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還開什麼會,聽蘇信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文志華在主席台上坐立難安。他覺得自己現在進退兩難。

  繼續為難蘇信,楊寬就站在旁邊,壓根起不了作用。不繼續為難,等於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自己之前的發難全是在找茬,還沒成功。

  最重要的是被蘇信當眾落了面子,這對他的威信說毀滅性的打擊。

  他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先把楊寬送走再收拾蘇信。

  於是,他扯出一個難看的微笑:"楊寬同志說笑了,會議的初衷就是為了儘快推進改革試點工作,不存在故意拖延的情況。既然楊寬同志也在,正好可以解決大家的疑惑。"

  文志華這話不軟不硬,你既然想護著蘇信那就讓你當眾當一回猴子,讓你也給咱匯報匯報。

  楊寬心中冷笑,沒有接這個話。

  他轉過身面對台下幾百號人,聲音洪亮:"剛才文書記問改革效能的衡量標準是什麼。我在這裡回答一下。效能的衡量標準,不是看開了多少會、發了多少文件、寫了多少匯報材料。」

  說到這,楊寬斜眼瞥了眼文志華。這話就是說給文志華聽的,搞形式主義的東西那就是在扯淡!

  所有人都聽出其中的意味,心裡隱隱有一份期待。

  這是要開打了嗎?還沒見過省部級領導和正廳級領導當眾鬥法。

  楊寬話頭不停,「效能看的是案件壓降率、群眾滿意度、基層警員的工作負擔有沒有減輕、老百姓報案之後能不能得到及時回應。這些指標雖然沒寫在方案,但這應該是每一個幹部都應能夠想到的答案,我不明白為什麼這種問題會被報給文書記,並提到會上來問,這是怎樣的草包才能問出的問題!"

  台下眾幹部紛紛心中吶喊:來了來了!

  楊寬這話已經不只是含沙射影了,幾乎是指著文志華的鼻子罵。

  一旁的文志華面色漆黑,心中恨不得將楊寬抽筋扒皮,但面上還是保持著微笑。

  他這時候不能表現出不滿,否則就是承認自己是草包了。楊寬還留了一份餘地,沒有直接說是他問的問題。

  楊寬頓了一下,目光掃向文志華,"文志華同志,你還有其他疑問嗎?既然我在,一次性問完,省得後面還有不清晰的問題。"

  文志華的後背繃直了,楊寬這句"一次性問完"的意思就是老子今天就給你定下規矩。

  這是明晃晃的敲打,他不敢硬接。

  "沒有了。楊書記說得對,我會注意會議效率。"

  楊寬點了點頭,然後轉向蘇信,聲音溫而鄭重:"蘇信同志,你記住,基層警務改革是省里乃至京城政法委定了方向的大事,關係重大。你在雲倉推進試點的過程中,有任何困難都可以直接找我。我的電話你是有的,隨時打。"

  全場的空氣一滯,楊寬這話就像個炸彈將所有人都炸懵了。

  蘇信有楊寬的電話?兩人早就認識?這個場合說這話……是公開表態支持蘇信。

  潛意識是蘇信是我罩著的,誰找他的事就是找我的事,我就收拾誰。

  這是毫無保留的支持,堂而皇之的保駕護航!

  袁野眼眸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嚴眼神,楊寬出現的瞬間他就知道是為了蘇信來的。

  他被為難了一整天,從早上文志華那句"官威不小"開始,心裡那根弦就沒鬆開過。此刻楊寬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後背終於能靠回椅背了。

  蘇江市市局副局長熊陽被驚的手裡的筆都掉了,這蘇信看來來頭不小,難怪能被派來查魯志南案。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看來自己當初將屍檢報告送到省廳的決定是對的,他給蘇江市請來了一位能量巨大的年輕人。

  他心中暗想:也許,烏煙瘴氣的蘇江市就會迎來改變。

  後排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會議室里那層維持了一整天的"公事公辦"的平靜徹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不住的低沉議論聲,像一鍋開始冒泡的水。有人低頭翻手機假裝看消息,有人用手擋著嘴跟旁邊的人說話,有人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了幾筆又合上,不像是做筆記,更像是要把那句"電話你是有的,隨時打"記下來以後慢慢琢磨。

  蘇信站直了身體,面朝楊寬,聲音平靜:"楊書記放心,改革試點工作我會按照省里的部署和要求穩步推進,不搶跑也不拖後腿。方案已經定好,那麼落地環節我會逐項盯住,確保每一項措施都有據可查、有人負責。如果有解決不了的困難,我會第一時間向省政法委匯報。"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微微轉向文志華的方向,意有所指道:"另外,楊書記,明天的會議安排是分組討論和總結反饋。我想能不能跟您請示一下。既然方案已經確定、質詢環節也已經結束,後續兩天的議程能不能適當精簡?改革工作重在落地,時間花在會議上不如花在實操上。"

  文志華心中一緊,蘇信又要搞越級匯報這一套嗎?

  操他媽的,眼裡還有沒有他這個市委書記了?

  不等文志華發怒。楊寬聽完蘇信的話,馬上偏頭看向文志華:"文志華同志,後續兩天的會議,你們蘇江市委還有什麼要諮詢的嗎?我明確跟你說,這個改革方案是我主抓的,是省委同意的,是京城政法委堅定支持的。雲倉縣公安局的工作經費,也不從雲倉縣財政、蘇江市財政出。你們還有什麼問題?"


  你們太虛弱了。

  文志華愣了一下,這麼當眾打我的臉,一點面子不給我?

  他本來準備好的計劃是:第二天分組討論找各部門輪番質疑蘇信,第三天總結反饋把一堆似是而非的問題匯總成整改意見讓蘇信回去折騰。

  但此刻楊寬站在旁邊……他準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能掌控全程的基礎上,現在他好像不太能掌控了。

  他雖然是地方上的主官,但楊寬是省委政法委書記,是基層警務改革的牽頭人,對改革有絕對的話語權。

  文志華聲音帶著克制,如實回答:"好的,楊書記,既然這個案子是京城政法委、省委省委政法委已經定案了的,我們蘇江市委全力配合…。"

  楊寬直接擺手,語氣不容商量:"行。那就這樣。咱們改革工作講的是效率,既然方案已經定了、試點單位已經明確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讓雲倉縣儘快進入實操階段。會議就到此為止,不要再開了。蘇江市後續若是能協調配合就協調配合,不能協調配合,也不要影響基層的推進節奏。"

  文志華的臉在那一瞬間變了幾次顏色。楊寬這番話都不用翻譯。

  就是說,你們蘇江市委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蘇江市不要在這個項目上添亂了,讓雲倉縣放手干。

  這他媽是要讓雲倉縣當蘇江市的獨立王國嗎?

  他只覺得一股火從胸口往頭頂蹭蹭的頂。他想反駁,但楊寬是省委政法委書記,級別比他高,而且是省里直接分管這項改革工作的負責人。如果他在這個場合公開反對楊寬的意見,那就是目無上級、推諉改革。

  全省大計,他要是敢推諉,深究下去,他是要挨板子的。

  他只覺得一絲無力,然後橫了蘇信一眼,不情不願道:"既然楊寬同志這麼說了,那就按楊寬同志的意見辦。明天後天都不再安排會議。"

  台下響起一陣低聲的騷動,蘇江市名義上的一把手,不可一世的文志華認慫了!

  雖然是被楊寬壓服的,但是這一切的緣由都是蘇信。

  三天的會議被蘇信輕飄飄一句話直接結束。

  此子……能量巨大啊!

  楊寬點了點頭,轉回身對全場說了一句:"那就這樣。散會之後,試點單位留存會議紀要,今天下午的總結反饋照常進行。改革試點工作,從今天開始正式進入落地階段。"

  「你們繼續開會,我列席參會,有問題可以向我提出。」楊寬說著就在蘇信邊上的位置坐下。

  楊寬一副你們繼續,不用管我的姿態。

  然而誰敢無視省政法委書記,副部級高官?

  蘇江市一眾幹部心中腹誹:您往這一坐誰還敢有問題。

  原則上是要為難蘇信的,但是原則坐在蘇信邊上。

  會議在波瀾不驚的結束,人群從會議廳里湧出來,腳步聲和低語聲混在一起。

  「你們誰看見楊寬書記啥時候來的嗎?來多久了?」

  「來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說了什麼。你沒聽見那句'電話你是有的,隨時打'。這他媽是力挺?這是直接護犢子。"

  「文書記這波屬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搬石頭砸腳?他那是搬石頭砸自己的門面。你想想,他是市委書記,被省政法委書記當著幾十號人的面把會議流程砍了……嘖嘖嘖。"

  "關鍵是蘇信那邊。現在楊寬親自來給他站台,雲倉縣以後怕是真要成獨立王國咯。"

  「管球他,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

  「難怪叫蘇信模式,楊寬書記都來站台了,就是告訴全省:這個改革我定了,誰攔就是攔我。」

  「……」

  會議結束後,楊寬拍了拍蘇信肩膀,兩人並肩走出會議室,袁野落後兩步跟上。

  "蘇信,我今天來蘇江市沒有提前通知任何人,就是想親眼看看這場會怎麼開。"楊寬邊走邊說,"你表現得比我想像的還好。十幾個問題,沒有一個是回答漏洞的。"

  蘇信真誠道:"楊書記今天如果沒有您在場,文志華那邊還會繼續拖下去,我也只能繼續被耗著。"

  「不用說這些客氣話。」楊寬擺了擺手,"我幫的不是你,是改革本身。改革是你最先做出來的,你是最清楚怎麼落地的人。如果有人為了別的原因阻攔你推進工作,那就是在阻攔省里的改革部署。換了任何人在你這個位置,我都會這麼做。"

  蘇信明白楊寬這話半真半假,也不點破,繼續道:"楊書記,改革試點我不怕阻力。我在基層做過,知道怎麼從碎片裡拼出整塊來。怕的不是阻力本身,怕的是阻力來自上面,怕的是被裹在程序里。今天您把那些程序上的殼子敲開了,我就能往下扎了。"

  頓了頓,蘇信擲地有聲道:「楊寬書記您放心,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

  楊寬看著蘇信,心裡暗想里:我果然沒看錯人。

  他拍了拍蘇信的肩膀:"放手干。省政法委這邊,我會讓人跟雲倉縣保持對接。方案落地過程中如果發現需要調整的地方,及時報上來就行,一切以你為主,給你拍板先斬後奏的權利。"

  蘇信知道這就是用人不疑的好領導,讓專業的人干專業的事。與文志華那種外行只會內行的拖後腿行為形成鮮明對比。

  楊寬走之前還叮囑:"對了,以後私下叫楊叔,你岳父之前可是這麼要你喊的。"

  蘇信微笑點頭,「我明白了,楊叔。」

  柳文之之前在柳家是要給蘇信拉關係,現在楊寬這是主動示好,性質完全不一樣。

  蘇信當然願意接受,只是後面的袁野完全震驚了。

  這……已經叫上叔叔了?

  看來自己的判斷還是有些差別,之前只當楊寬喝劉武陵一樣看好蘇信,但叔叔這個稱呼在體制內可不是隨便叫的。

  楊寬這不是把蘇信當值得培養的下屬,而是當做必須全力扶持的子侄了呀!

  他之前是劉武陵的秘書,知道的信息很多。蘇信的關係網他多少知道一些。

  省政法委書記的叔叔、省城天南市市委書記的准岳父、省公安廳二把手的養父徒弟、還有不知道為什麼特別關照蘇信的省紀委書記……

  再加上格外看重蘇信的劉武陵。

  袁野望著蘇信的背影,忍不住心中羨慕。

  還好自己也是有省委書記罩著的,不然心裡真要不平衡了。

  蘇信和袁野送楊寬上了車,楊寬倒不是直接回省城,而是他要去蘇江市市委政法委、市公安局等地方調研。他接下來會在蘇江至少待兩天。

  車輛離開後,蘇信站在原地目送了一會兒,隨即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半。

  還能回雲倉縣公安局吃個晚飯。

  蘇信轉身問:「袁書記,你今天還有事嗎?要不要一起到我們那吃個工作餐?」

  袁野一愣,隨即馬上點頭,「好啊,我很喜歡和你一起吃飯。上次吃泡麵,這是吃工作餐,咱們這是越來越好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了出來。

  蘇信想讓袁野在公安局露露臉,一方面向雲倉縣所有人表明自己的立場,另一方面也讓其他人收起不該有的心思。

  他相信自己這段時間抓的那些違法犯罪分子足夠震懾雲倉縣體制內的別有用心之人。

  袁野的想法很簡單:蘇信太體貼了!這是主動給他站台。

  至於為什麼是蘇信這個公安局長給他這個縣委書記站台…兩人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笑罷,兩人上車往雲倉縣趕。

  與此同時。

  雲倉縣公安局正被一位不速之客鬧得雞飛狗跳。

  趙宇亮趁著蘇信不在雲倉縣,已經堂而皇之帶人查了一下午公安局的問題。

  整個公安局現在全部被拖著加班,聽他又臭又長的廢話。

  這段時間被蘇信壓狠了,他必須趁著蘇信不在好好打壓一下公安局這些驕兵悍將。

  "……你們都給我閉嘴!在雲倉縣我說話輪得到你們插嘴?"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上下尊卑的散兵游勇!」

  「上樑不正下樑歪,縣公安局現在果然是一團爛泥,這點帳目都算不明白,搞不明白。一群狗屁不是的東西,一個個還有臉鼻孔沖天。」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