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開會督促，不能鬆勁
第175章 開會督促，不能鬆勁
林東看著窗外那些亮著燈的樓，一年前他從華強北的巷子裡抬頭看天的時候，看到的不是這樣的夜景。
那時候他修手機，身邊是烙鐵和松香，頭頂是窄窄的地下室，看不到這麼遠。
現在他站在五十二樓的窗前，身後站的不是債主，是一群跟他一起熬過來的人。
他不能讓他們覺得這就到終點了。
這才剛開始。
他得讓他們回去休息，但不能讓他們鬆勁。
他轉過身，看著他們。
「今天先這樣。」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停下了動作。「回去休息，明天上午九點開會。」
沒人動。
林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手機做出來了，整機跑通了，所有測試都過了。
按道理，今晚該慶祝。
但他不想慶祝。現在慶祝，勁兒就泄了。
發布會還沒開，手機還沒賣，一萬台還沒備齊。
他得讓這些人知道，路還長。
「走吧，」他說，「慶功宴不急著今天。等發布會開完了，手機賣出去，咱們好好喝。到時候不醉不歸。」
李虎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噼里啪啦響了一串。
他用手背搓了搓眼睛，眼眶還是紅的。
「行，那就等發布會。」
他拍了拍林東的肩膀。
林東看著他的背影，這小子三天沒合眼了，回去能睡到明天下午。
張明遠把眼鏡戴上，低著頭往外走。
財叔端著茶杯，走到門口，轉過身，看著林東，笑了笑。
他的茶杯里還有半杯茶。
「林總，明天見。」林東點了點頭。
財叔出去了。
鄭豪站在門口，沒走。
林東看著他。
鄭豪從華強北就跟著他，從來不問為什麼，從來不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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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鄭豪開車，鄭豪開車。
他讓鄭豪盯裝修，鄭豪盯裝修。
他讓鄭豪送周靜，鄭豪送周靜。
鄭豪從來沒說過一個「不」字。
「阿豪，你也回去。」林東說。
鄭豪看著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實驗室空了。
儀器還開著幾台，風扇嗡嗡地響。
桌上堆著快餐盒、礦泉水瓶、列印出來的數據紙、拆了一半的樣機。
白板上寫著還沒擦掉的各種數據，波形圖、公式、時間節點，密密麻麻的。
十一月二號，上午九點。
會議室坐滿了人。
財叔、鄭豪、張明遠、周承宇、蘇曉雯、李國輝、王梅、程川、程嶼、丁筱、李虎、
陳龍、許藏、周靜。
十四個人，加上林東，十五個。
林東坐在主位，掃了一圈。
他沒急著說話，看著他們。
他在想要怎麼開場。昨天每個人走的時候，他都看見了。他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手機做出來了，值了。
但他不能讓他們覺得這就到終點了。
發布會還沒開，手機還沒賣，一萬台還沒備齊。
他得讓他們知道，路還長，但他們不是一個人在走。
「昨天，手機跑通了。整機測試，所有項目PASS。」他頓了頓，「這大半年，你們每個人幹了什麼，我都看在眼裡。」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筆。
他沒寫字，轉過身，靠在桌邊，兩手交叉放在胸前，看著他們。
他想了想，決定不說那些大道理。說點實在的。
「你們知道，我當初為什麼做手機嗎？」他問。
沒人回答。
「是因為憑什麼？我們不能做手機？
「憑什麼？
「憑什麼我們生下來就是為了讓別人的東西變得更完美？」
「憑什麼我們看懂最複雜的電路，卻永遠在模仿最簡陋的公版？」
「憑什麼我們連說「這樣更好」的資格，都得先等別人點頭？」他頓了頓，「所以現在，我們做出來了。」
他站直了身體，從桌邊走開，站在白板前面。
他看著白板上那三行還沒寫的空格子，又轉回來看著他們。
昨天手機跑通的那一刻，他鬆了一口氣。
這些人跟著他，不是因為工資高，是因為信他。
他不能讓他們覺得自己的信任白費了。
「昨天，手機跑通的那一刻，我在想一個問題。這台手機，不是我做出來的。是你們每一個人做出來的。
張明遠，你跟我說，你想做自己的硬體。現在，主板跑了九十多天，沒死機。」張明遠低下頭，摘眼鏡，用袖子擦了一下。他的手指有點抖，眼鏡差點掉了。
林東沒停。
他要一個一個說，讓每個人都聽到自己的名字。
「周承宇，你從哈工大出來的時候，連學位都不要了。你跟我說，你想做最好的觸控。現在，九點七毫秒，比市面上任何一台手機都快。」
周承宇推了推眼鏡，嘴角彎著，彎得壓都壓不住。
「蘇曉雯，你那面牆上的圖紙，改了一百多版。你跟我說，你想做不妥協的設計。現在，那個中框的弧度，李工磨了兩個月，零瑕疵。」蘇曉雯別過頭去，沒讓人看到她的臉。
她的睫毛動了一下，林東知道她在忍著。
「程川、程嶼，你們從斯坦福回來，什麼都沒要。你們跟我說，想做自己的射頻和結構。現在，天線信號比正常值高一點一個dB，散熱零點四度以內。」
「丁筱，你一個女生，跟著我們沒日沒夜地加班，從來沒抱怨過一句。
你跟我說，驅動交給你。
現在，所有外設都認，跑得穩穩噹噹。」
丁筱低著頭。
「李虎、陳龍、許藏，你們三個，我們是一個宿舍的兄弟。我遇到困難了，你們跟我說，系統交給我們，晶片交給我們，測試交給我們。
現在，系統跑通了，晶片適配沒問題，測試框架搭好了。」李虎趴在桌上，沒抬頭，但耳朵紅了。
他咳嗽了一聲，是為掩飾。
「李國輝、王梅，你們兩口子把工廠撐起來了。李工，你磨了一年的中框，沒說過一
句「差不多了」。王梅，你來公司的第一天，就在倉庫盤貨。」
李國輝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
王梅抿著嘴，眼眶紅了。
「財叔，你從華強北就跟著我，跑了多少腿，辦了多少事。你從來沒問過我，林總，這個月工資能不能發」。」
財叔端著茶杯，笑眯眯的。
「鄭豪，你什麼都不說，但我知道，你一直在。」鄭豪坐在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眼睛看著林東，眨都沒眨。
「周靜，你來了不到半年，一百個人帶得穩穩噹噹。
你跟我說，你想做服務，不是銷售。現在，店裡的流程跑通了，體驗顧問到位了，二樓體驗區準備好了。」
周靜坐在林東對面，腰背挺得很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東。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林東停了一下，掃了一圈。
他看到了每個人的臉。
有的在笑，有的紅著眼眶，有的低著頭。
他們都在聽。
「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我從不同地方挖來的。有的從華強北的巷子裡，有的從哈工大的實驗室，有的從觀瀾的工廠，有的從斯坦福的校園，有的從深大的宿舍。
你們跟著我干，不是因為我給你們開了多高的工資，是因為你們信我。信我能把這事干成。現在，干成了。」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寫下三行字。
他寫得很大，每一筆都很用力，粉筆在白板上發出吱吱的聲音。
一、備貨一—一萬台，十二月初之前全部入庫。
二、發布會12月25日，旗艦店一樓。
三、開業——12月26日，正式賣。
他看著這三行字，備貨、發布會、開業。
每一件事都不能出問題。
備貨出問題，沒有手機賣。
發布會出問題，沒人知道。
開業出問題，賣了也留不住人。
三件事，環環相扣。
「接下來的時間裡，做這三件事。
備貨，李國輝。
發布會二樓體驗區，周靜。
發布會當天媒體、嘉賓、後勤，財叔。
安保，鄭豪。
研發收尾，張明遠牽頭。
樣機，發布會當天要用，一台都不能出問題。有沒有問題？」
「沒有。」李國輝說。
「沒有。」周靜說。
「沒有。」財叔說。
鄭豪點了點頭。
張明遠說：「沒有。」
林東靠在桌邊，兩手交叉放在胸前。
他看著他們，心裡在想，這些人跟著他幹了一年了，沒拿到什麼錢，沒拿到什麼名，就是憑著信他。
他不能讓他們失望。
兩個月後，發布會開完，手機賣爆了，他得讓他們知道，跟著他干是對的。
「兩個月後，發布會開完，手機賣爆了，慶功宴我請，喝最好的酒。
但在這之前，這兩個月，每一件事都要做到最好。
備貨，一萬台，一台都不能出問題。
發布會，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開業，每一個用戶都要體驗到最好的服務。」
他掃了一圈，目光從每個人臉上過了一遍。
「你們跟著我干，我不會讓你們虧。手機賣爆了，大家都有份。賣不爆，我兜底。你們信我，我信你們。這條路，我們一起走。」
林東直起身，走回白板前，指著那三行字。
「我在重複一遍，重中之重。
備貨，十二月初之前入庫。
發布會，12月25號。
開業，12月26號。
兩個月，三件事。每一件事都不能出問題。大家這一路辛苦了，但還沒到鬆勁的時候。再扛兩個月。扛完了，慶功宴我請，喝最好的酒。」
他掃了一圈。
「有沒有問題？」
「沒有。」眾人齊聲道。
林東嘴角動了一下。
「那就干。散會。」
眾人陸續起身。
椅子挪動的聲音、腳步聲、說話聲混在一起。
李虎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扶了一下桌子。
陳龍看了他一眼。
「沒事吧？」陳龍問。
「沒事。」李虎說，「就是困。三天沒合眼了。」他伸了個懶腰，骨頭噼里啪啦響了一串。
「回去睡覺。」陳龍說。
「嗯。」李虎跟著陳龍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林東。
「老四，慶功宴的時候，我要喝茅台。」
林東沒理他。
他知道李虎不是真的要喝茅台，他是想說點什麼，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明遠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過頭，看了林東一眼。
嘴唇動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最後只是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他的眼鏡片上有點霧，不知道是溫差還是別的。
周承宇跟在他後面，推了推眼鏡，沒說話。
蘇曉雯走在最後面，手裡還拿著那個中框，她走到門口，低頭看了一眼，把它放在門口的桌上，沒帶走。
放得很輕，中框碰到桌面幾乎沒有聲音。
她站了一秒，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靜走在最後。
她走到門口，站住了。她轉過身，看著林東。
「林總，還有事嗎？」她問。
「沒了。」林東說。
周靜看著他，等了兩秒，沒等到他開口，自己說了一句：「您剛才講的，我都記住了。」她頓了頓，「兩個月後，發布會開了，手機賣爆了。」
林東看著她。
她不是在說客氣話，她是在說她知道他的意思，她不會讓他失望。
周靜笑了笑，轉身走了。
她的步子很輕，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節奏很穩。
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她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然後拐過去，不見了。
會議室空了。
林東一個人站在白板前，看著上面那三行字。
備貨、發布會、開業。
他拿起板擦，把白板擦乾淨。
白色的粉末掉下來，落在地上，落在他的袖口上。
他拍了一下，沒拍乾淨，沒在意。
他關了燈，走出去。
走廊里的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鄭豪從門口站起來，跟在他身後。
林東靠在電梯壁上，閉著眼睛。
鄭豪從電梯門的反光里看了他一眼。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林東睜開眼睛，走出去。
陽光從玻璃門外面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他眯了眯眼，推開門，走了出去。
鄭豪跟在後面。
兩個人下了台階，走到車邊。林東拉開車門，沒上車，停下來，轉過身看著鄭豪。
「阿豪，送我去旗艦店。我去那邊看一下。」
鄭豪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林東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車子發動，匯
入車流。
林東看著窗外那些亮著燈的樓，一年前他從華強北的巷子裡抬頭看天的時候，看到的不是這樣的夜景。
那時候他修手機，身邊是烙鐵和松香，頭頂是窄窄的地下室，看不到這麼遠。
現在他站在五十二樓的窗前，身後站的不是債主，是一群跟他一起熬過來的人。
他不能讓他們覺得這就到終點了。
這才剛開始。
他得讓他們回去休息，但不能讓他們鬆勁。
他轉過身，看著他們。
「今天先這樣。」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停下了動作。「回去休息，明天上午九點開會。」
沒人動。
林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手機做出來了，整機跑通了，所有測試都過了。
按道理，今晚該慶祝。
但他不想慶祝。現在慶祝，勁兒就泄了。
發布會還沒開，手機還沒賣，一萬台還沒備齊。
他得讓這些人知道，路還長。
「走吧，」他說，「慶功宴不急著今天。等發布會開完了，手機賣出去，咱們好好喝。到時候不醉不歸。」
李虎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噼里啪啦響了一串。
他用手背搓了搓眼睛，眼眶還是紅的。
「行，那就等發布會。」
他拍了拍林東的肩膀。
林東看著他的背影，這小子三天沒合眼了，回去能睡到明天下午。
張明遠把眼鏡戴上，低著頭往外走。
財叔端著茶杯，走到門口，轉過身，看著林東，笑了笑。
他的茶杯里還有半杯茶。
「林總，明天見。」林東點了點頭。
財叔出去了。
鄭豪站在門口，沒走。
林東看著他。
鄭豪從華強北就跟著他，從來不問為什麼，從來不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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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鄭豪開車，鄭豪開車。
他讓鄭豪盯裝修，鄭豪盯裝修。
他讓鄭豪送周靜，鄭豪送周靜。
鄭豪從來沒說過一個「不」字。
「阿豪，你也回去。」林東說。
鄭豪看著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實驗室空了。
儀器還開著幾台，風扇嗡嗡地響。
桌上堆著快餐盒、礦泉水瓶、列印出來的數據紙、拆了一半的樣機。
白板上寫著還沒擦掉的各種數據，波形圖、公式、時間節點，密密麻麻的。
十一月二號，上午九點。
會議室坐滿了人。
財叔、鄭豪、張明遠、周承宇、蘇曉雯、李國輝、王梅、程川、程嶼、丁筱、李虎、
陳龍、許藏、周靜。
十四個人，加上林東，十五個。
林東坐在主位，掃了一圈。
他沒急著說話，看著他們。
他在想要怎麼開場。昨天每個人走的時候，他都看見了。他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手機做出來了，值了。
但他不能讓他們覺得這就到終點了。
發布會還沒開，手機還沒賣，一萬台還沒備齊。
他得讓他們知道，路還長，但他們不是一個人在走。
「昨天，手機跑通了。整機測試，所有項目PASS。」他頓了頓，「這大半年，你們每個人幹了什麼，我都看在眼裡。」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筆。
他沒寫字，轉過身，靠在桌邊，兩手交叉放在胸前，看著他們。
他想了想，決定不說那些大道理。說點實在的。
「你們知道，我當初為什麼做手機嗎？」他問。
沒人回答。
「是因為憑什麼？我們不能做手機？
「憑什麼？
「憑什麼我們生下來就是為了讓別人的東西變得更完美？」
「憑什麼我們看懂最複雜的電路，卻永遠在模仿最簡陋的公版？」
「憑什麼我們連說「這樣更好」的資格，都得先等別人點頭？」他頓了頓，「所以現在，我們做出來了。」
他站直了身體，從桌邊走開，站在白板前面。
他看著白板上那三行還沒寫的空格子，又轉回來看著他們。
昨天手機跑通的那一刻，他鬆了一口氣。
這些人跟著他，不是因為工資高，是因為信他。
他不能讓他們覺得自己的信任白費了。
「昨天，手機跑通的那一刻，我在想一個問題。這台手機，不是我做出來的。是你們每一個人做出來的。
張明遠，你跟我說，你想做自己的硬體。現在，主板跑了九十多天，沒死機。」張明遠低下頭，摘眼鏡，用袖子擦了一下。他的手指有點抖，眼鏡差點掉了。
林東沒停。
他要一個一個說，讓每個人都聽到自己的名字。
「周承宇，你從哈工大出來的時候，連學位都不要了。你跟我說，你想做最好的觸控。現在，九點七毫秒，比市面上任何一台手機都快。」
周承宇推了推眼鏡，嘴角彎著，彎得壓都壓不住。
「蘇曉雯，你那面牆上的圖紙，改了一百多版。你跟我說，你想做不妥協的設計。現在，那個中框的弧度，李工磨了兩個月，零瑕疵。」蘇曉雯別過頭去，沒讓人看到她的臉。
她的睫毛動了一下，林東知道她在忍著。
「程川、程嶼，你們從斯坦福回來，什麼都沒要。你們跟我說，想做自己的射頻和結構。現在，天線信號比正常值高一點一個dB，散熱零點四度以內。」
「丁筱，你一個女生，跟著我們沒日沒夜地加班，從來沒抱怨過一句。
你跟我說，驅動交給你。
現在，所有外設都認，跑得穩穩噹噹。」
丁筱低著頭。
「李虎、陳龍、許藏，你們三個，我們是一個宿舍的兄弟。我遇到困難了，你們跟我說，系統交給我們，晶片交給我們，測試交給我們。
現在，系統跑通了，晶片適配沒問題，測試框架搭好了。」李虎趴在桌上，沒抬頭，但耳朵紅了。
他咳嗽了一聲，是為掩飾。
「李國輝、王梅，你們兩口子把工廠撐起來了。李工，你磨了一年的中框，沒說過一
句「差不多了」。王梅，你來公司的第一天，就在倉庫盤貨。」
李國輝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
王梅抿著嘴，眼眶紅了。
「財叔，你從華強北就跟著我，跑了多少腿，辦了多少事。你從來沒問過我，林總，這個月工資能不能發」。」
財叔端著茶杯，笑眯眯的。
「鄭豪，你什麼都不說，但我知道，你一直在。」鄭豪坐在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眼睛看著林東，眨都沒眨。
「周靜，你來了不到半年，一百個人帶得穩穩噹噹。
你跟我說，你想做服務，不是銷售。現在，店裡的流程跑通了，體驗顧問到位了，二樓體驗區準備好了。」
周靜坐在林東對面，腰背挺得很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東。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林東停了一下，掃了一圈。
他看到了每個人的臉。
有的在笑，有的紅著眼眶，有的低著頭。
他們都在聽。
「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我從不同地方挖來的。有的從華強北的巷子裡，有的從哈工大的實驗室，有的從觀瀾的工廠，有的從斯坦福的校園，有的從深大的宿舍。
你們跟著我干，不是因為我給你們開了多高的工資，是因為你們信我。信我能把這事干成。現在，干成了。」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寫下三行字。
他寫得很大，每一筆都很用力，粉筆在白板上發出吱吱的聲音。
一、備貨一—一萬台，十二月初之前全部入庫。
二、發布會12月25日，旗艦店一樓。
三、開業——12月26日，正式賣。
他看著這三行字，備貨、發布會、開業。
每一件事都不能出問題。
備貨出問題，沒有手機賣。
發布會出問題，沒人知道。
開業出問題，賣了也留不住人。
三件事，環環相扣。
「接下來的時間裡，做這三件事。
備貨，李國輝。
發布會二樓體驗區，周靜。
發布會當天媒體、嘉賓、後勤，財叔。
安保，鄭豪。
研發收尾，張明遠牽頭。
樣機，發布會當天要用，一台都不能出問題。有沒有問題？」
「沒有。」李國輝說。
「沒有。」周靜說。
「沒有。」財叔說。
鄭豪點了點頭。
張明遠說：「沒有。」
林東靠在桌邊，兩手交叉放在胸前。
他看著他們，心裡在想，這些人跟著他幹了一年了，沒拿到什麼錢，沒拿到什麼名，就是憑著信他。
他不能讓他們失望。
兩個月後，發布會開完，手機賣爆了，他得讓他們知道，跟著他干是對的。
「兩個月後，發布會開完，手機賣爆了，慶功宴我請，喝最好的酒。
但在這之前，這兩個月，每一件事都要做到最好。
備貨，一萬台，一台都不能出問題。
發布會，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開業，每一個用戶都要體驗到最好的服務。」
他掃了一圈，目光從每個人臉上過了一遍。
「你們跟著我干，我不會讓你們虧。手機賣爆了，大家都有份。賣不爆，我兜底。你們信我，我信你們。這條路，我們一起走。」
林東直起身，走回白板前，指著那三行字。
「我在重複一遍，重中之重。
備貨，十二月初之前入庫。
發布會，12月25號。
開業，12月26號。
兩個月，三件事。每一件事都不能出問題。大家這一路辛苦了，但還沒到鬆勁的時候。再扛兩個月。扛完了，慶功宴我請，喝最好的酒。」
他掃了一圈。
「有沒有問題？」
「沒有。」眾人齊聲道。
林東嘴角動了一下。
「那就干。散會。」
眾人陸續起身。
椅子挪動的聲音、腳步聲、說話聲混在一起。
李虎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扶了一下桌子。
陳龍看了他一眼。
「沒事吧？」陳龍問。
「沒事。」李虎說，「就是困。三天沒合眼了。」他伸了個懶腰，骨頭噼里啪啦響了一串。
「回去睡覺。」陳龍說。
「嗯。」李虎跟著陳龍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林東。
「老四，慶功宴的時候，我要喝茅台。」
林東沒理他。
他知道李虎不是真的要喝茅台，他是想說點什麼，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明遠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過頭，看了林東一眼。
嘴唇動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最後只是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他的眼鏡片上有點霧，不知道是溫差還是別的。
周承宇跟在他後面，推了推眼鏡，沒說話。
蘇曉雯走在最後面，手裡還拿著那個中框，她走到門口，低頭看了一眼，把它放在門口的桌上，沒帶走。
放得很輕，中框碰到桌面幾乎沒有聲音。
她站了一秒，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靜走在最後。
她走到門口，站住了。她轉過身，看著林東。
「林總，還有事嗎？」她問。
「沒了。」林東說。
周靜看著他，等了兩秒，沒等到他開口，自己說了一句：「您剛才講的，我都記住了。」她頓了頓，「兩個月後，發布會開了，手機賣爆了。」
林東看著她。
她不是在說客氣話，她是在說她知道他的意思，她不會讓他失望。
周靜笑了笑，轉身走了。
她的步子很輕，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節奏很穩。
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她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然後拐過去，不見了。
會議室空了。
林東一個人站在白板前，看著上面那三行字。
備貨、發布會、開業。
他拿起板擦，把白板擦乾淨。
白色的粉末掉下來，落在地上，落在他的袖口上。
他拍了一下，沒拍乾淨，沒在意。
他關了燈，走出去。
走廊里的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鄭豪從門口站起來，跟在他身後。
林東靠在電梯壁上，閉著眼睛。
鄭豪從電梯門的反光里看了他一眼。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林東睜開眼睛，走出去。
陽光從玻璃門外面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他眯了眯眼，推開門，走了出去。
鄭豪跟在後面。
兩個人下了台階，走到車邊。林東拉開車門，沒上車，停下來，轉過身看著鄭豪。
「阿豪，送我去旗艦店。我去那邊看一下。」
鄭豪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林東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車子發動，匯
入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