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薛之慊給王銀花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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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之慊愣了一下,王銀花好像是真的對他有興趣,也好像真的看中了自己的才華一樣。

  他心口有個東西被撬了一下。

  歌星。這兩個字他好久不敢認真想了。每個月五百塊,房租一交基本上沒了。吃不起好的,租不起像樣的地方,錄不了歌,見不到任何好的資源。舞台上光芒萬丈拿了全國四強,下了台連排練室都要排隊等,等到半夜才能摸到琴。

  但今晚不一樣。王銀花給他送花打賞,請他吃飯,當他的傾聽者,他感覺自己的才華被人認可了。

  他咬了咬嘴唇,想了想:「姐,我最近在弄一張專輯的demo,裡面有一首歌……我唱一段給你聽。」

  王銀花放下酒杯,做了個「請」的手勢。

  薛之慊深吸一口氣,唱了《認真的雪》的第一段。

  唱得不長,就幾句。

  就這幾句,王銀花整個人不自覺地坐直了。原本夾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筷子懸在那裡,忘了落下。

  這首歌跟前面兩首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黃色楓葉》是有靈氣,《王子歸來》是夠驚艷,這首——是能炸的。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唱的時候眼睛閉著,脖子微微前伸,像用力把什麼東西從胸腔深處掏出來。唱完睜開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他不知道剛才唱的那首歌值多少錢。

  但王銀花知道。

  「長遠文娛現在簽了幾個影視方向的藝人,投資了幾部電視劇和電影,但音樂板塊還是空的,一個大零蛋。她這段時間一直在物色人,要麼條件不夠,要麼條件夠好卻被大廠提前鎖死了。「

  眼前這個,條件夠好,而且鎖他的那把鎖——根本沒擰緊。

  王銀花沒繞彎子,直接問了簽約公司和合約情況。薛之慊把下騰娛樂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底薪每月五百,不包住宿,製作計劃要排隊,分成比例低,七年長約……。

  王銀花聽完,點了點頭。差是真差,但好多公司對新人就這德行,她也不意外。

  她心裡最後一點顧慮煙消雲散。她放下筷子,從名片夾里抽出一張,遞過去。

  薛之慊低頭一看——白底燙黑字,乾淨利落。「長遠文化娛樂公司,總經理,王銀花。」

  他拿著名片,抬頭看王銀花,又低頭看名片,再抬頭,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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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你真是娛樂公司的?你不會真想簽我吧?」

  王銀花很認真地說:「騙你幹嘛?我真想把你簽到我們公司,今天太晚了先簡單給你介紹一下我們公司......詳細介紹明天再給你說,你自己判斷願不願意。放心,只要你來,現在的合同問題我們幫你搞定。待遇絕對不會虧待你。」

  薛之慊整個人呆住了。

  然後他又看了一眼手裡的名片。仔細看了看。

  「好吧,我考慮一下。」

  他又看了一遍名片,隨後把名片仔仔細細塞進口袋,沖王銀花咧嘴笑了一下。

  不精明,也不世故。就是很真誠、很真的那種笑。是對音樂還有信仰的人才會有的笑。

  兩人吃完,王銀花結了帳,在店門口分頭走。蓉城的夜風吹過來,帶著火鍋和烤串的殘香。薛之慊站在路燈底下,看著王銀花的背影不緊不慢地消失在街角,手不自覺又摸了摸口袋裡的名片。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第二天一早,手機響了。

  薛之慊接起來的時候還窩在那間五六平米的小屋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地上攤著這段時間寫了一半的歌詞本。王銀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

  「解約來我們長遠,合同的事公司出面搞定,違約金公司出。製作上我們找行業前輩指導你,費用方面不會虧待你……」

  不緊不慢,但每一句都往他心坎上砸。

  薛之慊掛了電話,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然後翻出通訊錄,撥了君君的號碼。

  君君——劉軍林,2005年《我型我秀》比賽里最鐵的兄弟。當初薛之慊被淘汰,君君腦子一熱直接衝上去要退賽,薛之慊嘴上說他不該這麼衝動,心裡卻被燙了一下。

  前世2006年後,這對被粉絲稱作「謙君一發」的組合,就會以新人雙子星的身份被下騰娛樂力捧,一起籌備他們的圖文自傳和寫真集。但是現在還沒有被下騰娛樂看在眼裡。

  兩個人約在一家街邊小館子見了面。菜還沒上齊,薛之慊就把事情倒了個乾淨。

  君君聽完,筷子擱在碗上,眉頭擰起來:「你說她那個公司,總部都沒有,剛創建的?」

  「對,新公司。」

  「那你去什麼?」君君把筷子拿起來又放下,語氣急了,「這種小公司我見得多了,今天開明天倒,連個正經辦公的地方都沒有。到時候公司一散,你的合約被轉手賣來賣去,賣不出去就晾著你,雪藏兩年,誰還記得你是誰?」

  薛之慊沒接話,手指在茶杯沿上轉了一圈。

  君君看他那樣,又補了一句:「老薛,你現在好歹簽了下騰,雖然條件不怎麼樣,但起碼是正經公司,也在推我們,雖然資源少。但這種剛搭起來的草台班子的風險,你要想清楚。」

  薛之慊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

  君君以為他聽進去了,鬆了口氣,拿起筷子繼續吃菜。

  薛之慊手裡的筷子還沒放下,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心裡咯噔一下。王銀花。

  接起來,那邊聲音不緊不慢,就一句話——

  「七年,五張專輯。行業前輩手把手帶。」

  薛之慊握著手機,半天沒動。筷子就那麼懸在半空中,夾著的排骨掉回盤子裡他都沒發覺。

  七年,五張專輯。專輯對於歌手來說就是最重要的資源之一啊。

  之前簽下騰的那份合約七年三張,三張和五張的區別,業內混過的都懂——三張是打發,五張是押注。三張專輯的公司是在你身上試試水,行就行,不行就晾著。敢給你排五張的,是真打算把資源往你身上堆,把你當重點培養對象。

  而且他現在最缺的,就是資源和前輩的指導。

  而且下騰娛樂那邊給他安排的製作人叫彭成。薛之慊對首張專輯較真到了偏執的地步,《認真的雪》的demo反反覆覆交上去,每一次都附了密密麻麻的修改想法,就等著彭成給句指導。結果呢?彭成每次的回應翻來覆去就一句話——「你放心大膽地去做。」

  這種「放手」讓渴望指導的薛之慊感到被「打發」,因此也不太高興,但沒辦法。人家是製作人,他一個拿五百塊月薪的新人,能說什麼?

  可現在,電話那頭的人說:「七年,五張專輯。行業前輩手把手帶......」

  薛之慊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聲音穩了下來:「姐,你說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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