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新年（六）
說罷，我又給爹娘磕了個頭，然後沉默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前世，我也在這時同爹娘說過很多話。
剛到方府的第一個新年，我同他們說了雁兒姐，說了她要被大伯買走，去當我的小娘，期望他們能給大伯托個夢，讓他給雁兒姐放了；後來大伯死了，我便沒有跟他們提過了。
後來，知道雁兒姐的下落之後，我便沒有機會對爹娘說了
我見到雁兒姐的時候，尚是六月，雁兒姐死後，也就過去了兩個多月。
兩個多月啊......
在我的記憶里，這兩個多月，幾乎長的足以覆蓋我前世的一半。
那些晦暗的，孤獨的日子，都已經被我擱置在記憶的蒙塵處了。
在那之後，我瘋了，瘋時的一切記憶全都不見，只能細細碎碎地想起，林翩翩在我瘋癲時照顧過我，細節也想不起來。
......
是了，我該和爹娘說說她。
「爹，娘，孩兒前世有了一位心上人，是那位我前世同你們說過的，險些成了我大伯的小妾的蘇連雁；今生，我又多了一位。」
「她叫林蕙兒，現在只是我的通房，過些年月，我分了家後，便要娶她過門。前世的她不叫這個名字，這個名字是我嫌她本名不好聽給她新起的。」
「她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就是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真的太晚太晚了，晚到我什麼都做不到，什麼都來不及......」
「好在，我重生了，我重活了一世，我把她留在我身邊了。」
「有她的陪伴，我這一世並不孤單。」
「她同那蘇連雁一樣，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啊，真的為我做了很多，也為我們，為整座揚州城的百姓，做了很多很多。」
「爹，娘，很抱歉，孩兒不願意將她做的事透露給你們，只是希望，等會她來給你們上香的時候，如果說話有了什麼差錯，還望擔待她一點兒。」
「雖然我也知道她不笨，可是，我還是想這麼說......」
說完了，我在原地又沉默地跪了一會，然後，確認了再沒有什麼要說的，才拍了拍褲子，起身走了出去。
......
令我意外的是，我一推開正廳的門，便發現，林翩翩正站在院子裡，像是一直等我等了很久。
「知宥，我......現在能進去嗎？」
見我出來，林翩翩趕忙迎了上去，貌似有些緊張。
我感到有點意外，但還是點點頭，同意道：
「當然可以了，你去吧。」
「好。」
她也點點頭，小趨著走進正廳。
我看著她的背影，莫名地，竟然感受到了一股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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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是孤獨。
我的手不由得攥緊。
「所以，知宥就先讓我不合禮法一下嘛，不然，過年了我找不到家人吃團圓飯，燒紙也不知道給誰燒，那我豈不是太可憐了。」
這是她先前對我說的，卑微的請求。
......
其實，她比我要孤獨的多。
我還有爹娘能傾訴，還有王生做朋友，而她的爹娘......
花街柳巷這般地方，當真能有什麼好的，能同她交心的人麼。
......
她在正廳里待了很久，也讓我一直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雖然院子裡有凳子可以坐，但是，想到她的那個背影，我卻沒有心情。
我想讓她一推開門便能看到我站在外邊等她。
畢竟，當我推開門的時候，她也在門外等我。
然而，當她推開門，出來的時候，我卻沒有第一時間迎上去。
我看到了她臉上的淚痕。
雖然很輕，但還是能看得出來一點
她......哭過了？
「咦，知宥，你怎麼在等著我？」
她很快發現了院子裡站著的我，眼神有些躲閃，但還是裝作沒事的樣子，問道。
「我看翩翩剛剛也在等我，所以我便來等翩翩了。」
我沒有直接問她為什麼哭了，而是回答了她的問題。
如果她想說，她自己會告訴我；如果不想說，我問起來也沒意思。
此刻，我的大腦分外的聰慧，又做回了那個如王兄一樣的「青樓高手」。
「哼哼，知宥真呆呢。」
沒想到，她並沒有如我所願的，對我「翩門立雪」的舉動表現的有多受用，而是輕笑著，戲謔地罵了我一句。
？？？？？
何意味？
我這是......好心被當驢肝肺了？
我有些生氣，但卻沒有顯露在臉上。
「你想啊，知宥，祭祀爹娘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如果你祭祀完了，還要到臥房裡喊我，那豈不是會顯得我很沒誠心？」
「知宥已經祭祀完了，當然不必在院子裡傻傻地待著了呀。」
......
原來是這樣嗎。
虧我還覺得，她是怕我心裡不好受，故意在門外等著我的......
我的心頭有些酸澀，雖然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她說的有道理，站在門外等她的確是多此一舉，我只消在臥房等她回來便好了.......
我正這麼苦澀地想著，但，她的下一句話傳到我的耳朵里，打斷了我的思緒——
「不過，想到知宥會在門外頭等我，我就好感動呀，感動的不得了。」
「謝謝知宥。」
「我愛你。」
她將整個人投入我懷中，依戀地在我的頸窩間亂蹭，如同歸巢的小鳥。
我呆呆地站著，站在院子裡，心裡波濤翻湧。
果然，果然。
只要我對她好，真心實意地好，她就必然會做出回應。
在翩翩那裡，我的真心從來不會被浪費掉。
想到這，我的眼睛裡無聲地流出了淚水......
......
日頭西垂，我同林翩翩在這正堂前相擁，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動作。
只是這麼單純地擁抱著。
「吱呀——」
這時，突然有一陣風吹過吹過，將正堂的門吹開，露出了我同她一起祭拜過的香爐和父母的靈位。
不知為何，明明是寒冬臘月，這風卻並不寒冷，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仿佛帶著些許暖意。
林翩翩被我抱著，抱在身前；她的背後，正正好好是爹娘的牌位。
像是爹娘顯了靈，想看看自己即將成親的兒子和兒媳，又或是自己的兩個孩子。
......
明明在父母的靈位前，男女摟抱，是大不敬的。
可是，我卻離經叛道地覺得，爹娘他們並不會在意這些。
前世，我也在這時同爹娘說過很多話。
剛到方府的第一個新年，我同他們說了雁兒姐，說了她要被大伯買走，去當我的小娘，期望他們能給大伯托個夢，讓他給雁兒姐放了；後來大伯死了，我便沒有跟他們提過了。
後來，知道雁兒姐的下落之後，我便沒有機會對爹娘說了
我見到雁兒姐的時候，尚是六月，雁兒姐死後，也就過去了兩個多月。
兩個多月啊......
在我的記憶里，這兩個多月，幾乎長的足以覆蓋我前世的一半。
那些晦暗的，孤獨的日子，都已經被我擱置在記憶的蒙塵處了。
在那之後，我瘋了，瘋時的一切記憶全都不見，只能細細碎碎地想起，林翩翩在我瘋癲時照顧過我，細節也想不起來。
......
是了，我該和爹娘說說她。
「爹，娘，孩兒前世有了一位心上人，是那位我前世同你們說過的，險些成了我大伯的小妾的蘇連雁；今生，我又多了一位。」
「她叫林蕙兒，現在只是我的通房，過些年月，我分了家後，便要娶她過門。前世的她不叫這個名字，這個名字是我嫌她本名不好聽給她新起的。」
「她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就是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真的太晚太晚了，晚到我什麼都做不到，什麼都來不及......」
「好在，我重生了，我重活了一世，我把她留在我身邊了。」
「有她的陪伴，我這一世並不孤單。」
「她同那蘇連雁一樣，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啊，真的為我做了很多，也為我們，為整座揚州城的百姓，做了很多很多。」
「爹，娘，很抱歉，孩兒不願意將她做的事透露給你們，只是希望，等會她來給你們上香的時候，如果說話有了什麼差錯，還望擔待她一點兒。」
「雖然我也知道她不笨，可是，我還是想這麼說......」
說完了，我在原地又沉默地跪了一會，然後，確認了再沒有什麼要說的，才拍了拍褲子，起身走了出去。
......
令我意外的是，我一推開正廳的門，便發現，林翩翩正站在院子裡，像是一直等我等了很久。
「知宥，我......現在能進去嗎？」
見我出來，林翩翩趕忙迎了上去，貌似有些緊張。
我感到有點意外，但還是點點頭，同意道：
「當然可以了，你去吧。」
「好。」
她也點點頭，小趨著走進正廳。
我看著她的背影，莫名地，竟然感受到了一股悲傷。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
不
是孤獨。
我的手不由得攥緊。
「所以，知宥就先讓我不合禮法一下嘛，不然，過年了我找不到家人吃團圓飯，燒紙也不知道給誰燒，那我豈不是太可憐了。」
這是她先前對我說的，卑微的請求。
......
其實，她比我要孤獨的多。
我還有爹娘能傾訴，還有王生做朋友，而她的爹娘......
花街柳巷這般地方，當真能有什麼好的，能同她交心的人麼。
......
她在正廳里待了很久，也讓我一直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雖然院子裡有凳子可以坐，但是，想到她的那個背影，我卻沒有心情。
我想讓她一推開門便能看到我站在外邊等她。
畢竟，當我推開門的時候，她也在門外等我。
然而，當她推開門，出來的時候，我卻沒有第一時間迎上去。
我看到了她臉上的淚痕。
雖然很輕，但還是能看得出來一點
她......哭過了？
「咦，知宥，你怎麼在等著我？」
她很快發現了院子裡站著的我，眼神有些躲閃，但還是裝作沒事的樣子，問道。
「我看翩翩剛剛也在等我，所以我便來等翩翩了。」
我沒有直接問她為什麼哭了，而是回答了她的問題。
如果她想說，她自己會告訴我；如果不想說，我問起來也沒意思。
此刻，我的大腦分外的聰慧，又做回了那個如王兄一樣的「青樓高手」。
「哼哼，知宥真呆呢。」
沒想到，她並沒有如我所願的，對我「翩門立雪」的舉動表現的有多受用，而是輕笑著，戲謔地罵了我一句。
？？？？？
何意味？
我這是......好心被當驢肝肺了？
我有些生氣，但卻沒有顯露在臉上。
「你想啊，知宥，祭祀爹娘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如果你祭祀完了，還要到臥房裡喊我，那豈不是會顯得我很沒誠心？」
「知宥已經祭祀完了，當然不必在院子裡傻傻地待著了呀。」
......
原來是這樣嗎。
虧我還覺得，她是怕我心裡不好受，故意在門外等著我的......
我的心頭有些酸澀，雖然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她說的有道理，站在門外等她的確是多此一舉，我只消在臥房等她回來便好了.......
我正這麼苦澀地想著，但，她的下一句話傳到我的耳朵里，打斷了我的思緒——
「不過，想到知宥會在門外頭等我，我就好感動呀，感動的不得了。」
「謝謝知宥。」
「我愛你。」
她將整個人投入我懷中，依戀地在我的頸窩間亂蹭，如同歸巢的小鳥。
我呆呆地站著，站在院子裡，心裡波濤翻湧。
果然，果然。
只要我對她好，真心實意地好，她就必然會做出回應。
在翩翩那裡，我的真心從來不會被浪費掉。
想到這，我的眼睛裡無聲地流出了淚水......
......
日頭西垂，我同林翩翩在這正堂前相擁，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動作。
只是這麼單純地擁抱著。
「吱呀——」
這時，突然有一陣風吹過吹過，將正堂的門吹開，露出了我同她一起祭拜過的香爐和父母的靈位。
不知為何，明明是寒冬臘月，這風卻並不寒冷，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仿佛帶著些許暖意。
林翩翩被我抱著，抱在身前；她的背後，正正好好是爹娘的牌位。
像是爹娘顯了靈，想看看自己即將成親的兒子和兒媳，又或是自己的兩個孩子。
......
明明在父母的靈位前，男女摟抱，是大不敬的。
可是，我卻離經叛道地覺得，爹娘他們並不會在意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