拉克斯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因此，若是一頭強大的、本該屬於提亞馬特管轄的藍龍，主動送上門去尋求地獄大公的幫助————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他們會把你當成最為珍貴的籌碼和玩物，將你的靈魂一點點榨乾，直到你徹底淪為地獄的奴隸，以此來向那位龍後炫耀他們的權柄！」
凱拉克斯豎瞳微微收縮，顯然是被萊恩這番話戳中了痛處。
至於他為何不直接去尋求龍後的幫助？
那更是一個笑話。
在五色龍的社會結構中，如同巴哈姆特對於金屬龍那般溫情脈脈的父母之愛是不存在的。
對於提亞馬特來說，她的子嗣只有兩種價值：
要麼是強大的、可以為她掠奪財富和靈魂的工具；
要麼是弱小的、失敗的、只配被淘汰的殘渣。
一頭被深淵力量侵蝕、靈魂不再純粹的藍龍？在龍後眼裡，那就是一件被污染的「殘次品」。
她不僅不會耗費神力去救治，反而更有可能會直接降下神罰，將這個「污點」徹底抹去，回收他的靈魂和力量，以免他給自己抹黑。
就算那天龍後心情好，勉強同意了自己的請求，那屆時要付出的代價，恐怕也會比魔鬼大公們所索要的還多得多！
良久。
凱拉克斯的眼神古井無波，仿佛在談論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所以呢？】
【你就想告訴我這些？告訴我前有狼後有虎，所以我應該老老實實被你威脅？接受和你這個凡人的交易？】
「總比被龍母視為掌中之刺，同時被她和地獄大公們當做角力的戰場，最後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好吧？」
萊恩笑了笑，攤開雙手，一副「我全是為了你好」的誠懇模樣。
凱拉克斯那顆耷拉在碎石堆上的巨大頭顱，突然無聲地咧了咧嘴角。
那是一個極其人性化的表情，竟是帶上了一絲自嘲的意味。
【行吧。】
他緩緩閉上眼睛，又重新睜開，這一次，他的目光越過萊恩，直接落在了瑟琳娜身上。
【那就講講看吧。】
【你，或者說你身邊這位————「可愛」的小傢伙，你們的辦法到底是什麼？】
雖說已經做好了準備，但聽到自己被點名，瑟琳娜還是驚訝地抬起頭，那雙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
但她很快意識到現在的場合不對，立刻板起小臉，努力裝出一副嚴肅、鎮定的樣子，試圖展現出一種強者的威嚴。
但毫無疑問，她這副故作深沉的模樣，配合那張稚嫩的小臉，不僅沒有任何威懾力，反而顯得有些滑稽。
【呵。】
凱拉克斯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看來，你拿來當成底牌糊弄我的這個小傢伙————她自己都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萊恩不以為意地甩了甩手，並沒有因為被拆穿而感到尷尬。
「本來也沒打算過想騙過你。」他坦然說道：「從她能逼退那些你召喚出來的、蘊含著你本源力量的雷霆塵魔開始，你肯定早就意識到她身上的奇異之處，並加以關注了。」
「身為一頭感知敏銳的藍龍，瑟琳娜此時那種血脈被封印、力量尚未覺醒」的狀態，對你來說，肯定是一清二楚的。」
萊恩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不過————對於她的真實身份，以及她為什麼能憑藉那點稀薄的威壓就讓那些混合了你的雷霆和無底深淵之力的造物退避三舍————恐怕你也只能是猜測吧？」
凱拉克斯再次沉默了。
確實，他能感覺到那個小女孩身上流淌著一種讓他極其厭惡、卻又本能地感到忌憚的高階龍族血脈。
那種血脈的純度極高，甚至高得有些不正常，完全不像是這種混血半龍應該擁有的。
而且，那種氣息————既神聖又冰冷，帶著一種審判一切邪惡的威嚴。
過了一會兒，當萊恩想要再次開口打破沉默的時候，凱拉克斯那心靈傳訊的聲音中，都聽得出一絲罕見的猶豫：
【她————應當是和「那位」有些關係吧？】
聽到這句話，萊恩心中暗贊一聲。
果然是活了幾百年的巨龍，只要給他們一個線索，對於同類的情況，他們還是能夠憑藉著傳承記憶和本能猜出個七七八八的。
萊恩點了點頭，不再賣關子：「她的祖父————就是北風之神，也就是你們口中的白金龍神，巴哈姆特。」
「嗡——！」
哪怕凱拉克斯早有猜測，哪怕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當萊恩親口確定這件事，將那個代表著善龍之首、五色龍死敵的神名說出口時，凱拉克斯的靈魂深處還是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震盪！
那種源自血脈源頭的壓制與敬畏，讓他那龐大的身軀都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巴哈姆特的直系後裔？！
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女孩，竟然是那位至高無上的善龍之神的孫女？！
這就解釋得通了————難怪她能壓制那些深淵雷霆，難怪她能擁有那種讓他都感到心悸的威壓————
【所以說————你的方法就是————】
凱拉克斯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甚至還有一絲荒謬。
【你打算————帶我去見祂？】
「bingo！」萊恩打了個響指，輕鬆地一聳肩，笑道：「不過那當然就是等瑟琳娜再成長一些，擺脫現在的封印狀態後，由她出面，帶你尋求北風之主的幫助啊！」
「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想要洗去一頭巨龍身上，來自代表著混亂邪惡本源的無底深淵侵蝕的最好辦法，肯定就是由代表著守序善良極致的白金龍神巴哈姆特親自出手淨化。」
「只有神的力量，才能對抗深淵的意志。」
【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譏諷與嘲弄：
【這就是你說的————「不改變」我立場和意志的好辦法？！】
他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萊恩，仿佛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那是巴哈姆特！是善龍之神！是我這種五色龍的死敵！】
【你覺得祂會大發慈悲地救一頭滿手血腥的藍龍？】
【如果我不向祂投誠，不跪在祂腳下懺悔，不發誓從此改邪歸正做一條「好龍」————
祂又為何會幫助我？！】
【如果是那樣，這和被那些聖武士用「淨化邪惡」洗腦有什麼區別？！】
面對凱拉克斯的質問，萊恩臉上的笑容並沒有消失。
他不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邁了一步，靠近了那隻巨大的龍眼。
他直視著那裡面翻湧的怒火與不甘，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地說道：「區別就在於—交易的對象不同。」
「你不需要向巴哈姆特投誠，也不需要向祂懺悔。」
萊恩伸手指了指身旁那個還有些懵懂的瑟琳娜：「因為你需要效忠的————不是巴哈姆特，而是她！」
「你若是成為我們，成為瑟琳娜的盟友！成為她的護衛！成為她的劍與盾！那麼她自然就會有理由請求父神降下恩典，淨化她的所有物！」
「只要你是瑟琳娜的盟友，是她的眷屬————那麼巴哈姆特救你，就不是在救一頭邪惡的五色龍，而是在幫祂的孫女，清理她僕人」身上的髒東西。」
「這，就是本質的區別！」
萊恩的聲音鏗鏘有力，在地下空間中迴蕩：「來吧，凱拉克斯！收起你那些無謂的高傲與猶豫！簽訂這份巨龍盟約」吧！」
【呵。】
凱拉克斯發出了一聲嗤笑，那笑聲中充滿了不屑。
【既然你都已經知道我還有哪些手段了，難道你還天真地以為，如果我真的想走，就憑你們現在這群傷的傷、殘的殘的廢物，還能留得下我？】
【大不了，我就直接捨棄掉這具殘破的身軀，捨棄掉在這山下城裡積攢的一切。】
【只要靈魂還在————幾天之後，我幾百年前就準備好的克隆術」就會在另一個隱秘的巢穴中讓我完好無損地復活！】
【到時候————】他的聲音里透出一股森寒的殺意：【你們這群蟲子，一個都跑不掉！】
面對這赤裸裸的威脅，萊恩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恐懼，只是慢悠悠地拋出了一句話：「你被無底深淵侵蝕了，對吧？」
凱拉克斯的眼神一凝，但很快又恢復了冷笑：
【那又如何？那個該死的森精不是早就告訴你們了嗎？你覺得這也能威脅到我？】
「不，你沒明白我的意思。」
萊恩搖了搖頭，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仿佛要看穿眼前這頭巨龍那被腐蝕的靈魂：「這種涉及到靈魂層面的深淵侵蝕————恐怕就算是捨棄了肉體，也是去除不掉的吧？
「」
「克隆術只能復刻肉體，卻無法淨化靈魂。如果你的靈魂已經帶上了深淵的烙印，那麼無論你復活多少次，那個烙印都會如影隨形。」
「甚至————在你死亡、靈魂離體的那一瞬間，失去了肉體庇護的你，極大可能會直接被無底深淵的意志捕獲，徹底墮落成一隻毫無理智的惡魔蠕蟲！」
萊恩盯著凱拉克斯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不然的話，你也不必為了壓制它的爆發而不惜捨棄了如此龐大的本源之力，去整出那些該死的雷霆塵魔了—就連施展克隆術」的代價，可都沒有那麼大！」
凱拉克斯沉默了。萊恩說的，一點錯都沒有。
他此時，早就已經陷入兩難的境地了。
他的眼神下意識地在旁邊那個無比害怕，卻勉強自己站在那裡，面對著凱拉克斯龍威的瑟琳娜身上轉了轉。
良久，他才重新看向萊恩，哪怕是靈魂發出的聲音都變得有些乾澀：
【所以呢？】
萊恩微微一笑。
「別做這些無意義的試探了。我們都清楚，我準備提供的條件，就是能夠驅逐你身上的那些污染！」
凱拉克斯又一次沉默了。
見他這副模樣，萊恩趁熱打鐵，繼續拋出誘餌：「除卻無底深淵的侵蝕之外，莎爾教會折騰的那些，作為一個贈禮一起去除掉也無所謂。」
「如果你是擔心我會趁機對你做什麼手腳的話————」
萊恩攤了攤手，一臉真誠：「我可以向你保證，絕對不是那種會直接強制淨化」你的心靈、把你變成一條守序善良的乖寶寶」龍，或者是永久改變你心智的洗腦辦法————
，【我知道！】
凱拉克斯有些煩躁地打斷了他。
身為巨龍，他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著能夠淨化深淵侵蝕的力量，但是......絕大部分不是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就是他根本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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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打斷了萊恩之後，他卻並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在猶豫。
他在懷疑。
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這群剛剛還要殺他而後快的人類，真的會這麼好心？
一旁的維康尼亞似乎已經憋了很久了。
她看著萊恩竟然在試圖跟這頭惡龍做交易，甚至還要幫他治療，眉頭越皺越緊！
他該不會..
維康尼亞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就看到萊恩轉頭看向她：「相信我，我不會害她的。」
維康尼亞有些語塞，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卻感覺自己的手被拉了一下。
她看向瑟琳娜，卻發現小女孩眼神堅定地搖了搖頭。
維康尼亞頓時百感交集，最後也只得鬆開緊握釘錘的手，泄氣地將它隨手砸到地面上。
萊恩回頭看向還在糾結的凱拉克斯，緩緩開口，拋出了最後的一擊：「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絕對不會考慮和地獄大公之類的魔鬼做交易！」
是的，如果不考慮淨化邪惡」這種雖然能夠徹底根除深淵侵蝕，但同時也會粗暴地修改凱拉克斯的生命本質、扭曲他的自我意志的極端手段的話.....
那麼，在這個多元宇審中，能夠穩定且不留後患地解決這個問題的，恐怕也只有那些常年盤踞在巴托地獄，與無底深淵展開著永無止境血戰的地獄大公們了。
凱拉克斯不急不慢地抬起眼皮，那雙巨大的金色豎瞳中，此刻已經看不出任何激烈的情緒波動。那種暴怒、絕望、或是狡詐的偽裝統統消失了，只剩下一種如同深潭般的平靜。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只是通過一道微弱的心靈波動，示意萊恩繼續說下去。
萊恩嘴角微勾。
「凱拉克斯，你比我更清楚那些魔鬼的德行。尤其是對於你一頭擁有著純正血統、實力強大的傳奇藍龍來說，地獄大公們的胃口，可不僅僅是金幣或者是魔法物品那麼簡單。」
萊恩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頭：「提亞馬特，那位偉大的惡龍之母，她最注重的權柄之一，就是你們這些五色龍子孫」靈魂的絕對所屬權。在她眼裡，你們不是她的孩子，甚至不是她的信徒，而是她的私有財產，是她的禁臠！」
「所以，正因如此，其他的生命或許可以通過出賣靈魂以外的代價與魔鬼達成交易。
但是你？絕對不行！」
萊恩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如果你不付出靈魂的代價，如果你不讓那些地獄大公在你的靈魂深處打上屬於地獄的烙印，讓他們能夠藉此羞辱提亞馬特的話————他們是絕不可能讓這筆交易成立的！」
「許多博學的法師都知道，惡龍之母」提亞馬特常年居住在九層地獄的第一層，阿弗納斯之中。但只有極少數真正觸及到位面秘辛的人才知曉她其實並不是那裡的主人，而是被封印」在此處！」
說到這裡，萊恩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嘲弄：「只不過，這位龍後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爭取到了那位至高無上的巴托地獄之主—
阿斯摩蒂爾斯的盟約。」
「她以幫他看守通往地獄第二層的通道，以及驅使五色龍軍團為巴托地獄在血戰中效力為代價，才換取了一定程度的自由行動權利。」
「而正是因為這層尷尬的關係，巴托地獄的其他地獄大公，對提亞馬特的態度都頗為微妙。」
「雖然她現在名義上是在幫巴托地獄打工」，但她終究是一位強大的外來神明，而且性格貪婪暴虐。那些心高氣傲的大公們雖然排斥這位外來者，卻也不好在明面上與阿斯摩蒂爾斯的盟友發生正面衝突，只能在暗地裡不斷排擠、拆台！」
萊恩盯著凱拉克斯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因此，若是一頭強大的、本該屬於提亞馬特管轄的藍龍，主動送上門去尋求地獄大公的幫助————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他們會把你當成最為珍貴的籌碼和玩物，將你的靈魂一點點榨乾，直到你徹底淪為地獄的奴隸，以此來向那位龍後炫耀他們的權柄！」
凱拉克斯豎瞳微微收縮，顯然是被萊恩這番話戳中了痛處。
至於他為何不直接去尋求龍後的幫助？
那更是一個笑話。
在五色龍的社會結構中，如同巴哈姆特對於金屬龍那般溫情脈脈的父母之愛是不存在的。
對於提亞馬特來說，她的子嗣只有兩種價值：
要麼是強大的、可以為她掠奪財富和靈魂的工具；
要麼是弱小的、失敗的、只配被淘汰的殘渣。
一頭被深淵力量侵蝕、靈魂不再純粹的藍龍？在龍後眼裡，那就是一件被污染的「殘次品」。
她不僅不會耗費神力去救治，反而更有可能會直接降下神罰，將這個「污點」徹底抹去，回收他的靈魂和力量，以免他給自己抹黑。
就算那天龍後心情好，勉強同意了自己的請求，那屆時要付出的代價，恐怕也會比魔鬼大公們所索要的還多得多！
良久。
凱拉克斯的眼神古井無波，仿佛在談論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所以呢？】
【你就想告訴我這些？告訴我前有狼後有虎，所以我應該老老實實被你威脅？接受和你這個凡人的交易？】
「總比被龍母視為掌中之刺，同時被她和地獄大公們當做角力的戰場，最後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好吧？」
萊恩笑了笑，攤開雙手，一副「我全是為了你好」的誠懇模樣。
凱拉克斯那顆耷拉在碎石堆上的巨大頭顱，突然無聲地咧了咧嘴角。
那是一個極其人性化的表情，竟是帶上了一絲自嘲的意味。
【行吧。】
他緩緩閉上眼睛，又重新睜開，這一次，他的目光越過萊恩，直接落在了瑟琳娜身上。
【那就講講看吧。】
【你，或者說你身邊這位————「可愛」的小傢伙，你們的辦法到底是什麼？】
雖說已經做好了準備，但聽到自己被點名，瑟琳娜還是驚訝地抬起頭，那雙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
但她很快意識到現在的場合不對，立刻板起小臉，努力裝出一副嚴肅、鎮定的樣子，試圖展現出一種強者的威嚴。
但毫無疑問，她這副故作深沉的模樣，配合那張稚嫩的小臉，不僅沒有任何威懾力，反而顯得有些滑稽。
【呵。】
凱拉克斯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看來，你拿來當成底牌糊弄我的這個小傢伙————她自己都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萊恩不以為意地甩了甩手，並沒有因為被拆穿而感到尷尬。
「本來也沒打算過想騙過你。」他坦然說道：「從她能逼退那些你召喚出來的、蘊含著你本源力量的雷霆塵魔開始，你肯定早就意識到她身上的奇異之處，並加以關注了。」
「身為一頭感知敏銳的藍龍，瑟琳娜此時那種血脈被封印、力量尚未覺醒」的狀態，對你來說，肯定是一清二楚的。」
萊恩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不過————對於她的真實身份，以及她為什麼能憑藉那點稀薄的威壓就讓那些混合了你的雷霆和無底深淵之力的造物退避三舍————恐怕你也只能是猜測吧？」
凱拉克斯再次沉默了。
確實，他能感覺到那個小女孩身上流淌著一種讓他極其厭惡、卻又本能地感到忌憚的高階龍族血脈。
那種血脈的純度極高，甚至高得有些不正常，完全不像是這種混血半龍應該擁有的。
而且，那種氣息————既神聖又冰冷，帶著一種審判一切邪惡的威嚴。
過了一會兒，當萊恩想要再次開口打破沉默的時候，凱拉克斯那心靈傳訊的聲音中，都聽得出一絲罕見的猶豫：
【她————應當是和「那位」有些關係吧？】
聽到這句話，萊恩心中暗贊一聲。
果然是活了幾百年的巨龍，只要給他們一個線索，對於同類的情況，他們還是能夠憑藉著傳承記憶和本能猜出個七七八八的。
萊恩點了點頭，不再賣關子：「她的祖父————就是北風之神，也就是你們口中的白金龍神，巴哈姆特。」
「嗡——！」
哪怕凱拉克斯早有猜測，哪怕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當萊恩親口確定這件事，將那個代表著善龍之首、五色龍死敵的神名說出口時，凱拉克斯的靈魂深處還是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震盪！
那種源自血脈源頭的壓制與敬畏，讓他那龐大的身軀都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巴哈姆特的直系後裔？！
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女孩，竟然是那位至高無上的善龍之神的孫女？！
這就解釋得通了————難怪她能壓制那些深淵雷霆，難怪她能擁有那種讓他都感到心悸的威壓————
【所以說————你的方法就是————】
凱拉克斯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甚至還有一絲荒謬。
【你打算————帶我去見祂？】
「bingo！」萊恩打了個響指，輕鬆地一聳肩，笑道：「不過那當然就是等瑟琳娜再成長一些，擺脫現在的封印狀態後，由她出面，帶你尋求北風之主的幫助啊！」
「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想要洗去一頭巨龍身上，來自代表著混亂邪惡本源的無底深淵侵蝕的最好辦法，肯定就是由代表著守序善良極致的白金龍神巴哈姆特親自出手淨化。」
「只有神的力量，才能對抗深淵的意志。」
【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譏諷與嘲弄：
【這就是你說的————「不改變」我立場和意志的好辦法？！】
他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萊恩，仿佛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那是巴哈姆特！是善龍之神！是我這種五色龍的死敵！】
【你覺得祂會大發慈悲地救一頭滿手血腥的藍龍？】
【如果我不向祂投誠，不跪在祂腳下懺悔，不發誓從此改邪歸正做一條「好龍」————
祂又為何會幫助我？！】
【如果是那樣，這和被那些聖武士用「淨化邪惡」洗腦有什麼區別？！】
面對凱拉克斯的質問，萊恩臉上的笑容並沒有消失。
他不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邁了一步，靠近了那隻巨大的龍眼。
他直視著那裡面翻湧的怒火與不甘，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地說道：「區別就在於—交易的對象不同。」
「你不需要向巴哈姆特投誠，也不需要向祂懺悔。」
萊恩伸手指了指身旁那個還有些懵懂的瑟琳娜：「因為你需要效忠的————不是巴哈姆特，而是她！」
「你若是成為我們，成為瑟琳娜的盟友！成為她的護衛！成為她的劍與盾！那麼她自然就會有理由請求父神降下恩典，淨化她的所有物！」
「只要你是瑟琳娜的盟友，是她的眷屬————那麼巴哈姆特救你，就不是在救一頭邪惡的五色龍，而是在幫祂的孫女，清理她僕人」身上的髒東西。」
「這，就是本質的區別！」
萊恩的聲音鏗鏘有力，在地下空間中迴蕩：「來吧，凱拉克斯！收起你那些無謂的高傲與猶豫！簽訂這份巨龍盟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