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師兄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有些慵懶的聲音，用很標準的英語說道：
「你好？這裡是李哲……」
吳黔愣了愣，隨即切回中文。
「李師兄好，我是吳黔，唐教授讓我到了以後聯繫你。」
對面頓了頓，也換回了中文。
「喔，是師弟呀。老爺子跟我提過了，」
那邊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在翻找什麼。
「你是海航對吧？那就在Terminal E。過完海關取完行李，順著Arrivals走，從E107出來，我就在門外柱子邊上。」
「好，我馬上過來。」
「啪。」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響，然後是一聲悠長的吐氣聲。
「好嘞，那你慢慢走著，回見。」
對面掛了電話。
吳黔一邊順著人流往前走，一邊想著剛才那是什麼聲音。
沒走多久，前方便出現了入境檢查的指示牌。
大廳里排著長隊，耳邊幾乎全是英語，偶爾夾雜著幾句吳黔聽不懂的語言。直到這時，他才有了處於異國他鄉的真實感。
排了十幾分鐘，終於輪到了他。
櫃檯後是一個黑皮膚的中年人，他看了吳黔兩眼，似乎對這個年輕人孤身一人來到米國感到奇怪。
「護照？麻煩翻到簽證頁。」
拿出準備好的護照，吳黔遞了過去。
稍微看了兩眼，瞥著上面的年齡，這人繼續問道：
「來米國的原因？」
「學術會議。」
抬頭掃了這個年輕人一眼，他繼續問道：
「有沒有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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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黔顯然沒料到還有這一環節，只得摘下背包，從裡面掏出之前科恩發給他的邀請函的列印件。
那人接過紙，看了一會兒，還給吳黔，然後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道：
「歡迎來到米國……」
吳黔點了點頭，順著指示牌前往樓下的行李提取區。
看著電子屏上密密麻麻的航班信息，吳黔辨認了一陣，向著其中一個走去。
S型的傳送帶很快開始轉動，周圍已經擠滿了人。
看到自己那個黑色的皮箱，吳黔費力地擠過前面三個正在聊天的人，走近了傳送帶。
拿下行李，吳黔繼續向前，沒有什麼波折的過了海關。
按照李哲的提示走出航站樓，他老遠就看見一個男人正倚靠在柱子上，嘴裡還叼著一根煙。
吳黔恍然，感情剛才那是打火機的聲音啊。
見吳黔向自己走來，男人掏出一個小鐵盒打開，將只抽了半根的煙摁在上面熄滅，然後丟進去。
走到李哲的身前，吳黔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吳黔。」
李哲點點頭，伸出剛才沒拿煙的那隻手，有點彆扭地和吳黔握了握。
「李哲。」
從柱子上站起來，他自然地伸手拉過吳黔手裡的行李箱。吳黔本想客氣一番，對方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聽唐教授講，你是個小天才啊。能大一就被請來MIT做報告。」
李哲一邊走，一邊感慨了一句：
「不簡單。」
吳黔撓了撓頭，看著這個似乎有些放浪不羈的師兄，倒也沒客氣。
「還行還行，能在MIT做研究，師兄你也很厲害嘛。」
李哲腳步沒停，嘴上呵呵兩聲。
「我嘛……現在就是學術蛀蟲。」看到吳黔似乎有些不解，他繼續說道：「用人話說，就是天天混日子。」
吳黔倒不是不知道什麼叫學術蛀蟲，只是有點驚訝於這哥們兒說得這麼直接。
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撓了撓頭髮，李哲沒再說什麼。
進入停車場，他走到一輛髒兮兮的SUV面前，將箱子塞進後備箱，自己鑽進了駕駛位。
等到吳黔坐上來，他笑嘻嘻地說道：「最近波士頓的雪下得大，車子有點髒，師弟別嫌棄。」
吳黔笑了笑，繫上安全帶。
看了眼有些拘謹的吳黔，李哲發動SUV，朝著主路駛去。
路上，吳黔看著窗外零星飄落的雪花和馬路兩邊堆積成山的積雪，有些失神。
李哲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釋道：
「你來的真巧，前幾天波士頓下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雪。好多航班都停飛了。」
「就現在，還是這麼多鏟雪機一起上，才把路清出來。」
作為一個南方小孩，看到這麼多雪，吳黔還是有些震驚。
但是由於來來往往的汽車和行人，路上的積雪早已變得髒兮兮的，甚至有些已經被踏成冰了。
一旁的師兄繼續說道：「雪剛下下來時還算漂亮，但奈何人每天都要出門，人一出去，雪一化，弄得整座城市都髒髒的。」
汽車繼續開著，吳黔看膩了街景，抵不住長途飛機帶來的困意，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們已經開進了劍橋市。
車子沿著街道七拐八拐，周圍的建築逐漸密集起來。大多是紅磚砌成的老房子，但是也有零星幾座帶玻璃幕牆的辦公室，給人一種割裂感。
道路旁，仍是厚厚的積雪，堆成一座座灰白色的小山。
又開了一陣，李哲將車停在了一棟紅磚建築前。
「到了。」
和吳黔想像中不同，這棟樓不是那種規整的酒店建築，正面的紅磚建築只有幾層，上面裝著幾扇拱形窗，右側還伸出一座有些顯眼的塔樓。
房屋與周圍建築一樣，是用紅磚建成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母：「The KENDALL」。
吳黔看了看科恩發來的郵件，確認了一下位置。
一旁，李哲給吳黔介紹道：
「肯德爾酒店，以前好像是個消防站，後來才改成酒店。雖然看著有點奇怪，但是住起來還不錯。」
「這裡離學校大門很近，步行幾分鐘就到了。」
「如果我猜的沒錯，科恩教授多半要和你吃頓晚飯？」
吳黔點了點頭。實際上，他一下飛機，科恩就發來消息，邀請他晚上共進晚餐。
幫吳黔把行李從車上搬了下來，李哲沖他揮了揮手。
「行，那我就送你到這兒了。明天見。」
「好，今天麻煩師兄了。」
「小事。」
李哲從另一個鐵盒抽出一支煙，看上去憋得不輕。衝著吳黔笑了笑，他又鑽進那輛SUV的駕駛位上。
目送師兄離去，吳黔拖著箱子，辦理了入住。
「你好？這裡是李哲……」
吳黔愣了愣，隨即切回中文。
「李師兄好，我是吳黔，唐教授讓我到了以後聯繫你。」
對面頓了頓，也換回了中文。
「喔，是師弟呀。老爺子跟我提過了，」
那邊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在翻找什麼。
「你是海航對吧？那就在Terminal E。過完海關取完行李，順著Arrivals走，從E107出來，我就在門外柱子邊上。」
「好，我馬上過來。」
「啪。」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響，然後是一聲悠長的吐氣聲。
「好嘞，那你慢慢走著，回見。」
對面掛了電話。
吳黔一邊順著人流往前走，一邊想著剛才那是什麼聲音。
沒走多久，前方便出現了入境檢查的指示牌。
大廳里排著長隊，耳邊幾乎全是英語，偶爾夾雜著幾句吳黔聽不懂的語言。直到這時，他才有了處於異國他鄉的真實感。
排了十幾分鐘，終於輪到了他。
櫃檯後是一個黑皮膚的中年人，他看了吳黔兩眼，似乎對這個年輕人孤身一人來到米國感到奇怪。
「護照？麻煩翻到簽證頁。」
拿出準備好的護照，吳黔遞了過去。
稍微看了兩眼，瞥著上面的年齡，這人繼續問道：
「來米國的原因？」
「學術會議。」
抬頭掃了這個年輕人一眼，他繼續問道：
「有沒有證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
吳黔顯然沒料到還有這一環節，只得摘下背包，從裡面掏出之前科恩發給他的邀請函的列印件。
那人接過紙，看了一會兒，還給吳黔，然後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道：
「歡迎來到米國……」
吳黔點了點頭，順著指示牌前往樓下的行李提取區。
看著電子屏上密密麻麻的航班信息，吳黔辨認了一陣，向著其中一個走去。
S型的傳送帶很快開始轉動，周圍已經擠滿了人。
看到自己那個黑色的皮箱，吳黔費力地擠過前面三個正在聊天的人，走近了傳送帶。
拿下行李，吳黔繼續向前，沒有什麼波折的過了海關。
按照李哲的提示走出航站樓，他老遠就看見一個男人正倚靠在柱子上，嘴裡還叼著一根煙。
吳黔恍然，感情剛才那是打火機的聲音啊。
見吳黔向自己走來，男人掏出一個小鐵盒打開，將只抽了半根的煙摁在上面熄滅，然後丟進去。
走到李哲的身前，吳黔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吳黔。」
李哲點點頭，伸出剛才沒拿煙的那隻手，有點彆扭地和吳黔握了握。
「李哲。」
從柱子上站起來，他自然地伸手拉過吳黔手裡的行李箱。吳黔本想客氣一番，對方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聽唐教授講，你是個小天才啊。能大一就被請來MIT做報告。」
李哲一邊走，一邊感慨了一句：
「不簡單。」
吳黔撓了撓頭，看著這個似乎有些放浪不羈的師兄，倒也沒客氣。
「還行還行，能在MIT做研究，師兄你也很厲害嘛。」
李哲腳步沒停，嘴上呵呵兩聲。
「我嘛……現在就是學術蛀蟲。」看到吳黔似乎有些不解，他繼續說道：「用人話說，就是天天混日子。」
吳黔倒不是不知道什麼叫學術蛀蟲，只是有點驚訝於這哥們兒說得這麼直接。
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撓了撓頭髮，李哲沒再說什麼。
進入停車場，他走到一輛髒兮兮的SUV面前，將箱子塞進後備箱，自己鑽進了駕駛位。
等到吳黔坐上來，他笑嘻嘻地說道：「最近波士頓的雪下得大，車子有點髒，師弟別嫌棄。」
吳黔笑了笑，繫上安全帶。
看了眼有些拘謹的吳黔，李哲發動SUV，朝著主路駛去。
路上，吳黔看著窗外零星飄落的雪花和馬路兩邊堆積成山的積雪，有些失神。
李哲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釋道：
「你來的真巧，前幾天波士頓下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雪。好多航班都停飛了。」
「就現在，還是這麼多鏟雪機一起上，才把路清出來。」
作為一個南方小孩，看到這麼多雪，吳黔還是有些震驚。
但是由於來來往往的汽車和行人，路上的積雪早已變得髒兮兮的，甚至有些已經被踏成冰了。
一旁的師兄繼續說道：「雪剛下下來時還算漂亮，但奈何人每天都要出門，人一出去，雪一化，弄得整座城市都髒髒的。」
汽車繼續開著，吳黔看膩了街景，抵不住長途飛機帶來的困意，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們已經開進了劍橋市。
車子沿著街道七拐八拐，周圍的建築逐漸密集起來。大多是紅磚砌成的老房子，但是也有零星幾座帶玻璃幕牆的辦公室，給人一種割裂感。
道路旁，仍是厚厚的積雪，堆成一座座灰白色的小山。
又開了一陣，李哲將車停在了一棟紅磚建築前。
「到了。」
和吳黔想像中不同，這棟樓不是那種規整的酒店建築，正面的紅磚建築只有幾層，上面裝著幾扇拱形窗，右側還伸出一座有些顯眼的塔樓。
房屋與周圍建築一樣，是用紅磚建成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母：「The KENDALL」。
吳黔看了看科恩發來的郵件，確認了一下位置。
一旁，李哲給吳黔介紹道：
「肯德爾酒店，以前好像是個消防站，後來才改成酒店。雖然看著有點奇怪，但是住起來還不錯。」
「這裡離學校大門很近，步行幾分鐘就到了。」
「如果我猜的沒錯，科恩教授多半要和你吃頓晚飯？」
吳黔點了點頭。實際上，他一下飛機，科恩就發來消息，邀請他晚上共進晚餐。
幫吳黔把行李從車上搬了下來，李哲沖他揮了揮手。
「行，那我就送你到這兒了。明天見。」
「好，今天麻煩師兄了。」
「小事。」
李哲從另一個鐵盒抽出一支煙，看上去憋得不輕。衝著吳黔笑了笑，他又鑽進那輛SUV的駕駛位上。
目送師兄離去，吳黔拖著箱子，辦理了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