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6章 連環計
「哦，原來是這樣……」季羨林恍然大悟，說道：
「我就猜到應該是類似的事兒。」
「改革嘛，從來都是如此的，只要一動，那怎麼都會損害一些人的利益。」
「就是沒想到改一個字就能讓這些人炸毛了，搞這麼些陰謀手段。」
方言搖搖頭，季羨林不是中醫他不知道這改一個字的威力，也不好給他解釋，只是說道：
「那季校長，學校那邊是打算怎麼處理這事兒？」
「這明顯就是誣告啊！」
季羨林聽到這話後說道：
「十幾封舉報信，罪名從生活糜爛到出賣國家機密。特別是這個出賣國家機密，這會兒還是非常非常敏感的。學校如果完全不處理，萬一追下來，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所以我們那邊商量後是流程必須走，哪怕是走個過場也是要走的。」
「但是我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鬧大了對學校也沒什麼好處。」
「所以我們會成立一個臨時調查組，湊幾個人，然後找方晨談話，問他幾個問題，只要老老實實回答，把事情說清楚就沒事。」
「最重要的是，他要提前準備好一些證據，特別是關於翻譯那塊的，像是翻譯內容，還有成果以及那些同學都要通知到位。」
「然後我們調查組會寫個報告，出個結論，大概內容也就是經過查實後，舉報內容與事實不符合。方晨同學不存在生活作風問題，也不存在出賣國家機密的行為，相關舉報不實。」
「這個通報內容呢，也不會對外公開，只是內部通報一下，儘量把影響降到最小。」
方言聽到這裡，點了點頭。
確實不查不行，但是方言總覺得這裡面還有坑。
因為這個舉報看起來相當炸裂，一股腦的什麼罪名都丟出來了，但是冷靜下來想想，其實很難搞到真的效果的，特別是如果學校這邊配合壓下來，那麼舉報就沒啥用了。
那麼這裡面還可能出現什麼變數呢？
方言摸了摸下巴思考起來。
「季校長，你們這個調查組的人，都是熟人嗎？」方言突然對著季羨林問道。
季羨林說道：
「都是學校內部的人，但是熟人嘛，那肯定有熟的有不熟的……」
剛說完他意識到一個事兒，立馬問道：
「你是想說，這個調查組內部，可能還有對方的人？」
方言說道：
「那可說不定，如果我是對方的話，我丟一堆舉報信進去，其實自己也知道這樣有點太考驗學校這邊的動作了，而且有王茜的身份在，其實是很難舉報成功的，除非是我的目的就是為了弄這麼個調查組出來，然後在調查中「發現了新的證據』然後再把事情引向另外的方向。」
季羨林聽到這話，臉色一變，他也是見過大風浪的，方言這麼點了一下他，他也立馬反應了過來：「你的意思是說，他們丟的這些舉報信其實都是煙霧彈，目的其實就是想讓學校組建調查組，然後從調查組裡面搞事，才是真正的手段。」
方言點了點頭：
「是啊，季校長，您想一想，十幾封舉報信，罪名五花八門，看著嚇人，其實仔細想一想，哪一條能坐實？這些東西明眼人一看，對方都是在造謠，他也不可能不知道。那麼那麼他們為什麼還是要把這些信丟出來呢？」
「難道是因為他們已經沒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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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不是，畢竟這也才剛開始。所以我認為他們的目的不是靠這些舉報信搞臭方晨，而是要讓學校成立調查組，只要調查組一成立，他們就有機會在裡面做文章。」
「那你的意思是調查組裡面很可能就會有他們的人，是吧？」季羨林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摸著下巴想了想：
「如果安插人在調查組裡面，當然是個很好的想法。但是我認為，哪怕是不安插，其實也有機會的。只要調查組組建好，開始調查，然後他又弄了一個什麼新證據，把事情引向另外的方向，那麼也是可以的。」「有些東西不上秤沒多重，上了秤那可就不一樣了。」
「先把方晨引到調查組的樓上，然後再抽掉梯子讓他下不來。」
「接下來的事情，調查組怕是也不好控制了。」
「畢竟只要涉及到一些底線原則上的事情，上綱上線那是必然的。」
季羨林聽到這裡點了點頭，然後他說道：
「如果這裡面還有調查組的人幫忙，那就更是……」
這話還沒說完，兩人對視一眼，已經心知肚明。
「他媽的，還挺陰啊。」季羨林忍不住爆了個粗口，他當年也是遭過道的，對於這些陰謀詭計天然的厭惡，但是想想還真有可能。
「那咋弄呢？總不可能不成立調查組吧？」季羨林對著方言說道，這會他也一時半會想不出其他辦法了。
方言想了想，對著季羨林說道：
「直接報警吧。」
「啊？」季羨林懵了。
剛才方言還在說，如果事情鬧大了，很可能上面就會把有關於他的提案給壓下來，這報警不是自投羅網嗎？
學校內部查還有餘地，報警了那就真是屬於曝光級別了，至少知道的人比現在要多。
「不是，這報警不是直接落進對方網裡了嗎？」季羨林不明所以地看向方言。
方言搖搖頭說道：
「不是你們報警，而是讓王茜報警鬧到中僑辦和安全部門去。」
「嗯？」季羨林一愣。
「而且王茜報警的時候，還得承認，她確實和方晨是男女朋友關係。」方言直接又丟出另外一個炸裂的信息。
季羨林感覺自己腦子有點跟不上方言的思路了，他捂著額頭說道：
「等等等等……你讓我捋一捋啊……」
「第一次讓王茜以僑胞身份報警，把事情捅到更上面去。第二次報警的時候，還得主動承認她和方晨是男女朋友關係，是吧？」
「沒錯，就是這樣。」方言點了點頭。
季羨林瞪大眼睛對著方言說道：
「你瘋了吧？學校是不准搞對象的，你不知道嗎？讓他們主動承認，不等於直接把把柄送人家手裡了嗎？人家都舉報你違反校規搞對象了，現在你自己承認，那不是逼著學校給處分嗎？」
他感覺方言莫名其妙的，這不是坑自己兄弟嘛？
「季校長，你先別急，聽我給你分析。」方言對著季羨林說。
「一，學校不准搞對象，不是禁止搞對象，只是禁止結婚。對於搞對象這事是不提倡。北大搞對象的少嗎？特別是之前，還有那些工農兵推薦的學生，他們不一樣是在搞對象嗎？大家心裡清楚得很，最多就是口頭批評一下，寫個檢討。除非是把肚子搞大，那才會開除。」
「第二，方晨和王茜搞對象，學校里相當於已經是個公開的秘密。之前你也不是說了嗎？只要王茜沒懷孕，那這事根本就不算大事，如果不承認，那麼人家後面還能說學校包庇，所以我們乾脆承認了，反倒顯得坦蕩，該挨批評就挨批評，該記過就記過，反而想著全身而退不現實。」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對方如果想在調查組裡搞什麼，不就是想發現新證據然後上綱上線，現在我們不按他的來，換一個他想不到的調查組，我看他還能搞什麼名堂出來。」
季羨林聽完後，愣了好一會，然後才緩緩點了點頭：
「你這麼一說的話，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特別是第三點，不按他的來，換一個他想不到的調查組，這樣的話，哪怕他想搞點什麼，也不可能就直接安插人進去。」
方言點點頭說道：
「沒錯，這就是關鍵。我預感這人是想在學校調查組裡搞事情，要不然也不會這麼折騰。那麼我就不讓他如願，反而把這事情搞得更大，他那點手段，到了這裡也就不夠看了。」
「而且主動承認搞對象，等於把對方手裡的牌直接掀了。」
「對方想幹什麼？不就是想在調查組裡發現方程搞對象的新證據，只要發現方程有隱瞞的，那麼其他的也就可以合理懷疑了，說他生活作風糜爛，玩弄女性，那是不是都應該調查調查？那麼現在就主動認了，確實是在談戀愛。」
「那除了這個，還有什麼能咬的？」
「其他全都無愧於心，都是他編撰捏造的。那麼對方想用來藉此當做跳板，就無從談起了。」「所以我們在最開始就不能夠撒謊，因為一個謊言往往需要更多的謊言才能夠掩蓋得住，不如直接就打明牌。」
「不要想著什麼全身而退，做了就認，後果又不是不能夠承受。」
季羨林聽完後，對著方言說道：
「你這腦子還真是夠用的，這樣的話，全場就盤活了。」
「但是我有個問題……」
「您請講！」方言對著季羨林說道。
季羨林對著方言說：
「整個計劃我倒是沒什麼意見，但是你讓王茜和方晨主動承認搞對象的事兒，對於他們可沒好處啊……方言點了點頭，季羨林的意思他明白。其實說得更難聽一點，可以說這事全是因為方言而起。本來兩個小年輕搞對象，什麼事也沒有，結果就是因為這麼個哥哥在這裡，搞了中西醫結合改配合的事，被人家給惦記上了。
他們也被連累進去。
對於這小年輕來說，可以說是無妄之災。
但是話也說回來了，沒有方言，他們兩個認識都不可能認識，更何況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方言如果真的被搞臭了，他們能好得了哪裡去？更何況還是從他們這裡下手的。如果只想著保全自己，那麼後面要付出的代價肯定會更多。
只不過這事兒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覺悟的。
方晨應該是有這覺悟，但是王茜有沒有，方言不知道。
「您說的對，這事確實是我連累了他們，所以我不能替他們做決定，我得把利弊給他們講清楚，讓他們自己選。如果他們在聽清楚過後還是不願意的話，那我再想其他的辦法。」方言對著他說道。季羨林聽到這裡，點了點頭：
「對，就應該這樣。要不然把自己人搞成不穩定因素了，那才得不償失。而且人家姑娘那邊更得自願才行。我看呀，這事兒你還得好好說。」
方言站起身說道：
「我知道了，季校長，那我接下來馬上就去和他們談。」
「今天也多虧了您過來報信，要不然我還蒙在鼓裡呢。」
「瞎，這有什麼，甭客氣！」季羨林擺擺手說道。
接著他對著方言叮囑：
「行了，你這事兒還得好好說，他們小年輕現在聽不得重話，特別那個美國回來的，得想清楚怎麼講她更能接受。」
方言點點頭：
「好，我會注意的。」
接著方言把季羨林送到停車場，轉過頭又叫安東去衛生部。
聽到方言這話，安東有些納悶，不去片場或者學校找人，先去衛生部是什麼意思？
「這事兒還是先給領導講一講吧，有些事兒我能處理，有些事兒還是先通個氣為好。」方言坐在后座對著安東說道。
安東似懂非懂地問道：
「什麼能處理，為什麼這個又先要報告？」
方言靠在座椅上對著安東說道：
「這事和以前的事情不一樣，肯定是要報到上面去的。只要報上去，涉及到僑商，那就不是小事。上面肯定會問，如果這會他們不知道，到時候再來問我，情況就被動了。」
「所以我先得給老李同志那邊通個氣，他心裡有數。」
「而且他那邊也在查對方，我這邊過去的話，沒準也能找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要是不提前說，搞得那邊和我這邊接不上，總歸是不太好的。」
安東聽完，這才恍然大悟。
這些東西，方言上輩子也沒什麼經驗，也就是這輩子在一群老前輩身邊耳濡目染慢慢地學會了的。社會是個大染缸，你有些時候不想學都不行。
很快方言就到了部里，老李同志正好這會兒剛開完會，看到方言來還笑著招呼。
現在方言得了諾獎之後，那名聲是蹭蹭漲，都知道這位是老李提拔上來的，是他的人。
現在老李當著所有人招呼方言，頗有種炫耀稀有寶可夢的既視感。
方言上去滿足了一下老李的虛榮心過後，就拖著他到了辦公室裡面，聽到老李本來還很燦爛的笑容，頓時就收了回去。
「下手夠快的啊……」他算了下時間，也有些震驚於對方的效率。
「那是，您也說了嘛，是我砸了人家飯碗，沒飯吃的人下手快點很正常。」方言點點頭說到。老李同志沉吟後說道：
「所以你是懷疑，對方舉報你弟弟，其實就是為了組建一個調查組，然後再搞事情？」
方言點點頭：
「沒錯，我認為肯定不是表面這麼簡單，如果是我來辦這事兒，我肯定得準備後手。」
老李同志摸著下巴說道：
「嗯，不管他有沒有後手，你讓王茜站出來舉報這招確實可以。」
「你現在成熟了！」
方言哭笑不得，都什麼時候了，這位還有心情誇獎他。
的方言也想起了老李同志正在查的事，於是問道：
「對了，領導，您那邊查怎麼樣？」
「你還別說，在你來之前的一個小時，已經有了消息。那個人叫錢德昌，這些年拿了不少科研經費搞中藥注射液，結果搞出來一堆過敏反應的東西，療效說不清，錢也花了不少，成果沒幾個。而且他和國外企業其實還是有聯繫的，只不過換了一些方式，說是出技術，正在談一個保健品合作的事兒，現在一直都沒談下來，好像就是和你有關係。」
「和我有關係？」方言好奇地問道。
「嗯，因為你們自己研發了一款產品，療效和他們的保健品原來的需求是一樣的，然後那邊就卡住了。」老李同志對著方言說道。
「好嘛，敢情還不止中西醫結合的事兒。」方言說道。
老李同志點了點頭說：
「那可不，我也在想，之前人家也不知道你對中西醫結合具體是什麼態度，畢竟沒在公開場合表過態。如果要下手，那也下手的太快了。這下就算明白了，是你們岐黃製藥搞研發搞得實在太快了，人家還在搞，你們就已經搞出來了，提前上市，結果他們自己的就搞不成了。」
「當然，這還只是我調查到的，其他還有沒有別的，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按照你們岐黃研製的速度，還有各種渠道，想必應該是有類似事情的。」
「要知道一個科研單位搞一樣東西，投入精力還是很多的，如果要搞成的時候被其他單位捷足先登了，那可就真的惱火了，如果藥效不全部重疊倒也還好，關鍵是全重疊，甚至還比他們研製的藥優秀，那就真是徹底把他碗給端了。」
「現在加上你還要改，中西醫結合一個字，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我覺得人家要搞你也很正常。」方言攤了攤手：
「這麼說，倒是我把人家逼得太緊了。」
老李同志笑著擺擺手：
「你也別這麼想，。你們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憑自己本事？而且那個代銷模式也是為了防止外企壟斷國內市場，保護咱們自己國內市場。」
「至於保健品這一塊，是你們早就研發出來的，而且效果也比他們好，憑本事吃飯天經地義，不能因為他們在研究，你們就不研究了吧？」
「而且哪怕是他先研究出來，你們同樣療效的一出來，有你這個身份加持，光是藥瓶上印著的頭像，就已經夠把銷量甩他們幾條街了，對了，香江那邊是這麼說的吧？」
方言笑了笑說道：
「那領導還有沒調查出其他問題？」
老李同志對著方言說道：
「科研經費目前使用有不規範的地方，有一部分的資金不明去向，還有中藥注射臨床試驗數據有造假嫌疑，正在調查。」
「最後和外國藥企私下接觸的時候，有一些國內研究成果被他們拿了出去，要說這個什麼間謀，我看他這個更像。你所有交流出去的東西，都是提前打了招呼，並且有相關預案的，他們這個完全背著人來的。」說到這裡的時候，方言突然想到了，人是想像不出自己不知道的東西。他舉報其他人的時候，那些添油加醋的環節，多數都是他自己幹過的事。
這事兒在未來老美身上展現的非常完美。
他說別人搞的那些事情，其實就是他自己在做。
「但這些現在也正在調查中，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你如果要想拿著目前的這些東西做反擊的話，打不痛對方。」老李同志對著方言說道。
方言點了點頭，這點他還是明白的。科研經費使用不規範，最多就是個處分。臨床數據造假，現在還沒查到證據。更嚴重一點也不至於進去，畢竟他們的這些東西使用上，現在還沒推廣開。
至於和國外交流這塊，出賣國內的科研成果，倒是挺嚴重的，但是沒逮到證據就打不死。
所以說，現在反擊不是時候。
打蛇就要打七寸，一下就要打死。
老李同志對著方言說：
「現在嘛，就按你的計劃來，讓王茜報警，中僑辦公安介入查匿名信的來源，我這邊繼續調查他們的問題，把證據坐實。如果能查到匿名信來源是同樣的人，我這邊就更有把握了。」
「不過我和北大那邊的季羨林老爺子的想法一樣，報警的事情，你讓王茜去的話，得好好說清楚才行。」
「人家是美國回來的，你不要用對國內人的標準去評判他。得想一想怎麼用他們的方式和他談攏。你和國外那些人交流是有經驗的，我相信你應該可以把這件事情做好。實在不行的話，你就讓你弟去說，怎麼說也是男朋友嘛。你弟弟作為中間人，他理解你，也了解王茜。」
「這樣的話，溝通起來應該會更好。」
PS：6000字先更，晚點再更下一章
「我就猜到應該是類似的事兒。」
「改革嘛，從來都是如此的，只要一動，那怎麼都會損害一些人的利益。」
「就是沒想到改一個字就能讓這些人炸毛了，搞這麼些陰謀手段。」
方言搖搖頭，季羨林不是中醫他不知道這改一個字的威力，也不好給他解釋，只是說道：
「那季校長，學校那邊是打算怎麼處理這事兒？」
「這明顯就是誣告啊！」
季羨林聽到這話後說道：
「十幾封舉報信，罪名從生活糜爛到出賣國家機密。特別是這個出賣國家機密，這會兒還是非常非常敏感的。學校如果完全不處理，萬一追下來，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所以我們那邊商量後是流程必須走，哪怕是走個過場也是要走的。」
「但是我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鬧大了對學校也沒什麼好處。」
「所以我們會成立一個臨時調查組，湊幾個人，然後找方晨談話，問他幾個問題，只要老老實實回答，把事情說清楚就沒事。」
「最重要的是，他要提前準備好一些證據，特別是關於翻譯那塊的，像是翻譯內容，還有成果以及那些同學都要通知到位。」
「然後我們調查組會寫個報告，出個結論，大概內容也就是經過查實後，舉報內容與事實不符合。方晨同學不存在生活作風問題，也不存在出賣國家機密的行為，相關舉報不實。」
「這個通報內容呢，也不會對外公開，只是內部通報一下，儘量把影響降到最小。」
方言聽到這裡，點了點頭。
確實不查不行，但是方言總覺得這裡面還有坑。
因為這個舉報看起來相當炸裂，一股腦的什麼罪名都丟出來了，但是冷靜下來想想，其實很難搞到真的效果的，特別是如果學校這邊配合壓下來，那麼舉報就沒啥用了。
那麼這裡面還可能出現什麼變數呢？
方言摸了摸下巴思考起來。
「季校長，你們這個調查組的人，都是熟人嗎？」方言突然對著季羨林問道。
季羨林說道：
「都是學校內部的人，但是熟人嘛，那肯定有熟的有不熟的……」
剛說完他意識到一個事兒，立馬問道：
「你是想說，這個調查組內部，可能還有對方的人？」
方言說道：
「那可說不定，如果我是對方的話，我丟一堆舉報信進去，其實自己也知道這樣有點太考驗學校這邊的動作了，而且有王茜的身份在，其實是很難舉報成功的，除非是我的目的就是為了弄這麼個調查組出來，然後在調查中「發現了新的證據』然後再把事情引向另外的方向。」
季羨林聽到這話，臉色一變，他也是見過大風浪的，方言這麼點了一下他，他也立馬反應了過來：「你的意思是說，他們丟的這些舉報信其實都是煙霧彈，目的其實就是想讓學校組建調查組，然後從調查組裡面搞事，才是真正的手段。」
方言點了點頭：
「是啊，季校長，您想一想，十幾封舉報信，罪名五花八門，看著嚇人，其實仔細想一想，哪一條能坐實？這些東西明眼人一看，對方都是在造謠，他也不可能不知道。那麼那麼他們為什麼還是要把這些信丟出來呢？」
「難道是因為他們已經沒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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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不是，畢竟這也才剛開始。所以我認為他們的目的不是靠這些舉報信搞臭方晨，而是要讓學校成立調查組，只要調查組一成立，他們就有機會在裡面做文章。」
「那你的意思是調查組裡面很可能就會有他們的人，是吧？」季羨林對著方言問道。
方言摸著下巴想了想：
「如果安插人在調查組裡面，當然是個很好的想法。但是我認為，哪怕是不安插，其實也有機會的。只要調查組組建好，開始調查，然後他又弄了一個什麼新證據，把事情引向另外的方向，那麼也是可以的。」「有些東西不上秤沒多重，上了秤那可就不一樣了。」
「先把方晨引到調查組的樓上，然後再抽掉梯子讓他下不來。」
「接下來的事情，調查組怕是也不好控制了。」
「畢竟只要涉及到一些底線原則上的事情，上綱上線那是必然的。」
季羨林聽到這裡點了點頭，然後他說道：
「如果這裡面還有調查組的人幫忙，那就更是……」
這話還沒說完，兩人對視一眼，已經心知肚明。
「他媽的，還挺陰啊。」季羨林忍不住爆了個粗口，他當年也是遭過道的，對於這些陰謀詭計天然的厭惡，但是想想還真有可能。
「那咋弄呢？總不可能不成立調查組吧？」季羨林對著方言說道，這會他也一時半會想不出其他辦法了。
方言想了想，對著季羨林說道：
「直接報警吧。」
「啊？」季羨林懵了。
剛才方言還在說，如果事情鬧大了，很可能上面就會把有關於他的提案給壓下來，這報警不是自投羅網嗎？
學校內部查還有餘地，報警了那就真是屬於曝光級別了，至少知道的人比現在要多。
「不是，這報警不是直接落進對方網裡了嗎？」季羨林不明所以地看向方言。
方言搖搖頭說道：
「不是你們報警，而是讓王茜報警鬧到中僑辦和安全部門去。」
「嗯？」季羨林一愣。
「而且王茜報警的時候，還得承認，她確實和方晨是男女朋友關係。」方言直接又丟出另外一個炸裂的信息。
季羨林感覺自己腦子有點跟不上方言的思路了，他捂著額頭說道：
「等等等等……你讓我捋一捋啊……」
「第一次讓王茜以僑胞身份報警，把事情捅到更上面去。第二次報警的時候，還得主動承認她和方晨是男女朋友關係，是吧？」
「沒錯，就是這樣。」方言點了點頭。
季羨林瞪大眼睛對著方言說道：
「你瘋了吧？學校是不准搞對象的，你不知道嗎？讓他們主動承認，不等於直接把把柄送人家手裡了嗎？人家都舉報你違反校規搞對象了，現在你自己承認，那不是逼著學校給處分嗎？」
他感覺方言莫名其妙的，這不是坑自己兄弟嘛？
「季校長，你先別急，聽我給你分析。」方言對著季羨林說。
「一，學校不准搞對象，不是禁止搞對象，只是禁止結婚。對於搞對象這事是不提倡。北大搞對象的少嗎？特別是之前，還有那些工農兵推薦的學生，他們不一樣是在搞對象嗎？大家心裡清楚得很，最多就是口頭批評一下，寫個檢討。除非是把肚子搞大，那才會開除。」
「第二，方晨和王茜搞對象，學校里相當於已經是個公開的秘密。之前你也不是說了嗎？只要王茜沒懷孕，那這事根本就不算大事，如果不承認，那麼人家後面還能說學校包庇，所以我們乾脆承認了，反倒顯得坦蕩，該挨批評就挨批評，該記過就記過，反而想著全身而退不現實。」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對方如果想在調查組裡搞什麼，不就是想發現新證據然後上綱上線，現在我們不按他的來，換一個他想不到的調查組，我看他還能搞什麼名堂出來。」
季羨林聽完後，愣了好一會，然後才緩緩點了點頭：
「你這麼一說的話，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特別是第三點，不按他的來，換一個他想不到的調查組，這樣的話，哪怕他想搞點什麼，也不可能就直接安插人進去。」
方言點點頭說道：
「沒錯，這就是關鍵。我預感這人是想在學校調查組裡搞事情，要不然也不會這麼折騰。那麼我就不讓他如願，反而把這事情搞得更大，他那點手段，到了這裡也就不夠看了。」
「而且主動承認搞對象，等於把對方手裡的牌直接掀了。」
「對方想幹什麼？不就是想在調查組裡發現方程搞對象的新證據，只要發現方程有隱瞞的，那麼其他的也就可以合理懷疑了，說他生活作風糜爛，玩弄女性，那是不是都應該調查調查？那麼現在就主動認了，確實是在談戀愛。」
「那除了這個，還有什麼能咬的？」
「其他全都無愧於心，都是他編撰捏造的。那麼對方想用來藉此當做跳板，就無從談起了。」「所以我們在最開始就不能夠撒謊，因為一個謊言往往需要更多的謊言才能夠掩蓋得住，不如直接就打明牌。」
「不要想著什麼全身而退，做了就認，後果又不是不能夠承受。」
季羨林聽完後，對著方言說道：
「你這腦子還真是夠用的，這樣的話，全場就盤活了。」
「但是我有個問題……」
「您請講！」方言對著季羨林說道。
季羨林對著方言說：
「整個計劃我倒是沒什麼意見，但是你讓王茜和方晨主動承認搞對象的事兒，對於他們可沒好處啊……方言點了點頭，季羨林的意思他明白。其實說得更難聽一點，可以說這事全是因為方言而起。本來兩個小年輕搞對象，什麼事也沒有，結果就是因為這麼個哥哥在這裡，搞了中西醫結合改配合的事，被人家給惦記上了。
他們也被連累進去。
對於這小年輕來說，可以說是無妄之災。
但是話也說回來了，沒有方言，他們兩個認識都不可能認識，更何況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方言如果真的被搞臭了，他們能好得了哪裡去？更何況還是從他們這裡下手的。如果只想著保全自己，那麼後面要付出的代價肯定會更多。
只不過這事兒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覺悟的。
方晨應該是有這覺悟，但是王茜有沒有，方言不知道。
「您說的對，這事確實是我連累了他們，所以我不能替他們做決定，我得把利弊給他們講清楚，讓他們自己選。如果他們在聽清楚過後還是不願意的話，那我再想其他的辦法。」方言對著他說道。季羨林聽到這裡，點了點頭：
「對，就應該這樣。要不然把自己人搞成不穩定因素了，那才得不償失。而且人家姑娘那邊更得自願才行。我看呀，這事兒你還得好好說。」
方言站起身說道：
「我知道了，季校長，那我接下來馬上就去和他們談。」
「今天也多虧了您過來報信，要不然我還蒙在鼓裡呢。」
「瞎，這有什麼，甭客氣！」季羨林擺擺手說道。
接著他對著方言叮囑：
「行了，你這事兒還得好好說，他們小年輕現在聽不得重話，特別那個美國回來的，得想清楚怎麼講她更能接受。」
方言點點頭：
「好，我會注意的。」
接著方言把季羨林送到停車場，轉過頭又叫安東去衛生部。
聽到方言這話，安東有些納悶，不去片場或者學校找人，先去衛生部是什麼意思？
「這事兒還是先給領導講一講吧，有些事兒我能處理，有些事兒還是先通個氣為好。」方言坐在后座對著安東說道。
安東似懂非懂地問道：
「什麼能處理，為什麼這個又先要報告？」
方言靠在座椅上對著安東說道：
「這事和以前的事情不一樣，肯定是要報到上面去的。只要報上去，涉及到僑商，那就不是小事。上面肯定會問，如果這會他們不知道，到時候再來問我，情況就被動了。」
「所以我先得給老李同志那邊通個氣，他心裡有數。」
「而且他那邊也在查對方，我這邊過去的話，沒準也能找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要是不提前說，搞得那邊和我這邊接不上，總歸是不太好的。」
安東聽完，這才恍然大悟。
這些東西，方言上輩子也沒什麼經驗，也就是這輩子在一群老前輩身邊耳濡目染慢慢地學會了的。社會是個大染缸，你有些時候不想學都不行。
很快方言就到了部里，老李同志正好這會兒剛開完會，看到方言來還笑著招呼。
現在方言得了諾獎之後，那名聲是蹭蹭漲，都知道這位是老李提拔上來的，是他的人。
現在老李當著所有人招呼方言，頗有種炫耀稀有寶可夢的既視感。
方言上去滿足了一下老李的虛榮心過後，就拖著他到了辦公室裡面，聽到老李本來還很燦爛的笑容，頓時就收了回去。
「下手夠快的啊……」他算了下時間，也有些震驚於對方的效率。
「那是，您也說了嘛，是我砸了人家飯碗，沒飯吃的人下手快點很正常。」方言點點頭說到。老李同志沉吟後說道：
「所以你是懷疑，對方舉報你弟弟，其實就是為了組建一個調查組，然後再搞事情？」
方言點點頭：
「沒錯，我認為肯定不是表面這麼簡單，如果是我來辦這事兒，我肯定得準備後手。」
老李同志摸著下巴說道：
「嗯，不管他有沒有後手，你讓王茜站出來舉報這招確實可以。」
「你現在成熟了！」
方言哭笑不得，都什麼時候了，這位還有心情誇獎他。
的方言也想起了老李同志正在查的事，於是問道：
「對了，領導，您那邊查怎麼樣？」
「你還別說，在你來之前的一個小時，已經有了消息。那個人叫錢德昌，這些年拿了不少科研經費搞中藥注射液，結果搞出來一堆過敏反應的東西，療效說不清，錢也花了不少，成果沒幾個。而且他和國外企業其實還是有聯繫的，只不過換了一些方式，說是出技術，正在談一個保健品合作的事兒，現在一直都沒談下來，好像就是和你有關係。」
「和我有關係？」方言好奇地問道。
「嗯，因為你們自己研發了一款產品，療效和他們的保健品原來的需求是一樣的，然後那邊就卡住了。」老李同志對著方言說道。
「好嘛，敢情還不止中西醫結合的事兒。」方言說道。
老李同志點了點頭說：
「那可不，我也在想，之前人家也不知道你對中西醫結合具體是什麼態度，畢竟沒在公開場合表過態。如果要下手，那也下手的太快了。這下就算明白了，是你們岐黃製藥搞研發搞得實在太快了，人家還在搞，你們就已經搞出來了，提前上市，結果他們自己的就搞不成了。」
「當然，這還只是我調查到的，其他還有沒有別的，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按照你們岐黃研製的速度，還有各種渠道，想必應該是有類似事情的。」
「要知道一個科研單位搞一樣東西，投入精力還是很多的，如果要搞成的時候被其他單位捷足先登了，那可就真的惱火了，如果藥效不全部重疊倒也還好，關鍵是全重疊，甚至還比他們研製的藥優秀，那就真是徹底把他碗給端了。」
「現在加上你還要改，中西醫結合一個字，新仇舊恨加在一起，我覺得人家要搞你也很正常。」方言攤了攤手：
「這麼說，倒是我把人家逼得太緊了。」
老李同志笑著擺擺手：
「你也別這麼想，。你們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憑自己本事？而且那個代銷模式也是為了防止外企壟斷國內市場，保護咱們自己國內市場。」
「至於保健品這一塊，是你們早就研發出來的，而且效果也比他們好，憑本事吃飯天經地義，不能因為他們在研究，你們就不研究了吧？」
「而且哪怕是他先研究出來，你們同樣療效的一出來，有你這個身份加持，光是藥瓶上印著的頭像，就已經夠把銷量甩他們幾條街了，對了，香江那邊是這麼說的吧？」
方言笑了笑說道：
「那領導還有沒調查出其他問題？」
老李同志對著方言說道：
「科研經費目前使用有不規範的地方，有一部分的資金不明去向，還有中藥注射臨床試驗數據有造假嫌疑，正在調查。」
「最後和外國藥企私下接觸的時候，有一些國內研究成果被他們拿了出去，要說這個什麼間謀，我看他這個更像。你所有交流出去的東西，都是提前打了招呼，並且有相關預案的，他們這個完全背著人來的。」說到這裡的時候，方言突然想到了，人是想像不出自己不知道的東西。他舉報其他人的時候，那些添油加醋的環節，多數都是他自己幹過的事。
這事兒在未來老美身上展現的非常完美。
他說別人搞的那些事情，其實就是他自己在做。
「但這些現在也正在調查中，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你如果要想拿著目前的這些東西做反擊的話，打不痛對方。」老李同志對著方言說道。
方言點了點頭，這點他還是明白的。科研經費使用不規範，最多就是個處分。臨床數據造假，現在還沒查到證據。更嚴重一點也不至於進去，畢竟他們的這些東西使用上，現在還沒推廣開。
至於和國外交流這塊，出賣國內的科研成果，倒是挺嚴重的，但是沒逮到證據就打不死。
所以說，現在反擊不是時候。
打蛇就要打七寸，一下就要打死。
老李同志對著方言說：
「現在嘛，就按你的計劃來，讓王茜報警，中僑辦公安介入查匿名信的來源，我這邊繼續調查他們的問題，把證據坐實。如果能查到匿名信來源是同樣的人，我這邊就更有把握了。」
「不過我和北大那邊的季羨林老爺子的想法一樣，報警的事情，你讓王茜去的話，得好好說清楚才行。」
「人家是美國回來的，你不要用對國內人的標準去評判他。得想一想怎麼用他們的方式和他談攏。你和國外那些人交流是有經驗的，我相信你應該可以把這件事情做好。實在不行的話，你就讓你弟去說，怎麼說也是男朋友嘛。你弟弟作為中間人，他理解你，也了解王茜。」
「這樣的話，溝通起來應該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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