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我還是去檔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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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的那叫什麼話?我喝點酒就是教壞我兄弟了?」

  「張安喜,你到底咋回事?處處跟我作對,動不動就起刺,你現在是大堂經理,天天跟我這個老闆對著干,底下人怎麼看你?」

  「這麼長時間沒見我陳老弟,我心裡高興,跟兄弟喝兩杯,你管那麼寬幹啥?」

  「是不是現在拿高工資,人就膨脹了,不想在我這幹了?你要是不願意干,現在就吱聲,我絕不攔著你,愛上哪發財上哪去!」

  張勝豪扯著嗓子一頓吼,酒勁上頭,話越說越沖,半點情面都沒留。

  張安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極了,卻咬著牙沒吱聲,可張勝豪喝得上了頭,根本停不下來。

  「咋的,不吱聲了?剛才不還叭叭給我上課呢嗎,挺能說啊?」

  「別以為我不知道,金星歌舞廳、霹靂歌舞廳那倆老闆,早就想挖你過去了,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你別忘了,你是在我這兒站起來的,你認識的那些老闆、兄弟,也都是跟著我才聚起來的。」

  「你要是走,能把人都帶走,可你也得記著,是我張勝豪給你的今天,沒有我,你啥也不是。」

  「那倆老闆打的什麼主意,你心裡明鏡似的,沒有你手裡這些客源資源,他們憑啥花大價錢挖你?」

  「別天天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在我手底下幹活,還委屈你了?」

  「門就在那兒,想走你現在就走,沒人攔著你!」

  張勝豪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到最後,陳樂實在聽不下去了,趕緊伸手攔著他。

  「豪哥,你這是說啥呢?都是過命的兄弟,你說這話太傷人了!」

  「喜子哥是什麼人,你心裡還不清楚嗎?忠心耿耿,你咋能說出這種戳心窩子的話!」

  陳樂剛勸兩句,就見張安喜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酒杯,抄起桌上的酒瓶,仰著脖子咕咚咕咚往嘴裡灌。

  一整瓶洋酒,被他一口氣全灌進了肚子,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漬,眼神平靜得嚇人,沒有半點醉態,只有心涼後的淡然。

  「豪哥,既然你今天把話挑明了,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你說得沒錯,那兩家老闆確實找過我,我當時當場就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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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看現在這架勢,我不走也不行了,兄弟這幾年跟著你,沒少沾光,就算沒功勞,苦勞也擺著呢。」

  「該乾的我幹了,不該乾的我也扛了,現在茉莉歌舞廳生意穩當了,你再找個順手的人吧。」

  「這邊我辭了,不幹了,樂啊,你不用勸我,勸也沒用。」

  張安喜說完,轉身就往外走,腳步堅定,沒有一絲留戀。


  「看見你就來氣,別人給你倆錢,你就想賣我是不?張安喜,你給我記著,沒有我張勝豪,你狗屁都不是!」

  張勝豪咬著牙,狠狠灌下一口酒,臉色通紅,情緒已經完全失控。

  「豪哥,你這就太過分了!」

  「喜子哥從你最早干山莊的時候,就死心塌地跟著你,你有事他第一個沖在前頭,他什麼脾氣你還不清楚?」

  「哪有你這麼說話的,惡語傷人六月寒,你這不是傷人,你是往人心窩裡扎刀子!」

  「就算對外人,你也不能這麼絕情啊!」陳樂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語氣帶著不滿。

  「拉倒吧,我看你就是跟他一夥的,你們倆關係多鐵啊,我比不上!」

  「最早我干山莊收野貨,前前後後他幫你糊了多少錢,別以為我不清楚,我就是懶得計較。」

  「別拿誰當傻子,我張勝豪離了你們,照樣活得瀟灑,照樣能賺錢!」

  「他都走了,你還賴在這兒幹啥?趕緊走,都走!」張勝豪不耐煩地揮著手,滿臉驅趕的神色。

  陳樂聽完,深深嘆了口氣,心裡又涼又澀,對張勝豪失望透頂。

  他緩緩站起身,伸手輕輕拍了拍張勝豪的肩膀,眼神里沒了往日的熱乎勁兒。

  「行了,豪哥,這話你都說出來了,那也沒啥好嘮的了。」

  「記住了,咱這兄弟,以後不用往下處了,我也不會再來了。」

  「你以後再出什麼事,放心,就算八抬大轎來抬我,我也絕不會再管。」

  陳樂丟下這句話,轉身就往外走,背影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屋裡的張勝豪,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兩眼直勾勾盯著天花板上閃爍的彩燈,魂像被抽走了一樣。

  整個人無精打采,蔫頭耷腦,沒了半點兒剛才的囂張氣焰。

  沒過一會兒,紅姐王紅艷走了進來,膩歪地往他懷裡一坐,撒嬌逗他,可張勝豪半點反應都沒有,呆愣愣的。

  紅姐瞧著不對勁,連忙問他咋了,出了什麼事,可張勝豪一言不發,就那麼沉默著。

  紅姐沒辦法,起身喊來服務員,一打聽才知道,剛才張勝豪不僅跟張安喜吵翻了,還跟陳樂鬧掰了。

  王紅艷心裡又氣又急,可看著自家男人這副失魂落魄、憋屈難受的樣子,又忍不住心疼,只能在旁邊默默陪著。

  另一邊,陳樂一出茉莉歌舞廳,就快步往前趕,終於在鎮街上追上了張安喜。

  此時的張安喜穿著皮夾克,一個人走在熱鬧的鎮街上,旁邊大集人來人往,吵吵嚷嚷,更顯得他孤單。

  陳樂好不容易追上去,就見張安喜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點上火,深深吸了一口,長長嘆了口氣。

  「豪哥變了,變得我都快不認識了,現在架子端得比天還大,派頭十足,兄弟在他眼裡,狗屁都不是。」

  「其實我早就想走了,不是貪圖別的歌舞廳給的錢多,是他現在這副德行,我一天都不想看。」

  「他不是激我嗎,我就偏去那兩家歌舞廳干,把手裡的客源全帶過去,我非要證明看看。」

  「離開他張勝豪,我張安喜照樣能活,照樣能過得滋潤!」張安喜拍著胸口,一臉賭氣的模樣。

  陳樂太了解張安喜了,別看他平時說話細聲細氣,有點娘們唧唧的,可真到了爺們的時候,那股硬氣一點不含糊。

  典型的嘴硬心軟,看著凶,其實心最軟,最念舊情。

  「喜子哥,說氣話歸氣話,這事可不能真干,兄弟可以不處了,但絕不能背後捅刀子,乾落井下石的事。」

  「你真把客源全帶走了,外頭人只會罵你不地道,罵你忘恩負義,落一身罵名。」

  「我也看出來了,豪哥變化太大,脾氣越來越暴躁,不過他壓力確實大,可不管壓力多大,也不能說那些傷感情的話。」

  「這一回,我支持你離開他,但我不支持你去對頭那兩家歌舞廳。」陳樂語氣特別認真,沒有半點玩笑。

  張安喜深深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伸手拍了拍陳樂的肩膀,笑了。

  「我能真去嗎?我就是跟他置氣,嘴上硬撐罷了,心裡哪能真那麼干。」

  「現在倒好,無事一身輕,正好你那國營商店的檔口缺人,前兩天我還聽我媳婦說,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你那兩個檔口生意越來越火,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我正好過去搭把手,給你幫忙。」

  「你可別說不收我啊,你要是敢不收,我直接把你檔口給砸了,我也不要你開工資,就去干點活打發時間,還不行嗎?」

  張安喜咧著嘴,又恢復了往日的嬉皮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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