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攤牌！磐石的籌碼！
二月十一號，周三。評估第二天。
趙強一早把最終排期表發到林遠郵箱——四條線錯峰方案，精確到每個模塊的起止日期和責任人。蘇明遠去海淀信達確認了項目專項審計的費用：按總額百分之一點五，年付。
林遠用一整天把底線條款打磨成正式文檔。六頁，十三條細則。每一條都經過小艾的邏輯驗證——找出可能產生歧義的表述，換成不可曲解的精確用語。
二月十二號，周四。上午九點。
林遠和蘇明遠準時到達百都總部。
前台登記的時候，蘇明遠低聲說了一句："昨天趙強查的那個信息——你覺得方總知不知道？"
"不確定。"林遠說，"但今天談的時候注意觀察。如果方總提到陳偉東，說明他知道陳偉東在專家組。如果他沒提——我們自己也不要提。"
"明白。"
宏彥在五樓電梯口等他們。還是那副溫和的笑容，白大褂外面套了件灰色毛衣。
"方總在會議室等你們。"他邊走邊說，"今天只有他和你們兩位。其他人都迴避了。"
林遠點頭。方總清場——說明今天要談的是核心議題。
會議室在六樓東側。落地窗對著中關村方向，冬天的陽光稀薄。
方總坐在長桌一頭，面前擺著一個牛皮紙文件夾。平頭，深灰色夾克，手邊放著一杯茶。五十出頭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很亮——軍人特有的那種銳利。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遠和蘇明遠坐下。宏彥在角落裡開了筆記本電腦，準備做記錄。
方總沒有寒暄。
"上次見面到今天，三天了。你們評估的結果呢？"
林遠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裝訂好的文件，推到方總面前。
"遠望科技的評估意見。結論是——願意參與磐石工程，但有三個前提條件。"
方總拿起文件，翻了第一頁。沒有說話。會議室安靜了大概三十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
"繼續。"方總放下文件，看著林遠，"口頭說一遍。"
林遠直起身體。
"第一，原始碼保護。CTIN檢測引擎的核心算法不交原始碼。交付方式是編譯後的二進位模塊，可以用於集成測試。如果甲方需要安全審計，審計機構雙方共選，範圍不含核心算法實現，結果以報告形式交付。"
方總沒有表情變化。
"第二，技術顧問溝通機制。遠望的外部技術顧問通過商務渠道統一對接，不參與日常管理。涉及顧問身份的審查，需提前十五個工作日書面通知。"
蘇明遠在旁邊微微點頭——這一條他說得最順。"守望先生是遠望的外部技術顧問，具體溝通我來統一安排。"
方總看了蘇明遠一眼，沒接話。
"第三，技術總協調方的權力邊界。遠望作為總協調方，擁有架構設計權、接口標準制定權和集成測試否決權。否決權的主體是標準——從設計階段定義統一接口，後續按標準驗收。"
林遠說完，看著方總。
方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三個條件。"他說，"你們一個十八歲的大學生，跟我開三個條件。"
語氣不重，但空氣緊了。
"方總，"林遠說，"這三個條件不是談判籌碼，是技術保障。原始碼保護是因為核心算法是遠望的唯一壁壘。身份隔離是因為技術顧問的身份涉及商業機密。否決權是因為——如果沒有統一的驗收標準，五家參與方做出來的東西拼不到一起。"
"唯一壁壘。"方總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你們成立不到一年，十個人。這個'唯一壁壘'——能撐多久？"
"至少三年。"林遠說，"而且還在疊代。"
方總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不是敷衍的笑，是一種"有意思"的笑。
"行。原始碼的事，我再想想。身份隔離——可以，十五天太短，二十天。否決權——"
他頓了一下。
"否決權我原則上同意。但有一個附加條件。"
"什麼條件？"
"時間表。"方總從牛皮紙文件夾里取出一張紙，推到林遠面前。
林遠掃了一眼。
磐石工程時間表。
第一階段：架構設計與接口標準制定——2004年3月到5月。
第二階段：各模塊開發與適配——2004年6月到9月。
第三階段：集成測試與部署——2004年10月到12月。
第四階段：驗收與試運行——2005年1月。
"工信部要求的總工期是十一個月。"方總說，"你拿到架構設計權，就得按這個時間表交付。五月底之前，架構方案和接口標準必須定稿。"
林遠心裡快速計算。三周到五月底——不到三個月。十條接口規範，三層架構文檔，一份集成測試方案。
"可以。"他說，"但人員需要擴充。遠望現有十個員工，至少需要增到十五人。"
"這個你們自己解決。"方總說，"人員費用從專項經費里出。"
林遠點頭。這跟他預想的一致。
接下來一個小時，雙方在六個細節上逐條敲定。
經費分配比例、階段性驗收節點、智慧財產權歸屬、保密協議範圍、爭議解決機制、退出條款。
蘇明遠負責商務條款，每一條都要確認數字和責任主體。林遠負責技術條款，重點鎖定接口標準的最終決定權歸遠望。
方總的談判風格乾脆利落——不繞彎子，不玩心理戰。軍人出身的痕跡很明顯：目標明確，節奏緊湊，遇到分歧直接提方案。
最後一條談完，方總合上文件夾。
"框架定了。但我還有一件事。"
他的語氣變了。不再是談判桌上的公事公辦，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磐石工程的專家顧問組——你們了解嗎？"
林遠心裡一緊。但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知道有專家組。"
方總點頭。"專家組裡有一個人——中科院計算所的陳偉東研究員。他是863信息安全項目的首席專家。"
陳偉東。林遠心裡默念這個名字。見過兩次——去年四月在軟體所，周明哲介紹的；後來又在一個指標體系匯報上碰過。對方對他說過兩次"有意思"。
林遠沒有說話，等著方總往下說。
蘇明遠在旁邊微微側頭。
"他的結論是——CTIN的技術水平遠超遠望目前的團隊規模和成立時間所能達到的程度。"
會議室安靜了。
方總看著林遠。
"他沒有直接問我。但他的報告最後有一段話——'建議進一步了解遠望科技的核心技術來源和研發團隊構成'。"
林遠的手放在桌面上，紋絲不動。
"方總，"他說，"技術來源是遠望自主研發。團隊構成在工商註冊文件里都有。"
方總搖頭。"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停頓。
"陳研究員想約你再聊聊。"方總說，"當面深聊CTIN的技術路線。時間——他定了下周一。"
蘇明遠轉頭看林遠。
林遠看著方總。去年四月見過兩次，都是淺嘗輒止的接觸。這一次，對方是帶著技術評估報告來的
方總的表情恢復了平靜。但那雙軍人的眼睛很亮——他在觀察林遠的每一個微表情。
"下周一。"林遠說。
"二月十六號。"方總說，"地點他定——中科院計算所。"
林遠深吸一口氣。
"好。"
走出百都總部大樓的時候，二月的冷風撲面而來。
蘇明遠搓了搓手。"遠哥，陳偉東約你深聊——你怎麼就答應了？"
"因為不答應更被動。"林遠說，"方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說明陳偉東的報告不只是技術評估——它在質疑遠望的技術來源。如果我迴避，方總會認為我心裡有鬼。"
"那你打算怎麼應對？"
林遠沒立刻回答。
他在想小艾昨晚說的那句話——好奇心比試探更危險。
現在好奇心來了。不是暗中的試探，是正面的約見。
"我需要準備一個故事。"他說，"一個技術路線的故事。解釋CTIN為什麼比863課題強三個百分點。"
"什麼故事？"
"回去再說。"
他看了一眼手機。下午兩點十七分。沒有楊姝冪的簡訊。
但腦子裡的弦繃得比任何時候都緊。
下周一。二月十六號。中科院計算所。
陳偉東。
趙強一早把最終排期表發到林遠郵箱——四條線錯峰方案，精確到每個模塊的起止日期和責任人。蘇明遠去海淀信達確認了項目專項審計的費用：按總額百分之一點五，年付。
林遠用一整天把底線條款打磨成正式文檔。六頁，十三條細則。每一條都經過小艾的邏輯驗證——找出可能產生歧義的表述，換成不可曲解的精確用語。
二月十二號，周四。上午九點。
林遠和蘇明遠準時到達百都總部。
前台登記的時候，蘇明遠低聲說了一句："昨天趙強查的那個信息——你覺得方總知不知道？"
"不確定。"林遠說，"但今天談的時候注意觀察。如果方總提到陳偉東，說明他知道陳偉東在專家組。如果他沒提——我們自己也不要提。"
"明白。"
宏彥在五樓電梯口等他們。還是那副溫和的笑容，白大褂外面套了件灰色毛衣。
"方總在會議室等你們。"他邊走邊說，"今天只有他和你們兩位。其他人都迴避了。"
林遠點頭。方總清場——說明今天要談的是核心議題。
會議室在六樓東側。落地窗對著中關村方向，冬天的陽光稀薄。
方總坐在長桌一頭，面前擺著一個牛皮紙文件夾。平頭，深灰色夾克，手邊放著一杯茶。五十出頭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很亮——軍人特有的那種銳利。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遠和蘇明遠坐下。宏彥在角落裡開了筆記本電腦，準備做記錄。
方總沒有寒暄。
"上次見面到今天，三天了。你們評估的結果呢？"
林遠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裝訂好的文件，推到方總面前。
"遠望科技的評估意見。結論是——願意參與磐石工程，但有三個前提條件。"
方總拿起文件，翻了第一頁。沒有說話。會議室安靜了大概三十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
"繼續。"方總放下文件，看著林遠，"口頭說一遍。"
林遠直起身體。
"第一，原始碼保護。CTIN檢測引擎的核心算法不交原始碼。交付方式是編譯後的二進位模塊，可以用於集成測試。如果甲方需要安全審計，審計機構雙方共選，範圍不含核心算法實現，結果以報告形式交付。"
方總沒有表情變化。
"第二，技術顧問溝通機制。遠望的外部技術顧問通過商務渠道統一對接，不參與日常管理。涉及顧問身份的審查，需提前十五個工作日書面通知。"
蘇明遠在旁邊微微點頭——這一條他說得最順。"守望先生是遠望的外部技術顧問，具體溝通我來統一安排。"
方總看了蘇明遠一眼，沒接話。
"第三，技術總協調方的權力邊界。遠望作為總協調方，擁有架構設計權、接口標準制定權和集成測試否決權。否決權的主體是標準——從設計階段定義統一接口，後續按標準驗收。"
林遠說完，看著方總。
方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三個條件。"他說，"你們一個十八歲的大學生，跟我開三個條件。"
語氣不重，但空氣緊了。
"方總，"林遠說，"這三個條件不是談判籌碼，是技術保障。原始碼保護是因為核心算法是遠望的唯一壁壘。身份隔離是因為技術顧問的身份涉及商業機密。否決權是因為——如果沒有統一的驗收標準，五家參與方做出來的東西拼不到一起。"
"唯一壁壘。"方總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你們成立不到一年，十個人。這個'唯一壁壘'——能撐多久？"
"至少三年。"林遠說，"而且還在疊代。"
方總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不是敷衍的笑，是一種"有意思"的笑。
"行。原始碼的事，我再想想。身份隔離——可以，十五天太短，二十天。否決權——"
他頓了一下。
"否決權我原則上同意。但有一個附加條件。"
"什麼條件？"
"時間表。"方總從牛皮紙文件夾里取出一張紙，推到林遠面前。
林遠掃了一眼。
磐石工程時間表。
第一階段：架構設計與接口標準制定——2004年3月到5月。
第二階段：各模塊開發與適配——2004年6月到9月。
第三階段：集成測試與部署——2004年10月到12月。
第四階段：驗收與試運行——2005年1月。
"工信部要求的總工期是十一個月。"方總說，"你拿到架構設計權，就得按這個時間表交付。五月底之前，架構方案和接口標準必須定稿。"
林遠心裡快速計算。三周到五月底——不到三個月。十條接口規範，三層架構文檔，一份集成測試方案。
"可以。"他說，"但人員需要擴充。遠望現有十個員工，至少需要增到十五人。"
"這個你們自己解決。"方總說，"人員費用從專項經費里出。"
林遠點頭。這跟他預想的一致。
接下來一個小時，雙方在六個細節上逐條敲定。
經費分配比例、階段性驗收節點、智慧財產權歸屬、保密協議範圍、爭議解決機制、退出條款。
蘇明遠負責商務條款，每一條都要確認數字和責任主體。林遠負責技術條款，重點鎖定接口標準的最終決定權歸遠望。
方總的談判風格乾脆利落——不繞彎子，不玩心理戰。軍人出身的痕跡很明顯：目標明確，節奏緊湊，遇到分歧直接提方案。
最後一條談完，方總合上文件夾。
"框架定了。但我還有一件事。"
他的語氣變了。不再是談判桌上的公事公辦，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磐石工程的專家顧問組——你們了解嗎？"
林遠心裡一緊。但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知道有專家組。"
方總點頭。"專家組裡有一個人——中科院計算所的陳偉東研究員。他是863信息安全項目的首席專家。"
陳偉東。林遠心裡默念這個名字。見過兩次——去年四月在軟體所，周明哲介紹的；後來又在一個指標體系匯報上碰過。對方對他說過兩次"有意思"。
林遠沒有說話，等著方總往下說。
蘇明遠在旁邊微微側頭。
"他的結論是——CTIN的技術水平遠超遠望目前的團隊規模和成立時間所能達到的程度。"
會議室安靜了。
方總看著林遠。
"他沒有直接問我。但他的報告最後有一段話——'建議進一步了解遠望科技的核心技術來源和研發團隊構成'。"
林遠的手放在桌面上，紋絲不動。
"方總，"他說，"技術來源是遠望自主研發。團隊構成在工商註冊文件里都有。"
方總搖頭。"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停頓。
"陳研究員想約你再聊聊。"方總說，"當面深聊CTIN的技術路線。時間——他定了下周一。"
蘇明遠轉頭看林遠。
林遠看著方總。去年四月見過兩次，都是淺嘗輒止的接觸。這一次，對方是帶著技術評估報告來的
方總的表情恢復了平靜。但那雙軍人的眼睛很亮——他在觀察林遠的每一個微表情。
"下周一。"林遠說。
"二月十六號。"方總說，"地點他定——中科院計算所。"
林遠深吸一口氣。
"好。"
走出百都總部大樓的時候，二月的冷風撲面而來。
蘇明遠搓了搓手。"遠哥，陳偉東約你深聊——你怎麼就答應了？"
"因為不答應更被動。"林遠說，"方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說明陳偉東的報告不只是技術評估——它在質疑遠望的技術來源。如果我迴避，方總會認為我心裡有鬼。"
"那你打算怎麼應對？"
林遠沒立刻回答。
他在想小艾昨晚說的那句話——好奇心比試探更危險。
現在好奇心來了。不是暗中的試探，是正面的約見。
"我需要準備一個故事。"他說，"一個技術路線的故事。解釋CTIN為什麼比863課題強三個百分點。"
"什麼故事？"
"回去再說。"
他看了一眼手機。下午兩點十七分。沒有楊姝冪的簡訊。
但腦子裡的弦繃得比任何時候都緊。
下周一。二月十六號。中科院計算所。
陳偉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