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現場還原（一更）
第136章 現場還原（一更）
張國強想了想。
「還有兩三個人站在旁邊。但我沒看清他們在幹什麼，就記得有人在喊。」
「喊什麼？」
張國強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我聽見有人喊，」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
「別踢了，再踢出人命！」
法庭里安靜了一瞬。
林正宇追問：「這句話是誰喊的？」
張國強搖搖頭。
「不知道。當時我開著車，窗戶沒全開，就聽見這麼一嗓子。」
「你能確定是這句話嗎？」
「能確定。」張國強點頭，「因為喊得特別急，聲音特別大。我當時還嚇了一跳。」
林正宇的筆在紙上快速記錄。
「喊完之後呢？」
「喊完之後————我就開過去了。」張國強說，「後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林正宇看了他一眼。
「你有沒有聽見其他聲音？比如打鬥聲、慘叫聲？」
張國強想了想。
「慘叫————好像有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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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樣的慘叫？」
「就是那種————很痛的喊聲。」張國強說，「很短，就一聲。」
「是在別踢了那句話之前還是之後？」
「之前。」張國強肯定地說，「先是那一聲慘叫，然後才有人喊別踢了。」
林正宇點點頭，合上筆記本。
「公訴人、辯護人，是否需要向證人發問？」
錢峰站起身。
「證人，你剛才說看見黑衣大個子的腿在動，像是在踹人。你能確定他踹的是地上那個人嗎？」
張國強猶豫了一下。
「應該是吧————我就瞥了一眼，沒看太仔細。」
「那旁邊站著的兩三個人呢？你有沒有看見他們動手？」
「沒看見。」張國強搖搖頭，「就記得有人站著，具體幹什麼我沒注意。」
錢峰點點頭，坐下。
周德海站起身。
「證人，你說有人喊別踢了，再踢出人命。這句話你確定是針對那個黑衣大個子說的嗎？」
張國強想了想。
「應該是吧。當時踢得最狠的就是那個黑衣服的。」
「也就是說，在你看來，致傷的主要行為是那個黑衣大個子實施的？」
「反對。」錢峰站起身，「辯護人的問題帶有誘導性，且要求證人進行法律判斷，超出了證人作證的範圍。」
林正宇點點頭。
「反對成立。辯護人，請修改你的問題。」
周德海聳聳肩，換了個說法。
「證人，在你看見的畫面里，動作最大、最猛烈的是哪個人？」
張國強不假思索地回答：「黑衣服那個。」
周德海點點頭。
「沒有其他問題了。」
林正宇看向張國強。
「證人，你可以退庭了。」
兩位證人退庭後，林正宇翻開下一頁材料。
「下面，法庭將進行現場還原。」
他看向法警。
「請搬三把椅子到法庭中央。」
法警應聲而動，很快在審判席前方擺好三把椅子。
林正宇站起身，走到法庭中央。
他手裡拿著一張列印出來的監控截圖。
「根據銀行網點監控錄像，案發時現場至少有三人參與了針對被害人的行為。」
他把截圖舉起來，讓在場的人都能看清。
「現在，請被告人王建軍、王小剛站到法庭中央。」
法警解開兩人的手銬，帶著他們走到椅子旁邊。
王建軍低著頭，臉上寫滿了疲憊。
王小剛緊跟在後面，目光躲閃，雙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林正宇看著他們。
「被告人王建軍，根據你的陳述，案發當晚你站在什麼位置？」
王建軍抬起頭，目光在三把椅子之間游移。
「我————我不太記得了。」
林正宇指著最左邊那把椅子。
「這裡是飯店門口的台階位置。」
他又指著中間那把。
「這裡是被害人倒地的大致位置。」
他最後指著最右邊那把。
「這裡是巷子口的方向。」
他看向王建軍。
「你當時站在哪裡？」
王建軍想了想，慢慢挪到最左邊那把椅子旁邊。
「大概————在這兒。」
林正宇點點頭，轉向王小剛。
「被告人王小剛，你當時站在哪裡？」
王小剛猶豫了一下，站到王建軍旁邊，稍微靠後一點的位置。
「我————我在我叔後面。」
林正宇看著他們的站位，又看了看手裡的監控截圖。
「根據監控畫面，案發時有一個穿黑衣服的高個子站在被害人正前方。」
他把截圖轉向被告人席。
「你們看見這個人了嗎？」
他的嘴唇動了動。
「看見了。」
「他站在哪裡？」
王建軍指著中間那把椅子的前方。
「就在那兒。正對著倒地的那個人。」
林正宇追問：「他是誰？你們認識嗎？」
王建軍搖搖頭。
「不認識。」
「以前見過嗎？
「沒有。」
林正宇轉向王小剛。
「王小剛，你呢？你認識那個黑衣服的人嗎？」
王小剛連連搖頭。
「不認識。從來沒見過。」
林正宇看著他們，沉默了兩秒。
「好。現在請你們演示一下當時的情形。」
他指著中間那把椅子。
「假設這裡是被害人倒地的位置。那個黑衣大個子在踢人的時候，你們站在哪裡？在做什麼？」
王建軍和王小剛面面相覷。
王建軍先開口了。
「我————我當時想拉住那個黑衣服的。」
他比劃了一下。
「我喊了一聲別打了，然後想上去拉他。」
林正宇問：「拉住了嗎？」
「沒有。」王建軍搖搖頭，「他個子太高，力氣也大。我剛伸手，他胳膊肘一甩，就把我甩開了。」
林正宇轉向王小剛。
「你呢？」
王小剛的聲音發抖。
「我————我當時嚇壞了。
他的眼眶紅了。
「我就站在那兒，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正宇盯著他看了幾秒。
「監控畫面顯示，你有揮動手臂和踢腿的動作。這是怎麼回事？」
王小剛的身子縮了縮。
「那是————那是我想擠過去看看。」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人太多，我想擠過去————可能碰到誰了。
林正宇沒有追問。
他走回審判席，拿起另一張監控截圖。
「這是另一個角度的畫面。」
他把截圖舉起來。
「畫面顯示，在黑衣大個子踢人的同時，王小剛的手臂有明顯的揮動動作，腿部也有移動。」
他看向王小剛。
「你確定只是擠過去看看？」
王小剛低下頭，聲音幾乎聽不見。
「我————我不記得了。」
法庭里安靜了幾秒。
周德海站起身。
「審判長，辯護人有話要說。」
林正宇點點頭。
「請講。」
周德海走到法庭中央，站在那三把椅子旁邊。
「審判長、審判員，請看這個站位。」
他指著王建軍和王小剛站的位置。
「我當事人站在左邊，黑衣大個子站在正前方。中間隔著這麼遠的距離。」
他比劃了一下。
「證人李明芳說，她看見黑衣大個子在踢人，我當事人在旁邊拉扯推搡。」
他轉向審判席。
「證人張國強說，他聽見有人喊別踢了，再踢出人命。」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審判長，這兩個證人的證言都指向同一個結論：踢得最狠的、致傷的主要行為人，是那個黑衣大個子。不是我當事人。」
他走回辯護席。
「在混戰之中，誰踢了誰、誰碰了誰，本來就很難分清。監控畫質那麼差，連人臉都看不清，憑什麼認定我當事人就是主要致傷人？」
錢峰站起身。
「審判長，公訴人有話要說。」
林正宇點點頭。
「請講。」
錢峰走到法庭中央。
「辯護人說混戰中很難分清誰打了誰，這話不假。」
他看向被告人席。
「但問題是，被告人王建軍、王小剛參與了這場鬥毆，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指著監控截圖。
「王小剛的手臂在動、腿在動。不管他是擠過去看看還是在打人，客觀上他參與了。
「」
他轉向審判席。
「至於誰是主要致傷人、誰的作用更大，這確實需要法庭綜合認定。但不能因為第三人可能存在，就否認二被告人參與鬥毆的事實。」
林正宇點點頭。
「公訴人和辯護人的意見，法庭已經記錄在案。」
他看向法警。
「請將被告人帶回被告人席。」
法警將王建軍和王小剛帶回被告人席坐下。
林正宇回到審判席看著手裡的材料，沉默了幾秒。
三把椅子還擺在法庭中央，他的目光在椅子之間游移。
最終合上材料，敲響法槌。
「現場還原環節結束。下面繼續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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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強想了想。
「還有兩三個人站在旁邊。但我沒看清他們在幹什麼，就記得有人在喊。」
「喊什麼？」
張國強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我聽見有人喊，」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
「別踢了，再踢出人命！」
法庭里安靜了一瞬。
林正宇追問：「這句話是誰喊的？」
張國強搖搖頭。
「不知道。當時我開著車，窗戶沒全開，就聽見這麼一嗓子。」
「你能確定是這句話嗎？」
「能確定。」張國強點頭，「因為喊得特別急，聲音特別大。我當時還嚇了一跳。」
林正宇的筆在紙上快速記錄。
「喊完之後呢？」
「喊完之後————我就開過去了。」張國強說，「後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林正宇看了他一眼。
「你有沒有聽見其他聲音？比如打鬥聲、慘叫聲？」
張國強想了想。
「慘叫————好像有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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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樣的慘叫？」
「就是那種————很痛的喊聲。」張國強說，「很短，就一聲。」
「是在別踢了那句話之前還是之後？」
「之前。」張國強肯定地說，「先是那一聲慘叫，然後才有人喊別踢了。」
林正宇點點頭，合上筆記本。
「公訴人、辯護人，是否需要向證人發問？」
錢峰站起身。
「證人，你剛才說看見黑衣大個子的腿在動，像是在踹人。你能確定他踹的是地上那個人嗎？」
張國強猶豫了一下。
「應該是吧————我就瞥了一眼，沒看太仔細。」
「那旁邊站著的兩三個人呢？你有沒有看見他們動手？」
「沒看見。」張國強搖搖頭，「就記得有人站著，具體幹什麼我沒注意。」
錢峰點點頭，坐下。
周德海站起身。
「證人，你說有人喊別踢了，再踢出人命。這句話你確定是針對那個黑衣大個子說的嗎？」
張國強想了想。
「應該是吧。當時踢得最狠的就是那個黑衣服的。」
「也就是說，在你看來，致傷的主要行為是那個黑衣大個子實施的？」
「反對。」錢峰站起身，「辯護人的問題帶有誘導性，且要求證人進行法律判斷，超出了證人作證的範圍。」
林正宇點點頭。
「反對成立。辯護人，請修改你的問題。」
周德海聳聳肩，換了個說法。
「證人，在你看見的畫面里，動作最大、最猛烈的是哪個人？」
張國強不假思索地回答：「黑衣服那個。」
周德海點點頭。
「沒有其他問題了。」
林正宇看向張國強。
「證人，你可以退庭了。」
兩位證人退庭後，林正宇翻開下一頁材料。
「下面，法庭將進行現場還原。」
他看向法警。
「請搬三把椅子到法庭中央。」
法警應聲而動，很快在審判席前方擺好三把椅子。
林正宇站起身，走到法庭中央。
他手裡拿著一張列印出來的監控截圖。
「根據銀行網點監控錄像，案發時現場至少有三人參與了針對被害人的行為。」
他把截圖舉起來，讓在場的人都能看清。
「現在，請被告人王建軍、王小剛站到法庭中央。」
法警解開兩人的手銬，帶著他們走到椅子旁邊。
王建軍低著頭，臉上寫滿了疲憊。
王小剛緊跟在後面，目光躲閃，雙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林正宇看著他們。
「被告人王建軍，根據你的陳述，案發當晚你站在什麼位置？」
王建軍抬起頭，目光在三把椅子之間游移。
「我————我不太記得了。」
林正宇指著最左邊那把椅子。
「這裡是飯店門口的台階位置。」
他又指著中間那把。
「這裡是被害人倒地的大致位置。」
他最後指著最右邊那把。
「這裡是巷子口的方向。」
他看向王建軍。
「你當時站在哪裡？」
王建軍想了想，慢慢挪到最左邊那把椅子旁邊。
「大概————在這兒。」
林正宇點點頭，轉向王小剛。
「被告人王小剛，你當時站在哪裡？」
王小剛猶豫了一下，站到王建軍旁邊，稍微靠後一點的位置。
「我————我在我叔後面。」
林正宇看著他們的站位，又看了看手裡的監控截圖。
「根據監控畫面，案發時有一個穿黑衣服的高個子站在被害人正前方。」
他把截圖轉向被告人席。
「你們看見這個人了嗎？」
他的嘴唇動了動。
「看見了。」
「他站在哪裡？」
王建軍指著中間那把椅子的前方。
「就在那兒。正對著倒地的那個人。」
林正宇追問：「他是誰？你們認識嗎？」
王建軍搖搖頭。
「不認識。」
「以前見過嗎？
「沒有。」
林正宇轉向王小剛。
「王小剛，你呢？你認識那個黑衣服的人嗎？」
王小剛連連搖頭。
「不認識。從來沒見過。」
林正宇看著他們，沉默了兩秒。
「好。現在請你們演示一下當時的情形。」
他指著中間那把椅子。
「假設這裡是被害人倒地的位置。那個黑衣大個子在踢人的時候，你們站在哪裡？在做什麼？」
王建軍和王小剛面面相覷。
王建軍先開口了。
「我————我當時想拉住那個黑衣服的。」
他比劃了一下。
「我喊了一聲別打了，然後想上去拉他。」
林正宇問：「拉住了嗎？」
「沒有。」王建軍搖搖頭，「他個子太高，力氣也大。我剛伸手，他胳膊肘一甩，就把我甩開了。」
林正宇轉向王小剛。
「你呢？」
王小剛的聲音發抖。
「我————我當時嚇壞了。
他的眼眶紅了。
「我就站在那兒，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正宇盯著他看了幾秒。
「監控畫面顯示，你有揮動手臂和踢腿的動作。這是怎麼回事？」
王小剛的身子縮了縮。
「那是————那是我想擠過去看看。」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人太多，我想擠過去————可能碰到誰了。
林正宇沒有追問。
他走回審判席，拿起另一張監控截圖。
「這是另一個角度的畫面。」
他把截圖舉起來。
「畫面顯示，在黑衣大個子踢人的同時，王小剛的手臂有明顯的揮動動作，腿部也有移動。」
他看向王小剛。
「你確定只是擠過去看看？」
王小剛低下頭，聲音幾乎聽不見。
「我————我不記得了。」
法庭里安靜了幾秒。
周德海站起身。
「審判長，辯護人有話要說。」
林正宇點點頭。
「請講。」
周德海走到法庭中央，站在那三把椅子旁邊。
「審判長、審判員，請看這個站位。」
他指著王建軍和王小剛站的位置。
「我當事人站在左邊，黑衣大個子站在正前方。中間隔著這麼遠的距離。」
他比劃了一下。
「證人李明芳說，她看見黑衣大個子在踢人，我當事人在旁邊拉扯推搡。」
他轉向審判席。
「證人張國強說，他聽見有人喊別踢了，再踢出人命。」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審判長，這兩個證人的證言都指向同一個結論：踢得最狠的、致傷的主要行為人，是那個黑衣大個子。不是我當事人。」
他走回辯護席。
「在混戰之中，誰踢了誰、誰碰了誰，本來就很難分清。監控畫質那麼差，連人臉都看不清，憑什麼認定我當事人就是主要致傷人？」
錢峰站起身。
「審判長，公訴人有話要說。」
林正宇點點頭。
「請講。」
錢峰走到法庭中央。
「辯護人說混戰中很難分清誰打了誰，這話不假。」
他看向被告人席。
「但問題是，被告人王建軍、王小剛參與了這場鬥毆，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指著監控截圖。
「王小剛的手臂在動、腿在動。不管他是擠過去看看還是在打人，客觀上他參與了。
「」
他轉向審判席。
「至於誰是主要致傷人、誰的作用更大，這確實需要法庭綜合認定。但不能因為第三人可能存在，就否認二被告人參與鬥毆的事實。」
林正宇點點頭。
「公訴人和辯護人的意見，法庭已經記錄在案。」
他看向法警。
「請將被告人帶回被告人席。」
法警將王建軍和王小剛帶回被告人席坐下。
林正宇回到審判席看著手裡的材料，沉默了幾秒。
三把椅子還擺在法庭中央，他的目光在椅子之間游移。
最終合上材料，敲響法槌。
「現場還原環節結束。下面繼續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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