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花燈畫舫（二）
日頭升到正中的時候，她已經把正廳的小方桌收拾得乾乾淨淨。桌面上換了一塊新鋪的粗布，藍底白花的，邊角還壓了兩隻青瓷碟，一隻碟子裡擱了半碟白糖，另一隻擱了桂花蜜。
我合上書從書房走出來，就聞到一股濃郁的、帶焦甜的香氣。
炸元宵的味道。
剛走出來，便膳房的一個小廝端著只朱紅食盒走進來，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打開蓋子，將裡面的東西一一端出來——一大盤炸元宵，金黃色的，碼得整整齊齊，還微微冒著熱氣。
旁邊還有兩碗煮元宵，湯色清亮，飄著幾粒干桂花，碗沿擱著一隻白瓷小勺。
好香
「少爺，姑娘，」小廝垂著手，「膳房大娘說今日元宵多，炸的和煮的都給您二位送來了。若是不夠，再差人來知會一聲便是。」
「夠了夠了，替我謝謝大娘。」
林翩翩自然地點點頭，神態落落大方。
嗯......
我的腦海里突然回想起先前第一天撿回她時，我對她說過的話。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也是我的家。你以後啊，是這個院子的女主人了。」
現在看來，她的確是正在坐穩這女主人的位置
無論是府中下人，又或是我，都默認了這一點。
而從她的相貌，品性，行為舉止來看，都配得上這一身份。
她本應如此。
......
「知宥你看，全是咱們的！」
她有些興高采烈，原本的端莊嫻雅全都沒了，似乎轉瞬間又變成一個活潑精靈的少女。
我走到桌邊，看著那一大盤金黃色的炸元宵和兩碗清湯煮元宵，竟一時有些失語。
盤裡的炸元宵個個圓潤飽滿，炸得恰到好處，外皮微微鼓起，泛著油亮的光澤，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不過......
「這麼多？」我愣愣地說，「咱們兩個人吃得完嗎？」
「知宥真是欠考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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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掩嘴微微一笑，似乎被我的言語逗樂了。
「元宵節自是要多吃些元宵，其他日子裡再想得這麼一盤可就難咯。」
然後，她的語氣裡帶了些歉意：
「畢竟我學的不快，還沒有學會呢......」
......
她總是能說出些讓我感動的話來。
「......」
「倒也不必那麼急，還是先吃元宵吧。」
「嗯，好，知宥先吃！」
她笑了起來，神采飛揚，眉眼如畫。
......
這日的中午，我們並沒有吃別的飯菜，而是選擇了拿這元宵作飯。
挺香的。
特別是搭配上林翩翩特意囑咐膳房備好的桂花蜜，沾起來吃更有味了。
她說見我喜歡吃桂花糕，便料想這桂花蜜我也應該喜歡，索性用它作了這煮元宵的蘸料。
好吃
......
儘管元宵很好吃，但是吃到後面，還是略微有些膩了。
煮的元宵被我們吃完了，炸的還剩十幾個，索性用食盒裝了起來，留作晚上的零嘴。
只是可惜，若是要吃還需再熱熱，廢好些柴火不說，口感還沒剛出爐時好。
若是能有第三個人一起吃......
第三個人......
我自然不會認為是王生，腦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雁兒姐那張清冷絕艷的臉。
雁兒姐......
說起來，前世我第一次知道她音訊的時候，也是在花燈節前後
也同樣的，是在花燈節那天再次見到闊別已久的她。
白衣如雪，佳人無雙。
而今天是正月十五，也就是真真正正能被用「花燈節」來代稱的日子。
又是一個花燈節。
雁兒姐啊......
我的內心有些惆悵。
現在，我已經見到了林翩翩，改變了她的命運。
可是，雁兒姐她還被困在這煙花樊籠之中，不得自由。
......
我有些惆悵，剛好被林翩翩察覺到了，問我又怎麼了，被我用一句「沒什麼」搪塞了過去。
她可是個小醋罈子，有時非得跟雁兒姐爭個高下，有時卻又顯得格外的大方，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要摸清女人的心思，怕是比大海撈針還要難些。
所以乾脆不說，不說就不會錯。
......
午後的書院格外靜謐，陽光從偏西的角度斜斜地照進來，將書房的地磚曬得溫溫的。
在這樣一個暖冬里讀書，的確是一大幸事，給人一種外界雖然風雨飄搖，我卻巍然不動安如山的感覺，舒舒服服的。
林翩翩在臥房和正廳之間來回走了兩趟，偶爾傳來布料的窸窣聲和翻箱倒櫃的動靜，大約是在挑晚上出門穿的衣服。
我轉過頭去看了一眼，旋即回答道：「兩件都好看。你穿哪件都好看。」
這是我在同她打這麼多交道之後，得出的經驗。
「......」
她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知宥太敷衍了。」
「是實話。」
我的嘴也不知不覺開始甜了起來。
若是同雁兒姐說這樣的話，說不定又要被她用團扇打身子了。
「既然知宥不說......那我穿月白的吧，不穿綠色的了。」
「嗯，好。」
「......」
她幽怨地盯了我一眼。
其實，倒不是要冷落她，而是我現在正在看著史書，在腦子裡作策論呢，自然不喜歡別人打攪。
唔......這麼說來我也挺壞的，自己想她了便去找她，她想我了我又不願意她來找我。
......
我沒了繼續看下去的心思，而是徑直往臥房走去。
臥房門沒關，稍微走近了，便能看到正對著銅鏡穿外衫的她。
我悄無聲息地走上前去，然後伸出手，撫了撫她的頭髮。
「唔......」
她的臉上泛起些許紅暈，而後以驚人的速度放下手中的衣服，投入我懷中。
「這沒良心的，怎麼捨得來找我了。」
「因為我覺得翩翩生氣了。」
我合上書從書房走出來，就聞到一股濃郁的、帶焦甜的香氣。
炸元宵的味道。
剛走出來，便膳房的一個小廝端著只朱紅食盒走進來，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打開蓋子，將裡面的東西一一端出來——一大盤炸元宵，金黃色的，碼得整整齊齊，還微微冒著熱氣。
旁邊還有兩碗煮元宵，湯色清亮，飄著幾粒干桂花，碗沿擱著一隻白瓷小勺。
好香
「少爺，姑娘，」小廝垂著手，「膳房大娘說今日元宵多，炸的和煮的都給您二位送來了。若是不夠，再差人來知會一聲便是。」
「夠了夠了，替我謝謝大娘。」
林翩翩自然地點點頭，神態落落大方。
嗯......
我的腦海里突然回想起先前第一天撿回她時，我對她說過的話。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也是我的家。你以後啊，是這個院子的女主人了。」
現在看來，她的確是正在坐穩這女主人的位置
無論是府中下人，又或是我，都默認了這一點。
而從她的相貌，品性，行為舉止來看，都配得上這一身份。
她本應如此。
......
「知宥你看，全是咱們的！」
她有些興高采烈，原本的端莊嫻雅全都沒了，似乎轉瞬間又變成一個活潑精靈的少女。
我走到桌邊，看著那一大盤金黃色的炸元宵和兩碗清湯煮元宵，竟一時有些失語。
盤裡的炸元宵個個圓潤飽滿，炸得恰到好處，外皮微微鼓起，泛著油亮的光澤，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不過......
「這麼多？」我愣愣地說，「咱們兩個人吃得完嗎？」
「知宥真是欠考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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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掩嘴微微一笑，似乎被我的言語逗樂了。
「元宵節自是要多吃些元宵，其他日子裡再想得這麼一盤可就難咯。」
然後，她的語氣裡帶了些歉意：
「畢竟我學的不快，還沒有學會呢......」
......
她總是能說出些讓我感動的話來。
「......」
「倒也不必那麼急，還是先吃元宵吧。」
「嗯，好，知宥先吃！」
她笑了起來，神采飛揚，眉眼如畫。
......
這日的中午，我們並沒有吃別的飯菜，而是選擇了拿這元宵作飯。
挺香的。
特別是搭配上林翩翩特意囑咐膳房備好的桂花蜜，沾起來吃更有味了。
她說見我喜歡吃桂花糕，便料想這桂花蜜我也應該喜歡，索性用它作了這煮元宵的蘸料。
好吃
......
儘管元宵很好吃，但是吃到後面，還是略微有些膩了。
煮的元宵被我們吃完了，炸的還剩十幾個，索性用食盒裝了起來，留作晚上的零嘴。
只是可惜，若是要吃還需再熱熱，廢好些柴火不說，口感還沒剛出爐時好。
若是能有第三個人一起吃......
第三個人......
我自然不會認為是王生，腦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雁兒姐那張清冷絕艷的臉。
雁兒姐......
說起來，前世我第一次知道她音訊的時候，也是在花燈節前後
也同樣的，是在花燈節那天再次見到闊別已久的她。
白衣如雪，佳人無雙。
而今天是正月十五，也就是真真正正能被用「花燈節」來代稱的日子。
又是一個花燈節。
雁兒姐啊......
我的內心有些惆悵。
現在，我已經見到了林翩翩，改變了她的命運。
可是，雁兒姐她還被困在這煙花樊籠之中，不得自由。
......
我有些惆悵，剛好被林翩翩察覺到了，問我又怎麼了，被我用一句「沒什麼」搪塞了過去。
她可是個小醋罈子，有時非得跟雁兒姐爭個高下，有時卻又顯得格外的大方，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要摸清女人的心思，怕是比大海撈針還要難些。
所以乾脆不說，不說就不會錯。
......
午後的書院格外靜謐，陽光從偏西的角度斜斜地照進來，將書房的地磚曬得溫溫的。
在這樣一個暖冬里讀書，的確是一大幸事，給人一種外界雖然風雨飄搖，我卻巍然不動安如山的感覺，舒舒服服的。
林翩翩在臥房和正廳之間來回走了兩趟，偶爾傳來布料的窸窣聲和翻箱倒櫃的動靜，大約是在挑晚上出門穿的衣服。
我轉過頭去看了一眼，旋即回答道：「兩件都好看。你穿哪件都好看。」
這是我在同她打這麼多交道之後，得出的經驗。
「......」
她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知宥太敷衍了。」
「是實話。」
我的嘴也不知不覺開始甜了起來。
若是同雁兒姐說這樣的話，說不定又要被她用團扇打身子了。
「既然知宥不說......那我穿月白的吧，不穿綠色的了。」
「嗯，好。」
「......」
她幽怨地盯了我一眼。
其實，倒不是要冷落她，而是我現在正在看著史書，在腦子裡作策論呢，自然不喜歡別人打攪。
唔......這麼說來我也挺壞的，自己想她了便去找她，她想我了我又不願意她來找我。
......
我沒了繼續看下去的心思，而是徑直往臥房走去。
臥房門沒關，稍微走近了，便能看到正對著銅鏡穿外衫的她。
我悄無聲息地走上前去，然後伸出手，撫了撫她的頭髮。
「唔......」
她的臉上泛起些許紅暈，而後以驚人的速度放下手中的衣服，投入我懷中。
「這沒良心的，怎麼捨得來找我了。」
「因為我覺得翩翩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