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開頭難
1980年8月
7月底，蘇婉離開一周後，陸國強收到了一箱她在香港收集到的日文歌曲磁帶。
滿滿一箱估計都有上百盤，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有，有的時間跨度還很長，有的還是盜版的，看得出來蘇婉收集這些磁帶也是花了不少心思。
從7月底開始陸國強就一直帶著耳機聽音樂，有的歌和歌手名字他能認出來，有的歌要聽到旋律他才知道在前世的記憶中有沒有印象。
8月1號，晚上吃飯的時候，雲姐給陸國強帶來一個消息說開發區已經得到了國家政府批覆，同意恢復定額超產獎，四航局工程處當天就重新掛出「55車+4分錢」牌子。
「那老趙家要笑開花了，被他老小子等到了，我還以為今年他任務完不成呢。」陸國強悻悻說道。
「你這個人格局小了哦，運輸隊效益好了，大隊每個人的分紅都多了，難道不是好事嗎？」雲姐臉色不悅地用筷子重重敲了一下陸國強的腦袋，「不要讓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
雲姐滿臉憂愁地看著陸國強：「我現在突然覺得去年讓你去跟蘇婉搞水貨是個錯誤，讓你現在有點是非不分了。」
「姐，主要是老趙家一直欺負我們，我想出出氣。」陸國強看到雲姐的表情，心裡有點慌，連忙解釋道。
「趙衛國他們家確實一直跟我們不對付，之前不管是你對付他們，還是蘇婉對付他們，我從來沒有反對過，甚至還很高興，覺得你長大了，能護著我了。」
雲姐語氣一變，「但是你不能因為對付他們損害了集體利益，我們大隊這些人有多辛苦你不是不知道，現在用賴以生存的蚝田換來每年的一些分紅，即使多一毛錢也能改善一下生活。」
「所以你當時為了給集體爭取利益，跟趙衛國抬槓，我也沒有反對，甚至覺得很對，但是你現在的想法有點危險。」
「姐，我錯了。」陸國強連忙認錯道歉。
「希望你是真的知道錯了，不然以後的路走偏了，我真對不起你父母了。」雲姐嘆了一口氣，起身離開回到屋內。
陸國強看著雲姐帶著略顯失望的表情離開，也陷入了反思，也許是這段時間事情都太順了，雖然有一些波折，但是很快都能順利解決，讓他有點飄飄然了。
不過他還是堅持要對趙家提高警惕，畢竟趙家人都不是善茬，只不過像雲姐說的一樣，不能損害集體利益，除非他能彌補上。
幾天後，收音機里傳來香港股市的消息，美漢的股東佳寧集團向媒體透露，金山大廈正在洽談出售的事宜，初步價格在15億港幣左右，一下就溢價5億多，估計立馬超過上個月底的9塊向10塊靠攏。
隨後上市公司美漢宣布在14號每5股配3股紅股，除權前的價格高報11.20元，這個價格已經是陸國強他們成本的近八倍。
這時候連雲姐都有點坐不住了，雖然沒有說讓陸國強拋售，但是那落袋為安的表情，陸國強看在眼裡，只能安慰說再等等，接下來去日本購買版權需要不少錢，能多從股市裡面撈一點是一點。
幸好此時的蘇婉已經去了日本，不然肯定也要在陸國強身邊嘮叨。
月中大隊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這次播報的是國家發布了一個會議文件，《關於進一步做好城鎮勞動就業工作》。
在這份會議文件中，國家正式承認了個體經濟的合法地位，允許勞動者從事個體工商業。
在陸國強聽來，應該是允許開設個體戶了吧。
不過隔天正當他興沖沖地來到南島區工商部門申請登記成立個體戶的時候，被潑了一盆冷水。
「同志，不好意思，這個政策主要是面對城鎮戶口的勞動力，而且具體操作細則還沒有出來。」工作人員耐心勸說陸國強，「目前農村戶口的同志還是安心在農村把農業生產搞好，滿足糧食需求。」
「但是我們的土地都已經被徵收了啊，難道還不能自謀職業嗎？」陸國強爭辯道。
「土地徵收應該有所補償吧。」工作人員看了一下陸國強的戶口本說，「據我所知，你們公社那邊應該有在搞副業吧，你可以去公社或者大隊下屬的企業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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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國強知道沒有繼續爭辯的必要了，收回了戶口本，騎車離開。
雖然說個體工商戶對他目前來說作用不大，但是他還是想通過這個洗白上岸，有一個個體工商戶在明面上，他的一部分錢也就好解釋。
接下來的日子他繼續待在家裡聽歌，已經陸陸續續翻出了一些他有印象的歌曲，目前來說還算比較小眾，可以提前截胡。
26號，大隊的廣播再次響起，這次的內容是國家正式批准了鵬城經濟特區的相關條例，標誌著鵬城經濟特區對外正式掛牌了。
陸國強他們所在的南島區就處於整個經濟特區範圍內，不過此時很多人估計還感受不到特區的差別在哪。
月底，在陸國強開學前，蘇婉從日本趕了回來。
「婉姐，辛苦了！」陸國強看到蘇婉一臉疲憊的樣子趕緊給她端來一杯水。
「哎，你嘴巴動一動，我就跑斷腿。」蘇婉坐下後，忍不住對陸國強吐槽道。
「我這不是沒辦法嘛，我連護照都沒有，就別談出國了。」陸國強隨後問道，「去日本的情況如何？」
「公司雖然已經註冊了，但是版權的事情估計不好弄。」
「為什麼？」
「你知道現在香港哪家唱片公司翻唱日文歌曲最多嗎？」
「不知道。」陸國強搖搖頭。
「寶麗金！」蘇婉接著解釋道，「因為寶麗金香港和日本兩家分公司都歸一個人管理，那人叫做鄭東漢，看到哪些日文歌曲比較動聽又受歡迎，然後商量購買版權拿到香港，再立即找人改編歌詞，讓香港寶麗金的歌手來演唱，等於是一魚二吃。」
「這樣一來，其他唱片公司天然就比寶麗金慢一些。」
陸國強沒想到自己還是棋差一招，不過此時日本公司都已經註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沒事，寶麗金也不可能把所有日本歌曲版權壟斷吧。」
「你這邊怎麼樣，有沒有挑中合適的歌曲？」蘇婉立馬問起陸國強這邊的進展。
陸國強起身從屋裡掏出一張清單，上面都是他列出的一些值得拿下版權的歌曲清單。
「中島美雪的《口紅》？」蘇婉看到上面第一個名字，問道，「沒怎麼聽過，這個歌手有哪首歌曲被翻唱了嗎？」
「翻唱的不多，其中就有徐曉鳳的《人生滿希望》，正是因為不多，所以才有機會去試試，如果可以的話，最好簽下這個人其他歌曲的優先購買權。」
「你很看好她？」
「嗯，至於如何去談，你看你的了，我也幫不上忙了。」
蘇婉看了一下其他名字也就懶得問了，收下直接揣兜里：「行，那就這樣吧，我試試看能不能從寶麗金手下摳出一點到手裡。」
在雲姐家住了一晚後，蘇婉直接回香港，臨走前，陸國強不忘讓她幫忙再買一套新概念英語的教材。
7月底，蘇婉離開一周後，陸國強收到了一箱她在香港收集到的日文歌曲磁帶。
滿滿一箱估計都有上百盤，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有，有的時間跨度還很長，有的還是盜版的，看得出來蘇婉收集這些磁帶也是花了不少心思。
從7月底開始陸國強就一直帶著耳機聽音樂，有的歌和歌手名字他能認出來，有的歌要聽到旋律他才知道在前世的記憶中有沒有印象。
8月1號，晚上吃飯的時候，雲姐給陸國強帶來一個消息說開發區已經得到了國家政府批覆，同意恢復定額超產獎，四航局工程處當天就重新掛出「55車+4分錢」牌子。
「那老趙家要笑開花了，被他老小子等到了，我還以為今年他任務完不成呢。」陸國強悻悻說道。
「你這個人格局小了哦，運輸隊效益好了，大隊每個人的分紅都多了，難道不是好事嗎？」雲姐臉色不悅地用筷子重重敲了一下陸國強的腦袋，「不要讓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
雲姐滿臉憂愁地看著陸國強：「我現在突然覺得去年讓你去跟蘇婉搞水貨是個錯誤，讓你現在有點是非不分了。」
「姐，主要是老趙家一直欺負我們，我想出出氣。」陸國強看到雲姐的表情，心裡有點慌，連忙解釋道。
「趙衛國他們家確實一直跟我們不對付，之前不管是你對付他們，還是蘇婉對付他們，我從來沒有反對過，甚至還很高興，覺得你長大了，能護著我了。」
雲姐語氣一變，「但是你不能因為對付他們損害了集體利益，我們大隊這些人有多辛苦你不是不知道，現在用賴以生存的蚝田換來每年的一些分紅，即使多一毛錢也能改善一下生活。」
「所以你當時為了給集體爭取利益，跟趙衛國抬槓，我也沒有反對，甚至覺得很對，但是你現在的想法有點危險。」
「姐，我錯了。」陸國強連忙認錯道歉。
「希望你是真的知道錯了，不然以後的路走偏了，我真對不起你父母了。」雲姐嘆了一口氣，起身離開回到屋內。
陸國強看著雲姐帶著略顯失望的表情離開，也陷入了反思，也許是這段時間事情都太順了，雖然有一些波折，但是很快都能順利解決，讓他有點飄飄然了。
不過他還是堅持要對趙家提高警惕，畢竟趙家人都不是善茬，只不過像雲姐說的一樣，不能損害集體利益，除非他能彌補上。
幾天後，收音機里傳來香港股市的消息，美漢的股東佳寧集團向媒體透露，金山大廈正在洽談出售的事宜，初步價格在15億港幣左右，一下就溢價5億多，估計立馬超過上個月底的9塊向10塊靠攏。
隨後上市公司美漢宣布在14號每5股配3股紅股，除權前的價格高報11.20元，這個價格已經是陸國強他們成本的近八倍。
這時候連雲姐都有點坐不住了，雖然沒有說讓陸國強拋售，但是那落袋為安的表情，陸國強看在眼裡，只能安慰說再等等，接下來去日本購買版權需要不少錢，能多從股市裡面撈一點是一點。
幸好此時的蘇婉已經去了日本，不然肯定也要在陸國強身邊嘮叨。
月中大隊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這次播報的是國家發布了一個會議文件，《關於進一步做好城鎮勞動就業工作》。
在這份會議文件中，國家正式承認了個體經濟的合法地位，允許勞動者從事個體工商業。
在陸國強聽來，應該是允許開設個體戶了吧。
不過隔天正當他興沖沖地來到南島區工商部門申請登記成立個體戶的時候，被潑了一盆冷水。
「同志，不好意思，這個政策主要是面對城鎮戶口的勞動力，而且具體操作細則還沒有出來。」工作人員耐心勸說陸國強，「目前農村戶口的同志還是安心在農村把農業生產搞好，滿足糧食需求。」
「但是我們的土地都已經被徵收了啊，難道還不能自謀職業嗎？」陸國強爭辯道。
「土地徵收應該有所補償吧。」工作人員看了一下陸國強的戶口本說，「據我所知，你們公社那邊應該有在搞副業吧，你可以去公社或者大隊下屬的企業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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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個體工商戶對他目前來說作用不大，但是他還是想通過這個洗白上岸，有一個個體工商戶在明面上，他的一部分錢也就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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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在陸國強開學前，蘇婉從日本趕了回來。
「婉姐，辛苦了！」陸國強看到蘇婉一臉疲憊的樣子趕緊給她端來一杯水。
「哎，你嘴巴動一動，我就跑斷腿。」蘇婉坐下後，忍不住對陸國強吐槽道。
「我這不是沒辦法嘛，我連護照都沒有，就別談出國了。」陸國強隨後問道，「去日本的情況如何？」
「公司雖然已經註冊了，但是版權的事情估計不好弄。」
「為什麼？」
「你知道現在香港哪家唱片公司翻唱日文歌曲最多嗎？」
「不知道。」陸國強搖搖頭。
「寶麗金！」蘇婉接著解釋道，「因為寶麗金香港和日本兩家分公司都歸一個人管理，那人叫做鄭東漢，看到哪些日文歌曲比較動聽又受歡迎，然後商量購買版權拿到香港，再立即找人改編歌詞，讓香港寶麗金的歌手來演唱，等於是一魚二吃。」
「這樣一來，其他唱片公司天然就比寶麗金慢一些。」
陸國強沒想到自己還是棋差一招，不過此時日本公司都已經註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沒事，寶麗金也不可能把所有日本歌曲版權壟斷吧。」
「你這邊怎麼樣，有沒有挑中合適的歌曲？」蘇婉立馬問起陸國強這邊的進展。
陸國強起身從屋裡掏出一張清單，上面都是他列出的一些值得拿下版權的歌曲清單。
「中島美雪的《口紅》？」蘇婉看到上面第一個名字，問道，「沒怎麼聽過，這個歌手有哪首歌曲被翻唱了嗎？」
「翻唱的不多，其中就有徐曉鳳的《人生滿希望》，正是因為不多，所以才有機會去試試，如果可以的話，最好簽下這個人其他歌曲的優先購買權。」
「你很看好她？」
「嗯，至於如何去談，你看你的了，我也幫不上忙了。」
蘇婉看了一下其他名字也就懶得問了，收下直接揣兜里：「行，那就這樣吧，我試試看能不能從寶麗金手下摳出一點到手裡。」
在雲姐家住了一晚後，蘇婉直接回香港，臨走前，陸國強不忘讓她幫忙再買一套新概念英語的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