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機會悄悄的來
第143章 機會悄悄的來
「一個貨主，貨被扣了。」
趙明沒多說，轉身回家。
傍晚，趙明收工回來，把三輪車停在巷口，先去雜貨鋪看了一眼。陳桂蘭正在給一個鄰居稱白糖，抬頭看見他，說了句「飯在鍋里」。趙明應了一聲，沒進去，直接回了家。
趙陽那天輪休，沒去醫院值班，正坐在屋裡看一本英文醫學雜誌。趙明在他對面坐下來，把今天的事說了。
「細佬，你跟黃經理熟，能不能幫我問問他？我那個貨主姓崔，一批日用百貨被扣在文錦渡檢查站，說手續有問題。」
趙陽把雜誌合上。「什麼貨？多少箱？被哪個檢查站扣的？」
「具體不清楚。他就說是日用百貨，從香港進來的。」
趙陽想了想，站起來走到電話機旁邊，撥了黃志遠的號碼。
「喂，老黃？是我。」
「老弟！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黃志遠的聲音從免提里傳出來，背景是嘈雜的機器聲，應該還在華強北。
「有個事想問你。我哥認識一個做百貨的貨主，一批貨被扣在文錦渡檢查站了。進口
手續有點問題，想問問你能不能幫忙？」
「什麼貨？」
趙陽看向趙明。趙明湊過來：「日用百貨。好像是力士皂、白花油這些。」
「多少箱？」黃志遠問。
趙明愣了一下。「我————我沒問。」
黃志遠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趙師傅，你得問清楚。什麼貨、多少箱、哪個檢查站扣的，這三樣搞清楚了才能想辦法。」
「那流程上一般怎麼走？」趙陽把話接過去。
「簡單。」黃志遠那邊的機器聲小了，好像他換了個安靜的地方，「第一步，補一份完整的進貨清單，把品名、數量、規格全部列清楚。第二步，找供貨方補開發票。第三步，拿這兩樣東西去檢查站補辦進口手續。關鍵是第一步，清單要詳細，品名不能含糊，數量要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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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在舊報紙的邊角上飛快地記著。鉛筆字歪歪扭扭的，但三個步驟都記下來了。他寫完把鉛筆擱下，對著聽筒說了句：「黃經理，我讓他先把這三步跑了。」
「對。先跑一遍，跑不通再找我。」
趙陽掛了電話。趙明把那張撕下來的報紙邊角折好，放進褲子口袋裡。趙陽看了他一
眼。
「哥，你這個貨主，你得先搞清楚他的貨到底是什麼來路。」
「他說是正規貨。」
「正規貨也會被扣。關鍵是手續。」趙陽靠回椅子裡，「手續不全，再正規的貨也過不了檢查站。」
趙明把煙叼在嘴裡，沒點。
「我知道了。」
當天晚上八點多，巷子裡傳來腳步聲。趙明正蹲在門口擦三輪車的鏈條，聽見有人喊「趙師傅」，抬起頭，看見崔老闆站在路燈底下，一手拎著兩瓶九江雙蒸，一手提著個塑膠袋。
「崔老闆？你怎麼找過來的？」
「問了巷口小賣部。」崔老闆把酒往上提了提，「趙師傅，你那朋友太厲害了。我按你說的流程去跑，補清單、補發票、補手續，三天，三天就清出來了。」
趙明站起來，把沾滿機油的手在抹布上擦了擦。「進來坐。」
兩個人進了屋。崔老闆把酒放在桌上，塑膠袋裡是幾盒杏仁餅和兩罐午餐肉。
「一點心意，你收著。」
趙明給他倒了杯茶。崔老闆喝了一口，四下看了看這間不大的屋子，一張方桌、幾把竹椅、牆角堆著幾箱雜貨，陳設簡單但乾淨。
「趙師傅，你這個朋友————是做什麼的？」
「姓黃，在一家外貿公司當經理。做進出口好些年頭了。」
崔老闆點點頭，把茶杯放在桌上，往前探了探身子。
「趙師傅，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合夥？」
趙明正在點菸，火柴停在半空。
「合夥？我不會做生意。」
「不用你做帳。」崔老闆的聲音放低了，像在商量一件大事，「你幫我分銷一部分貨。你老婆不是開了個雜貨鋪嗎？鋪子能賣多少算多少。剩下的你幫我分銷給你認識的街坊，巷子裡這條街上那麼多小賣部、雜貨店，你每天開著三輪車跑貨運，順路捎上幾箱，比我一家一家去跑快得多。」
趙明沒回答。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坐在門檻上，把崔老闆帶來的塑膠袋打開，一樣一樣翻出來看。
力士皂的包裝紙是粉紅色的，印著英文；白花油的玻璃瓶比藥店裡的更小巧，瓶蓋擰
開，一股清涼的藥味衝上來；保濟丸的盒子是藍白色的，繁體字寫著「香港製造」。他把一盒白花油翻過來，看背面密密麻麻的英文成分表。
「這些東西————」他把白花油放下，「跟我老婆鋪子裡賣的那些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崔老闆也走到門檻邊蹲下來，「港貨。比國貨洋氣，利潤也高。一瓶白花油零售一塊八，你批發拿九毛。你自己算。」
趙明在心裡算了一下。九毛進，一塊八出，一瓶掙九毛。雜貨鋪里一瓶醬油才掙幾分錢。但他沒把這話說出來。
「崔老闆。」他把樣品重新裝回塑膠袋裡，「我弟今晚在醫院值班，等他回來我再給你准信。你先把這個價目表留在我這裡。」
「行。」崔老闆從夾克內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遞給他，「批發價、零售價都在上面。你想清楚了隨時找我。」
他把茶喝完，站起來，又把那兩瓶九江雙蒸往桌子裡推了推。
「酒你留著喝。你幫了我這麼大忙，不收錢總得收兩瓶酒。」
趙明還要推，崔老闆已經出了門。走到巷口又回頭說了一句：「趙師傅，我是真心想找你合夥。你這人實在。」
趙明目送他走遠，回到屋裡，把價目表又看了一遍。品名、規格、批發價、建議零售價，列得清清楚楚。他在心裡又算了一遍：一瓶白花油掙九毛，一塊力士皂掙兩毛五，一
盒保濟丸掙四毛。如果每天順路送出去幾十件，一個月下來————
他把價目表折好，壓在搪瓷缸子底下。那些港貨樣品擺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粉紅色的力士皂、藍白色的保濟丸，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確實比醬油醋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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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貨主，貨被扣了。」
趙明沒多說，轉身回家。
傍晚，趙明收工回來，把三輪車停在巷口，先去雜貨鋪看了一眼。陳桂蘭正在給一個鄰居稱白糖，抬頭看見他，說了句「飯在鍋里」。趙明應了一聲，沒進去，直接回了家。
趙陽那天輪休，沒去醫院值班，正坐在屋裡看一本英文醫學雜誌。趙明在他對面坐下來，把今天的事說了。
「細佬，你跟黃經理熟，能不能幫我問問他？我那個貨主姓崔，一批日用百貨被扣在文錦渡檢查站，說手續有問題。」
趙陽把雜誌合上。「什麼貨？多少箱？被哪個檢查站扣的？」
「具體不清楚。他就說是日用百貨，從香港進來的。」
趙陽想了想，站起來走到電話機旁邊，撥了黃志遠的號碼。
「喂，老黃？是我。」
「老弟！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黃志遠的聲音從免提里傳出來，背景是嘈雜的機器聲，應該還在華強北。
「有個事想問你。我哥認識一個做百貨的貨主，一批貨被扣在文錦渡檢查站了。進口
手續有點問題，想問問你能不能幫忙？」
「什麼貨？」
趙陽看向趙明。趙明湊過來：「日用百貨。好像是力士皂、白花油這些。」
「多少箱？」黃志遠問。
趙明愣了一下。「我————我沒問。」
黃志遠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趙師傅，你得問清楚。什麼貨、多少箱、哪個檢查站扣的，這三樣搞清楚了才能想辦法。」
「那流程上一般怎麼走？」趙陽把話接過去。
「簡單。」黃志遠那邊的機器聲小了，好像他換了個安靜的地方，「第一步，補一份完整的進貨清單，把品名、數量、規格全部列清楚。第二步，找供貨方補開發票。第三步，拿這兩樣東西去檢查站補辦進口手續。關鍵是第一步，清單要詳細，品名不能含糊，數量要對得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趙明在舊報紙的邊角上飛快地記著。鉛筆字歪歪扭扭的，但三個步驟都記下來了。他寫完把鉛筆擱下，對著聽筒說了句：「黃經理，我讓他先把這三步跑了。」
「對。先跑一遍，跑不通再找我。」
趙陽掛了電話。趙明把那張撕下來的報紙邊角折好，放進褲子口袋裡。趙陽看了他一
眼。
「哥，你這個貨主，你得先搞清楚他的貨到底是什麼來路。」
「他說是正規貨。」
「正規貨也會被扣。關鍵是手續。」趙陽靠回椅子裡，「手續不全，再正規的貨也過不了檢查站。」
趙明把煙叼在嘴裡，沒點。
「我知道了。」
當天晚上八點多，巷子裡傳來腳步聲。趙明正蹲在門口擦三輪車的鏈條，聽見有人喊「趙師傅」，抬起頭，看見崔老闆站在路燈底下，一手拎著兩瓶九江雙蒸，一手提著個塑膠袋。
「崔老闆？你怎麼找過來的？」
「問了巷口小賣部。」崔老闆把酒往上提了提，「趙師傅，你那朋友太厲害了。我按你說的流程去跑，補清單、補發票、補手續，三天，三天就清出來了。」
趙明站起來，把沾滿機油的手在抹布上擦了擦。「進來坐。」
兩個人進了屋。崔老闆把酒放在桌上，塑膠袋裡是幾盒杏仁餅和兩罐午餐肉。
「一點心意，你收著。」
趙明給他倒了杯茶。崔老闆喝了一口，四下看了看這間不大的屋子，一張方桌、幾把竹椅、牆角堆著幾箱雜貨，陳設簡單但乾淨。
「趙師傅，你這個朋友————是做什麼的？」
「姓黃，在一家外貿公司當經理。做進出口好些年頭了。」
崔老闆點點頭，把茶杯放在桌上，往前探了探身子。
「趙師傅，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合夥？」
趙明正在點菸，火柴停在半空。
「合夥？我不會做生意。」
「不用你做帳。」崔老闆的聲音放低了，像在商量一件大事，「你幫我分銷一部分貨。你老婆不是開了個雜貨鋪嗎？鋪子能賣多少算多少。剩下的你幫我分銷給你認識的街坊，巷子裡這條街上那麼多小賣部、雜貨店，你每天開著三輪車跑貨運，順路捎上幾箱，比我一家一家去跑快得多。」
趙明沒回答。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坐在門檻上，把崔老闆帶來的塑膠袋打開，一樣一樣翻出來看。
力士皂的包裝紙是粉紅色的，印著英文；白花油的玻璃瓶比藥店裡的更小巧，瓶蓋擰
開，一股清涼的藥味衝上來；保濟丸的盒子是藍白色的，繁體字寫著「香港製造」。他把一盒白花油翻過來，看背面密密麻麻的英文成分表。
「這些東西————」他把白花油放下，「跟我老婆鋪子裡賣的那些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崔老闆也走到門檻邊蹲下來，「港貨。比國貨洋氣，利潤也高。一瓶白花油零售一塊八，你批發拿九毛。你自己算。」
趙明在心裡算了一下。九毛進，一塊八出，一瓶掙九毛。雜貨鋪里一瓶醬油才掙幾分錢。但他沒把這話說出來。
「崔老闆。」他把樣品重新裝回塑膠袋裡，「我弟今晚在醫院值班，等他回來我再給你准信。你先把這個價目表留在我這裡。」
「行。」崔老闆從夾克內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遞給他，「批發價、零售價都在上面。你想清楚了隨時找我。」
他把茶喝完，站起來，又把那兩瓶九江雙蒸往桌子裡推了推。
「酒你留著喝。你幫了我這麼大忙，不收錢總得收兩瓶酒。」
趙明還要推，崔老闆已經出了門。走到巷口又回頭說了一句：「趙師傅，我是真心想找你合夥。你這人實在。」
趙明目送他走遠，回到屋裡，把價目表又看了一遍。品名、規格、批發價、建議零售價，列得清清楚楚。他在心裡又算了一遍：一瓶白花油掙九毛，一塊力士皂掙兩毛五，一
盒保濟丸掙四毛。如果每天順路送出去幾十件，一個月下來————
他把價目表折好，壓在搪瓷缸子底下。那些港貨樣品擺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粉紅色的力士皂、藍白色的保濟丸，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確實比醬油醋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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