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還有這回事？！
第160章 還有這回事？！
「晴晴，辛苦了。」
蘇晴握著筆的手指頓了頓，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墨痕。
她抬起頭，額前碎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看清來人是梁子安時，臉頰瞬間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像被春風拂過的桃花。
放下筆，指尖下意識地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辛苦，這是我應該做的。」
眼底還殘留著未褪去的倦意，是連續加班趕方案留下的痕跡。
梁子安站在辦公桌前，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小臉上，看著那眼底淡淡的疲憊，心裡莫名泛起一絲心疼。
他抬手鬆了松領帶，語氣比平時更溫和了些：「晚上有空嗎？」
視線緊緊鎖住她的眼睛，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一起吃個飯？」
蘇晴愣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了幾下，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幾秒後，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啊。」
「那七點，我來接你。」
梁子安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轉身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嗯。
「6
蘇晴低下頭，看著桌上攤開的文件，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連帶著指尖都泛起了暖意。
夜色漸濃，深城老城區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線灑在青石板路上。
一條安靜的老街旁，一家小小的餐館裡透出暖融融的光。
餐館不大，卻處處透著溫馨。
牆上掛著幾幅淡雅的山水畫，畫框邊緣有些磨損，反倒添了幾分煙火氣。
每張桌子上都擺著一盆翠綠的綠蘿，葉片上還掛著水珠，生機勃勃。
梁子安和蘇晴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老街的斑駁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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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家常菜，清蒸魚泛著瑩潤的光澤，青菜翠綠爽口，氤氳的熱氣裹著淡淡的香氣，縈繞在兩人鼻尖。
「子安，你今天看起來有點累。」
蘇晴夾菜的動作頓了頓，目光落在他眼底淡淡的青黑上，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關心。
梁子安夾了一筷子魚放進嘴裡，魚肉的鮮嫩在舌尖化開，他笑了笑：「這幾天事情確實多。」
放下筷子，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供應商大會要統籌，技術選型要把關，還有些雜七雜八的事要處理。」
「那你要注意休息，別硬扛著。」
蘇晴輕聲說，眼神里滿是擔憂，像怕易碎的珍寶被磕碰。
「嗯，我會的。」
梁子安點點頭，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認真地看著蘇晴：「晴晴，過幾天就是春節了。」
蘇晴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點頭應道：「是啊，時間過得真快。」
還記得年初剛入職時的懵懂，轉眼間就到了年末。
「我想...邀請你和我一起回老家。」
梁子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比平時沉了幾分，帶著幾分鄭重：「見見我父母。」
蘇晴手裡的筷子猛地停在半空，剛夾起的青菜差點掉落。
臉頰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染上了緋紅。
她抬起頭，眼神里滿是錯愕，嘴唇動了動，聲音都有些結巴：「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帶你回家見我父母。」
梁子安重複了一遍，目光始終專注地看著她，沒有絲毫閃躲。
蘇晴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筷子，指節都有些發白。
心跳得飛快，像揣了只撲騰的小兔子，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見家長...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的關係要更進一步了？
從並肩作戰的同事，到心意相通的朋友，再到...戀人？
「子安，我...我...」
她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不用現在回答我。」
梁子安看著她慌亂得像只迷路小鹿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眼底滿是溫柔：「還有些時間，想好了再告訴我。」
蘇晴抬起頭，看著梁子安眼底的溫柔，心裡五味雜陳。
有緊張，像要踏上未知的旅程；有期待，像盼著花開結果；有羞澀，像藏在心底的秘密被窺見；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甜蜜，在心底悄悄蔓延。
「好，我...我回去想想。」
她輕輕點了點頭，指尖終於鬆了些力道。
兩人繼續吃飯，氣氛卻和剛才截然不同。
空氣中除了飯菜的香氣，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意，像春日裡的花蜜，讓人心裡發暖。
偶爾的對視，都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悄然流轉。
與此同時，橘子科技另一間辦公室里，老龔坐在電腦前，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背脊挺得筆直，連呼吸都放輕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動的金價曲線，連眨眼都捨不得。
607.2...
607.5...
607.8...
紅色的數字一點點攀升，每跳動一下，他的心臟就跟著揪緊一分。
手心全是冷汗，順著指縫往下淌，浸濕了鍵盤邊緣。
三千萬美元的本金，一百倍的槓桿，換算下來就是三十億美元的持倉。
這是一場豪賭，只要金價波動百分之一，他就會瞬間爆倉，血本無歸。
還好梁總沒有徹底暈頭，另外二千萬美金持倉沒有動，留了條後路。
但如果真能漲到610..
那盈利將是天文數字，老龔不敢深想，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太瘋狂了，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辦公室里只有鍵盤輕微的敲擊聲和滑鼠點擊聲。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煎熬得讓人窒息。
608...
老龔的呼吸瞬間屏住了，心臟快要跳出胸腔，指尖微微顫抖。
609...
他的手指已經按在了平倉按鈕上，指腹因為用力而泛白，指尖的顫抖越來越明顯。
610！
紅色的數字定格在這一刻，像一道驚雷劈在眼前！
「平倉！立刻平倉！」
老龔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帶著破音，手指重重敲擊滑鼠，生怕慢了一秒就會錯失一切。
幾秒鐘後，系統彈出提示：平倉成功。
老龔死死盯著屏幕上顯示的帳戶餘額，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滾圓。
新加的三千萬美元，盈利了一千七百一十萬美元！
一天時間，淨賺一千七百一十萬美元！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他，老龔顫抖著拿起手機，手指好幾次都按錯了號碼，好不容易撥通了梁子安的電話。
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和顫抖，幾乎不成調：「梁總...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這三千萬美金，盈利...盈利了一千七百一十萬美元！」
「嗯，我知道了。」
梁子安的語氣依舊平靜，聽不出太多波瀾，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辛苦了，老龔。」
掛了電話，老龔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乾了。
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冰涼刺骨，可他卻覺得渾身發燙。
梁總...
這個人，每次都能創造奇蹟。
反轉再反轉，永遠讓人看不透。
老龔望著天花板，神情複雜。
深城的夜色溫柔，霓虹閃爍，車流如織，城市的夜景繁華而迷人。
梁子安的車裡，他放下手機，目光投向窗外掠過的燈火。
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帶著運籌帷幄的從容。
610，目標達成。
他知道金價還會再漲一點，但見好就收，才是長久之道。
這次的波動，算是狠狠賺了一筆，足夠支撐公司接下來的幾個小項目了。
比如橘子音樂、橘子影視app的開發。
第二天午後，街角的咖啡館裡瀰漫著濃郁的咖啡香。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進來，落在蘇晴面前的卡布奇諾上，泛起一層溫暖的光暈，奶泡上的肉桂粉勾勒出淺淺的紋路。
蘇晴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捧著溫熱的咖啡杯，指尖感受著杯壁的溫度。
眼神有些飄忽，看著窗外街道上往來的行人發呆，腦子裡全是前幾天晚上樑子安說的話。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是梁子安發來的簡訊。
「晴晴，想好了嗎？」
短短六個字，卻讓蘇晴的臉頰瞬間微微發燙，像被陽光曬得有些灼熱。
見家長這件事，這幾天一直縈繞在她心頭，讓她輾轉反側。
晚上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就是梁子安認真的眼神，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喜歡梁子安嗎？
答案是肯定的。
從廣交會第一次見面，那個穿著熨帖西裝、沉穩自信、侃侃而談的年輕創業者，就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後來入職橘子科技，和他一起加班趕方案，一起為了產品上線而奮鬥。
她看到了他的聰明果斷，面對困境時的冷靜沉著；看到了他的責任擔當，對員工的體恤關懷：看到了他對技術的執著追求，對夢想的堅定執著..
這樣的男人，怎麼能不讓人心動？
但見家長，意味著兩人的關係要從同事、朋友，真正走向戀人，甚至更遠。
她準備好了嗎？
蘇晴深吸一口氣，咖啡的香氣縈繞鼻尖，給了她一絲勇氣。
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擊，一字一句，斟酌再三。
「子安，我想好了。」
「我願意和你一起回家見你父母。」
按下發送鍵，她的心跳又快了幾分，手心都冒出了細汗。
手機幾乎是立刻就震動了起來，梁子安的回覆很簡潔，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好，春節我們一起回去。」
看著這行字，蘇晴的嘴角忍不住上揚，眼底盛滿了笑意，像盛了滿眶的星光。
放下手機，喝了一口咖啡，甜絲絲的奶泡混合著醇厚的咖啡味，從舌尖蔓延到心底，暖洋洋的。
冬日的晨光穿透薄霧，溫柔地灑在深城的寫字樓群上。
橘子科技的辦公室里，暖氣開得正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和印表機工作的輕微聲響。
梁子安坐在辦公桌後，剛處理完一份文件，指尖揉了揉眉心。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
他拿起手機，看到是蘇晴發來的簡訊，眼底瞬間柔和了幾分。
「子安，我想好了。我願意和你一起回家見你父母。」
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梁子安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連帶著眉宇間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滑動，回復了一條簡訊：「好，春節我們一起回去。」
按下發送鍵，梁子安把手機放在桌上，目光投向窗外。
深城的城市天際線在晨光中延展開來，高樓林立，生機勃勃。
他露出一絲笑意，眼底滿是期待。
另一邊，橘子科技新實驗基地。
實驗室里安靜得只剩下鍵盤敲擊的清脆聲響，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默涵坐在實驗室的電腦前，面前的顯示屏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代碼，綠色的字符像流水般滾動。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腕，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她從白大褂口袋裡拿出那張摺疊的紙，小心翼翼地攤開在桌上。
紙上是梁總昨晚留下的幾個公式，字跡工整，還附帶了簡單的注釋和參數範圍。
林默涵深吸一口氣，眼神專注起來，開始在代碼里輸入第一個公式。
多點觸控鬼影消除：△C=C mutual—（C—self1+C—seIf2）/2+K·noise。
她按照注釋，把K值設為0.35，手指敲擊回車鍵，運行測試程序。
幾秒鐘後，屏幕上跳出一行醒目的綠色數據。
鬼影率：10.2%。
林默涵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
之前團隊打磨了半個月的算法，鬼影率一直穩定在15%左右，怎麼都降不下來。
這個公式一上，直接降到了10%？
這效果也太驚人了！
她立刻調整K值，改成0.38，再次點擊測試。
進度條飛速加載，新的結果很快出現。
鬼影率：5.1%。
林默涵的心跳開始加速，胸腔里像有小鹿在亂撞。
手指懸在回車鍵上頓了頓，然後重重按下。
測試結果：鬼影率3.2%。
林默涵盯著屏幕上的數字，手都在微微顫抖，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三次測試，鬼影率從15%硬生生降到3%，幾乎達到了行業頂尖水平。
這...這也太准了！
簡直像是為這個項目量身定做的公式！
她拿起那張紙，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字跡，看著那些精準的提示建議和參數範圍，心裡滿是震撼。
這絕對不是運氣能解釋的，每一個參數的調整，都踩在了最關鍵的節點上。
梁總到底是怎麼想到的？
他明明不是技術出身，卻能拿出如此專業的算法公式，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林默涵壓下心裡的震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驗證第二個公式。
觸控延遲優化：T—filter=a·T—prev+（1—a）·T—curr，a取0.7。
她把公式小心翼翼地寫入代碼，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確認沒有錯誤後，運行測試程序。
進度條走完，屏幕上顯示出結果。
觸控延遲從18毫秒降到了12毫秒。
林默涵深吸一口氣，眼底的震撼更濃了。
又准了！
這個延遲數據，已經能和市面上最頂尖的觸控設備媲美了。
她沒有停歇，立刻著手測試第三個公式，邊緣誤觸防護。
Sigmoidi函數，參數0設為5毫米，o取2。
代碼輸入完畢，點擊測試，整個實驗室里只剩下滑鼠點擊的清脆聲響。
測試結果很快出來：誤觸率從20%降到5%。
林默涵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一連串優異的數據，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三個公式，三個核心痛點，全部被完美解決。
這哪裡是提供建議，簡直是直接給出了最終答案！
她轉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梁總這深藏不露的本事，也太讓人敬畏了。
三個難點，全部一次性解決。
而且每個公式的參數，都精準到讓人難以置信。
K值0.38，a值0.7，0值5毫米。
這些數字，就像是直接看到了答案一樣。
林默涵拿起那張紙，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的紋路，小心翼翼地折出整齊的痕跡，然後鄭重其事地放進日記本里。
梁總...您到底是什麼人...
她不傻，反而很聰明。
長得漂亮只是她最不值得被提起的優點。
名校畢業，拿著超高薪資，年紀輕輕就取得別人難以望其項背的成就。
從小，她就是父母眼中的驕傲，是別人家孩子的範本。
所以她很快就想到了關鍵。
之前電阻屏的技術瓶頸，也是因為梁總一句提點，才在關鍵時刻豁然開朗。
而這一次，梁總更加直接，直接把精準到極致的數據擺在了她面前。
梁總之前，是在刻意隱藏什麼？
這次又為什麼乾脆得如此反常？
是因為任務太過緊急嗎？
可為什麼要這麼著急？
梁總又為什麼會懂這麼多？
林默涵猛地回過神，抬眼看向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居然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
她有些發愣，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都說一個女人喜歡上一個男人的第一步，就是對他產生好奇心。
那自己，是不是已經喜歡上樑總了？
一想到這，林默涵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她狼狠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甩開，重新將注意力撲進研究中。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在高檔咖啡館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三點鐘的光景，空氣里飄著濃郁的咖啡香。
林志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卡布奇諾，奶泡已經微微塌陷。
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灰色休閒外套，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
「林工，考慮得怎麼樣了？」
Kevin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輕輕攪動著面前的藍山咖啡。
林志偉搖了搖頭，指尖在杯壁上划過：「不好意思，我剛來橘子才兩個月，現在離開，不太合適。」
Kevin似乎早有預料，臉上笑意不變：「我理解。不過聯享那邊的條件，真的很不錯「」
。
「年薪一百五十萬人民幣，還有股票期權。」
「最重要的是，你可以回寶島工作，不用再待在大陸。」
林志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收緊：「我知道條件很好，但我答應了林總，至少要在橘子做滿一年。」
「林工，您不用現在就做決定。」
Kevin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放得溫和，「您可以考慮幾天。我的電話您留著，隨時聯繫我都行。」
「好吧。」
林志偉點了點頭，算是應下。
Kevin站起身，伸出手：「那就不打擾您了。期待您的回覆。」
兩人握了握手，Kevin轉身離開，腳步輕快。
林志偉獨自坐在咖啡館裡，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車水馬龍，人來人往，陽光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一百五十萬人民幣。
這個數字在他腦海里盤旋，誘惑大得驚人。
換算成台幣，足足六百多萬。
而且還能回寶島，不用再待在深城這個陌生的城市。
這簡直————
林志偉又喝了一口咖啡，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撓著，泛起陣陣動搖。
但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把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下去。
算了，剛來兩個月就跳槽，太不像話了。
至少要做滿一年。
林志偉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給林正雄發了條簡訊：「林總，今天有獵頭找我，我拒絕了。」
幾分鐘後，手機震動了一下。
林正雄的回覆很簡短：「志偉，你做得對。好好干，橘子不會虧待你。
林志偉看著那條簡訊，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收起手機，起身離開咖啡館，陽光落在他的背上，卻沒帶來多少暖意。
深城的初春還帶著一絲涼意，橘子科技總部的設計部里，空調呼呼地吹著暖風。
林志偉坐在工位上，面前擺著一台二十七寸的顯示器，屏幕上是Touch2的UI設計界面。
他盯著屏幕上的圖標，手指在滑鼠上輕輕移動，一點點調整著圖標的陰影效果，力求每個細節都完美到無可挑剔。
「志偉，來看看我的修改！」
蘇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雀躍。
林志偉抬起頭，看到蘇晴抱著一個平板快步走過來。
她今年二十三歲，一頭烏黑的長髮紮成清爽的馬尾，幾縷碎發貼在白皙的額角。
身上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帆布鞋，整個人透著一股青春洋溢的氣息。
她是橘子科技的首席UI設計師。
首席。
林志偉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指尖微微發緊。
他在明基做了十年UI設計，來到橘子之後，職位也只是個「高級UI設計師」。
而蘇晴，才二十三歲，就已經坐在了首席的位置上。
「你看，你之前設計的這部分，我稍微修改了一下。」
蘇晴把平板遞到林志偉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屏幕上，一個箭頭正跟隨虛擬手指向下拖動，動畫流暢得不像話，細節更是精緻到了骨子裡。
「修改得怎麼樣？」
蘇晴盯著他的眼睛，語氣里滿是期待。
林志偉看著屏幕上的畫面，抿了抿嘴，沉默了幾秒。
「不錯。」
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但是這裡的緩動函數可以再優化一下，讓動畫的過渡更自然。」
「怎麼優化？」
蘇晴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筆尖抵在紙面上，眼神專注。
林志偉耐著性子，給她講解了幾分鐘。
蘇晴聽得認真，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時不時抬頭問上一兩句，眼裡滿是求知慾。
「謝謝志偉！」
聽完講解，蘇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抱著平板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林志偉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有些複雜。
蘇晴確實有天賦，這一點他不得不承認。
但二十三歲就當首席？
憑什麼？
他心裡憋著一股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下午五點，設計部全體會議準時開始。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梁子安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自光掃過眾人，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今天主要是看一下Touch2的UI最新進度。」
梁子安的聲音沉穩有力，「晴晴，你來展示一下。」
蘇晴立刻站起來，拿著平板走到投影儀前。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投影畫面，開始演示Touch2的UI設計。
從鎖屏界面到主屏幕，從圖標設計到頁面切換，每一個細節都被她展示得清清楚楚。
會議室里的人都看得很認真，時不時發出幾聲低低的讚嘆。
梁子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看完之後，緩緩點了點頭。
「非常好，很有質感。」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這個設計，我已經讓Linda去申請專利了。
蘇晴的臉頰微微一紅，低下頭小聲道：「謝謝梁總。」
會議結束後，梁子安率先起身，走到蘇晴身邊，低聲和她說著什麼。
蘇晴側耳聽著，時不時點頭，臉上帶著笑意。
兩人並肩走出會議室，背影看起來格外和諧。
林志偉坐在座位上，看著他們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心裡的不平衡又加深了一分。
梁總當眾誇獎蘇晴，言語裡滿是認可。
而他在橘子工作了兩個月，梁總甚至沒單獨和他說過一句話。
當然，他知道自己不該這麼想。
蘇晴是首席，被誇獎是應該的。
可他心裡，還是憋著一股不甘心。
夜色漸深，城市的霓虹亮了起來。
晚上十點，林志偉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宿舍。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半晌，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
是Kevin的名片，邊角已經被他捏得有些發皺。
他看著名片上的電話號碼，手指懸在上面，猶豫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還是嘆了口氣，把名片塞回口袋，翻了個身，卻怎麼也睡不著。
窗外的天色微微泛白，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林志偉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看到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瞬間清醒了大半。
是Kevin打來的。
他頓了頓，按下了接聽鍵。
「林工，考慮得怎麼樣了？」
Kevin的聲音依舊熱情，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稔。
林志偉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語氣有些猶豫：「我...我還在考慮。」
Kevin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聲音放低了一些：「您是不是在橘子遇到了什麼不愉快的事？」
林志偉沉默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工，我們做獵頭的，什麼情況沒見過。」
Kevin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瞭然，「您是不是覺得，在橘子的發展空間不夠？」
林志偉還是沒說話，但這份沉默，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我理解。」
Kevin的聲音透著十足的誠意，「這樣吧，我們調整一下方案。您不用立刻跳槽，可以先在橘子待著。」
「什麼意思？」
林志偉的心猛地一跳，忍不住追問。
「很簡單。」
Kevin的聲音帶著一絲誘惑，「聯享每月給您二十萬人民幣的顧問費，您只需要幫我們提供一些橘子的技術情報就行。」
「等Touch2發布之後，您再正式跳槽過來。或者具體什麼時間，您自己決定，您說了算，怎麼樣？」
林志偉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裡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每月二十萬，一年就是兩百四十萬。
而且不用立刻跳槽，還能繼續在橘子拿工資。
這相當於————雙份收入？
「這...不太好吧？「」
林志偉的聲音有些乾澀，手指微微顫抖。
「有什麼不好的？」
Kevin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這叫「騎驢找馬」，圈子裡很正常的事。」
「而且您也沒簽競業協議吧？」
林志偉的心又是一動。
橘子科技的合同里，只有保密條款，確實沒有競業限制。
「您考慮一下。」
Kevin趁熱打鐵，語氣里的誘惑更甚，「我先給您打三個月的顧問費，一共六十萬。
您先試試看，如果覺得不合適，隨時可以停。」
六十萬。
這個數字像是一道驚雷，在林志偉的腦海里炸開。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握著手機的掌心滲出了冷汗。
「林工，機會難得啊。」
Kevin繼續勸說，聲音溫柔得像是魔鬼的低語，「我們只需要一些公開的技術信息，不涉及核心機密。您完全不用有心理負擔。」
林志偉沉默了很久，久到手機聽筒里都傳來了電流的雜音。
他的心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聲音義正辭嚴：這是背叛，絕對不能做！
另一個聲音卻在不斷蠱惑：這不算背叛，只是提供點公開信息而已。
而且你又沒簽競業協議，怕什麼？
再說了，你需要錢啊！
最後，那個蠱惑的聲音占了上風。
「好，我答應。」
林志偉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太好了！」
Kevin的聲音瞬間拔高，滿是興奮，「我這就安排財務打款。對了，您的銀行帳號是...？」
林志偉報出了自己的帳號，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掛了電話，林志偉癱坐在床上，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被子上。
他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可六十萬————
每個月雙倍工資。
他真的需要錢。
他在心裡找了很多看似合理的理由。
爸媽要住更好的房子，不能讓他們再擠在老房子裡。
自己離家這麼遠，不能在身邊照顧他們，總得給他們更多的物質彌補。
弟弟馬上要結婚了，彩禮、婚房，哪一樣不需要錢？
他需要錢。
這個念頭像是藤蔓，緊緊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喘不過氣。
除夕的年味，從街頭巷尾飄進了老房子裡。
梁子安家的老宅張燈結彩，紅燈籠掛在屋檐下，春聯貼得端端正正，處處透著喜慶。
梁子安帶著蘇晴回了家，行李箱的輪子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母親李秀蘭早就等在門口，頭髮已經有些花白，但精神頭十足。
看到蘇晴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哎呀，這姑娘長得可真水靈！」
李秀蘭快步迎上來，一把拉住蘇晴的手，掌心的溫度暖暖的，「子安，你這眼光，可真好！」
蘇晴被她誇得臉頰發燙，紅得像個蘋果，小聲地喊了一句：「阿姨，您好。」
「好好好，快進屋快進屋！」
李秀蘭拉著蘇晴往屋裡走，腳步輕快，「晚上阿姨給你做好吃的，都是你愛吃的！」
梁子安跟在後面，看著母親拉著蘇晴有說有笑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心裡一片溫暖。
夜幕降臨，年夜飯的香氣瀰漫了整個屋子。
一張圓桌擺在堂屋中央，上面擺滿了菜。
油亮亮的臘肉，咸香的臘魚，燉得軟爛的土雞，色澤誘人的紅燒肉，酸甜可口的糖醋排骨————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來，晴晴，多吃點。」
李秀蘭不停地給蘇晴夾菜，筷子在盤子裡穿梭，「你看你這麼瘦，得多吃點才能長肉。」
「謝謝阿姨。」
蘇晴捧著碗，笑得眉眼彎彎，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飯吃到一半，李秀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放下筷子看著蘇晴，眼神里滿是期待。
「晴晴啊，你和子安，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蘇晴正在喝水，聽到這話，猛地嗆了一下，咳嗽得滿臉通紅。
「媽！」
梁子安無奈地喊了一聲，給蘇晴遞了張紙巾，「您別嚇著晴晴。」
「我這不是關心嗎！」
李秀蘭瞪了他一眼，語氣理直氣壯，「你都二十七了，也該結婚了！」
梁子安趕緊道：「媽，哪有你這樣直接的。」
李秀蘭這才不說話了，但眼睛還是時不時瞟向蘇晴，滿是笑意。
蘇晴低著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吃完飯，夜色更濃了。
梁子安和蘇晴一起走出屋子，在院子裡散步。
小鎮的夜晚格外安靜，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鞭炮硫磺味。
遠處的天空時不時炸開一朵煙花，絢爛的光芒照亮了半邊天。
「子安，你媽媽人真好。」
蘇晴抬頭看著煙花，聲音軟軟的。
「她就是性子急了點。」
梁子安看著她的側臉，眼裡滿是溫柔，「你別往心裡去。」
蘇晴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抿了抿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其實...我也不反對。」
梁子安腳步一頓，側頭看向身側的女孩，眉峰微挑。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沒錯過她耳尖的緋紅。
蘇晴趕緊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臉頰燙得像是要冒煙。
「沒什麼。」聲音細若蚊蚋，連她自己都快聽不清。
梁子安眨了眨眼，沒再追問，只是悄悄收緊了牽著的手。
兩人並肩走在小鎮的青石板路上，晚風帶著煙火氣拂過臉頰。
手牽手的溫度從掌心蔓延開來，暖得讓人安心。
夜空突然炸開一朵朵煙花，絢爛的光焰瞬間照亮了蘇晴含笑的眉眼。
她的睫毛纖長，眼底映著漫天星火，鼻尖小巧挺翹，唇瓣是自然的粉潤色。
梁子安看著她的側臉，心頭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接下來的兩天，梁子安帶著蘇晴挨家挨戶走親戚。
七大姑八大姨圍著蘇晴，眼睛都亮了。
「這姑娘長得真周正，皮膚白得像剝殼的雞蛋！」
「說話溫溫柔柔的，性格看著就好，子安有福氣啊！」
誇讚聲此起彼伏，蘇晴也不怯場，笑著一一回應。
她手腳麻利，主動幫忙擇菜洗碗，陪長輩勞家常時也聽得格外認真。
李秀蘭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蘇晴忙前忙後的身影，嘴角就沒下來過。
這孩子，模樣好性子也好，還這麼懂事，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她越看越滿意，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兩人以後的婚事。
期間蘇晴的手機響了，是父母打來的。
她走到院子角落接起，聲音壓得很低：「爸，媽，我在加班呢。」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父母的怒罵聲：「什麼黑心公司啊！春節都不讓人休息？」
「趕緊辭職！咱不遭這份罪，家裡又不是缺那點錢！」
「晴晴，辛苦了。」
蘇晴握著筆的手指頓了頓，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墨痕。
她抬起頭，額前碎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看清來人是梁子安時，臉頰瞬間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像被春風拂過的桃花。
放下筆，指尖下意識地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辛苦，這是我應該做的。」
眼底還殘留著未褪去的倦意，是連續加班趕方案留下的痕跡。
梁子安站在辦公桌前，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小臉上，看著那眼底淡淡的疲憊，心裡莫名泛起一絲心疼。
他抬手鬆了松領帶，語氣比平時更溫和了些：「晚上有空嗎？」
視線緊緊鎖住她的眼睛，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一起吃個飯？」
蘇晴愣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了幾下，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幾秒後，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啊。」
「那七點，我來接你。」
梁子安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轉身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嗯。
「6
蘇晴低下頭，看著桌上攤開的文件，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連帶著指尖都泛起了暖意。
夜色漸濃，深城老城區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線灑在青石板路上。
一條安靜的老街旁，一家小小的餐館裡透出暖融融的光。
餐館不大，卻處處透著溫馨。
牆上掛著幾幅淡雅的山水畫，畫框邊緣有些磨損，反倒添了幾分煙火氣。
每張桌子上都擺著一盆翠綠的綠蘿，葉片上還掛著水珠，生機勃勃。
梁子安和蘇晴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老街的斑駁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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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家常菜，清蒸魚泛著瑩潤的光澤，青菜翠綠爽口，氤氳的熱氣裹著淡淡的香氣，縈繞在兩人鼻尖。
「子安，你今天看起來有點累。」
蘇晴夾菜的動作頓了頓，目光落在他眼底淡淡的青黑上，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關心。
梁子安夾了一筷子魚放進嘴裡，魚肉的鮮嫩在舌尖化開，他笑了笑：「這幾天事情確實多。」
放下筷子，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供應商大會要統籌，技術選型要把關，還有些雜七雜八的事要處理。」
「那你要注意休息，別硬扛著。」
蘇晴輕聲說，眼神里滿是擔憂，像怕易碎的珍寶被磕碰。
「嗯，我會的。」
梁子安點點頭，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認真地看著蘇晴：「晴晴，過幾天就是春節了。」
蘇晴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點頭應道：「是啊，時間過得真快。」
還記得年初剛入職時的懵懂，轉眼間就到了年末。
「我想...邀請你和我一起回老家。」
梁子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比平時沉了幾分，帶著幾分鄭重：「見見我父母。」
蘇晴手裡的筷子猛地停在半空，剛夾起的青菜差點掉落。
臉頰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染上了緋紅。
她抬起頭，眼神里滿是錯愕，嘴唇動了動，聲音都有些結巴：「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帶你回家見我父母。」
梁子安重複了一遍，目光始終專注地看著她，沒有絲毫閃躲。
蘇晴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筷子，指節都有些發白。
心跳得飛快，像揣了只撲騰的小兔子，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見家長...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的關係要更進一步了？
從並肩作戰的同事，到心意相通的朋友，再到...戀人？
「子安，我...我...」
她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不用現在回答我。」
梁子安看著她慌亂得像只迷路小鹿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眼底滿是溫柔：「還有些時間，想好了再告訴我。」
蘇晴抬起頭，看著梁子安眼底的溫柔，心裡五味雜陳。
有緊張，像要踏上未知的旅程；有期待，像盼著花開結果；有羞澀，像藏在心底的秘密被窺見；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甜蜜，在心底悄悄蔓延。
「好，我...我回去想想。」
她輕輕點了點頭，指尖終於鬆了些力道。
兩人繼續吃飯，氣氛卻和剛才截然不同。
空氣中除了飯菜的香氣，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意，像春日裡的花蜜，讓人心裡發暖。
偶爾的對視，都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悄然流轉。
與此同時，橘子科技另一間辦公室里，老龔坐在電腦前，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背脊挺得筆直，連呼吸都放輕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動的金價曲線，連眨眼都捨不得。
607.2...
607.5...
607.8...
紅色的數字一點點攀升，每跳動一下，他的心臟就跟著揪緊一分。
手心全是冷汗，順著指縫往下淌，浸濕了鍵盤邊緣。
三千萬美元的本金，一百倍的槓桿，換算下來就是三十億美元的持倉。
這是一場豪賭，只要金價波動百分之一，他就會瞬間爆倉，血本無歸。
還好梁總沒有徹底暈頭，另外二千萬美金持倉沒有動，留了條後路。
但如果真能漲到610..
那盈利將是天文數字，老龔不敢深想，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太瘋狂了，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辦公室里只有鍵盤輕微的敲擊聲和滑鼠點擊聲。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煎熬得讓人窒息。
608...
老龔的呼吸瞬間屏住了，心臟快要跳出胸腔，指尖微微顫抖。
609...
他的手指已經按在了平倉按鈕上，指腹因為用力而泛白，指尖的顫抖越來越明顯。
610！
紅色的數字定格在這一刻，像一道驚雷劈在眼前！
「平倉！立刻平倉！」
老龔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帶著破音，手指重重敲擊滑鼠，生怕慢了一秒就會錯失一切。
幾秒鐘後，系統彈出提示：平倉成功。
老龔死死盯著屏幕上顯示的帳戶餘額，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滾圓。
新加的三千萬美元，盈利了一千七百一十萬美元！
一天時間，淨賺一千七百一十萬美元！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他，老龔顫抖著拿起手機，手指好幾次都按錯了號碼，好不容易撥通了梁子安的電話。
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和顫抖，幾乎不成調：「梁總...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這三千萬美金，盈利...盈利了一千七百一十萬美元！」
「嗯，我知道了。」
梁子安的語氣依舊平靜，聽不出太多波瀾，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辛苦了，老龔。」
掛了電話，老龔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乾了。
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冰涼刺骨，可他卻覺得渾身發燙。
梁總...
這個人，每次都能創造奇蹟。
反轉再反轉，永遠讓人看不透。
老龔望著天花板，神情複雜。
深城的夜色溫柔，霓虹閃爍，車流如織，城市的夜景繁華而迷人。
梁子安的車裡，他放下手機，目光投向窗外掠過的燈火。
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帶著運籌帷幄的從容。
610，目標達成。
他知道金價還會再漲一點，但見好就收，才是長久之道。
這次的波動，算是狠狠賺了一筆，足夠支撐公司接下來的幾個小項目了。
比如橘子音樂、橘子影視app的開發。
第二天午後，街角的咖啡館裡瀰漫著濃郁的咖啡香。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進來，落在蘇晴面前的卡布奇諾上，泛起一層溫暖的光暈，奶泡上的肉桂粉勾勒出淺淺的紋路。
蘇晴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捧著溫熱的咖啡杯，指尖感受著杯壁的溫度。
眼神有些飄忽，看著窗外街道上往來的行人發呆，腦子裡全是前幾天晚上樑子安說的話。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是梁子安發來的簡訊。
「晴晴，想好了嗎？」
短短六個字，卻讓蘇晴的臉頰瞬間微微發燙，像被陽光曬得有些灼熱。
見家長這件事，這幾天一直縈繞在她心頭，讓她輾轉反側。
晚上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就是梁子安認真的眼神，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喜歡梁子安嗎？
答案是肯定的。
從廣交會第一次見面，那個穿著熨帖西裝、沉穩自信、侃侃而談的年輕創業者，就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後來入職橘子科技，和他一起加班趕方案，一起為了產品上線而奮鬥。
她看到了他的聰明果斷，面對困境時的冷靜沉著；看到了他的責任擔當，對員工的體恤關懷：看到了他對技術的執著追求，對夢想的堅定執著..
這樣的男人，怎麼能不讓人心動？
但見家長，意味著兩人的關係要從同事、朋友，真正走向戀人，甚至更遠。
她準備好了嗎？
蘇晴深吸一口氣，咖啡的香氣縈繞鼻尖，給了她一絲勇氣。
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擊，一字一句，斟酌再三。
「子安，我想好了。」
「我願意和你一起回家見你父母。」
按下發送鍵，她的心跳又快了幾分，手心都冒出了細汗。
手機幾乎是立刻就震動了起來，梁子安的回覆很簡潔，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好，春節我們一起回去。」
看著這行字，蘇晴的嘴角忍不住上揚，眼底盛滿了笑意，像盛了滿眶的星光。
放下手機，喝了一口咖啡，甜絲絲的奶泡混合著醇厚的咖啡味，從舌尖蔓延到心底，暖洋洋的。
冬日的晨光穿透薄霧，溫柔地灑在深城的寫字樓群上。
橘子科技的辦公室里，暖氣開得正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和印表機工作的輕微聲響。
梁子安坐在辦公桌後，剛處理完一份文件，指尖揉了揉眉心。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
他拿起手機，看到是蘇晴發來的簡訊，眼底瞬間柔和了幾分。
「子安，我想好了。我願意和你一起回家見你父母。」
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梁子安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連帶著眉宇間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滑動，回復了一條簡訊：「好，春節我們一起回去。」
按下發送鍵，梁子安把手機放在桌上，目光投向窗外。
深城的城市天際線在晨光中延展開來，高樓林立，生機勃勃。
他露出一絲笑意，眼底滿是期待。
另一邊，橘子科技新實驗基地。
實驗室里安靜得只剩下鍵盤敲擊的清脆聲響，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默涵坐在實驗室的電腦前，面前的顯示屏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代碼，綠色的字符像流水般滾動。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腕，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她從白大褂口袋裡拿出那張摺疊的紙，小心翼翼地攤開在桌上。
紙上是梁總昨晚留下的幾個公式，字跡工整，還附帶了簡單的注釋和參數範圍。
林默涵深吸一口氣，眼神專注起來，開始在代碼里輸入第一個公式。
多點觸控鬼影消除：△C=C mutual—（C—self1+C—seIf2）/2+K·noise。
她按照注釋，把K值設為0.35，手指敲擊回車鍵，運行測試程序。
幾秒鐘後，屏幕上跳出一行醒目的綠色數據。
鬼影率：10.2%。
林默涵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
之前團隊打磨了半個月的算法，鬼影率一直穩定在15%左右，怎麼都降不下來。
這個公式一上，直接降到了10%？
這效果也太驚人了！
她立刻調整K值，改成0.38，再次點擊測試。
進度條飛速加載，新的結果很快出現。
鬼影率：5.1%。
林默涵的心跳開始加速，胸腔里像有小鹿在亂撞。
手指懸在回車鍵上頓了頓，然後重重按下。
測試結果：鬼影率3.2%。
林默涵盯著屏幕上的數字，手都在微微顫抖，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三次測試，鬼影率從15%硬生生降到3%，幾乎達到了行業頂尖水平。
這...這也太准了！
簡直像是為這個項目量身定做的公式！
她拿起那張紙，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字跡，看著那些精準的提示建議和參數範圍，心裡滿是震撼。
這絕對不是運氣能解釋的，每一個參數的調整，都踩在了最關鍵的節點上。
梁總到底是怎麼想到的？
他明明不是技術出身，卻能拿出如此專業的算法公式，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林默涵壓下心裡的震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驗證第二個公式。
觸控延遲優化：T—filter=a·T—prev+（1—a）·T—curr，a取0.7。
她把公式小心翼翼地寫入代碼，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確認沒有錯誤後，運行測試程序。
進度條走完，屏幕上顯示出結果。
觸控延遲從18毫秒降到了12毫秒。
林默涵深吸一口氣，眼底的震撼更濃了。
又准了！
這個延遲數據，已經能和市面上最頂尖的觸控設備媲美了。
她沒有停歇，立刻著手測試第三個公式，邊緣誤觸防護。
Sigmoidi函數，參數0設為5毫米，o取2。
代碼輸入完畢，點擊測試，整個實驗室里只剩下滑鼠點擊的清脆聲響。
測試結果很快出來：誤觸率從20%降到5%。
林默涵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一連串優異的數據，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三個公式，三個核心痛點，全部被完美解決。
這哪裡是提供建議，簡直是直接給出了最終答案！
她轉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梁總這深藏不露的本事，也太讓人敬畏了。
三個難點，全部一次性解決。
而且每個公式的參數，都精準到讓人難以置信。
K值0.38，a值0.7，0值5毫米。
這些數字，就像是直接看到了答案一樣。
林默涵拿起那張紙，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的紋路，小心翼翼地折出整齊的痕跡，然後鄭重其事地放進日記本里。
梁總...您到底是什麼人...
她不傻，反而很聰明。
長得漂亮只是她最不值得被提起的優點。
名校畢業，拿著超高薪資，年紀輕輕就取得別人難以望其項背的成就。
從小，她就是父母眼中的驕傲，是別人家孩子的範本。
所以她很快就想到了關鍵。
之前電阻屏的技術瓶頸，也是因為梁總一句提點，才在關鍵時刻豁然開朗。
而這一次，梁總更加直接，直接把精準到極致的數據擺在了她面前。
梁總之前，是在刻意隱藏什麼？
這次又為什麼乾脆得如此反常？
是因為任務太過緊急嗎？
可為什麼要這麼著急？
梁總又為什麼會懂這麼多？
林默涵猛地回過神，抬眼看向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居然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
她有些發愣，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都說一個女人喜歡上一個男人的第一步，就是對他產生好奇心。
那自己，是不是已經喜歡上樑總了？
一想到這，林默涵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她狼狠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甩開，重新將注意力撲進研究中。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在高檔咖啡館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三點鐘的光景，空氣里飄著濃郁的咖啡香。
林志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卡布奇諾，奶泡已經微微塌陷。
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灰色休閒外套，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
「林工，考慮得怎麼樣了？」
Kevin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輕輕攪動著面前的藍山咖啡。
林志偉搖了搖頭，指尖在杯壁上划過：「不好意思，我剛來橘子才兩個月，現在離開，不太合適。」
Kevin似乎早有預料，臉上笑意不變：「我理解。不過聯享那邊的條件，真的很不錯「」
。
「年薪一百五十萬人民幣，還有股票期權。」
「最重要的是，你可以回寶島工作，不用再待在大陸。」
林志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收緊：「我知道條件很好，但我答應了林總，至少要在橘子做滿一年。」
「林工，您不用現在就做決定。」
Kevin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放得溫和，「您可以考慮幾天。我的電話您留著，隨時聯繫我都行。」
「好吧。」
林志偉點了點頭，算是應下。
Kevin站起身，伸出手：「那就不打擾您了。期待您的回覆。」
兩人握了握手，Kevin轉身離開，腳步輕快。
林志偉獨自坐在咖啡館裡，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車水馬龍，人來人往，陽光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一百五十萬人民幣。
這個數字在他腦海里盤旋，誘惑大得驚人。
換算成台幣，足足六百多萬。
而且還能回寶島，不用再待在深城這個陌生的城市。
這簡直————
林志偉又喝了一口咖啡，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撓著，泛起陣陣動搖。
但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把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下去。
算了，剛來兩個月就跳槽，太不像話了。
至少要做滿一年。
林志偉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給林正雄發了條簡訊：「林總，今天有獵頭找我，我拒絕了。」
幾分鐘後，手機震動了一下。
林正雄的回覆很簡短：「志偉，你做得對。好好干，橘子不會虧待你。
林志偉看著那條簡訊，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收起手機，起身離開咖啡館，陽光落在他的背上，卻沒帶來多少暖意。
深城的初春還帶著一絲涼意，橘子科技總部的設計部里，空調呼呼地吹著暖風。
林志偉坐在工位上，面前擺著一台二十七寸的顯示器，屏幕上是Touch2的UI設計界面。
他盯著屏幕上的圖標，手指在滑鼠上輕輕移動，一點點調整著圖標的陰影效果，力求每個細節都完美到無可挑剔。
「志偉，來看看我的修改！」
蘇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雀躍。
林志偉抬起頭，看到蘇晴抱著一個平板快步走過來。
她今年二十三歲，一頭烏黑的長髮紮成清爽的馬尾，幾縷碎發貼在白皙的額角。
身上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帆布鞋，整個人透著一股青春洋溢的氣息。
她是橘子科技的首席UI設計師。
首席。
林志偉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指尖微微發緊。
他在明基做了十年UI設計，來到橘子之後，職位也只是個「高級UI設計師」。
而蘇晴，才二十三歲，就已經坐在了首席的位置上。
「你看，你之前設計的這部分，我稍微修改了一下。」
蘇晴把平板遞到林志偉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屏幕上，一個箭頭正跟隨虛擬手指向下拖動，動畫流暢得不像話，細節更是精緻到了骨子裡。
「修改得怎麼樣？」
蘇晴盯著他的眼睛，語氣里滿是期待。
林志偉看著屏幕上的畫面，抿了抿嘴，沉默了幾秒。
「不錯。」
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但是這裡的緩動函數可以再優化一下，讓動畫的過渡更自然。」
「怎麼優化？」
蘇晴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筆尖抵在紙面上，眼神專注。
林志偉耐著性子，給她講解了幾分鐘。
蘇晴聽得認真，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時不時抬頭問上一兩句，眼裡滿是求知慾。
「謝謝志偉！」
聽完講解，蘇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抱著平板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林志偉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有些複雜。
蘇晴確實有天賦，這一點他不得不承認。
但二十三歲就當首席？
憑什麼？
他心裡憋著一股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下午五點，設計部全體會議準時開始。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梁子安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自光掃過眾人，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今天主要是看一下Touch2的UI最新進度。」
梁子安的聲音沉穩有力，「晴晴，你來展示一下。」
蘇晴立刻站起來，拿著平板走到投影儀前。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投影畫面，開始演示Touch2的UI設計。
從鎖屏界面到主屏幕，從圖標設計到頁面切換，每一個細節都被她展示得清清楚楚。
會議室里的人都看得很認真，時不時發出幾聲低低的讚嘆。
梁子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看完之後，緩緩點了點頭。
「非常好，很有質感。」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這個設計，我已經讓Linda去申請專利了。
蘇晴的臉頰微微一紅，低下頭小聲道：「謝謝梁總。」
會議結束後，梁子安率先起身，走到蘇晴身邊，低聲和她說著什麼。
蘇晴側耳聽著，時不時點頭，臉上帶著笑意。
兩人並肩走出會議室，背影看起來格外和諧。
林志偉坐在座位上，看著他們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心裡的不平衡又加深了一分。
梁總當眾誇獎蘇晴，言語裡滿是認可。
而他在橘子工作了兩個月，梁總甚至沒單獨和他說過一句話。
當然，他知道自己不該這麼想。
蘇晴是首席，被誇獎是應該的。
可他心裡，還是憋著一股不甘心。
夜色漸深，城市的霓虹亮了起來。
晚上十點，林志偉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宿舍。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半晌，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
是Kevin的名片，邊角已經被他捏得有些發皺。
他看著名片上的電話號碼，手指懸在上面，猶豫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還是嘆了口氣，把名片塞回口袋，翻了個身，卻怎麼也睡不著。
窗外的天色微微泛白，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林志偉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看到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瞬間清醒了大半。
是Kevin打來的。
他頓了頓，按下了接聽鍵。
「林工，考慮得怎麼樣了？」
Kevin的聲音依舊熱情，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稔。
林志偉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語氣有些猶豫：「我...我還在考慮。」
Kevin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聲音放低了一些：「您是不是在橘子遇到了什麼不愉快的事？」
林志偉沉默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工，我們做獵頭的，什麼情況沒見過。」
Kevin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瞭然，「您是不是覺得，在橘子的發展空間不夠？」
林志偉還是沒說話，但這份沉默，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我理解。」
Kevin的聲音透著十足的誠意，「這樣吧，我們調整一下方案。您不用立刻跳槽，可以先在橘子待著。」
「什麼意思？」
林志偉的心猛地一跳，忍不住追問。
「很簡單。」
Kevin的聲音帶著一絲誘惑，「聯享每月給您二十萬人民幣的顧問費，您只需要幫我們提供一些橘子的技術情報就行。」
「等Touch2發布之後，您再正式跳槽過來。或者具體什麼時間，您自己決定，您說了算，怎麼樣？」
林志偉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裡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每月二十萬，一年就是兩百四十萬。
而且不用立刻跳槽，還能繼續在橘子拿工資。
這相當於————雙份收入？
「這...不太好吧？「」
林志偉的聲音有些乾澀，手指微微顫抖。
「有什麼不好的？」
Kevin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這叫「騎驢找馬」，圈子裡很正常的事。」
「而且您也沒簽競業協議吧？」
林志偉的心又是一動。
橘子科技的合同里，只有保密條款，確實沒有競業限制。
「您考慮一下。」
Kevin趁熱打鐵，語氣里的誘惑更甚，「我先給您打三個月的顧問費，一共六十萬。
您先試試看，如果覺得不合適，隨時可以停。」
六十萬。
這個數字像是一道驚雷，在林志偉的腦海里炸開。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握著手機的掌心滲出了冷汗。
「林工，機會難得啊。」
Kevin繼續勸說，聲音溫柔得像是魔鬼的低語，「我們只需要一些公開的技術信息，不涉及核心機密。您完全不用有心理負擔。」
林志偉沉默了很久，久到手機聽筒里都傳來了電流的雜音。
他的心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聲音義正辭嚴：這是背叛，絕對不能做！
另一個聲音卻在不斷蠱惑：這不算背叛，只是提供點公開信息而已。
而且你又沒簽競業協議，怕什麼？
再說了，你需要錢啊！
最後，那個蠱惑的聲音占了上風。
「好，我答應。」
林志偉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太好了！」
Kevin的聲音瞬間拔高，滿是興奮，「我這就安排財務打款。對了，您的銀行帳號是...？」
林志偉報出了自己的帳號，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掛了電話，林志偉癱坐在床上，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被子上。
他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可六十萬————
每個月雙倍工資。
他真的需要錢。
他在心裡找了很多看似合理的理由。
爸媽要住更好的房子，不能讓他們再擠在老房子裡。
自己離家這麼遠，不能在身邊照顧他們，總得給他們更多的物質彌補。
弟弟馬上要結婚了，彩禮、婚房，哪一樣不需要錢？
他需要錢。
這個念頭像是藤蔓，緊緊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喘不過氣。
除夕的年味，從街頭巷尾飄進了老房子裡。
梁子安家的老宅張燈結彩，紅燈籠掛在屋檐下，春聯貼得端端正正，處處透著喜慶。
梁子安帶著蘇晴回了家，行李箱的輪子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母親李秀蘭早就等在門口，頭髮已經有些花白，但精神頭十足。
看到蘇晴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哎呀，這姑娘長得可真水靈！」
李秀蘭快步迎上來，一把拉住蘇晴的手，掌心的溫度暖暖的，「子安，你這眼光，可真好！」
蘇晴被她誇得臉頰發燙，紅得像個蘋果，小聲地喊了一句：「阿姨，您好。」
「好好好，快進屋快進屋！」
李秀蘭拉著蘇晴往屋裡走，腳步輕快，「晚上阿姨給你做好吃的，都是你愛吃的！」
梁子安跟在後面，看著母親拉著蘇晴有說有笑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心裡一片溫暖。
夜幕降臨，年夜飯的香氣瀰漫了整個屋子。
一張圓桌擺在堂屋中央，上面擺滿了菜。
油亮亮的臘肉，咸香的臘魚，燉得軟爛的土雞，色澤誘人的紅燒肉，酸甜可口的糖醋排骨————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來，晴晴，多吃點。」
李秀蘭不停地給蘇晴夾菜，筷子在盤子裡穿梭，「你看你這麼瘦，得多吃點才能長肉。」
「謝謝阿姨。」
蘇晴捧著碗，笑得眉眼彎彎，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飯吃到一半，李秀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放下筷子看著蘇晴，眼神里滿是期待。
「晴晴啊，你和子安，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蘇晴正在喝水，聽到這話，猛地嗆了一下，咳嗽得滿臉通紅。
「媽！」
梁子安無奈地喊了一聲，給蘇晴遞了張紙巾，「您別嚇著晴晴。」
「我這不是關心嗎！」
李秀蘭瞪了他一眼，語氣理直氣壯，「你都二十七了，也該結婚了！」
梁子安趕緊道：「媽，哪有你這樣直接的。」
李秀蘭這才不說話了，但眼睛還是時不時瞟向蘇晴，滿是笑意。
蘇晴低著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吃完飯，夜色更濃了。
梁子安和蘇晴一起走出屋子，在院子裡散步。
小鎮的夜晚格外安靜，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鞭炮硫磺味。
遠處的天空時不時炸開一朵煙花，絢爛的光芒照亮了半邊天。
「子安，你媽媽人真好。」
蘇晴抬頭看著煙花，聲音軟軟的。
「她就是性子急了點。」
梁子安看著她的側臉，眼裡滿是溫柔，「你別往心裡去。」
蘇晴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抿了抿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其實...我也不反對。」
梁子安腳步一頓，側頭看向身側的女孩，眉峰微挑。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沒錯過她耳尖的緋紅。
蘇晴趕緊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臉頰燙得像是要冒煙。
「沒什麼。」聲音細若蚊蚋，連她自己都快聽不清。
梁子安眨了眨眼，沒再追問，只是悄悄收緊了牽著的手。
兩人並肩走在小鎮的青石板路上，晚風帶著煙火氣拂過臉頰。
手牽手的溫度從掌心蔓延開來，暖得讓人安心。
夜空突然炸開一朵朵煙花，絢爛的光焰瞬間照亮了蘇晴含笑的眉眼。
她的睫毛纖長，眼底映著漫天星火，鼻尖小巧挺翹，唇瓣是自然的粉潤色。
梁子安看著她的側臉，心頭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接下來的兩天，梁子安帶著蘇晴挨家挨戶走親戚。
七大姑八大姨圍著蘇晴，眼睛都亮了。
「這姑娘長得真周正，皮膚白得像剝殼的雞蛋！」
「說話溫溫柔柔的，性格看著就好，子安有福氣啊！」
誇讚聲此起彼伏，蘇晴也不怯場，笑著一一回應。
她手腳麻利，主動幫忙擇菜洗碗，陪長輩勞家常時也聽得格外認真。
李秀蘭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蘇晴忙前忙後的身影，嘴角就沒下來過。
這孩子，模樣好性子也好，還這麼懂事，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她越看越滿意，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兩人以後的婚事。
期間蘇晴的手機響了，是父母打來的。
她走到院子角落接起，聲音壓得很低：「爸，媽，我在加班呢。」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父母的怒罵聲：「什麼黑心公司啊！春節都不讓人休息？」
「趕緊辭職！咱不遭這份罪，家裡又不是缺那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