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3章 大勢所趨,風口上的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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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會兒到場的都是老熟人了,趙錫武,程莘農,金世元,王玉川,任應秋,賀普仁,孟濟民,曾路泉,方藥中,劉渡舟,還有方言的三位秘書,沈硯之,林墨涵,安東,以及這次被方言邀請來的李可和師懷堂也一起參與了進來。

  聽到方言的這番話,大部分人都有點懵逼。

  剛才在採訪的時候,因為有人提起了中西醫結合,方言站出來說了一嘴,結果這會方言居然要直接把這事給落實下去了,難道說之前那人也是他請的托?

  「這個事情說起來也是臨時起意,不過我和秦開遠商量了一下後,認為現在這會正是推行的時候。」「中西醫結合這句話,從目前的角度來看,確實是不適合的。我沒有說廢除這方法,是把它改成中西配合,其目的就是為了讓大家知道,我支持上面的政策,但是站在學術的角度來看,中西配合現在才是嚴謹的說法。」

  「過去的那些年,就是因為這中西醫所謂的結合,導致了一幫人走上了一條岔路。我們不去想提出中西醫結合的余雲岫在這裡面到底是何居心,考慮到現在進入我國一個特殊的時間節點,在改開政策推行後,各處變動相當之大。如果我們還按照舊制的中西結合的說法來運行,很可能讓後面的人走上一條岔路。」「所以我認為改換這個稱呼是勢在必行的。」

  聽到方言這番話,趙錫武首先點了點頭,對著方言說道:

  「這個想法我是支持的,中西醫結合這些年確實走了不少彎路。」

  「改這個稱呼,也是將接下來的方針確定在一個正確的範圍內。」

  「但是這事兒不是小事,是動上面的方針。我的意見還是先給上面通個氣,看看領導的態度。領導支持,咱們再大張旗鼓地干。若是領導不支持,這事兒就要想一想了。」

  「不過現在你勢頭正盛,諾獎剛拿,部隊那邊也支持,說這會是最好的時機也不為過。」

  方言點了點頭,對著趙錫武說道:

  「趙老您說的對,之前我和秦部長也是這麼跟我說的,他說我剛拿了諾獎,上面也還有人幫忙說兩句話。另外在中醫學術圈子裡也還有點人望,再加上之前給部隊那邊首長家的孩子看了不少的病,這會確實是個好時間。」

  「他也讓我先給上頭通個氣,看看上面領導的態度。」

  這時候一旁的程莘農程老對著眾人說:

  「你們說的有道理,但是中西醫結合改配合,這不是問領導態度的問題,而是個學術問題。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咱們是不是得先把道理講清楚,為什麼不能結合,只能配合?結合和配合的區別是什麼?這些理論問題搞清楚,上面問起來咱們也能回答。」

  「我認為要不組織人手寫幾篇論文,把理論體系搭建起來,然後至少要有個學術界的共識,再往上面推,這樣領導看了後明白是怎麼回事,也才能更加名正言順。要不然貿貿然去找他,他也不知道現在學術圈到底是什麼樣的態度,對吧?畢竟人家領導本身也不是正兒八經科班出身,以前是打仗的,你過去問,他以什麼來評判這個標準呢?」

  任應秋也說道:

  「對,我也覺得是這樣。畢竟中西結合這句話是50年代就提出的國家方針,現在說改就改,我認為不太合適。雖然說這是一個政治口號,而不是一個學術命名。但現在這玩意在某些人眼睛裡已經有些根深蒂固了,更何況是領導根本就不清楚這裡面到底怎麼回事,聽到你要改,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政治方面的。而不是學術方面的。所以說站在他的角度來看這件事,弊端肯定是大於好處的。」

  「我認為這事得謹慎,不能因為一時衝動把事情給搞砸了。上面如果真的給你否了,你下次再提就不是那麼好提了。」

  這時候方藥中站了出來說道:

  「不,我倒是認為,這事吧,方言直接去找領導講比較好,他的身份不一樣,他是什麼身份?諾獎得主啊,他本身就帶著說服力,根本就不需要再讓我們搞什麼幾篇學術論文,他一番話到領導那邊分量可絕對比咱們寫什麼論文要重。」

  「你自己也說了,領導首先考慮的是政治問題,這個是原則,對吧?那麼現在方言就是這個原則。」「首先,現在改革開放,僑商回國投資,方言這個人就是吸引他們回來的重要原因之一,對吧?那麼他這人就已經和大政策綁定下來了,不管是在廖主任那裡,還是在上頭部里,他本身就代表著方針,而他治療了那麼多全球其他地方都治不好的病人,這已經能夠說明他目前的醫學思想是沒有任何毛病的,這點總要認吧?」

  「那麼一個醫學思想沒問題,本身還和目前重要國策有關,且還有不少人支持,以及國際學術圈背書。那麼咱們為什麼要搞那麼複雜?寫什麼論文呢?我認為方言今天說了這話,明天上了報紙,絕對就會引起轟動。到時候十有八九支持中西醫結合的那幫人就要開始動手到處搞事了。」

  「正所謂一步先,步步先。這事就像打仗一樣,當初我們搞那個什麼西學中,就是想著慢慢來,一步一步從學術圈推行。結果事實證明這樣就沒搞成,反倒是不如快刀斬亂麻,直接拿到上面的支持,然後馬上就開始搞,到時候我們再寫論文也不遲嘛,幹嘛非要給其他人反應時間?」

  「所以我認為把前置條件做好,然後再去通知領導,這事不妥,打草驚蛇,且沒必要。」

  聽到他的話,劉渡舟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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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我支持老方這個說法。以前我們也想著,把傷寒論的辯證體系六經辯證講清楚,不需要依附西醫,也不需要和西藥結合,自己就能辯證,自己就能治病,而且效果很好。但是後面硬是套在一起,既不符合中醫理論,也不符合西醫理論,你不能確保自己在搞這個學術論文過後,人家會不會又和你掰扯其他的?」

  「就像是之前搞西學中一樣,我們提出了自己的理論想法後,人家又要提出質疑,咱們又要去驗證,時間一下就耽擱了。」

  「想要拖住咱們方法多的是,還不如按照老方的說法,快刀斬亂麻,先搞出來再說。」

  「而且方言歷史成績擺在那裡,還有本身他也和國策綁定在一起,那麼,我認為條件是成熟的,先提出要求搭建骨架,然後後面再豐滿血肉。」

  方言聽到他們這個態度,知道老方和老劉屬於是PTSD發作了。

  他們的說法也不是毫無道理。

  那是以失敗經驗總結後,重新給出的最優解。

  至少是他們認為的最優解。

  而這套理論其實在後世也是有理論支持的,那就是世界本來就是個草台班子,先做,做出一坨屎,然後再慢慢修改。

  王玉川這會兒也點點頭說道:

  「我也支持老方和老劉的說法,確實先下手為強比較好。」

  「一步先就步步先。」

  「今天方言既然已經開場了,那麼咱們就抓緊時間動手。而且現在也不是沒有優勢,相較而言,那些支持中西醫結合的人,他們才是劣勢。」

  賀普仁這會兒也加入了進來,他說道:

  「這事兒吧,說起來就和歷史上洋務運動很像。洋務運動說,中學為體,西學為用,也就是中國的倫理綱常是根本,西方的技術只是工具,但是結果呢?甲午戰爭,北洋水師全軍覆沒,洋務運動失敗了,為什麼失敗?」

  「認為是體用割裂,只學技術不學制度,就像把西方的槍炮裝在封建王朝身上,不倫不類,打不了勝仗。」

  「現在的中西結合也一樣,中藥的理論和西醫用的技術硬湊在一起,也非常割裂。所謂的中西結合不倫不類。」

  「我認為應該從這反面教材吸取教訓,不能再走老路,得各自先發展,把各自的體和用都搞紮實了,再談結合。」

  「現目前能搞配合就已經很不錯了。」

  「所以乾脆點,直接找領導講清楚,也別拖拖拉拉的搞得咱們陷入被動。」

  這麼說可算是說道方藥中的癢處了,他當即說到:

  「這話說的對,洋務運動為啥失敗?就是體用割裂。現在中西結合也一樣,中醫的體、西醫的用硬湊在一起,不倫不類。」

  這方面,方藥中是相當支持的。

  他就感覺洋務運動這個比喻太貼切了,絕對不能走洋務運動的老路。

  到現在有兩派,一派是謹慎派,另外一派是激進派。

  剩下的一些是還沒有表明自己態度的,方言看向他們,對著孟濟民問道:

  「老孟,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一般在這種有老前輩的場合下,孟季明屬於習慣性的裝透明人。這傢伙今天被方言點到名,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說道:

  「我感覺都行呀。大家說的都很有道理,但是我有個疑問。」

  「什麼疑問?」方言好奇地對著老孟問道。

  老孟對著他說道:

  「今天那個提問的人是你安排的?」

  方言搖了搖頭,對著老孟說道:

  「我不是早說了嗎?這個是巧合,不是我安排的人。」

  老孟對著方言問道:

  「那問題就來了,如果不是你安排的提問者,又恰巧在那個環節跳出來,你們怎麼又確認那不是有其他人故意安排的呢?」

  這個問題一出,就把所有的人都搞得一愣。大家本來在討論的事情是怎麼來推動中西醫結合改配合,結果沒想到孟季明從另外一個角度問出了這麼個問題。

  如果是這樣,那事情說不定就複雜了。方言都愣了一下,他確實沒想到這個層面來。他一直覺得就是一個高個子醫生自己跳出來,用中西醫結合的說法來蹭熱度。現在老孟說了起來,他突然就感覺事情好像不簡單了。

  一旁的王玉川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或者是有團體,本來就是做了計劃在會議上對方言挖坑的。」

  孟濟民對著眾人說道:

  「這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不是有這麼一個團體已經準備好要幹什麼,而這次不過是一次試探。」曾路泉這時候說道:

  「是不是有點太陰謀論了,我感覺那人看起來就是心血來潮,然後說了那麼一句,很快就被院長給懟得不知道說啥好了。」

  其他人也紛紛應和,總感覺孟濟民有點小心過頭了。

  倒是一直沒開口的李可,反倒這時候站了出來。

  「我感覺也不全是陰謀論,哪怕這事是猜測,也其實是有可能的。有句話叫寧可備而不用,不可用而不備。」

  「小心為上,總歸是好的。」

  不愧是被人整出陰影的人,他當即就認同了孟濟民的說法。

  對於人性的惡,李可總是很容易看到。

  所以他看事情也比較悲觀,喜歡把事情往最壞的那方面想,而這方面剛好又和孟濟民同頻了。孟濟民對眾人分析道:

  「今天這場演講邀請名單,雖然是一個醫院一個醫院來的,但是那個人我卻怎麼都沒有太多印象,為什麼偏偏在記者採訪環節,他突然蹦了出來,而演講的時候連個屁都沒放?」

  「如果要我分析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那麼他來的目標其實就不是學術交流,而是媒體。他想讓記者記錄下他說的話,而不是讓方言回答他的問題。」

  「另外他被方言頂了回去過後,不是馬上就認慫了,而是說了一句,早晚有一天會結合的。這是正常人的反應嗎?要麼認錯,要麼閉嘴。他倒好,還繼續,說明什麼?說明他應該是有備而來,就算被懟了,也需要把自己的觀點說出來,讓記者記下來。」

  「還有就是,採訪還沒結束他就溜了,後面吃飯更是沒看到人。我覺得這就是他的目的達到了呀,他的話已經被記錄下來,留下來反而會被追問。所以說,綜合以上幾點,我就認為這個人絕對不是心血來潮提問的。」

  「處處都透著不對勁。」

  「哪怕他今天但凡留下來吃個飯,我都不會這麼認為。」

  「正常學術交流,演講結束後,哪怕有一些學術方面認知的衝突,大家留下來吃個飯交流交流,私下和和氣氣的說兩句,這才是正常人的行為邏輯吧?被懟了直接就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這就不對勁。」「這就有點捕風捉影了吧?萬一他臉皮薄呢?被方言給懟了,不好意思趕緊溜,也很正常嘛。」程老對著孟濟民說道。

  不等孟濟民回答,一旁的方藥中就說道:

  「那種場合莫名其妙走上來附和一句,我可不認為這種人臉皮薄。」

  「小孟擔心的不無道理。」

  「只要是反常肯定就有問題,因為這個人的行為邏輯和其他人不一樣,一步步不一樣可能是巧合,步步不一樣,那巧合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孟濟民點點頭:

  「對啊,孤證不立,一個疑點是巧合,多個疑點湊在一起,就不能用巧合來解釋了。」

  聽到這裡,方言也跟著點了點頭:

  「那麼我們就假設確實有這麼一個組織或者一個小團體打算要搞點事情,具體搞什麼事我們不知道,總之目前來看的話,應該是和中西醫結合這事有關係的。」

  「現在的問題就是,我們在不知道對方要幹什麼的情況下,應該怎麼樣應對?」

  孟濟民說:

  「很簡單呀,他打他們的,我們打我們的。」

  「所以我認為現在只有一個選項,那就是先下手為強。」

  這時候大家反應過來,饒了一大個圈子,孟濟民原來是說這事兒。

  趙錫武一拍大腿:

  「好傢夥,合著這小子說了這麼多,是給我們下套呢,說我們看似有兩個選擇,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先動手。」

  孟濟民擺擺手說道:

  「誒,我這不是下套,是風險評估。如果對方只是心血來潮,那謹慎點沒有錯。但是如果對方是有組織,那謹慎就等於是被動。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要不要賭一把?賭對方只是個別人,還是賭對方有組織?我認為不賭才是最正確的,就按最壞的情況先下手為強是最好的。」

  「咱們中醫里有個講究叫上工治未病,意思是等發病了再治就晚了。對方既然已經動手,我們還在等,那就是下工治已病。」

  「以前西學中就是搞得太謹慎,等到理論紮實再推,結果呢,人家步步緊逼,最後時局一變,就搞不成了。這次我認為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聽到孟濟民說完,一旁的方藥中差點站起來鼓掌,果然不愧是自己班上出來的學生。

  說話就是向著自己這邊。

  不過,他最後還是看向了方言:

  「方言,你怎麼看?」

  方言沉吟了一會兒,站起身說道:

  「各位前輩,我覺得老孟分析的其實還是有道理的。不管對方是不是有組織,我們都按有組織來應對是最穩妥的,因為如果我們心存僥倖,如果對方真是有組織,後面還有後手的話,那麼不管是什麼後手,我們都會被動。如果我們先下手為強,對方只是個別人,我們也沒什麼損失,頂多就是快一點。」「所以先下手為強,是對的。」

  「當然了,我認為,哪怕是先下手為強,我們學術層面,課題組也可以馬上成立,以快打快嘛。論文這東西,如果真要寫的話,加緊時間拿拿出個一兩份,也能給上面交差。」

  「後面的慢慢再補嘛,對不對?或者我們可以一邊打一邊增加人手。」

  「這世界上喜歡雪中送炭的人少,但是喜歡錦上添花的人可還挺多的。只要咱們把聲勢鬧起來,自有大儒替我們辯經。」

  「兵貴神速,我們搶在對方前面,把生米煮成熟飯,大家覺得怎麼樣?」

  聽到方言說完,大家都不約而同點頭:

  「好!!」

  於是這麼一個會議結束後,很快方言就跑了一趟衛生部。

  先找到了自己的老熟人也是大靠山之一,李同志。

  接著就把前前後後的事兒給他說了一遍。

  「改口號……嗯,是個好時機。」李副部長說道。

  「您也覺得是好時機?」方言有些驚訝地問道。

  「和你說的那些沒關係,這個和上頭的風向有關係。」老李同志擺擺手說道。

  「嗯?」方言一怔。

  老李同志說道:

  「現在這會兒搞改開,好多舊的口號和策略都在改,是大勢,你這個改一個字,而且也不讓上頭花錢,且還有學術圈背書,沒道理不答應你。」

  「我不知道你最近有沒有看報紙,上面正在搞真理標準大討論,核心討論出來就四個字,實事求是。」「什麼叫貼合實際?就是一切從實際出發,理論聯繫實際。以前那些口號,那些方針,凡是不符合實際的,都被要求改。」

  「你說的中西醫結合目前做不到,只能做到配合。這是什麼?這就是實事求是。」

  「你自己這邊有臨床證據,學術圈也有學術依據,那很明顯你不是在空口說白話,而且你只改的是一個字,不是推翻整個方針。」

  「中西醫結合的大方向也是支持的,只是認為目前階段應該更加強調配合,這就剛好切中講話內容里的:在擁護中完善,在完善中發展。」

  「這事兒報上去,領導一看呦,這不是反對我們,是幫我們完善政策,而且不花錢,還有背書,還有那麼多人支持,他為什麼就不答應?沒道理,對吧?」

  「啊,原來還有這麼個說法……」方言聽到這裡,感覺開會鬥智鬥勇,好像有點落後了。

  面對時代大勢的時候,踩中風口,比自己一群人在會議室腦筋急轉彎好像要屌的多。

  李副部長看著方言那一副又震驚又這是恍然大悟的樣子,笑了笑:

  「你做技術的,平日裡聰明,但到了這些事情上,反應不過來了是吧?」

  在他看來,方言這人屬於是搞技術還行,但是政治敏感度上還是差了點。剛才說了那麼大一堆,還不如領會上頭的意思重要。

  不過運氣好的點就是,這小子還真就每一步都踩在了上面的思想上。

  要不說,這有些人是老天爺追著塞飯呢。

  「這方面確實沒研究……」方言撓了撓頭,他其實是看報紙的,只是完全沒有和今天的事聯繫起來。原因是因為什麼?因為他今兒也是突然就想到才決定做這事兒的。

  老李同志拍了拍方言的肩膀說道:

  「記住了,幹大事,第一就是借勢,第二也是借勢,第三還是借勢。勢頭來了,豬都能飛起來,勢沒了,你就累死也白搭。」

  「現在這個勢就是實事求是,上面推的這個,你剛好撞上,也是你的運氣。」

  方言點了點頭說道。

  「領導,您說的對。我之前還一直琢磨那麼多,現在看來,根本都白想。」

  老李同志擺了擺手說:

  「也不能這麼說嘛,能夠想的這麼多,說明你是個比較謹慎的人。你說的這些也很好的說服了我。現在大勢在這裡,你又剛好碰上了,那麼這事註定就會成功,如果大勢不在的話,你這麼謹慎的計劃,也是可以試試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方言知道這事兒應該是辦得成。

  於是對著領導問道:

  「那咱們接下來怎麼弄?我們認為還是搞快點最好,流程嘛,儘量精簡。」

  李副部長聽到方言的話,笑著說道:

  「你倒是還真挺急,行,我給你指條路。」

  「你先出一份內部報告,不是長篇論文那種,是一份簡明扼要的報告,把核心級問題說清楚,說為什麼中西醫結合目前做不到,只能做配合。把結合和配合的區分講清楚,不要搞稀里糊塗的理論,也別說的太複雜。一定要用大白話把普通人能搞懂的道理說出來。」

  「記著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後面的一切都重要,因為看你報告的人是不可能懂太深的。」聽到這話,方言連忙點了點頭。然後李副部長繼續說道:

  「第二,寫中西醫配合有什麼實際成果。你隨便寫幾個,簡略一些,不要寫複雜,不要寫遇到了什麼困難,就寫成果就行了,實打實的東西羅列出來,最好是天南海北都有一點,然後還有點名氣的那種,怕是普通人也能夠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然後第三點,就說改了之後有什麼好處,比如說能減少醫療糾紛,能提高醫療效率,或者是能節省醫療資源。這些都是實實際際的好處,你寫清楚。特別是如果是能夠省錢,或者是能夠賺錢,可以寫得更詳細一些,最好有實際數據支撐。」

  「甚至你可以寫點什麼美國那邊怎麼怎麼樣,做的如何如何。畢競你們之前也參與了梅奧診所建設嘛。「那說點這個也合情合理啊,對不對?」

  「對了,只能提一嘴,不要寫美國怎麼做,而是要寫國際醫學界也在探索中醫和現代醫學合作的模式,或者寫在和梅奧診所合作中發現他們也在借鑑中醫的一些理念,這樣體現國際視野,又不會被有心之人抓著給你扣個什麼崇洋媚外的帽子。」

  「反正呀,重點還是放在咱們華夏自己的成果上。那個美國那邊嘛,當個添頭就行了。」

  方言聽到這裡才點了點頭。

  「第四嘛,就寫你打算詳細怎麼改。注意核心一定要提,不是推翻中西醫結合,而是在中西醫結合的大方向上強調目前階段以配合為主。這個態度必須要先明確,要不然上面看到就認為你這是需要大改的。只要不需要大改,而是改一個字,那這事就好辦。」

  「還有一點,我知道你文采很好,但是千萬別寫太複雜,報告也別寫太長,能精簡就精簡,千千萬萬記得,領導很忙,他們湊在一起開個會不容易,最好是讓大家都能夠看清楚,知道好處。」

  「明白明白,我都記下來了。」方言聽得連連點頭。

  接著李副部長又說道:

  「你報告寫好後,你給我看一遍,然後我再往上遞。我會交到合適的領導那裡去,那位是務實派,講究的也是從實際出發,你這報告只要能對上他的胃口,問題就不大。」

  「另外,你們該幹的事也別少,研究院內部那些什麼該做的論文、報告,還有周圍其他人的響應都不要停,該搞就搞,上面也要看下面反應點,萬一這事反對的聲音多,而你們自己聲音小,那麼可能就會卡住,卡到風向一變,沒準就辦不成了,知道嗎?」

  方言聽得繼續點頭。


  「那麼第三步就是等上面批下來,你名正言順地搞,聲勢搞大,搞什麼學術研討會呀、新聞發布會呀,那時候誰也不能說你啥,因為上面給你定了,你拿的是尚方寶劍,要搞就搞個聲勢浩大,這也是給上頭看,啥子叫實事求是。」

  「上面批的那個領導,在你搞出來過後,他也能拿出來講,知道不?」

  方言聽到這裡,點了點頭說:

  「明白,互相成就!」

  李副部長點了點頭:

  「哎,這就對咯,就是這個意思。」

  「到時候你放心,原本觀望騎在牆上的那些人都會主動靠過來,錦上添花的事兒,很多人願意做的。」方言依舊點頭,然後李部長想了想,又補充道:

  「對了,你說那個給你唱反調,那個什麼醫生,把他查清楚,看看到底是啥人,盯一下,我這邊不方便盯,你自己安排人,沒問題吧?」

  「沒問題。」方言點點頭回應道。

  「那就沒啥事了……」李副部長對著方言說道。

  不過就在方言要打算告辭的時候,他突然想到:

  「對了,華夏中醫全球獎是三月初三公布,對吧?」

  「對,農曆三月初三。」方言對著李副部長回應道。

  李副部長敲了敲桌子說:

  「你這個獎辦好,影響力就更大了,影響力大了推中西醫配合也就更容易。」

  「但是具體怎麼弄,還得想一想……」

  說罷,他抬手對著方言揮了揮:

  「行了,那你先去忙你的吧。」

  從衛生部出來,方言回到車裡,根據李副部長說的,就開始寫報告。

  另外又安排了人去調查今天說話的那位到底是什麼人。

  當然了,他不是盯梢,而是直接去了解,通過正常渠道了解這個人,就想知道這個人是哪個單位,什麼職稱,什麼研究方向,發表過什麼論文,背後有沒有人支持,只要是公開信息,通過正常渠道都能夠了解到。

  如果搞得太過火,或許會有人說什麼諾獎得主派人盯梢同行,這樣傳出去就不太好了。

  等到時間來到了第二天,果然一大清早報紙上就刊登了方言昨天的採訪講話。

  當然,重點還是他們匯報演講的內容,但方言說中西醫結合和配合的事兒,也在上面刊登了。幾個媒體站在的角度都不太一樣。

  當然了,因為方言諾獎得主的關係,抨擊他的倒是沒有。

  不過還是有人認為方言提出的說法稍微有些過激,且不夠謹慎。

  暗戳戳地說他有點狂過頭了。

  那份地方報紙上,標題是《學術爭鳴,中西醫結合之路該怎麼走》,標題看似中立,實則處處帶刺。「諾獎得主方言同志近日在學術報告會上提出,中西醫目前只能配合,不能結合。此論一出,引發醫學界廣泛討論。有專家認為,中西醫結合是我國醫療衛生工作的基本方針,自50年代提出以來,獲得豐碩成果。方言同志的觀點雖然有其臨床實踐支撐,但似乎略顯過激,不夠謹慎。也有業內人士表示,方言同志年輕有為,國際上為祖國醫學爭得榮譽,值得敬佩。但涉及國家方針的重大問題上,還是應該多聽取各方面的意見,不宜過早下結論。」

  方言看到這裡,就冷笑一聲,上面寫什麼年輕有為,不宜過早下結論,這明顯是話裡有話。接著,安東那邊也有消息了。

  回來後進門就對著方言說道:

  「昨天演講現場給您挖坑的那位,是中西結合研究所副研究員,姓周,叫周文武,今年52歲,早年畢業於首都醫學院,後來開始搞中西結合研究,發表過不少論文,主要方向是中藥注射液成分提取。」「背後的人嘛暫時不太清楚,但他和研究所的所長關係很好啊。」

  方言聽到這個名字,又看向那個地方報紙:

  「周文武?」

  說著,方言把報紙上那個文章作者名字遞到安東面前。

  安東一看:

  「霍!還是同一個人啊!」

  「他這是昨天沒達到要求,回去過後馬上寫了一篇報導。」

  方言點了點頭,把這份報紙丟到了一邊。

  如果對方就這點手段的話,那麼他接下來可就要下重手了。

  當天方言就把報告拿給了老李同志。

  全部都是按照對方要求寫的。老李同志看了過後,非常滿意,這幾乎已經超過他的預期了。要不說人家是全國狀元呢?寫的東西簡潔有力,還能讓普通人瞬間明白到底怎麼回事,且一句廢話沒有,看起來相當不錯。更有甚者,方言還在裡面給了一些驚喜。

  就像是他要求的數據這塊兒,方言給的比他想的都好。

  而且還不是預期,是已經有的。

  就是他們歧黃製藥這塊兒乾的一些事兒,能夠貼近要求的,方言就寫了上去。

  所以方言的內容在老李同志這塊很快就過了。而老李他也沒耽擱時間,直接就交了上去。

  然後方言還給他說了報紙和昨天那位提問的人是同一個人的事。

  「這個人啊,周文武,你還別說,我真有點印象。」老李同志啊,指著報紙上的名字,對著方言說。方言有些驚訝地問道:

  「您還認識這個人?」

  老李擺了擺手說:

  「也談不上認識吧,但是我知道有這麼個人,你說搞中藥注射液,我就知道。這幾年動靜其實鬧得還挺大的,什麼柴胡注射液、板藍根注射液、魚腥草注射液,一窩蜂地報成果。但是過敏反應一直沒解決,療效也說不清,但是花錢倒花得挺多。」

  「研究所拿研究經費,拿的已經有人有意見了。你說要把中西結合改成中西配合,那確砸他們飯碗。」「他當時說那一嘴,沒準是已經想借著你的名頭搞點什麼,但是被你直接一句話給頂回去了,所以說弄巧成拙。」

  「不過這份報紙說的也還算客氣,雖然仔細想想感覺有點陰陽怪氣的。」

  「另外,那個研究所所長不是和他熟嗎?我也有一點印象。」

  「好像叫錢德昌,還是叫錢德隆……他們應該是一根繩上的。」

  「之前你應該還見過這個人,是在國外藥企到國內那會,大家都在爭取和對方合作,你們岐黃搶了個大單子,又只讓外國那些藥企的藥放你們岐黃的店裡搞代銷,哪怕是聯營都沒答應人家,當時就有不少人有意見,只不過被我壓下去了。」(見1726章)

  方言聽到這裡,一下就反映了過來。

  有印象,確實有印象,當時不少人都認為方言他們吃獨食。

  不過方言知道那些國外藥企是什麼個尿性。

  所以一直都沒鬆口,最後搞了個代銷的模式,其他地方都眼饞的厲害,巴不得直接把老本都給賣了。結果人家還真就只盯著方言他們岐黃這塊。

  看似方言站在長遠的角度,是幫助國內的企業守住了自己的本錢,但是從短期看,方言完全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

  還霍霍周圍人,讓大家都沒搞到錢。

  甚至還從各處調了不少人才進他的秘方研究所,好處拿了一堆,還一個勁吃獨食。

  屬實是大惡人。

  只不過方言有些好奇,這和中西醫結合研究所有什麼關係?

  PS:今天又是一萬字。

  這幾天睡眠有點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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