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爭鋒相對
1980年12月
陸國強從張衛紅那邊回來一個多星期後，終於接到通知，讓他去大隊開會。
等他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大隊書記趙保國，大隊長羅建軍，大隊會計、治保主任、婦女主任等其他全部大隊幹部都在。
「阿強來了啊，快坐吧。」看到陸國強進門，羅建軍朝他招招手。
「國強，我們看了一下你的申請。」趙保國在長桌對面正中間，手裡拿著陸國強的申請材料，「你想租大隊的廠房，來開一家磁帶組裝廠？」
「是的，書記。」陸國強點點頭，「省里和市里不是都發文鼓勵發展集體經濟嘛，其中就有加工業。」
「你想做三來一補？」趙保國翻閱著手裡的材料，「需要投入多少？」
「我想承接香港那些磁帶廠後端的組裝業務，如果算上房租的話，初期投入在一萬塊錢左右，要採購一台半自動裁帶機，還有一些零星的設備和工具。」
「大隊可沒有這個錢，即便有也不能隨便給你去開廠，不然其他人都會有樣學樣。」趙保國面無表情地盯著陸國強。
「我在申請書上寫了，不需要大隊出錢，只需要大隊提供廠房，另外以大隊的名義去向外貿局申請三來一補的批覆。」
「你哪來的錢？」趙保國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陸國強，似乎就等他說出自己做生意賺的。
陸國強自然不會上當，笑著說：「雲姐把她剛收到的補償款借給我。」
「你個人投資然後用大隊的名義去談合作，到時候出了問題找誰？你這是讓大隊替你承擔風險。」趙保國的話剛說完，有幾個大隊幹部也點頭贊同。
「我可以跟大隊寫承諾書，工廠出現的任何問題，我個人承擔責任，跟大隊沒有任何關係。」陸國強見狀連忙解釋。
「你不是大隊幹部，也沒有幹過工廠，怎麼能確保工廠一定能搞好？」趙保國繼續質問，語氣越來越尖銳。
「書記，我自負盈虧，虧損了也是我自己的事，該給大隊的租金和管理費一分不會少。」
「話雖這麼說，萬一你的廠干虧了，干不下去了，導致你生活出現困難，難道大隊能見死不救？」趙保國搖搖頭，「最後還不是要讓大隊來承擔背後的責任。」
陸國強聽出來了，趙保國打心眼裡是不打算讓他開這個廠，腦子裡面轉過一個念頭。
他掃視了一下在場所有人，然後笑著說：「如果大隊不放心新開設一個廠，覺得有風險，那也行，但是我總不能閒著吧，我向大隊主動請纓擔任大隊運輸隊的經理。」
「什麼？」這下不光是趙保國愣住了，連羅建軍也懵了，不知道陸國強搞什麼鬼。
「啪！」趙保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喝道，「陸國強，你想幹什麼？」
「書記，大隊的運輸隊不應該是大隊自己說了算嗎？我覺得我有資金，而且還在電大讀書結識了不少同學，有關係有資源，我自認為可以給大隊帶來更高的收入。」
陸國強停頓下，然後露出勢在必得的表情繼續說：「我覺得可以在大隊社員代表大會上提出來，讓大家議一議，看看社員們支持誰。」
「這是收入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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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不是嗎？趙衛國能給大隊帶來多少錢，我也可以做到。他敢承諾的我也敢，畢竟我還敢超過他。」
趙保國噌的一下站起來，指著陸國強的鼻子斥責：「你這是被資產階級思想給毒害了，什麼都談錢。」
「書記，辦企業不談錢，談什麼？」陸國強也毫不示弱地懟了回去，他現在底氣足，不怕趙保國給他穿小鞋。
羅建軍見兩人爭吵起來，連忙起身當和事佬：「大家都冷靜一下。」
說完他對陸國強使了一個眼色：「阿強，你先回去，我們大隊內部再研究研究。」
「好的，羅叔，那我先回去了。」
陸國強起身對其他大隊幹部點了點然後離開辦公室，剛出門他就點起一根煙，緩了緩緊張的心情，不過事已至此他只能等了。
趙保國見陸國強離開，指著他的背影對眾人說：「你們看看他那什麼樣子，自由散漫，一點組織紀律性都沒有了。」
「這小子張嘴閉嘴就是錢，哪裡還有一點集體主義觀念？」
「他以後肯定要走資本主義道路，我們大隊不能出這種歪風邪氣！」
「老羅你就是太慣著他了，早晚要出事！」
長達十分鐘的痛斥後，趙保國竟然還擺出了一副為陸國強今後擔憂而痛心疾首的姿態。
羅建軍等趙保國說完後，給他把茶杯里的水滿上，然後勸道：「書記，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往年我們這時候估計都忙著下海撈蚝了，忙個不停，哪有閒情操心其他的。」
「但是你看看現在，不用下海了，這些年輕小伙子都閒不住了，除了個別幾個去工地和廠里幹活了，其他人整日遊手好閒不干正事，這個月我都去三次派出所接人了，我覺得要給他們找點活干，不然早晚出事。」
治保主任老周此時也接過話茬說道：「老羅說的沒錯，其他大隊已經出現去開發區盜竊的案件了，甚至還有惡性事件了，公安開發區分局前段時間還把我們叫去開會，說讓我們防範出現犯罪團伙。」
老周的話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鳴，其他人紛紛都開始說起自己見到和聽說過的治安事件。
「我是說，陸國強這種人肯定閒不住，與其讓他去拉攏人支持他去運輸隊，還不如乾脆讓他自己去折騰，給他一個最偏的廠房，眼不見為淨。同時，也給其他人做個榜樣，不要整日遊手好閒。」
「那萬一出事了怎麼辦？」趙保國知道羅建軍是給他台階下，心裡也明白不能讓陸國強摻和到運輸隊中去。
「就像他說的那樣，給大隊一個承諾書，出事了都由他一個人承擔。」
「虧了怎麼辦？」
羅建軍笑了笑，這個好解決：「讓他用在大隊的分紅做擔保，給大隊造成的損失要從他今後的分紅中扣除。」
「這個我覺得可以。」老周率先表態支持。
「我也覺得可以試試。」
其他人也紛紛表態，這些人心裡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如果陸國強這個路子走通了，說不定以後他們自己也可以這麼幹。
趙保國見幾乎所有的人都同意羅建軍的方案，也就就坡下驢，對羅建軍說：「老羅，那這個事情就讓你負責吧，而且你必須兼任這個廠的廠長，盯著點他，不然我不放心。」
羅建軍見趙保國已經退讓了，也就勉強答應下來：「行，那我去跟他談吧。」
說完他看向正在做會議記錄的大隊會計：「老肖，你把這個寫到會議記錄裡面，大隊集體決策，同意陸國強自負盈虧承包大隊磁帶組裝廠，把事情寫詳細。」
老肖看了看羅建軍，又看了看趙保國，見趙保國沒有反對，於是點頭說：「好的。」
晚上陸國強就從羅建軍這裡得到消息，大隊同意了他的承包方案，後續等大隊把方案報到公社，如果公社那邊沒有意見的話，就可以去簽承包合同。
陸國強從張衛紅那邊回來一個多星期後，終於接到通知，讓他去大隊開會。
等他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大隊書記趙保國，大隊長羅建軍，大隊會計、治保主任、婦女主任等其他全部大隊幹部都在。
「阿強來了啊，快坐吧。」看到陸國強進門，羅建軍朝他招招手。
「國強，我們看了一下你的申請。」趙保國在長桌對面正中間，手裡拿著陸國強的申請材料，「你想租大隊的廠房，來開一家磁帶組裝廠？」
「是的，書記。」陸國強點點頭，「省里和市里不是都發文鼓勵發展集體經濟嘛，其中就有加工業。」
「你想做三來一補？」趙保國翻閱著手裡的材料，「需要投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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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隊可沒有這個錢，即便有也不能隨便給你去開廠，不然其他人都會有樣學樣。」趙保國面無表情地盯著陸國強。
「我在申請書上寫了，不需要大隊出錢，只需要大隊提供廠房，另外以大隊的名義去向外貿局申請三來一補的批覆。」
「你哪來的錢？」趙保國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陸國強，似乎就等他說出自己做生意賺的。
陸國強自然不會上當，笑著說：「雲姐把她剛收到的補償款借給我。」
「你個人投資然後用大隊的名義去談合作，到時候出了問題找誰？你這是讓大隊替你承擔風險。」趙保國的話剛說完，有幾個大隊幹部也點頭贊同。
「我可以跟大隊寫承諾書，工廠出現的任何問題，我個人承擔責任，跟大隊沒有任何關係。」陸國強見狀連忙解釋。
「你不是大隊幹部，也沒有幹過工廠，怎麼能確保工廠一定能搞好？」趙保國繼續質問，語氣越來越尖銳。
「書記，我自負盈虧，虧損了也是我自己的事，該給大隊的租金和管理費一分不會少。」
「話雖這麼說，萬一你的廠干虧了，干不下去了，導致你生活出現困難，難道大隊能見死不救？」趙保國搖搖頭，「最後還不是要讓大隊來承擔背後的責任。」
陸國強聽出來了，趙保國打心眼裡是不打算讓他開這個廠，腦子裡面轉過一個念頭。
他掃視了一下在場所有人，然後笑著說：「如果大隊不放心新開設一個廠，覺得有風險，那也行，但是我總不能閒著吧，我向大隊主動請纓擔任大隊運輸隊的經理。」
「什麼？」這下不光是趙保國愣住了，連羅建軍也懵了，不知道陸國強搞什麼鬼。
「啪！」趙保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喝道，「陸國強，你想幹什麼？」
「書記，大隊的運輸隊不應該是大隊自己說了算嗎？我覺得我有資金，而且還在電大讀書結識了不少同學，有關係有資源，我自認為可以給大隊帶來更高的收入。」
陸國強停頓下，然後露出勢在必得的表情繼續說：「我覺得可以在大隊社員代表大會上提出來，讓大家議一議，看看社員們支持誰。」
「這是收入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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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記，辦企業不談錢，談什麼？」陸國強也毫不示弱地懟了回去，他現在底氣足，不怕趙保國給他穿小鞋。
羅建軍見兩人爭吵起來，連忙起身當和事佬：「大家都冷靜一下。」
說完他對陸國強使了一個眼色：「阿強，你先回去，我們大隊內部再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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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國強起身對其他大隊幹部點了點然後離開辦公室，剛出門他就點起一根煙，緩了緩緊張的心情，不過事已至此他只能等了。
趙保國見陸國強離開，指著他的背影對眾人說：「你們看看他那什麼樣子，自由散漫，一點組織紀律性都沒有了。」
「這小子張嘴閉嘴就是錢，哪裡還有一點集體主義觀念？」
「他以後肯定要走資本主義道路，我們大隊不能出這種歪風邪氣！」
「老羅你就是太慣著他了，早晚要出事！」
長達十分鐘的痛斥後，趙保國竟然還擺出了一副為陸國強今後擔憂而痛心疾首的姿態。
羅建軍等趙保國說完後，給他把茶杯里的水滿上，然後勸道：「書記，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往年我們這時候估計都忙著下海撈蚝了，忙個不停，哪有閒情操心其他的。」
「但是你看看現在，不用下海了，這些年輕小伙子都閒不住了，除了個別幾個去工地和廠里幹活了，其他人整日遊手好閒不干正事，這個月我都去三次派出所接人了，我覺得要給他們找點活干，不然早晚出事。」
治保主任老周此時也接過話茬說道：「老羅說的沒錯，其他大隊已經出現去開發區盜竊的案件了，甚至還有惡性事件了，公安開發區分局前段時間還把我們叫去開會，說讓我們防範出現犯罪團伙。」
老周的話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鳴，其他人紛紛都開始說起自己見到和聽說過的治安事件。
「我是說，陸國強這種人肯定閒不住，與其讓他去拉攏人支持他去運輸隊，還不如乾脆讓他自己去折騰，給他一個最偏的廠房，眼不見為淨。同時，也給其他人做個榜樣，不要整日遊手好閒。」
「那萬一出事了怎麼辦？」趙保國知道羅建軍是給他台階下，心裡也明白不能讓陸國強摻和到運輸隊中去。
「就像他說的那樣，給大隊一個承諾書，出事了都由他一個人承擔。」
「虧了怎麼辦？」
羅建軍笑了笑，這個好解決：「讓他用在大隊的分紅做擔保，給大隊造成的損失要從他今後的分紅中扣除。」
「這個我覺得可以。」老周率先表態支持。
「我也覺得可以試試。」
其他人也紛紛表態，這些人心裡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如果陸國強這個路子走通了，說不定以後他們自己也可以這麼幹。
趙保國見幾乎所有的人都同意羅建軍的方案，也就就坡下驢，對羅建軍說：「老羅，那這個事情就讓你負責吧，而且你必須兼任這個廠的廠長，盯著點他，不然我不放心。」
羅建軍見趙保國已經退讓了，也就勉強答應下來：「行，那我去跟他談吧。」
說完他看向正在做會議記錄的大隊會計：「老肖，你把這個寫到會議記錄裡面，大隊集體決策，同意陸國強自負盈虧承包大隊磁帶組裝廠，把事情寫詳細。」
老肖看了看羅建軍，又看了看趙保國，見趙保國沒有反對，於是點頭說：「好的。」
晚上陸國強就從羅建軍這裡得到消息，大隊同意了他的承包方案，後續等大隊把方案報到公社，如果公社那邊沒有意見的話，就可以去簽承包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