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剪彩
1981年8月
趙保國離開後，趙衛國的老婆和兒子們偷偷地打開門走了出來。
「爸！大伯他？」趙志鋼湊到趙衛國的身邊低聲試探。
「爸什么爸！」趙衛國突然對著趙志鋼吼道，「讓你去搞一個購車指標，這都幾個月了？屁大點的事情都幹不了，你還能幹嘛？」
說完又指著老二趙志勇：「你明天就去催一下二運公司，兩個月的帳都沒有結了，運輸隊都要揭不開鍋了！不知道你整個忙個什麼勁？」
趙志平發現趙衛國的眼神看向他，連忙說：「我可沒在運輸隊上班領工資，別賴上我。」
趙衛國見他這幅樣子，更是氣不打一出來：「你整個就是混吃等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一幫外面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早晚死外面。」
趙志平根本不搭理他，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啃蘋果，低聲嘟囔：「那也比你被人罵成孫子強。」
「你說什麼？」趙衛國怒氣飆升，看向趙志平。
此時趙老四趙志軍湊到趙衛國身邊說：「爸，別生氣，我覺得我們現在的利潤分配不合理。」
「合不合理由不得你，這是大隊的企業，不是我們自己家的。」
「爸，但是運輸隊的成本和利潤只有我們才清楚啊。」趙志軍低聲說道。
趙衛國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趙志軍後，對其他幾個兒子揮手：「都給我滾回自己家裡去了，別在這裡礙眼，老四留一下。」
趙志平離開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趙志軍，朝著地上呸了一口。
等其他三個兒子都離開後，趙衛國把趙志軍帶到自己的房間裡面，嘀嘀咕咕好一陣。
趙志軍出來的時候臉上浮現出得意的表情，剛才他父親已經決定讓他負責運輸隊的財務以及各種費用審批。
整個8月份，從粵省、閩省都進行了聯合打擊走私活動，東南沿海端掉了十多個走私市場，鵬城靠近香港一側的口岸也成為當地重點打擊區域，基本都被清洗了一批。
陸國強某次跟李建成閒聊的時候，被告知鵬城這邊的走私格局都被改變了，以前以沿海村莊邊民為主的散兵游勇式私人走私者基本都退出了。
「現在打擊的案子都是大案子了，基本都是有組織的走私團伙了。」李建成看了一眼陸國強，「你現在既然有了工廠，之前的一些東西該放棄就要放棄。」
「李哥，你放心，我現在就打算守著磁帶廠賺點零花錢。」陸國強笑了笑，「盯著我的人那麼多，如果真有事的話，在阿福被抓的時候我就無法倖免。」
「不是你就好。」李建成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讓陸國強有點困惑。
「怎麼了？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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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你做好自己的就行。」李建成抽完一根煙後，轉身離開。
時間來到27號，這天后灣大隊突然變得熱鬧起來。
大隊書記林長生帶著一眾幹部早早地就等在一間新廠房門口，廠房的牌匾用紅綢布遮住了，顯然是等著剪彩。
「書記，梁總他們到路口了。」一個工作人員騎著自行車來到林長生面前停下。
「鞭炮準備好了嗎？」林長生問身邊的工作人員。
「早就準備好了。」
「行，這是我們大隊的招牌項目，不容有失。」
「放心吧，不會的。」
說話間，一輛貨車出現在路口。
「來了！」
貨車吱呀一聲穩穩停到廠房不遠處，只見梁凌峰從副駕上下來，笑著走向林長生。
「放炮！」林長生側頭吩咐一聲後，也朝著梁凌峰走過去。
鞭炮聲響，梁凌峰和林長生緊緊握住雙手。
「歡迎梁總再次來到後灣大隊。」
「謝謝林書記的支持！」
「走，我們過去吧。」
林長生拉著梁凌峰的手來到廠門口，身邊的人把提前準備好的綢帶和剪刀遞到兩人面前。
「梁總請！」
「還是林書記您來吧，您是董事長。」
「哈哈，一起一起。」
隨著兩人剪刀落下，掛在廠房旁邊牌匾的紅綢布被扯下，露出了「後灣雲鵬塑料廠」的名字。
剪彩儀式結束後，林長生帶著梁凌峰前往大隊辦公室商量後續的細節工作。
梁凌峰跟林長生轉身離開時，目光掃過人群，朝圍觀的陸國強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陪同設備一起過來的香港技術人員，領著提前準備好的工人，開始卸車和調試設備。
在一旁圍觀的陸國強眼見發現開來貨車上有一輛摩托車，臉上露出笑容，心想總算等到了。
陸國強聽到圍觀的人群中有蚝田大隊的人在議論。
「這不是給磁帶廠送貨那個港商嗎？怎麼跑後灣來開廠了？」
「聽說這廠本來是找我們大隊的，羅隊長極力要促成這件事，可惜趙大書記捨不得出錢成立合資企業，怕擔風險不敢接。」
「真的假的？」
「騙你幹啥，公社大會上當著所有大隊表揚後灣，說人家敢幹。」
「我怎麼聽說是趙書記要把錢留給運輸隊用呢？」
「嘖嘖，給運輸隊，呵，誰都知道怎麼回事。」
「算了，少說兩句。」
有人嘆氣，有人搖頭，也有年輕小伙踮著腳看香港來的貨車和機器，眼裡全是新鮮和羨慕。
佩雲看向身邊的陸國強：「這又是你的大手筆吧？」
「跟我可沒有關係，這是蘇婉跟後灣大隊企業合資的，他們應該算是我們的供應商，可以給我們提供磁帶外殼。」
「那你怎麼不放到磁帶廠一起呢，正好一條完整的生產線。」
「只能說你們林書記格局大，眼光准。」陸國強看向佩雲，「走了，我們回廠吧。」
兩人順著馬路往東走200米就到了磁帶廠。
塑料廠就是為了方便給磁帶廠供貨特地才選到後灣大隊最靠近磁帶廠的邊緣。
最關鍵的是，這條馬路是進出蚝田大隊的主要通道，蚝田大隊的人去開發區，去市區基本都要從這條路通過，大家進出都可以看到本該屬於自己這邊的塑料廠被後灣大隊搶走了。
陸國強走進磁帶廠發現羅建軍竟然在廠里。
「你們去看剪彩了？」羅建軍看到兩人進來，問道。
「嗯，可惜公社領導沒來，不然規格會更高。」
「差不多得了，上次開會的時候當眾表揚後灣大隊就讓我們那趙書記難受半天了，聽說把趙衛國罵了一個狗血淋頭，趙家老二第二天就把拖欠的大隊提留給補上了。」
羅建軍低聲說：「公社那邊估計也聽說了一些傳聞，所以乾脆就不來了，免得再刺激趙書記。」
「難怪呢，我說怎麼公社領導沒來。」
「行了，我就路過過來看看，看到廠里你們都不在，幫你們盯一會。」
陸國強聽到羅建軍的話，笑笑沒有拆穿：「那就多謝羅叔了。」
晚上，趙保國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晚飯也沒怎麼動。
昨天林長生就派人來邀請他參加後灣剪彩，還說要好好感謝他，他當時差點沒把來人打出去。
現在聽到外面一些議論聲，特別是聽到有人誇讚羅建軍有眼光，他氣得臉拉得老長，回了家就把門關上了。
他老婆端了杯茶進來，小心翼翼地勸：「要不……跟老羅說說，看還有沒有什麼能補上的項目？」
「補什麼補！」趙保國把茶杯往桌上一墩，「一個塑料廠而已，能有多大的出息？難道除了他老羅，我就拉不來項目了？」
他心裡已經開始跟羅建軍和林長生較上勁了，勢必要拉一個投資項目過來。
趙保國離開後，趙衛國的老婆和兒子們偷偷地打開門走了出來。
「爸！大伯他？」趙志鋼湊到趙衛國的身邊低聲試探。
「爸什么爸！」趙衛國突然對著趙志鋼吼道，「讓你去搞一個購車指標，這都幾個月了？屁大點的事情都幹不了，你還能幹嘛？」
說完又指著老二趙志勇：「你明天就去催一下二運公司，兩個月的帳都沒有結了，運輸隊都要揭不開鍋了！不知道你整個忙個什麼勁？」
趙志平發現趙衛國的眼神看向他，連忙說：「我可沒在運輸隊上班領工資，別賴上我。」
趙衛國見他這幅樣子，更是氣不打一出來：「你整個就是混吃等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一幫外面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早晚死外面。」
趙志平根本不搭理他，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啃蘋果，低聲嘟囔：「那也比你被人罵成孫子強。」
「你說什麼？」趙衛國怒氣飆升，看向趙志平。
此時趙老四趙志軍湊到趙衛國身邊說：「爸，別生氣，我覺得我們現在的利潤分配不合理。」
「合不合理由不得你，這是大隊的企業，不是我們自己家的。」
「爸，但是運輸隊的成本和利潤只有我們才清楚啊。」趙志軍低聲說道。
趙衛國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趙志軍後，對其他幾個兒子揮手：「都給我滾回自己家裡去了，別在這裡礙眼，老四留一下。」
趙志平離開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趙志軍，朝著地上呸了一口。
等其他三個兒子都離開後，趙衛國把趙志軍帶到自己的房間裡面，嘀嘀咕咕好一陣。
趙志軍出來的時候臉上浮現出得意的表情，剛才他父親已經決定讓他負責運輸隊的財務以及各種費用審批。
整個8月份，從粵省、閩省都進行了聯合打擊走私活動，東南沿海端掉了十多個走私市場，鵬城靠近香港一側的口岸也成為當地重點打擊區域，基本都被清洗了一批。
陸國強某次跟李建成閒聊的時候，被告知鵬城這邊的走私格局都被改變了，以前以沿海村莊邊民為主的散兵游勇式私人走私者基本都退出了。
「現在打擊的案子都是大案子了，基本都是有組織的走私團伙了。」李建成看了一眼陸國強，「你現在既然有了工廠，之前的一些東西該放棄就要放棄。」
「李哥，你放心，我現在就打算守著磁帶廠賺點零花錢。」陸國強笑了笑，「盯著我的人那麼多，如果真有事的話，在阿福被抓的時候我就無法倖免。」
「不是你就好。」李建成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讓陸國強有點困惑。
「怎麼了？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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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27號，這天后灣大隊突然變得熱鬧起來。
大隊書記林長生帶著一眾幹部早早地就等在一間新廠房門口，廠房的牌匾用紅綢布遮住了，顯然是等著剪彩。
「書記，梁總他們到路口了。」一個工作人員騎著自行車來到林長生面前停下。
「鞭炮準備好了嗎？」林長生問身邊的工作人員。
「早就準備好了。」
「行，這是我們大隊的招牌項目，不容有失。」
「放心吧，不會的。」
說話間，一輛貨車出現在路口。
「來了！」
貨車吱呀一聲穩穩停到廠房不遠處，只見梁凌峰從副駕上下來，笑著走向林長生。
「放炮！」林長生側頭吩咐一聲後，也朝著梁凌峰走過去。
鞭炮聲響，梁凌峰和林長生緊緊握住雙手。
「歡迎梁總再次來到後灣大隊。」
「謝謝林書記的支持！」
「走，我們過去吧。」
林長生拉著梁凌峰的手來到廠門口，身邊的人把提前準備好的綢帶和剪刀遞到兩人面前。
「梁總請！」
「還是林書記您來吧，您是董事長。」
「哈哈，一起一起。」
隨著兩人剪刀落下，掛在廠房旁邊牌匾的紅綢布被扯下，露出了「後灣雲鵬塑料廠」的名字。
剪彩儀式結束後，林長生帶著梁凌峰前往大隊辦公室商量後續的細節工作。
梁凌峰跟林長生轉身離開時，目光掃過人群，朝圍觀的陸國強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陪同設備一起過來的香港技術人員，領著提前準備好的工人，開始卸車和調試設備。
在一旁圍觀的陸國強眼見發現開來貨車上有一輛摩托車，臉上露出笑容，心想總算等到了。
陸國強聽到圍觀的人群中有蚝田大隊的人在議論。
「這不是給磁帶廠送貨那個港商嗎？怎麼跑後灣來開廠了？」
「聽說這廠本來是找我們大隊的，羅隊長極力要促成這件事，可惜趙大書記捨不得出錢成立合資企業，怕擔風險不敢接。」
「真的假的？」
「騙你幹啥，公社大會上當著所有大隊表揚後灣，說人家敢幹。」
「我怎麼聽說是趙書記要把錢留給運輸隊用呢？」
「嘖嘖，給運輸隊，呵，誰都知道怎麼回事。」
「算了，少說兩句。」
有人嘆氣，有人搖頭，也有年輕小伙踮著腳看香港來的貨車和機器，眼裡全是新鮮和羨慕。
佩雲看向身邊的陸國強：「這又是你的大手筆吧？」
「跟我可沒有關係，這是蘇婉跟後灣大隊企業合資的，他們應該算是我們的供應商，可以給我們提供磁帶外殼。」
「那你怎麼不放到磁帶廠一起呢，正好一條完整的生產線。」
「只能說你們林書記格局大，眼光准。」陸國強看向佩雲，「走了，我們回廠吧。」
兩人順著馬路往東走200米就到了磁帶廠。
塑料廠就是為了方便給磁帶廠供貨特地才選到後灣大隊最靠近磁帶廠的邊緣。
最關鍵的是，這條馬路是進出蚝田大隊的主要通道，蚝田大隊的人去開發區，去市區基本都要從這條路通過，大家進出都可以看到本該屬於自己這邊的塑料廠被後灣大隊搶走了。
陸國強走進磁帶廠發現羅建軍竟然在廠里。
「你們去看剪彩了？」羅建軍看到兩人進來，問道。
「嗯，可惜公社領導沒來，不然規格會更高。」
「差不多得了，上次開會的時候當眾表揚後灣大隊就讓我們那趙書記難受半天了，聽說把趙衛國罵了一個狗血淋頭，趙家老二第二天就把拖欠的大隊提留給補上了。」
羅建軍低聲說：「公社那邊估計也聽說了一些傳聞，所以乾脆就不來了，免得再刺激趙書記。」
「難怪呢，我說怎麼公社領導沒來。」
「行了，我就路過過來看看，看到廠里你們都不在，幫你們盯一會。」
陸國強聽到羅建軍的話，笑笑沒有拆穿：「那就多謝羅叔了。」
晚上，趙保國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晚飯也沒怎麼動。
昨天林長生就派人來邀請他參加後灣剪彩，還說要好好感謝他，他當時差點沒把來人打出去。
現在聽到外面一些議論聲，特別是聽到有人誇讚羅建軍有眼光，他氣得臉拉得老長，回了家就把門關上了。
他老婆端了杯茶進來，小心翼翼地勸：「要不……跟老羅說說，看還有沒有什麼能補上的項目？」
「補什麼補！」趙保國把茶杯往桌上一墩，「一個塑料廠而已，能有多大的出息？難道除了他老羅，我就拉不來項目了？」
他心裡已經開始跟羅建軍和林長生較上勁了，勢必要拉一個投資項目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