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5章 實驗室指揮臨床？《舟醫備覽》
榻國維聽到方言話，翻到下一頁，然後說到：
「油狀物的結果顯示，這裡面的脂類含量更高，站了百分之七十以上，脂肪酸成分和結晶的成分一樣，也是昆蟲脂肪為主，肉豆蔻酸和花生烯烯乙酸異構體比例偏高，但是油狀物裡面還檢測到了一種不明的脂肽複合膚，分子量比較大，化驗室在上面寫的，應該是蛋白質和脂肪交聯在一起形成的東西，他們認為是雷丸素和脂肪，代謝廢物纏身的反應後生成出現的。」
「化驗室還做了細胞毒性實驗，把這種脂肽複合物的提取物滴在紅細胞懸液里，能夠觀察到溶血現象，也就是說這種東西是能夠破壞掉紅細胞膜的，雖然濃度不算高，溶血程度也算是比較輕的，但是如果在體內累積的數量多了，是可能造成貧血或者是損傷微血管內皮的。」
「他們認為是雷丸驅蟲效果明顯，但是我們的用量可能有點大，需要做調整，或者換成其他的驅蟲藥。「然後他們又認為，患者的血之所以那麼稠那麼黑，是脂肽複合物在血裡面，改變的血液的流變學特性，讓學變得粘稠容易凝固，之前我們以為是蟲子實體和代謝廢物污染了血，現在他們認為應該是一部分雷丸和蟲子反應生成的複合物導致的。」
方言聽到這裡皺起眉頭，說道：
「累積到貧血和損傷微血管大概需要多久時間他們給了結果嗎？」
「那倒是沒有。」榻國維搖搖頭。
方言又問道：
「報告裡面他們認為是脂肽複合物改變了血液流變學特性，讓血變的粘稠容易凝固，有詳細的實驗證明嗎？一碗藥裡面的量能夠在二十分鐘後照成那種結果？」
「額……也沒有，他們是根據檢查到雷丸素來判斷的。」榻國維說道。
「那他們說個屁！」都不用方言說了，一旁的安東就吐槽道。
方言聽到這裡也忍不住問道：
「這是哪個化驗室出的意見？」
「大學那邊的。」榻國維把報告遞給了方言。
兩個化驗室，一個是協和內部自己的，另外一個是隔壁協和醫科大學的。
「我們自己的內部化驗室也給了相同的檢測結果，但是沒有給意見和推測。」榻國維又把另外幾張報告給了方言。
方言看了看說道：
「化驗室的報告要分成兩部分看，一部分是檢測到的事實，一部分是他們的推測和意見。事實可信，但推測只能參考，不能當結論用。」
「師父怎麼說？」安東看向方言，說實話，之前他沒看過這些報告，還不知道怎麼分析呢。方言聽到這裡，正好教一教徒弟，指著報告上面說道：
「你看啊，油狀物里脂類占70%以上，脂肪酸成分以昆蟲為主。這是分析做出來的事實，是可信的。」「檢測到不明肽脂複合物，分子量比較大，這是分子測量定出來的事實，也是可信的。」
「肽脂複合物體外能夠造成溶血，這是細胞毒性試驗做出來的，有數據，同樣也是可信的。」「但是他們說這種肽脂複合物是雷丸素和蟲子脂肪代謝廢物反應後生成的，這是推測。他們只是在結晶檢測到了雷丸素的降解物，又在油脂里檢測到了肽脂複合物，就把兩者聯繫到了一起，認為是反應生成的。但實際上他們沒有做實驗證明雷丸素和蟲子脂肪混合後會產生這種複合物。」
「也沒有證明這種複合物裡面含有雷丸素的成分。」
「所以這只是合理推測，不是定論。可能是雷丸素反應生成的，也可能是蟲子自己分泌的，還可能是蟲子死亡後自溶產生的。他們現在就給這麼個建議，沒有道理。」
「還有他們說患者的血稠、血黑是脂肽複合物產生的血液流變學特性，這也是推測，他們沒有做血液流變性檢測，報告上一頁都沒有，也沒有測全血粘度、血漿粘度、紅細胞積壓，只是看到血很稠，又檢測到了脂肽複合物，認為這是複合物導致的。實際上血稠的原因有很多啊，比如脫水、紅細胞增多、高球蛋白血症、蟲子屍體和代謝廢物污染，這些都可能導致血稠，不能一看到脂肽複合物就把鍋全扣在它頭上。」「至於累積到貧血和損傷微血管，他們連體內濃度都沒檢測，怎麼估算時間？這不是拍腦袋想的嗎？」方言指著那報告上籤的字，對著榻國維說：
「這個報告簽字的人顧同珍搞什麼名堂？明天給那邊領導反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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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好我是懂這個的，要是遇到個不懂的，她給這麼個東西，讓人家怎麼辦？」
榻國維點了點頭。
方言對著徒弟安東說：
「這種檢測出來解釋結果就行了，做化驗的人不懂臨床，看到什麼就往什麼上聯繫。我們做臨床的要有自己的判斷，不能他們說什麼我們就信什麼。」
安東點了點頭。
接著也不用榻國維說了，方言自己看了起來。
他也不看大學那邊的報告了，反正榻國維都說結果是一樣的，他乾脆看起協和內部自己的報告內容。接著往下翻，那油狀物裡面還檢測到一種小分子多肽，分子量大概在1000~2000道爾頓之間。化驗室那個說這東西的結構和已知的神經毒素很像，像是蠍毒和蜂毒里的神經毒素，都是這個分子範圍。並且他們還做了試驗，做的是初步活性測試，把這東西滴在了試驗用青蛙的坐骨神經上，發現能夠明顯抑制神經傳導。雖然樣本太少，沒辦法定量，但可以確定這東西是有神經毒性的。
這東西在人體上用的話，可以造成肢體麻木，這個實驗數據不是推測。
看到這裡，方言也就明白了，蟲子那麼細，不可能把神經完全毒死。真正的原因是蟲子分泌了這種神經毒素，毒素抑制了周圍神經的傳導功能，所以他才感覺不到痛，感覺不到溫度，手像木頭一樣。而經過治療後，蟲子減少，毒素減少，神經功能馬上就恢復，他立刻就感覺到痛，但是毒素沒有完全排乾淨，所以還是刺痛、癢這些異常感覺。
實驗室也測出這種神經毒素是脂溶性的，能夠溶解在脂肪里，所以跟著蟲子的脂肪一起排出來，在油狀物里濃度很高。當然，黃褐色結晶里也有，但是含量低很多。
這同時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外洗和放血能夠緩解症狀，因為不只是排出了蟲子，還排出了蟲子分泌的這種神經毒素。
方言把自己看到的和眾人說了一遍。
聽到這裡後榻國維說道：
「那我們現在需要做什麼方劑上的調整嗎？」
方言說道：
「這只是今天測的結果，目前咱們暫時不做任何調整，繼續觀察。」
然後他頓了頓，又對著榻國維叮囑道：
「另外，要給學校那邊反映一下他們的人做這個測驗給的推測的問題，我們自己中醫科用化驗結果很少，倒是沒什麼影響，但醫院其他部門有些時候也需要用到他們的化驗結果，他們給這些自己想的意見，如果被採納了，而且又是錯的，那就影響治療了。」
「必須要說清楚才行！」
榻國維點了點頭，答應下來。不過方言突然一拍腦門說道：
「等下！」
榻國維一怔，方言說道：
「算了，你明天先不要去找他們領導，因為我們也不知道這事是不是他們領導要求的，你就直接去找這個顧同志，拿著報告，就說我們臨床這邊感謝他們的檢測，數據做得很細。問一下這個推測和治療建議，是上級領導要求的，還是他個人寫的？」
「到時候你再回來跟我說。」
其實方言這時候已經認定，這規矩應該是他們領導下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直接去找他們領導反映，那就撞上了，所以方言沒有讓榻國維直接去說，而是繞了個圈子。
搞清楚之後，再做決定。
如果是那邊整個化驗室都這樣，那麼方言就該給崔靜怡那邊反應了。
這邊看完了報告過後，榻國維就離開了方言家裡。
接下來就又繼續翻看起了那一堆的書籍。
他就想看看到底能不能找到相似的病症和治療方案。
就這麼一直到了晚上十一點，家裡人都睡覺了，方言這邊也沒找到。
看了看時間方言合上書打算睡覺，就在這時候跟在他身邊的安東突然喊道：
「誒，師父，你看看這……」
安東看書完全就是把這些東西當志怪故事看的，他這會兒叫方言，明顯是發現了有什麼東西。很快安東手裡的書拿到了方言面前。
書的名字叫《舟醫備覽》是明朝永樂十二年，一個叫程德安的醫生寫的書籍。
安東看的是他們在東南亞一帶某處停船幾日後，船隊裡一個姓馬的官員不好，在當地土醫看了過後確認是中了降頭術，然後告訴了他當地人的治法，上面寫的是：
「蟲降頭之毒，入血脈則麻木，入臟腑則衰竭。治之者當以油攻油，以植物油調藥敷於患處，可引毒外出。余以椰子油調雄黃輕粉敷於馬某雙臂，三日而毒大出，肌膚起水泡，破之出黃汁，毒盡則愈。」「以油攻油！？」方言發現這個方法和自己剛才想的不謀而合了。
「師父怎麼樣，有參考價值沒？」安東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點了點頭：
「有的，有參考價值。只不過他這上面記錄的這個姓馬的官員得病的時間只有幾天，應該和我們這個情況不太一樣，但可以肯定都是蟲降，而且他那個發病好像更猛一些。」
「治療方案倒是有一些可取之處，以油攻油……蟲的毒素有脂溶性，用油調和敷在皮膚上，油和油相溶，毒素就會從皮膚里滲出來，進入藥膏里，這比外洗更直接，針對性也更強。而且還是當地土醫告訴他的……並且記錄上也說明起了作用。」
安東興奮地說道：
「那我們豈不是找到治療辦法了？」
「而且看起來好像還挺簡單的。」
方言皺起眉頭說道：
「但是問題是，他用的是雄黃和輕粉，這兩味藥的毒性太大，而且他沒記錄用量是多少。雄黃含砷，輕粉含汞，雖然是外用，但患者皮膚有破潰，吸收會更多，非常容易中毒。」
安東聽到這裡，也皺起眉頭。
方言指著那上面說道：
「而且他要用椰子油，我們這裡要找椰子油的話，怕是有點難，也不知道可不可以用其他油代替。如果論滲透性的話，蓖麻油滲透性是最好的，能夠把藥帶進皮膚深層，但刺激性也比較大。茶油比較溫和，倒是適合長期用。或許可以用茶油為主，加點蓖麻油，保證滲透性又不會太刺激……」
「那雄黃和輕粉要不咱們放少一點先試一試？油就按照您說的來。」安東試探性地對著方言說道。方言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說道：
「雄黃和輕粉先不放，換成其他的加這油試一下，看看有沒有用。」
「那換成什麼？」安東詢問道。
「硫黃、百部、土槿皮！」方言說：
「這三味藥也是殺蟲解毒的藥。硫黃能夠殺蟲止癢，百部能夠殺蟲滅虱，土槿皮能夠殺蟲療癬，而且毒性比雄黃輕粉小很多，外用比較安全。對了，再加點蛇床子，燥濕殺蟲，從外洗的方子上呼應一下。」安東這時候又對著方言提醒道：
「對了，這上面沒寫用內服的方子，只寫了用外用的，會不會和咱們的藥產生什麼衝突啊？」方言對著安東說道：
「最先肯定不直接敷滿手，先在他的一隻手臂選一塊皮膚做試敷，觀察一下有沒有紅腫、起泡、過敏這些情況，沒問題再擴大。患者皮膚本來有破潰，比較敏感，謹慎點沒有壞處。」
安東點了點頭，本來都已經打算收工了，結果被他翻到了這個故事。那麼明天就可以試一試，到底有沒有作用了。
PS：晚上再一章
「油狀物的結果顯示，這裡面的脂類含量更高，站了百分之七十以上，脂肪酸成分和結晶的成分一樣，也是昆蟲脂肪為主，肉豆蔻酸和花生烯烯乙酸異構體比例偏高，但是油狀物裡面還檢測到了一種不明的脂肽複合膚，分子量比較大，化驗室在上面寫的，應該是蛋白質和脂肪交聯在一起形成的東西，他們認為是雷丸素和脂肪，代謝廢物纏身的反應後生成出現的。」
「化驗室還做了細胞毒性實驗，把這種脂肽複合物的提取物滴在紅細胞懸液里，能夠觀察到溶血現象，也就是說這種東西是能夠破壞掉紅細胞膜的，雖然濃度不算高，溶血程度也算是比較輕的，但是如果在體內累積的數量多了，是可能造成貧血或者是損傷微血管內皮的。」
「他們認為是雷丸驅蟲效果明顯，但是我們的用量可能有點大，需要做調整，或者換成其他的驅蟲藥。「然後他們又認為，患者的血之所以那麼稠那麼黑，是脂肽複合物在血裡面，改變的血液的流變學特性，讓學變得粘稠容易凝固，之前我們以為是蟲子實體和代謝廢物污染了血，現在他們認為應該是一部分雷丸和蟲子反應生成的複合物導致的。」
方言聽到這裡皺起眉頭，說道：
「累積到貧血和損傷微血管大概需要多久時間他們給了結果嗎？」
「那倒是沒有。」榻國維搖搖頭。
方言又問道：
「報告裡面他們認為是脂肽複合物改變了血液流變學特性，讓血變的粘稠容易凝固，有詳細的實驗證明嗎？一碗藥裡面的量能夠在二十分鐘後照成那種結果？」
「額……也沒有，他們是根據檢查到雷丸素來判斷的。」榻國維說道。
「那他們說個屁！」都不用方言說了，一旁的安東就吐槽道。
方言聽到這裡也忍不住問道：
「這是哪個化驗室出的意見？」
「大學那邊的。」榻國維把報告遞給了方言。
兩個化驗室，一個是協和內部自己的，另外一個是隔壁協和醫科大學的。
「我們自己的內部化驗室也給了相同的檢測結果，但是沒有給意見和推測。」榻國維又把另外幾張報告給了方言。
方言看了看說道：
「化驗室的報告要分成兩部分看，一部分是檢測到的事實，一部分是他們的推測和意見。事實可信，但推測只能參考，不能當結論用。」
「師父怎麼說？」安東看向方言，說實話，之前他沒看過這些報告，還不知道怎麼分析呢。方言聽到這裡，正好教一教徒弟，指著報告上面說道：
「你看啊，油狀物里脂類占70%以上，脂肪酸成分以昆蟲為主。這是分析做出來的事實，是可信的。」「檢測到不明肽脂複合物，分子量比較大，這是分子測量定出來的事實，也是可信的。」
「肽脂複合物體外能夠造成溶血，這是細胞毒性試驗做出來的，有數據，同樣也是可信的。」「但是他們說這種肽脂複合物是雷丸素和蟲子脂肪代謝廢物反應後生成的，這是推測。他們只是在結晶檢測到了雷丸素的降解物，又在油脂里檢測到了肽脂複合物，就把兩者聯繫到了一起，認為是反應生成的。但實際上他們沒有做實驗證明雷丸素和蟲子脂肪混合後會產生這種複合物。」
「也沒有證明這種複合物裡面含有雷丸素的成分。」
「所以這只是合理推測，不是定論。可能是雷丸素反應生成的，也可能是蟲子自己分泌的，還可能是蟲子死亡後自溶產生的。他們現在就給這麼個建議，沒有道理。」
「還有他們說患者的血稠、血黑是脂肽複合物產生的血液流變學特性，這也是推測，他們沒有做血液流變性檢測，報告上一頁都沒有，也沒有測全血粘度、血漿粘度、紅細胞積壓，只是看到血很稠，又檢測到了脂肽複合物，認為這是複合物導致的。實際上血稠的原因有很多啊，比如脫水、紅細胞增多、高球蛋白血症、蟲子屍體和代謝廢物污染，這些都可能導致血稠，不能一看到脂肽複合物就把鍋全扣在它頭上。」「至於累積到貧血和損傷微血管，他們連體內濃度都沒檢測，怎麼估算時間？這不是拍腦袋想的嗎？」方言指著那報告上籤的字，對著榻國維說：
「這個報告簽字的人顧同珍搞什麼名堂？明天給那邊領導反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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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國維點了點頭。
方言對著徒弟安東說：
「這種檢測出來解釋結果就行了，做化驗的人不懂臨床，看到什麼就往什麼上聯繫。我們做臨床的要有自己的判斷，不能他們說什麼我們就信什麼。」
安東點了點頭。
接著也不用榻國維說了，方言自己看了起來。
他也不看大學那邊的報告了，反正榻國維都說結果是一樣的，他乾脆看起協和內部自己的報告內容。接著往下翻，那油狀物裡面還檢測到一種小分子多肽，分子量大概在1000~2000道爾頓之間。化驗室那個說這東西的結構和已知的神經毒素很像，像是蠍毒和蜂毒里的神經毒素，都是這個分子範圍。並且他們還做了試驗，做的是初步活性測試，把這東西滴在了試驗用青蛙的坐骨神經上，發現能夠明顯抑制神經傳導。雖然樣本太少，沒辦法定量，但可以確定這東西是有神經毒性的。
這東西在人體上用的話，可以造成肢體麻木，這個實驗數據不是推測。
看到這裡，方言也就明白了，蟲子那麼細，不可能把神經完全毒死。真正的原因是蟲子分泌了這種神經毒素，毒素抑制了周圍神經的傳導功能，所以他才感覺不到痛，感覺不到溫度，手像木頭一樣。而經過治療後，蟲子減少，毒素減少，神經功能馬上就恢復，他立刻就感覺到痛，但是毒素沒有完全排乾淨，所以還是刺痛、癢這些異常感覺。
實驗室也測出這種神經毒素是脂溶性的，能夠溶解在脂肪里，所以跟著蟲子的脂肪一起排出來，在油狀物里濃度很高。當然，黃褐色結晶里也有，但是含量低很多。
這同時也就解釋了為什麼外洗和放血能夠緩解症狀，因為不只是排出了蟲子，還排出了蟲子分泌的這種神經毒素。
方言把自己看到的和眾人說了一遍。
聽到這裡後榻國維說道：
「那我們現在需要做什麼方劑上的調整嗎？」
方言說道：
「這只是今天測的結果，目前咱們暫時不做任何調整，繼續觀察。」
然後他頓了頓，又對著榻國維叮囑道：
「另外，要給學校那邊反映一下他們的人做這個測驗給的推測的問題，我們自己中醫科用化驗結果很少，倒是沒什麼影響，但醫院其他部門有些時候也需要用到他們的化驗結果，他們給這些自己想的意見，如果被採納了，而且又是錯的，那就影響治療了。」
「必須要說清楚才行！」
榻國維點了點頭，答應下來。不過方言突然一拍腦門說道：
「等下！」
榻國維一怔，方言說道：
「算了，你明天先不要去找他們領導，因為我們也不知道這事是不是他們領導要求的，你就直接去找這個顧同志，拿著報告，就說我們臨床這邊感謝他們的檢測，數據做得很細。問一下這個推測和治療建議，是上級領導要求的，還是他個人寫的？」
「到時候你再回來跟我說。」
其實方言這時候已經認定，這規矩應該是他們領導下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直接去找他們領導反映，那就撞上了，所以方言沒有讓榻國維直接去說，而是繞了個圈子。
搞清楚之後，再做決定。
如果是那邊整個化驗室都這樣，那麼方言就該給崔靜怡那邊反應了。
這邊看完了報告過後，榻國維就離開了方言家裡。
接下來就又繼續翻看起了那一堆的書籍。
他就想看看到底能不能找到相似的病症和治療方案。
就這麼一直到了晚上十一點，家裡人都睡覺了，方言這邊也沒找到。
看了看時間方言合上書打算睡覺，就在這時候跟在他身邊的安東突然喊道：
「誒，師父，你看看這……」
安東看書完全就是把這些東西當志怪故事看的，他這會兒叫方言，明顯是發現了有什麼東西。很快安東手裡的書拿到了方言面前。
書的名字叫《舟醫備覽》是明朝永樂十二年，一個叫程德安的醫生寫的書籍。
安東看的是他們在東南亞一帶某處停船幾日後，船隊裡一個姓馬的官員不好，在當地土醫看了過後確認是中了降頭術，然後告訴了他當地人的治法，上面寫的是：
「蟲降頭之毒，入血脈則麻木，入臟腑則衰竭。治之者當以油攻油，以植物油調藥敷於患處，可引毒外出。余以椰子油調雄黃輕粉敷於馬某雙臂，三日而毒大出，肌膚起水泡，破之出黃汁，毒盡則愈。」「以油攻油！？」方言發現這個方法和自己剛才想的不謀而合了。
「師父怎麼樣，有參考價值沒？」安東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點了點頭：
「有的，有參考價值。只不過他這上面記錄的這個姓馬的官員得病的時間只有幾天，應該和我們這個情況不太一樣，但可以肯定都是蟲降，而且他那個發病好像更猛一些。」
「治療方案倒是有一些可取之處，以油攻油……蟲的毒素有脂溶性，用油調和敷在皮膚上，油和油相溶，毒素就會從皮膚里滲出來，進入藥膏里，這比外洗更直接，針對性也更強。而且還是當地土醫告訴他的……並且記錄上也說明起了作用。」
安東興奮地說道：
「那我們豈不是找到治療辦法了？」
「而且看起來好像還挺簡單的。」
方言皺起眉頭說道：
「但是問題是，他用的是雄黃和輕粉，這兩味藥的毒性太大，而且他沒記錄用量是多少。雄黃含砷，輕粉含汞，雖然是外用，但患者皮膚有破潰，吸收會更多，非常容易中毒。」
安東聽到這裡，也皺起眉頭。
方言指著那上面說道：
「而且他要用椰子油，我們這裡要找椰子油的話，怕是有點難，也不知道可不可以用其他油代替。如果論滲透性的話，蓖麻油滲透性是最好的，能夠把藥帶進皮膚深層，但刺激性也比較大。茶油比較溫和，倒是適合長期用。或許可以用茶油為主，加點蓖麻油，保證滲透性又不會太刺激……」
「那雄黃和輕粉要不咱們放少一點先試一試？油就按照您說的來。」安東試探性地對著方言說道。方言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說道：
「雄黃和輕粉先不放，換成其他的加這油試一下，看看有沒有用。」
「那換成什麼？」安東詢問道。
「硫黃、百部、土槿皮！」方言說：
「這三味藥也是殺蟲解毒的藥。硫黃能夠殺蟲止癢，百部能夠殺蟲滅虱，土槿皮能夠殺蟲療癬，而且毒性比雄黃輕粉小很多，外用比較安全。對了，再加點蛇床子，燥濕殺蟲，從外洗的方子上呼應一下。」安東這時候又對著方言提醒道：
「對了，這上面沒寫用內服的方子，只寫了用外用的，會不會和咱們的藥產生什麼衝突啊？」方言對著安東說道：
「最先肯定不直接敷滿手，先在他的一隻手臂選一塊皮膚做試敷，觀察一下有沒有紅腫、起泡、過敏這些情況，沒問題再擴大。患者皮膚本來有破潰，比較敏感，謹慎點沒有壞處。」
安東點了點頭，本來都已經打算收工了，結果被他翻到了這個故事。那麼明天就可以試一試，到底有沒有作用了。
PS：晚上再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