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東海迷霧
十分鐘後。兩架P-51野馬戰鬥機從南面的天空中鑽出來。
銀色的機身在灰白色的天幕下閃了一下。螺旋槳的轟鳴聲由遠而近。
兩架P-51在水原城南上空盤旋了一圈。飛行員從座艙往下看。看到了公路上被壓制的美軍步兵和癱在路中間的謝爾曼坦克。
然後他們看到了水原城邊緣的戰壕。
中國人在城南修了一道簡易的防禦陣地。利用城邊的房屋廢墟和自然地形。挖了幾段戰壕。壘了幾個沙袋掩體。
第一架P-51俯衝下來。機翼下的掛彈點亮了一下。兩枚炸彈脫離。落在了戰壕附近。
"轟！轟！"
泥土、碎石和積雪被炸得騰起十幾米高。
第二架P-51跟著俯衝。六挺機槍同時開火。曳光彈像一條火鞭抽在了戰壕上。
兩架飛機拉起。盤旋。再俯衝。再掃射。
來回了三趟。
戰壕里的槍聲明顯減弱了。
但重機槍陣地沒有被發現。中國人把機槍藏在了城區建築里。從空中看不出來。廢墟太多了。每一棟被炸毀的房子都可能藏著一挺機槍。P-51不可能把整座城炸一遍。
兩架P-51在空中晃了晃機翼。表示彈藥快打光了。然後轉向南面飛走了。
正面的迫擊炮停了。戰壕里的步槍射擊也稀了。
但側面山坡上那挺重機槍還在響。斷斷續續地打著點射。壓得公路上的美軍抬不起頭。
-----
湯普森趴在排水溝里。看了一眼手錶。
三點五十八分。
再過兩分鐘就四點了。
他的腦子裡在快速轉。
面前的中國軍隊陣地不大。大概一兩個連的規模。不是主力。是後衛。留下來遲滯追擊的。
如果他集中坦克和步兵強攻，能不能衝過去？大概能。但會有傷亡。而且衝進水原城之後，不知道裡面還有沒有更多的中國人。萬一是口袋陣呢？
三點五十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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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點。
湯普森看著手錶上的分針準確地指向了十二點的位置。
他拿起電台話筒。
"全營注意。坦克連掩護。全營後撤。撤退五公里。就地構築防禦陣地。"
旁邊的副官抬起頭。滿臉是泥。
"少校，我們不打了？"
湯普森看了他一眼。
"團長命令四點停止前進。"
副官張了張嘴："可是我們已經接上火了。如果現在撤——"
"團長說四點停止前進。"湯普森的聲音很冷，"你要違抗軍令？"
副官不說話了。
謝爾曼坦克的炮塔轉向正面。三輛坦克同時開炮。炮彈砸在了水原城南的陣地上。掩護步兵後撤。
美軍步兵從排水溝里爬起來。彎著腰。沿著來的路往回跑。跑得很快。沒有人回頭。
被炸斷履帶的那輛謝爾曼坦克留在了公路上。車組從底部的逃生艙口鑽了出來。跟著步兵跑了。
中國人的重機槍朝撤退的美軍打了幾個點射。打倒了兩個人。然後就不打了。
沒有追。
-----
後撤五公里之後。先遣營在一個小山包後面停下來。開始挖工事。
湯普森站在山包頂上。舉著望遠鏡朝水原方向看。
水原城的輪廓在暮色中變得模糊了。城邊的陣地上看不到動靜了。中國人沒有追出來。
他放下望遠鏡。拿起電台。
"致22團團部。先遣營報告。於水原城南八公里處與中國軍隊陣地發生接觸。遭遇正面和側面交叉火力。迫擊炮和重機槍。敵軍規模約一至兩個連。我營傷亡十六人。陣亡六人。損失謝爾曼坦克一輛。呼叫P-51進行了空中壓制，效果有限。依據命令，四點整停止前進。現已後撤五公里構築防禦。中國軍隊未追擊。——先遣營湯普森。"
哈特在烏山收到了報告。
他看著報告上的內容。中國人在水原城南有陣地。規模不大。但有組織。有火力配置。說明中國人雖然主力北撤了，但在水原留了後衛部隊。
他拿起筆。在報告上批了一行字。
"明日繼續偵察。不得進入水原城區。"
然後他把報告裝進信封。交給通信官。
"發給集團軍司令部。李奇微將軍親閱。"
------
一月十八日。上午十點。東海。赤尾嶼以西約四十海里。
海面上有霧。
不是很濃。但能見度不太好。大約三四海里。灰濛濛的天和灰濛濛的海連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水面哪裡是天際線。
六條漁船在霧裡搖晃著。
木殼的。不大。每條船上四五個人。浙江溫嶺的漁民。祖祖輩輩在這片海域打魚。冬天的東海風浪大。但魚也多。帶魚、黃魚、墨魚。一網下去能撈半艙。
網剛下了半個小時。還沒到收的時候。
他的兒子小周在船尾擺弄著舵把。二十出頭。壯實。手上全是老繭。
"爹。霧裡好像有聲音。"
老周頭側了側耳朵。
是有聲音。嗡嗡的。從東北方向傳來。不是風聲。不是浪聲。是發動機的聲音。
而且越來越近。
霧裡忽然出現了兩個灰色的影子。
船。
比漁船大得多。灰色的船體。船首翹得很高。桅杆上掛著旗子。白底紅圓——
日本旗。
---------
兩艘日本海上保安廳的巡視船從霧裡鑽了出來。
450噸級。長約五十米。船體是灰色的。舷側塗著白色的編號。船首甲板上架著一門小口徑火炮。船舷兩側各有一挺機槍。
打頭的那艘船的駕駛台上站著一個穿深藍色制服的日本海上保安官。舉著擴音器。朝漁船的方向喊了幾句日語。
老周頭聽不懂日語。但他聽得懂那個語氣。
是驅趕。
他當了幾十年漁民。日本人來趕過。國民黨的巡邏艇也趕過。都是一個腔調。滾。這裡不是你的地方。滾。
老周頭沒有動。
他的漁船在中國的海域上。赤尾嶼是中國的島。這片海是中國的海。憑什麼要滾？
日本巡視船又喊了一遍。這次聲音更大了。擴音器的雜音在海面上嗡嗡作響。
六條漁船的漁民們互相看了看。有的害怕。有的猶豫。有一條船開始收網。準備跑。
銀色的機身在灰白色的天幕下閃了一下。螺旋槳的轟鳴聲由遠而近。
兩架P-51在水原城南上空盤旋了一圈。飛行員從座艙往下看。看到了公路上被壓制的美軍步兵和癱在路中間的謝爾曼坦克。
然後他們看到了水原城邊緣的戰壕。
中國人在城南修了一道簡易的防禦陣地。利用城邊的房屋廢墟和自然地形。挖了幾段戰壕。壘了幾個沙袋掩體。
第一架P-51俯衝下來。機翼下的掛彈點亮了一下。兩枚炸彈脫離。落在了戰壕附近。
"轟！轟！"
泥土、碎石和積雪被炸得騰起十幾米高。
第二架P-51跟著俯衝。六挺機槍同時開火。曳光彈像一條火鞭抽在了戰壕上。
兩架飛機拉起。盤旋。再俯衝。再掃射。
來回了三趟。
戰壕里的槍聲明顯減弱了。
但重機槍陣地沒有被發現。中國人把機槍藏在了城區建築里。從空中看不出來。廢墟太多了。每一棟被炸毀的房子都可能藏著一挺機槍。P-51不可能把整座城炸一遍。
兩架P-51在空中晃了晃機翼。表示彈藥快打光了。然後轉向南面飛走了。
正面的迫擊炮停了。戰壕里的步槍射擊也稀了。
但側面山坡上那挺重機槍還在響。斷斷續續地打著點射。壓得公路上的美軍抬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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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普森趴在排水溝里。看了一眼手錶。
三點五十八分。
再過兩分鐘就四點了。
他的腦子裡在快速轉。
面前的中國軍隊陣地不大。大概一兩個連的規模。不是主力。是後衛。留下來遲滯追擊的。
如果他集中坦克和步兵強攻，能不能衝過去？大概能。但會有傷亡。而且衝進水原城之後，不知道裡面還有沒有更多的中國人。萬一是口袋陣呢？
三點五十九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
四點。
湯普森看著手錶上的分針準確地指向了十二點的位置。
他拿起電台話筒。
"全營注意。坦克連掩護。全營後撤。撤退五公里。就地構築防禦陣地。"
旁邊的副官抬起頭。滿臉是泥。
"少校，我們不打了？"
湯普森看了他一眼。
"團長命令四點停止前進。"
副官張了張嘴："可是我們已經接上火了。如果現在撤——"
"團長說四點停止前進。"湯普森的聲音很冷，"你要違抗軍令？"
副官不說話了。
謝爾曼坦克的炮塔轉向正面。三輛坦克同時開炮。炮彈砸在了水原城南的陣地上。掩護步兵後撤。
美軍步兵從排水溝里爬起來。彎著腰。沿著來的路往回跑。跑得很快。沒有人回頭。
被炸斷履帶的那輛謝爾曼坦克留在了公路上。車組從底部的逃生艙口鑽了出來。跟著步兵跑了。
中國人的重機槍朝撤退的美軍打了幾個點射。打倒了兩個人。然後就不打了。
沒有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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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撤五公里之後。先遣營在一個小山包後面停下來。開始挖工事。
湯普森站在山包頂上。舉著望遠鏡朝水原方向看。
水原城的輪廓在暮色中變得模糊了。城邊的陣地上看不到動靜了。中國人沒有追出來。
他放下望遠鏡。拿起電台。
"致22團團部。先遣營報告。於水原城南八公里處與中國軍隊陣地發生接觸。遭遇正面和側面交叉火力。迫擊炮和重機槍。敵軍規模約一至兩個連。我營傷亡十六人。陣亡六人。損失謝爾曼坦克一輛。呼叫P-51進行了空中壓制，效果有限。依據命令，四點整停止前進。現已後撤五公里構築防禦。中國軍隊未追擊。——先遣營湯普森。"
哈特在烏山收到了報告。
他看著報告上的內容。中國人在水原城南有陣地。規模不大。但有組織。有火力配置。說明中國人雖然主力北撤了，但在水原留了後衛部隊。
他拿起筆。在報告上批了一行字。
"明日繼續偵察。不得進入水原城區。"
然後他把報告裝進信封。交給通信官。
"發給集團軍司令部。李奇微將軍親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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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八日。上午十點。東海。赤尾嶼以西約四十海里。
海面上有霧。
不是很濃。但能見度不太好。大約三四海里。灰濛濛的天和灰濛濛的海連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水面哪裡是天際線。
六條漁船在霧裡搖晃著。
木殼的。不大。每條船上四五個人。浙江溫嶺的漁民。祖祖輩輩在這片海域打魚。冬天的東海風浪大。但魚也多。帶魚、黃魚、墨魚。一網下去能撈半艙。
網剛下了半個小時。還沒到收的時候。
他的兒子小周在船尾擺弄著舵把。二十出頭。壯實。手上全是老繭。
"爹。霧裡好像有聲音。"
老周頭側了側耳朵。
是有聲音。嗡嗡的。從東北方向傳來。不是風聲。不是浪聲。是發動機的聲音。
而且越來越近。
霧裡忽然出現了兩個灰色的影子。
船。
比漁船大得多。灰色的船體。船首翹得很高。桅杆上掛著旗子。白底紅圓——
日本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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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艘日本海上保安廳的巡視船從霧裡鑽了出來。
450噸級。長約五十米。船體是灰色的。舷側塗著白色的編號。船首甲板上架著一門小口徑火炮。船舷兩側各有一挺機槍。
打頭的那艘船的駕駛台上站著一個穿深藍色制服的日本海上保安官。舉著擴音器。朝漁船的方向喊了幾句日語。
老周頭聽不懂日語。但他聽得懂那個語氣。
是驅趕。
他當了幾十年漁民。日本人來趕過。國民黨的巡邏艇也趕過。都是一個腔調。滾。這裡不是你的地方。滾。
老周頭沒有動。
他的漁船在中國的海域上。赤尾嶼是中國的島。這片海是中國的海。憑什麼要滾？
日本巡視船又喊了一遍。這次聲音更大了。擴音器的雜音在海面上嗡嗡作響。
六條漁船的漁民們互相看了看。有的害怕。有的猶豫。有一條船開始收網。準備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