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難眠
「......好。」
聽我這話，她原本帶著些許哀傷的眼神開始變得柔和了。
「知宥是要同我聊些什麼？還是......同床共枕？」
她狡黠地說道。
「......你睡我床上，我打地鋪。」
「這樣不太好吧，若是明日有人撞見了，那不是鬧大笑話？」
......
她說的對，丫鬟睡床上，卻要主子睡地上，無論是對我還是對她，被旁人看見了都不好。
「不如還是我睡地上吧，反正你這屋子經常打掃的，比我那屋子乾淨多了。」
「況且，你我初見的那個晚上，不就是這樣的嘛。」
她輕笑著提議。
......
她提的建議很對。
我想不到什麼反駁的理由，雖然我覺得讓她睡地上我有些於心不忍，可......
「那我去幫你。」
想來想去，也只能採取這個折中的辦法去為她做些什麼了。
「好呀好呀。」
她眉眼彎彎，似是對我這舉動感到很高興。
林翩翩去拿了隔塵的草蓆，我則是去為她抱來了被褥。
幫她把地鋪打在離我兩尺遠的地方，我便解開外衣，穿著中衣中褲，撩開床前掛的紫色輕幔，往床上躺下了。
我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把床簾拉上，而是在中間留著空，讓我能直接看到林翩翩的地鋪。
為何會對她產生了如此依戀的情緒？
我問自己，但是我也不知道原因。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如果硬要說的話，那就是腦海中不時有一個聲音，一個充滿哀傷的聲音，提醒我應該去在乎她去留住她，絕對不能讓她從我身邊離開。
我不知這個聲音從何而來，卻總是下意識地聽從......
是對那段記憶的執念嗎？
我不知道
或許並沒有那般簡單。
......
少頃，林翩翩也脫了外衫，穿著貼身的中衣和小褲，在我的身旁躺下了。
我側躺著，就這麼直直盯著林翩翩的臉，像是為了找尋什麼答案，又像是只是想看著她，與她四目相對。
「......」
「怎麼了，知宥？」
她似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輕聲問道。
「沒......沒事。」
我敷衍道，而後轉過頭去，往床的那側躺著，不再看她的臉。
......
為什麼呢
我對她，在潛意識裡總是心虛的虧欠的
為什麼？
我被這個念頭折磨著，久久不能入睡，在床上翻來覆去失眠了好一會，突然又像是鬼使神差地扭頭過去，裝作不經意地看了一眼林翩翩，發現她美眸微閉，似是睡下了。
......
於是我把身子再度側過去，就這麼注視著她的臉。
這張臉是我未曾見過的，不是十七歲入柳巷三年的她，也不是城破時已經成了花魁的她
而是十四歲的她，靜謐地躺在離我不遠的位置，小臉的表情柔和而恬靜，用一種溫柔的力量撫平我內心的煩躁。
純潔、熱烈、天真、熾熱、笨拙、執拗。
她的底色，被風塵遮住了的底色，此刻，在她無意識的睡顏間熱烈地綻放開來，讓我不由得為之動容。
我就這麼出神地望了好久，最後竟不自知地睡著了。
只是在我睡著後不久，我看不到的時間，林翩翩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弧度。
......
血！到處是血！韃子又進城了！
人頭滾滾，到處是屍山血海，到處是韃子！
他們獰笑著，用各種慘絕人寰的法子在吃人！
我在逃命，拼了命地跑，身後一直有兩個韃子兵在窮追不捨。
他們獰笑著，說想吃了我，我只得一直跑！
我從方院逃出來，一路跑，跑過揚州城的每一個地方，跑到最後，到了二十四橋卻被他們分頭堵住。
......
我僅僅猶豫了一瞬就從橋上跳下去，不料，迎接我的不是水波，而是堅硬的地面
我像是從高空縱身一躍，又回到了揚州，未經刀兵的揚州，繁華美好的揚州。
我仰頭，伸出手想要觸摸————
「嗒。」
一隻白淨的柔荑牽住了我的手，堅定地有些笨拙。
「你......」
我略一低頭想看清這人的臉，但她並沒有給我這個機會，只是無言地化成了飛舞的花瓣，隨風而逝————
......
夢醒了。
我只覺得身上有些痛。
昨晚做的夢也記不清了，只記得最後有女子握住了我的手
手......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的手此刻好似就被什麼東西牽著
......
我猛地睜開眼，發現不知何時我竟然從床上滾了下來，離林翩翩就隔著不到半尺，手則是緊緊地攥著她的手。
手臂已經沒了一絲一毫的知覺，我緩了好一會才提起了力氣，慢慢將手挪開，又一點點爬回床上，生怕驚擾了林翩翩讓她看見我的醜態。
不對，她的嘴角上翹了，她在裝睡！
......
那好啊，她裝睡我也裝睡。
我爬回床上，閉著眼，一動不動。
一片黑暗中似是有人接近了我，我猛地睜眼，卻看到林翩翩已走到了我的床簾處，正輕笑著看著
「方大少爺，起床啦。」
「嗯......」
我沉吟著，卻並未動身。
「某人昨天好難纏啊，把我的手都牽痛了呢。」
見我一副賴床的相，她依舊輕笑著，用一副調笑的語調輕聲說。
......
「昨晚做噩夢了。」
我的回答言簡意賅，因為並沒有什麼可以說的。
「那你可是睡的不好，要不要多睡會？」
黑暗中，她溫柔的聲音繼續傳來，帶了些關心的意味。
「不用，我起來了。」
我睜開眼，從床上坐起，發現她已把我的衣服捧到我身前了。
「麻煩你了。」
我道了聲謝，從她手中接過衣服。
「呵，怎麼這麼客氣......以前的你可不這樣。」
她的回答有些莫名其妙，像是話裡有話。
算了......不糾結了，先穿好衣服，然後出門，幫她贖身去。
或許......還可以帶她逛一圈？
嗯，也可以送她些首飾什麼的，同她吃點東西也不錯......
我把衣服穿好，從打開的房門往外看去，發現她已從門外為我接過了下人準備好的用於盥洗的水盆，笑意盈盈地向我走來。
「嗯？大少爺？要不要我服侍你？」
「不必了，你也快點洗漱一番吧，等會就帶你去贖身，如果天色早，再帶你去城裡轉幾圈。」
「好呀好呀，我現在就去洗漱。」
她像是受了鼓舞，高興的答應了。
很快，我們都洗漱完了，於是一同走出我的房間，來到小院的院門門口，發現車夫和管家已候在門外了。
我看了一眼林翩翩，道：
「走吧，去給你自由。」
「好。」
她展顏一笑，緊緊攥住了我的手
這一刻，某些我夢中未曾看清的場景————
仿佛都有了答案
聽我這話，她原本帶著些許哀傷的眼神開始變得柔和了。
「知宥是要同我聊些什麼？還是......同床共枕？」
她狡黠地說道。
「......你睡我床上，我打地鋪。」
「這樣不太好吧，若是明日有人撞見了，那不是鬧大笑話？」
......
她說的對，丫鬟睡床上，卻要主子睡地上，無論是對我還是對她，被旁人看見了都不好。
「不如還是我睡地上吧，反正你這屋子經常打掃的，比我那屋子乾淨多了。」
「況且，你我初見的那個晚上，不就是這樣的嘛。」
她輕笑著提議。
......
她提的建議很對。
我想不到什麼反駁的理由，雖然我覺得讓她睡地上我有些於心不忍，可......
「那我去幫你。」
想來想去，也只能採取這個折中的辦法去為她做些什麼了。
「好呀好呀。」
她眉眼彎彎，似是對我這舉動感到很高興。
林翩翩去拿了隔塵的草蓆，我則是去為她抱來了被褥。
幫她把地鋪打在離我兩尺遠的地方，我便解開外衣，穿著中衣中褲，撩開床前掛的紫色輕幔，往床上躺下了。
我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把床簾拉上，而是在中間留著空，讓我能直接看到林翩翩的地鋪。
為何會對她產生了如此依戀的情緒？
我問自己，但是我也不知道原因。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如果硬要說的話，那就是腦海中不時有一個聲音，一個充滿哀傷的聲音，提醒我應該去在乎她去留住她，絕對不能讓她從我身邊離開。
我不知這個聲音從何而來，卻總是下意識地聽從......
是對那段記憶的執念嗎？
我不知道
或許並沒有那般簡單。
......
少頃，林翩翩也脫了外衫，穿著貼身的中衣和小褲，在我的身旁躺下了。
我側躺著，就這麼直直盯著林翩翩的臉，像是為了找尋什麼答案，又像是只是想看著她，與她四目相對。
「......」
「怎麼了，知宥？」
她似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輕聲問道。
「沒......沒事。」
我敷衍道，而後轉過頭去，往床的那側躺著，不再看她的臉。
......
為什麼呢
我對她，在潛意識裡總是心虛的虧欠的
為什麼？
我被這個念頭折磨著，久久不能入睡，在床上翻來覆去失眠了好一會，突然又像是鬼使神差地扭頭過去，裝作不經意地看了一眼林翩翩，發現她美眸微閉，似是睡下了。
......
於是我把身子再度側過去，就這麼注視著她的臉。
這張臉是我未曾見過的，不是十七歲入柳巷三年的她，也不是城破時已經成了花魁的她
而是十四歲的她，靜謐地躺在離我不遠的位置，小臉的表情柔和而恬靜，用一種溫柔的力量撫平我內心的煩躁。
純潔、熱烈、天真、熾熱、笨拙、執拗。
她的底色，被風塵遮住了的底色，此刻，在她無意識的睡顏間熱烈地綻放開來，讓我不由得為之動容。
我就這麼出神地望了好久，最後竟不自知地睡著了。
只是在我睡著後不久，我看不到的時間，林翩翩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弧度。
......
血！到處是血！韃子又進城了！
人頭滾滾，到處是屍山血海，到處是韃子！
他們獰笑著，用各種慘絕人寰的法子在吃人！
我在逃命，拼了命地跑，身後一直有兩個韃子兵在窮追不捨。
他們獰笑著，說想吃了我，我只得一直跑！
我從方院逃出來，一路跑，跑過揚州城的每一個地方，跑到最後，到了二十四橋卻被他們分頭堵住。
......
我僅僅猶豫了一瞬就從橋上跳下去，不料，迎接我的不是水波，而是堅硬的地面
我像是從高空縱身一躍，又回到了揚州，未經刀兵的揚州，繁華美好的揚州。
我仰頭，伸出手想要觸摸————
「嗒。」
一隻白淨的柔荑牽住了我的手，堅定地有些笨拙。
「你......」
我略一低頭想看清這人的臉，但她並沒有給我這個機會，只是無言地化成了飛舞的花瓣，隨風而逝————
......
夢醒了。
我只覺得身上有些痛。
昨晚做的夢也記不清了，只記得最後有女子握住了我的手
手......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的手此刻好似就被什麼東西牽著
......
我猛地睜開眼，發現不知何時我竟然從床上滾了下來，離林翩翩就隔著不到半尺，手則是緊緊地攥著她的手。
手臂已經沒了一絲一毫的知覺，我緩了好一會才提起了力氣，慢慢將手挪開，又一點點爬回床上，生怕驚擾了林翩翩讓她看見我的醜態。
不對，她的嘴角上翹了，她在裝睡！
......
那好啊，她裝睡我也裝睡。
我爬回床上，閉著眼，一動不動。
一片黑暗中似是有人接近了我，我猛地睜眼，卻看到林翩翩已走到了我的床簾處，正輕笑著看著
「方大少爺，起床啦。」
「嗯......」
我沉吟著，卻並未動身。
「某人昨天好難纏啊，把我的手都牽痛了呢。」
見我一副賴床的相，她依舊輕笑著，用一副調笑的語調輕聲說。
......
「昨晚做噩夢了。」
我的回答言簡意賅，因為並沒有什麼可以說的。
「那你可是睡的不好，要不要多睡會？」
黑暗中，她溫柔的聲音繼續傳來，帶了些關心的意味。
「不用，我起來了。」
我睜開眼，從床上坐起，發現她已把我的衣服捧到我身前了。
「麻煩你了。」
我道了聲謝，從她手中接過衣服。
「呵，怎麼這麼客氣......以前的你可不這樣。」
她的回答有些莫名其妙，像是話裡有話。
算了......不糾結了，先穿好衣服，然後出門，幫她贖身去。
或許......還可以帶她逛一圈？
嗯，也可以送她些首飾什麼的，同她吃點東西也不錯......
我把衣服穿好，從打開的房門往外看去，發現她已從門外為我接過了下人準備好的用於盥洗的水盆，笑意盈盈地向我走來。
「嗯？大少爺？要不要我服侍你？」
「不必了，你也快點洗漱一番吧，等會就帶你去贖身，如果天色早，再帶你去城裡轉幾圈。」
「好呀好呀，我現在就去洗漱。」
她像是受了鼓舞，高興的答應了。
很快，我們都洗漱完了，於是一同走出我的房間，來到小院的院門門口，發現車夫和管家已候在門外了。
我看了一眼林翩翩，道：
「走吧，去給你自由。」
「好。」
她展顏一笑，緊緊攥住了我的手
這一刻，某些我夢中未曾看清的場景————
仿佛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