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人心所向和人心向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信掛了電話,轉身就往江堤下面走。

  熊陽想跟著走,被他抬手擋下:"熊局,請您留在指揮部指揮上游的船去對岸接應,我去現場。"

  熊陽張了一下嘴想說什麼,但知道蘇信是對的。而且蘇信這不容置疑的語氣他不自覺的就想遵守。

  這感覺…就好像頂頭上司在發號施令。

  氣場這東西,講不清。

  但熊陽真實地感受到了。

  他轉身對著對講機開始布置上游的接應方案。

  蘇信出門開上車沿著江堤往下游跑。

  路上劉一鳴一直用對講機傳達實時信息。

  "蘇縣長,巡邏艇說那個位置是個圓形灘涂,水太淺,船靠不過去,離岸還有十二三米就擱淺了。"

  「立刻讓其他船隻趕來。」蘇信毫不猶豫道:「通知對岸所有人員沿江布置封鎖線,萬一嫌疑犯脫力,必須第一時間攔截。」

  「是!」

  不到兩分鐘,蘇信很快到達。下車向著江堤衝去,只見江面上港航的巡邏艇停在離岸大約十米的地方,發動機熄了火,船身斜著卡在江灘的泥面上。

  有警員抬頭看到蘇信跑過,趕緊講明情況:"蘇縣長,人現在在離岸大概三十米的位置,已經沒什麼力氣動了,隨時可能沉下去!"

  蘇信定睛看去,有個人影在水面里若隱若現地起伏著。再抬目遠眺,江對岸也是一片江灘,只有一片低矮的蘆葦叢。

  人一旦鑽進去,再想找到要多費十倍的功夫。

  蘇信看了看遠處毫無動靜的江面,搜救船趕來沒那麼快,等來了只怕人都跑了。

  水中人影似乎看到岸邊逐漸增加的人影,突然加快了速度朝著對岸游去,動作很難看,像是在用最後一點力氣划水。

  蘇信當即蹬掉鞋子,一把扯掉外套開始下江堤。

  邊走邊對劉一鳴說:"你留在這裡盯著,立刻掉皮划艇來,如果他在中間沉了立刻喊船去撈。"

  他說完這話,噗通一聲人跳進水裡。

  劉一鳴看著蘇信的動作驚愕不已,甚至都沒有看清楚蘇信的動作。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但是,攝影機捕捉到了。緊跟著蘇信跑過來的電台攝影師一早就打開了攝像頭。

  他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十二月的江水冰冷刺骨,這是人能鑽進去的?

  蘇信這個年輕局長也太猛了吧?

  然而,這對蘇信強大的身體機能來說,不算怎麼回事。

  蘇信鑽進水裡,就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那邊衝擊。


  岸上的人同時看到了蘇信矯健的身姿,紛紛驚的目瞪口呆。

  民警們一個個欽佩不已,小蘇縣長永遠都是這樣,他不畏強權,身先士卒。像他這樣的領導,才是真正的好領導。

  瞧瞧這段時間雲倉縣的變化,根本原因就是小蘇縣長來了。

  沒有小蘇縣長,雲倉縣還不知道要在黑燈瞎火下摸索多少年。

  劉一鳴深吸一口氣,焦急的來回踱步。他命令民警趕緊準備志願,並且去調動衝鋒舟和救生衣。

  這時,對講機里傳來熊陽的聲音。

  "現在什麼情況?」

  劉一鳴咽了一口唾沫:"蘇縣長下水了。"

  「什麼!?」熊陽心中一跳,焦急安排:「馬上叫救護車,岸兩邊都要安排,立刻馬上!」

  「好!我這就叫車。」

  熊陽放下對講機坐立難安,當即拿了個望遠鏡,拔腿跑到江堤。

  他現在心中十分後悔剛剛沒和蘇信一起去,他要是去了就可以攔下蘇信。

  先不說現在的氣溫,單說江里複雜多變的暗流就已經夠危險了。他知道蘇信能打,身體素質過人。

  但大自然的力量不是人力能夠挑戰的。

  這他媽的怎麼能用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呢?

  蘇信可是前途遠大的年輕官員,他要是犧牲了,這是人民的巨大損失!

  水泵房那邊雷憲州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晃到了門口。他裹著大衣看著熊陽焦急的模樣和外面兵荒馬亂的場景一陣納悶。

  難道人跑掉了?

  他想到這裡也著了急,趕緊跑到江邊,撥開人群搶過一個警員的望遠鏡看了起來。

  雷憲州看著下游江面上那個正在快速移動的人頭,先是一驚,接著麵皮忍不住抽搐。

  一個月千吧塊,拼什麼命啊?

  就算抓到了罪犯,把自己身體搞壞了多不划算。

  他忍不住嘲弄的嘖嘖兩聲,引的周圍警員紛紛怒視。

  而此時,這邊的攝影機也打開了,將一切都記錄下來。

  與此同時,江峰已經從車上下來,看到江堤的人群趕忙上前。順著雷憲州驚奇的目光往江面上看了一眼,手裡的對講機差點沒拿穩。

  他看到蘇信在水裡。

  江峰把對講機揣進兜里,幾步衝到江灘邊上,確認了那個正在劈開水面的身影是蘇信之後,他整個人半刻都沒有猶豫,直接脫衣服。

  雷憲州瞥了一眼江峰,「逞什麼英雄,別等下人沒抓住,還要我們救你們……」

  江峰攥著拳頭,惡狠狠瞪了一眼雷憲州,冷冷說道:「你以為個個都像你這樣?」

  說著,脫得只剩貼身衣物的江峰抄起兩個救生圈就快速的往那邊跑去。

  …

  江里嫌疑人的動作越來越慢。

  但他顯然也注意到了後面有人追上來,回頭看了一眼之後拼命加快了手腳划水的速度。

  強烈的求生欲望讓他的速度快了一截。

  但在蘇信眼中幾乎沒有什麼變化。且不說對方已經泡了將近四十分鐘,四肢發冷,肌肉僵硬。就算沒有這些,蘇信也自信能夠在對方上岸之前追上。

  前世功成名就之後,他除了格鬥,最喜歡的就是游泳這項能夠鍛鍊全身的運動。熟能生巧之下,等閒二級游泳運動員追不上他。

  現在有了堪稱變態的身體素質後,哪怕是健將級,他也感覺能夠一較高下。

  蘇信在水裡的速度始終不減,二十米、十米,五米,手臂每一次划水都在縮短距離。

  嫌疑人終於摸到了對岸的灘涂邊緣,腳尖已經能夠勉強夠到水底。

  他剛想鬆口氣,只見蘇信已經在他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腎上腺素瞬間飆升讓他再次爆發出力量。

  再次往前沖了一段距離,江水只到胸口,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一切只是徒勞。

  他踩著江底的泥剛往前走了一步,左肩就被人扣住。

  "別動!"

  嫌疑人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翻過身來看著蘇信。

  「警察同志,放我一馬好不好,我給你錢……」

  「放你是不可能,但是如果你沒動手殺人,再把同夥交代了,可以考慮從輕處罰。」蘇信見男子眼神鬆動,趁熱打鐵,「先上岸,你再泡一會可不一定堅持得到從輕處罰那天。」

  男子眼裡的戒備消失,他只想搶錢沒想著殺人。今天他也是被逼著出來觀察情況的,看能不能找艘船跑路。

  要不是被李疤子拿刀架著,又想靠他那個在蘇江市的龍頭大哥幫忙,他怎麼也不會出來的。

  他看了看遠處開來的搜救船和兩岸越來越多的警察心中認命。

  眼下被抓是肯定的,如果能夠減輕罪責那最好不過。

  他青紫色的嘴唇微微張開,顫抖著說:「好,我認了。」

  蘇信心中一松,他態度之所以這麼好是因為他的腳被亂流帶來的石頭擊中了腳踝,暫時有些發不上力。

  而且他站的位置腳下根本夠不著地,受傷腳還被一團水草纏住。

  他自信能夠在這樣的情況將人抓住,但沒必要賭嫌犯會不會自知必死沖向投江。

  兩人講話的功夫,搜救船已經靠過來很多。

  蘇信趁著嫌犯放棄抵抗一隻手扣住嫌犯的 手腕,另一隻手摸向腰間的手銬。

  突然一陣刺耳的公鴨嗓從江邊傳來。

  "蘇縣長!抓住他!這種窮凶極惡的罪犯絕不能讓他跑了!必須全部槍斃!抓住他有功,我親自給你向上級申報表彰!"對面江灘上雷憲州的聲音正通過擴音喇叭傳過來。

  岸邊雷憲州嘴角上揚,蘇信已經扣住了嫌疑人,嫌疑人已經跑不掉。

  他時刻記著自己的任務,現在隨著嫌疑人落網,想再挑刺已經不太可能。

  但他咽不下幾次三番被蘇信頂撞的氣。

  你不是喜歡逞英雄嗎?

  現在人已經跑不掉了,淹死你個小王八蛋。淹不死你喝兩口江水也算收點利息。

  如果能夠多折騰一會,說不定就一病不起了,到時候以病退為由把蘇信調走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這個時候喊一嗓子,既顯得他作為市局領導在全程關注一線抓捕,又不會冒任何風險。

  百利而無一害。

  蘇信一聽就知道雷憲州沒安好心,手上的動作加快。

  嫌疑人聽到了岸上傳來的聲音,眼神猛的一變。

  他的眼神從認命的絕望,重新被求生欲重新填滿。

  蘇信對上眼神,心中暗道不妙,就要拷上手銬。

  然而嫌疑人動作更快。雙腳猛地往後一蹬,整個人重新滑進了水裡。他四肢發力往江面撲,短暫休息後,動作恢復幾分力氣。

  「你不讓我活!那就一起去死!」嫌疑人怒吼著撲向蘇信。

  蘇信腳下本就沒有著力點,被嫌犯反衝帶著踉蹌了半步,嫌犯卻不肯罷休,準備拉著蘇信一起往水中沉。

  哪知道,他還沒來及發力,就被蘇信用力的鉗住脖子,他剛要掙扎,蘇信水中一個翻身,就將他雙手擰住,直接上銬。

  而此時,江峰已經游來,扔來兩個救生圈。

  兩人的配合還是那麼嚴絲合縫。

  蘇信立即抓住一個救生圈,套在嫌疑人的身上,拉著他就往岸邊游。

  但此時,岸邊只看到浪花翻湧,看不見裡面的冬天。

  雷憲州嘴角忍不住上揚,很快又裝出一臉擔憂的樣子。

  他拿起高音喇叭,又要喊話。

  但這次,他還沒說完,劉一鳴直接一把將喇叭奪過,揪住雷憲州的衣領怒斥道:「你他媽的搗什麼亂?蘇縣長要是出事,我就去省廳告你!」

  雷憲州絲毫不懼,威脅道「你再不鬆手,我先扒了你這身皮!」

  他只不過是喊了句「加油打氣」的話而已。

  劉一鳴猛的抬起拳頭,正要動手。

  熊陽抓住劉一鳴的手,微微搖頭。

  與此同時,旁邊忽然響起陣陣叫好聲……好啊!!太好了!!

  搏鬥激起的浪花已經消退。

  蘇信正拉著嫌疑人往岸邊游,大家看到這一幕,情不自禁的叫好。

  不僅是民警,還有廣大圍觀群眾。

  熊陽大聲喊道:「救護人員趕緊過來。同志們趕緊去搭把手。」

  這一聲令下,很多人往水邊趕去,可以說是前赴後繼。

  也可以說是,人心所向。

  因為,不僅僅是縣公安局的民警,市公安局的民警也是一樣。

  大家都是警察,看著蘇信今天的舉動,誰不感動?誰不動容?

  換做是其他任何人?誰敢這麼下水?

  蘇信可是二十一歲的副縣長,可是縣公安局局長。他的前途不比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強?

  在這種時刻,他敢於跳下水。

  他就應該升官!

  更何況,他還抓了那麼多貪官。

  而且今天能這麼快鎖定兇手,跟他的警務改革離不開關係。

  事實已經證明,蘇信就是一個能力卓絕的年輕幹部。今天,他更是用行動證明,他是所有警察的榜樣!

  有勇有謀!

  相比之下,站在旁邊裹著軍大衣,說著風涼話的雷憲州根本不配當警察。

  江峰那句話說得對。

  誰有擔當,誰是狗賊,一目了然。

  雷憲州看著蘇信游到岸邊,在眾人的接應下,將犯罪嫌疑人拉了上來。

  他頓時失去了所有興趣,怒哼一聲,正要離開。

  看到旁邊的攝影機,頓時火冒三丈,怒喝道:「你們是哪個單位的?誰讓你們拍的?將來宣傳上出了問題,你們要負全責!」

  許青青上前一步,冷冷看著他:「雷局長,我們是省電視台的。你要是擔心宣傳上的問題,我馬上讓省委宣傳部長和你通話!」

  雷憲州一聽這話,頓時失去了底氣。

  而且,他發現他身邊沒有市局的警察,都他媽跟著熊陽下去了。

  旁邊這幾個縣公安局的警察,他可指揮不動。

  於是他冷哼一聲:「省電視台也不能隨意亂拍。要注意影響。」

  說著,他邁步走遠!

  但是,他所有醜陋形象都已經記錄在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