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流言四起
星期一早讀課剛結束，走廊里的人還沒散盡，細碎的議論就順著人流悄悄漫開。
最開始只是兩三個人湊在樓梯轉角低聲閒談，話傳得快，不過兩節課的功夫，大半班級都聽到了風聲。
「聽說了嗎，高二的周行之，跟剛進電台那個女播音員攪和到一塊去了。」「何止是來往，有人親眼看見，上個禮拜天傍晚，他倆鑽進巷子拐角，摟在一起親嘴，之後好久才分開，誰知道是不是找地方開房去了。」「那女的不是剛考上沙市電台嗎，看著挺體面，原來私下是這個樣子。」
造謠的人說得有鼻子有眼，仿佛就站在當場親眼目睹。沒有實據，可繪聲繪色的描述最容易挑動少年人的好奇心。
走廊、操場、食堂排隊的隊伍里，到處都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半信半疑，反覆追問細節，更多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遠遠瞥見周行之走過，便立刻壓低聲音指指點點。
有女生路過，眼神躲閃，飛快瞟他一眼就慌忙移開視線；也有男生擠在一塊，吹起不懷好意的口哨。
「就是他。」「看不出平時安安靜靜，膽子倒是不小。」「還是學生呢，就搞這種事情，傳出去學校臉面都要丟光。」
流言越傳越扭曲，版本不停翻新。有人說萬小芹為了拿到電台崗位，靠著周行之走後門，兩個人早就不清不楚；還有人添油加醋，說周行之上課心神恍惚，全是因為男女私情分心。
消息很快傳到班主任耳朵里。
上午第四節課還沒開始，周行之便被劉老師叫到辦公室叫了過去。不止他，教導主任也坐在屋內，另外還有兩位面色沉鬱的家長，一男一女，是造謠源頭那名學生的父母，被學校一併請來配合核實情況。
辦公室的木門合上，隔絕外面的喧鬧。
教導主任手指叩著桌面，臉色十分難看：「周行之，學校反覆強調校紀校風，未成年嚴禁早戀，現在全校把你和萬小芹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外面的閒話已經飄到校外，連棉紡廠那邊都有人聽見閒話。你自己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旁那名學生垂著頭，肩膀繃得很緊，嘴上還在硬撐。
「主任，我沒有瞎編，那條巷子我確實看見了，兩個人靠得很近，不是摟抱還能是什麼。」
家長跟著幫腔，語氣帶著幾分咄咄逼人：「小孩子不會憑空亂講，無風不起浪，不然這麼多閒話不會憑空冒出來。學生在學校都能鬧出這種風化傳聞，對整個學校影響都壞，總得有個說法。」
劉老師坐在一旁，眉頭緊鎖，看向周行之。
「周行之，你不用顧慮，實話實說。到底有沒有這些事。」
屋內空氣沉得壓抑。外面走廊偶爾還傳來跑動的腳步聲，竊竊私語隔著門板飄進來，仿佛無數雙眼睛，全都落在這間辦公室里。
周行之站在屋子中央，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慌亂。
「我沒有和萬小芹在巷內摟抱親吻，更沒有所謂開房一事。」他聲音不高，字字清晰，「上周日傍晚，我送完稿件從沙市返回，在校外正街梧桐樹下和萬小芹見過一面。地點就在大馬路邊上，來往行人不斷，全程隔著幾步距離說話，前後不過幾分鐘，街上不少路人都可以作證。」
那名學生立刻抬眼反駁：「不可能，我明明看見你們拐進巷子！」
「哪一條巷子，幾點幾分，你能說得清楚嗎？」周行之看向對方，語氣平穩，「正街沿街全是商鋪，人流量大，巷口也常有擺攤的攤販。如果真如你所說，在巷內有親密舉動，不可能只有你一個目擊者。你拿不出具體時間地點，也找不到第二個證人，只憑模糊一眼，就自行腦補編造出一整套說辭到處散播。」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說。
「萬小芹剛剛入職沙市電台，正是事業起步的時候。這些無憑無據的謠言，毀掉的不只是我的名聲，同樣會毀掉她來之不易的工作機會，你到底有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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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導主任神色一動，轉頭看向造謠的學生。
「你仔細回想，你當時真正看見的畫面，究竟是什麼。」
重壓之下，少年的心理防線慢慢垮掉。他本來只是遠遠遠遠望見兩個人站在路邊交談，距離太遠，看得並不真切，回去之後添油加醋肆意加工，到處散播流言，越傳越離譜。現被當面追問細節，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我……我看得不太清楚，我以為……」
「以為，就可以隨便編造男女私情的謠言到處亂講？」班主任沉聲開口。
家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再也沒法理直氣壯地辯解。
真相擺在明面上，謠言的外殼瞬間被戳破。
教導主任嘆了一口氣，做出處理。學生當眾造謠傳謠，給予校內通報批評，家長需要出面，向周行之作出正式道歉，並且約束自家孩子，不許再繼續散播閒話。學校也會儘快出面，在班級之中澄清流言，儘量把影響壓下去。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放學。
可事情沒有就此徹底了結。
流言一旦散開，不會隨著一次澄清就徹底消失。依舊有零星細碎的嘀咕藏在人群縫隙裡面，有人嘴上不說，心底還留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懷疑。
周行之走下樓梯，陽光穿過走廊的窗戶落在身上。他心裡清楚，這次風波算是暫時壓下，但這僅僅只是緩衝，並沒有徹底根除隱患。暗處，依舊還有看不見的麻煩懸在頭頂。
最開始只是兩三個人湊在樓梯轉角低聲閒談，話傳得快，不過兩節課的功夫，大半班級都聽到了風聲。
「聽說了嗎，高二的周行之，跟剛進電台那個女播音員攪和到一塊去了。」「何止是來往，有人親眼看見，上個禮拜天傍晚，他倆鑽進巷子拐角，摟在一起親嘴，之後好久才分開，誰知道是不是找地方開房去了。」「那女的不是剛考上沙市電台嗎，看著挺體面，原來私下是這個樣子。」
造謠的人說得有鼻子有眼，仿佛就站在當場親眼目睹。沒有實據，可繪聲繪色的描述最容易挑動少年人的好奇心。
走廊、操場、食堂排隊的隊伍里，到處都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半信半疑，反覆追問細節，更多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遠遠瞥見周行之走過，便立刻壓低聲音指指點點。
有女生路過，眼神躲閃，飛快瞟他一眼就慌忙移開視線；也有男生擠在一塊，吹起不懷好意的口哨。
「就是他。」「看不出平時安安靜靜，膽子倒是不小。」「還是學生呢，就搞這種事情，傳出去學校臉面都要丟光。」
流言越傳越扭曲，版本不停翻新。有人說萬小芹為了拿到電台崗位，靠著周行之走後門，兩個人早就不清不楚；還有人添油加醋，說周行之上課心神恍惚，全是因為男女私情分心。
消息很快傳到班主任耳朵里。
上午第四節課還沒開始，周行之便被劉老師叫到辦公室叫了過去。不止他，教導主任也坐在屋內，另外還有兩位面色沉鬱的家長，一男一女，是造謠源頭那名學生的父母，被學校一併請來配合核實情況。
辦公室的木門合上，隔絕外面的喧鬧。
教導主任手指叩著桌面，臉色十分難看：「周行之，學校反覆強調校紀校風，未成年嚴禁早戀，現在全校把你和萬小芹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外面的閒話已經飄到校外，連棉紡廠那邊都有人聽見閒話。你自己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旁那名學生垂著頭，肩膀繃得很緊，嘴上還在硬撐。
「主任，我沒有瞎編，那條巷子我確實看見了，兩個人靠得很近，不是摟抱還能是什麼。」
家長跟著幫腔，語氣帶著幾分咄咄逼人：「小孩子不會憑空亂講，無風不起浪，不然這麼多閒話不會憑空冒出來。學生在學校都能鬧出這種風化傳聞，對整個學校影響都壞，總得有個說法。」
劉老師坐在一旁，眉頭緊鎖，看向周行之。
「周行之，你不用顧慮，實話實說。到底有沒有這些事。」
屋內空氣沉得壓抑。外面走廊偶爾還傳來跑動的腳步聲，竊竊私語隔著門板飄進來，仿佛無數雙眼睛，全都落在這間辦公室里。
周行之站在屋子中央，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慌亂。
「我沒有和萬小芹在巷內摟抱親吻，更沒有所謂開房一事。」他聲音不高，字字清晰，「上周日傍晚，我送完稿件從沙市返回，在校外正街梧桐樹下和萬小芹見過一面。地點就在大馬路邊上，來往行人不斷，全程隔著幾步距離說話，前後不過幾分鐘，街上不少路人都可以作證。」
那名學生立刻抬眼反駁：「不可能，我明明看見你們拐進巷子！」
「哪一條巷子，幾點幾分，你能說得清楚嗎？」周行之看向對方，語氣平穩，「正街沿街全是商鋪，人流量大，巷口也常有擺攤的攤販。如果真如你所說，在巷內有親密舉動，不可能只有你一個目擊者。你拿不出具體時間地點，也找不到第二個證人，只憑模糊一眼，就自行腦補編造出一整套說辭到處散播。」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說。
「萬小芹剛剛入職沙市電台，正是事業起步的時候。這些無憑無據的謠言，毀掉的不只是我的名聲，同樣會毀掉她來之不易的工作機會，你到底有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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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仔細回想，你當時真正看見的畫面，究竟是什麼。」
重壓之下，少年的心理防線慢慢垮掉。他本來只是遠遠遠遠望見兩個人站在路邊交談，距離太遠，看得並不真切，回去之後添油加醋肆意加工，到處散播流言，越傳越離譜。現被當面追問細節，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我……我看得不太清楚，我以為……」
「以為，就可以隨便編造男女私情的謠言到處亂講？」班主任沉聲開口。
家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再也沒法理直氣壯地辯解。
真相擺在明面上，謠言的外殼瞬間被戳破。
教導主任嘆了一口氣，做出處理。學生當眾造謠傳謠，給予校內通報批評，家長需要出面，向周行之作出正式道歉，並且約束自家孩子，不許再繼續散播閒話。學校也會儘快出面，在班級之中澄清流言，儘量把影響壓下去。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放學。
可事情沒有就此徹底了結。
流言一旦散開，不會隨著一次澄清就徹底消失。依舊有零星細碎的嘀咕藏在人群縫隙裡面，有人嘴上不說，心底還留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懷疑。
周行之走下樓梯，陽光穿過走廊的窗戶落在身上。他心裡清楚，這次風波算是暫時壓下，但這僅僅只是緩衝，並沒有徹底根除隱患。暗處，依舊還有看不見的麻煩懸在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