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還要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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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有些詫異。封鎖渡口可以理解,但是雲倉縣內長江河段十二月一天兩漲兩落,小船行船速度會受到極大影響甚至有很大沉船風險。大船人多,嫌疑人肯定不會也不敢選擇。

  而且十二月為長江枯水期,水位低,大片河段大片灘涂裸露,不熟悉水路行船,很容易卡在江灘、蘆葦盪。

  因此犯罪嫌疑人走水路的可能性很低,投入全局剩餘警力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

  眾人面面相覷,但沒有人開口。

  蘇縣長已經用無數次實踐征服了他們,蘇縣長說什麼那就跟著做,結果最後總是好的。

  而且公安辦案容不得半點僥倖。

  蘇信也不解釋,繼續朗聲道:「同志們,這起案件,我就一個要求!今天之內必須鎖定嫌疑人位置。」

  眾人面色一變,現在離案發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以上,如果嫌疑人速度夠果斷的話,跑出蘇江市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蘇縣長已經完成了許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在石宇嚴倒台之前沒有一個人想到,稱霸雲倉二十年的土皇帝會倒在一個二十一歲的小年輕手裡。

  所以跟著蘇縣長干,把不可能變成事實。

  蘇信很滿意眾人的狀態。這樣一支鬥志昂揚,敢想敢幹的隊伍才能守護一方平安。

  蘇信欣慰道:"各位,剛開完階段性成果會議,誇獎的話我說了沒用,一切拿事實說話。今天的案件就是最好的考卷。」

  「一個多月里,你們建起來的巡邏防控和網格警務體系,今天要在實戰里接受檢驗。改革成不成就看碰到這種案子的時候能不能快速反應。我只有一句話,這起案子必須從速從快偵破,我希望看到你們交上來的答卷。」

  「散會。"

  桌面上的人同時站起來往外走,腳步聲在走廊里密集地響了一陣然後分成了幾路。

  蘇信坐在會議室里沒有動,他在努力回憶前世轟動江東的浮橋特大搶劫殺人案細節。

  前世四名犯罪嫌疑人現在殺害兩人後,在雲倉縣徘徊不到 24 小時,在柳林渡又殺害一個撐夫搶了艘小船,乘小船順長江而下,沿途在一戶農戶家吃飯後滅人滿門。殺了一家三口後,很快逃出了蘇江市境內。

  最後要不是翻船,四人被衝散,有人在江邊救了其中兩人報警,另外兩人才被找到。

  此四人心狠手辣,為一點錢財連殺六人。手段殘忍至極,寧人髮指。

  蘇信前世他這個時候是在獄中,只是看新聞時了解到隻言片語。除了知道方向,知道嫌疑人選了水路而不是陸路外其他的,其他一概不知。

  他不知道具體的時間點、甚至連被殺害人的位置和姓名都不知曉。

  現在能做的就是將所有可能想到,堵死嫌疑人的所有路線。

  而且……因為他的出現,現在很多事情已經變了。比如雲倉縣現在的治安環境極大改善,犯罪嫌疑人前世能用的逃跑路線,現在未必能用。

  他不敢賭這次案件會不會出現變化。

  所以他按照最合理最全面的方式去布置搜查工作,自己帶隊去各個渡口搜查也好隨時應對做出調整。

  這次的案件性質很惡劣,必須將人摁在雲倉縣。

  目前已經有兩名被害人,他不敢讓罪犯跑出雲倉縣,萬一跑出,又是四條人命。

  而且現在正是改革初有成效之時,一旦案件被拉長,一定會有人跳出來接機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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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重要的是一旦出現連環惡性案件 文志華一定會將惡性案件與改革扯上關係。

  此人心胸極其狹隘。

  蘇信想到這裡又覺得有些好笑,總有些人為了自己的權力穩固扼殺一下變化。

  哪怕是好的變化,對百姓百利無一害的變化。

  這次跳出來的無論是誰,他都不會放過。

  蘇江市的幹部全抓了肯定有冤枉的,但隔一個抓一個肯定有許多漏網之魚。

  ……

  與此同時。

  蘇江市公安局。

  雷憲州正在向文志華匯報雲倉縣的惡性案件。

  「……目前市局已經安排人過去了,刑偵支隊已經出發,我這邊馬上也帶人過去。"

  文志華在電話那頭安靜聽著,腦子裡想的是怎麼拿這個案子做文章。

  他斟酌措辭片刻後開口"浮橋這個案子性質嚴重,兩名被害人,省里肯定要關注。破案是第一位的,這一點沒有商量。你是市公安局局長,該盯的你必須親自盯。但是——"

  "雲倉縣的改革搞了這麼久,也沒看到什麼實質性成效。但是省台還專門出了專欄,快把蘇信夸到天上去了。」文志華哼了一聲繼續道:「如果這個案子偵辦過程中出了程序問題、指揮問題,甚至因為基層警力磨合不到位耽誤了抓捕窗口。你是市局一把手,去現場之後既要保證破案,也要看一看雲倉縣局在實戰中的指揮調度能力到底怎麼樣。"

  「要是改革創新萬一反過來變成改革教訓,你必須找到原因。」

  雷憲州聽完最後那句話,心裡已經明白了文志華的意思。

  破案是第一位的,這毋庸置疑。如此惡性事件,不能破案別說蘇信就連他也要跟著吃掛落。

  第二嘛,這趟去雲倉不只是破案,還附帶了一份額外的任務。比如破案的過程中發現了問題,在報告裡寫上:雲倉縣局的實戰能力經不起檢驗。

  他會意後,語氣篤定:"文書記放心,我到了現場之後會全面掌握情況。雲倉縣局的配合力度和指揮效率,我也會一併關注。"

  文志華在那頭"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雷憲州放下電話,偏頭看了眼分管刑偵的熊陽副局長,絲毫不著急的說:"走吧,去雲倉。"

  熊陽在市局屬於業務能力強,但清高的幹部,至少雷憲州是這麼覺得。平時雷憲州看都不會看他一眼,但今天出了案子,還需要熊陽這個經驗老道的老刑偵來破案。

  熊陽在市局能力強,威望高。今天當他的面給文志華打電話也有秀肌肉的意思。

  我和文書記關係很好,你老實一點。

  熊陽也不做聲跟著就走。

  他對雷憲州今天的做法對此嗤之以鼻,是覺察到什麼了嗎?

  還是害怕了?

  他對雷憲州的行事作風非常看不上。他最開始本以為雷憲州只是經濟問題,偶爾越線,也沒放在心上,或者說有心無力。

  有文志華給雷憲州撐腰,一般的事情拿不下雷憲州。

  慢慢的他也就能避就避,眼不見心不煩。

  直到上次發現雷憲州有參與遮掩魯志南案件後,他覺得雷憲州必須進監獄,這可是公然謀害公職人員!

  所以他悄悄做了另一份屍檢報告送到省廳,雖然這件事扳不倒雷憲州,但起碼得讓真相大白。

  省廳反應很快,馬上派了一位很有能力的年輕人,不到半月就真相大白。

  他關注蘇信越喜歡,正義、勇敢,有能力,有手段。關鍵是立場堅定,守底線,不管對面是多大的官,只要敢犯事就敢抓。

  也許可以找個機會和蘇信聊聊雷憲州的破事……

  自從魯志南死後,他一直在查雷憲州,越查越心驚,最後徹底對雷憲州死心了。

  這就是個人渣,雷憲州表面上大會小會講清正廉潔,張口就是公安紀律、執法底線,私底下卻暗地大開後門。有人送上好處,不管對方是什麼來路全收。該查辦的案子壓下,該追責的人輕輕放過。還為利益關係人調整崗位、疏通關卡,拿人事權力做交易。

  老百姓蒙受冤屈四處奔走,他視而不見。不法商人、社會關係登門打點,他便放下原則打招呼,遞條子,肆意踐踏制度規矩。

  兩人帶隊出發,雷憲州硬要熊陽和他同坐一輛車。

  這也是沒辦法。

  搞鬥爭收黑錢,欺下瞞上他在行,要他辦案他是兩眼一抹黑。

  這麼大的案子,他必須做到知情,這樣才好匯報。

  他就是靠舔……匯報搞得好,才能當上市局局長的。

  車內,雷憲州語氣傲慢,頤指氣使道:「說說現在的情況。」

  熊陽正翻看浮橋鎮發來的初步警情通報,頭也不抬回道:"雲倉縣局已經初步布控,外圍也在排查,分東西兩個方向,分別是城區布控和沿江東線渡口布控。蘇信在現場指揮。"

  "啪"

  雷憲州猛地一拍窗戶,目光落在窗外快速後退的農田和江堤上:"胡搞瞎搞!浮橋鎮東邊全是農田,江堤十幾米高嫌疑人難道直接飛下去嗎?還是說嫌疑人橫渡長江?蘇信布控東線的依據是什麼?"

  "通報里沒寫。可能是蘇信自己判斷的。"熊陽沒有解釋,畢竟和雷憲州說這些毫無意義。

  他能懂個蛋。

  雷憲州被噎了一句,面色有些不好看。不過很快又恢復正常。

  他心裡的盤算著,如果蘇信把大量警力壓在東邊,嫌疑人卻從西邊城鎮逃了,那蘇信就得背全部責任!

  到時候他在報告裡提一句"雲倉縣局對嫌疑人逃竄方向判斷有誤",就足夠讓蘇信喝一壺了。

  他再把報告往文書記那裡一交,讓文書記發揮,他的任務也就圓滿完成了。

  十點十五分,市局大部隊到了浮橋鎮。臨

  雲倉縣局時指揮部設在江邊旁邊一間閒置的水泵房裡。雷憲州下車的時候罵了一句「選的什麼他媽的破地方。」

  熊陽聞言眉頭一皺,眼中的厭惡愈發濃烈。

  劉一鳴也聽見了,心中暗罵:傻 X, 能找到間房子就不錯了,還嫌棄上了?

  以前都是直接打個既不遮陽,又不避雨的棚子就開始辦公了,哪顧得上那麼多。

  雷憲州挺著肚子走向水泵房,抬了下下巴,"現場情況怎麼樣?"

  劉一鳴不咸不淡回答:"嫌疑人棄船點在下游三百米處,腳印往東延伸了大概一公里就消失了,判斷他們應該是沿著江堤繼續向東。已經在附近唯一渡口,柳林渡重點布防。根據現有排查結果來看,目前沒有發現嫌疑人脫離布防的跡象。"

  雷憲州眉頭微挑,語氣聽不出喜怒:"柳林渡?那個小渡口平時幾乎沒人用。為什麼要把它作為重點設卡點?"

  劉一鳴的厭蠢快犯了,都說了唯一渡口。不布防,難道給罪犯留條路嗎?

  他正回答,身後傳來蘇信的聲音:"雷副市長,柳林渡是東線沿江唯一的小碼頭,有船隻進出。嫌疑人棄船登岸之後步行逃竄,如果不想走大路坐車,那條江堤往下遊走唯一的地方就是柳林渡。布防是很有必要的吧?"

  雷憲州看了一眼蘇信,問:"如果嫌疑人不走水路,而是從某個地方轉公路搭車呢?"

  "已經安排了人手排查浮橋鎮周邊所有通往省道的路口。"蘇信的語氣不急不躁,"東邊陸路每條道都有設卡。嫌疑人如果想從公路走,一定會被截住。"


  他只要等蘇信犯錯就好,或者讓蘇信犯錯。

  蘇信的布控網,他雖然不知其中含義,但一聽就很專業!

  這肯定不是隨便一拍腦袋決定的。

  這說明他要麼是有準確的情報來源,要麼就是他對嫌疑人心理的判斷很有信心。

  第一種可能性不大,要是有情報來源他不會不知道。

  他覺得應該是第二種,畢竟蘇信還是有點能力的。

  熊陽跟在雷憲州後面進了屋子,笑著和蘇信點了點頭。

  蘇信笑著點頭回應,他知道是熊陽給省廳送的屍檢報告,所以觀感很好。

  水泵房裡就兩張桌子,一張放著電話機,另一張放著傳真機,椅子都配不齊,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市局和縣局的人正在核對人員調配名單,做交接。

  雷憲州很鬼,他把總指揮權交給了熊陽,一線指揮權給了蘇信,就算最後沒抓到人,他也能最大限度的甩鍋。

  破了案子,他是市局一把手,怎麼都有功。

  雷憲州進了房子左看右看,裝模作樣的看了一圈。

  不能說沒有收穫,只能說完全理不清頭緒。

  於是,他把熊陽叫到身邊低聲說:"你先去東線柳林渡,看看布控的情況。回來告訴我結果。"

  熊陽沒有多說,點頭出去。

  雷憲州則是找了張椅子披了張毛毯開始休息。

  至於幹活?

  幹個屁,他又不會。

  他讓熊陽去,就是想看看蘇信的重點布控到底如何,有沒有預判失誤的餘地。

  有的話萬事大吉。

  沒有的話那就安排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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