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正山同志的人脈
上一世，雖然陳家是京城人，但過的都是普通乃至於貧苦的日子。
畢竟老三生病那一年，家裡就把這房子給賣了。之後過了幾年，楊秀蘭積勞成疾，得了病，仍然沒錢治。
又拖了幾年，只能撒手人寰。
最後家裡就只剩三個男人。
那個時候，陳正山已然是滿臉滄桑和老態，但為了給兩個兒子存錢，這回換成了他去街上擺攤當修理師傅。
但陳正山為人過於正直，又有些許的好面子，實在掙不到大錢。苦了幾年後，甚至連新世紀都沒到，就去陪楊秀蘭了。
陳正山同志是一位極其標準的華國老黃牛式父親。
只會拼命埋頭苦幹，將最好的留給子女。
陳明想著，眼睛差點又開始發酸，這才忙笑著回道。
「爹，你兒子的本事你還不清楚嗎？能有啥困難？」
陳正山的語氣滿是篤定。
「沒困難？吃了飯我就檢查過你包里的工具，就那幾樣工具能幹些啥？」
「這話倒沒說錯，最起碼我現在是缺電烙鐵的。沒這東西，好多東西我都修不了。」
「行，明天我給你去買把。」
陳明立馬擺手。
「別，正山同志，你這可就是害我。我可是指望著自己白手起家，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呢。你這橫插一腳過來，不就給我創業路上摻了一股嗎？」
陳正山冷哼一聲。
「你擺個攤還創上業了？別什麼詞都往裡套。還有，你擺攤就只能擺攤，別想些邪門歪道。做事情要穩紮穩打，一步步來。」
「放心吧爹，我清楚。」
父子兩個陷入了一陣沉默，直到陳正山把煙抽完，隨手將煙屁股一扔。
「你小子，確定不讓我幫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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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啊，我都出來賺錢了，哪還犯得著您老人家出手啊？」
「那行，跟我走。」
說完，陳正山便朝著院外走去。
陳明一臉懵，但還是追了上去。
「正山同志，大晚上的，咱可不能出去幹壞事啊，外面嚴打著呢。」
陳正山沒理會兒子的油嘴滑舌，只是往前走著。
陳明貧了幾句嘴後，也沒多說話了，就這麼跟著。
他心裡也好奇，自家老爹會帶自己去哪？
而且，他覺著，自從自己決定去擺攤了，自家老爹的話似乎都變多了。
以前可都是比較沉默，不怎麼說話的。
這一通七拐八拐，約莫是到了八條胡同的位置，一處靠街邊的院子。
這不是大雜院，而是獨立小院，院門口還掛著個牌子。
「東城區物資回收公司東四八條胡同回收站。」
看到是廢品回收站，陳明若有所思。
陳正山抬手敲了敲門，沒過多久，就有人披著件衣裳，拿著手電筒把門打開。
見著是陳正山後，雙方打了聲招呼，給引了進去。
一進廢品站，便看見院子的各處牆邊都擺放著一堆又一堆的廢品，味道著實有些不好聞。
這個在廢品站里看守的人，身上也同樣透著一股味，屬於那種長年累月撿廢品的味。
不過陳正山滿臉不在乎，還是很熟絡地和對方聊著天。大晚上的，二人也沒進屋聊，沒聊幾句，陳正山便切入正題。
「老趙啊，我來找你是有件事想麻煩你。這不，我兒子最近開始擺攤，也在當修理工嘛，手裡缺個電烙鐵。」
「你看你這邊有沒有什麼像樣的，拿給我能修好的電烙鐵，賣我一個。」
對面這人是個中年男人，長得有些瘦弱。一聽陳正山說這事，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電烙鐵啊，行，你跟我來，小明，你也跟我來。」
對方認得自己，但陳明卻不怎麼認得對方。三人一起來到一處角落，名叫老趙的中年人翻了翻，從中翻出好幾把電烙鐵來。
「我也不懂這些，老陳你自己看，哪些你能修，哪些你不能修，選一個。」
陳正山看了看，又問了問，選中一個，看樣子還挺新的電烙鐵。
「你說這個通電沒反應是吧？」
「對，烙鐵芯應該燒壞了，我們這邊按廢品處理的。」
「那行，你說個價，我拿走。」
「這玩意就按廢鐵價和塑料價賣，兩毛錢你帶走吧。」
陳正山轉頭看向陳明。
「你小子愣著幹什麼？快掏錢！」
陳家。
看著眼前最起碼有九成新的電烙鐵，陳明有些懵逼。
他沒想過，自家老爹居然還有這種路子。
要知道，就老趙那個行為是不合規定的。私自將回收站里的廢品賣給他人，這屬於是占公家便宜，屬於是挖社會主義牆角。
但是陳明也不是傻子，這種事情小打小鬧，廢品站可能根本就不會管。甚至於，這還是廢品站對於員工和熟人之間，一個賺外快的方式。
現在開始逐步開放，這些端鐵飯碗的人看著別人的工資差距越來越大，總會想辦法擴張單位小金庫的。
白天看要兩塊錢才能拿下的傢伙，晚上找個熟人，兩毛錢就拿下了。
「看那麼久，看明白了嗎？」
陳巧巧和陳軍已經睡下，楊秀蘭在床邊補著衣服。
陳明、陳正山父子倆則在桌前研究著這報廢的電烙鐵。
陳明搖了搖頭，將電烙鐵遞給陳正山。
「沒研究明白，但趙叔不都說了，裡面的烙鐵芯燒壞了嗎？」
腦子裡雖然有修理手冊，但裡面的小家電可不包含電烙鐵。
陳正山拿著電烙鐵在陳明耳邊搖了搖，陳明立馬聽出裡面有比較細微的聲音。
「現在呢？看出門道了沒有？」
陳明皺眉想了想，結合兩輩子的經驗，開口說道。
「不是裡面的烙鐵芯壞了，而是斷了？」
陳正山的臉上罕見露出笑容，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
「不錯，還算是我兒子。」
說著，便動手把這電烙鐵給拆開。
電烙鐵如果比較形象地形容一下，相當於是大號的連著電線的螺絲刀。
形狀相同，但內里有本質的不同。
烙鐵的前端不是螺絲刀的金屬尖頭，最前方導熱的位置是實心的紫銅圓錐頭，而螺絲刀的金屬杆的位置，則是烙鐵的加粗金屬套筒。
套筒裡面裝著的便是烙鐵芯，用來發熱的。
陳正山將其拆開，果不其然，裡面的烙鐵芯只是斷掉了，並不是被燒壞。
這位七級老機修拿薄銅片做了接線銅耳，將其與烙鐵芯的引出線相連，又安上螺絲。
將其重新裝好後，一通電。
這次，這把兩毛錢買來的電烙鐵便正常導熱了。
畢竟老三生病那一年，家裡就把這房子給賣了。之後過了幾年，楊秀蘭積勞成疾，得了病，仍然沒錢治。
又拖了幾年，只能撒手人寰。
最後家裡就只剩三個男人。
那個時候，陳正山已然是滿臉滄桑和老態，但為了給兩個兒子存錢，這回換成了他去街上擺攤當修理師傅。
但陳正山為人過於正直，又有些許的好面子，實在掙不到大錢。苦了幾年後，甚至連新世紀都沒到，就去陪楊秀蘭了。
陳正山同志是一位極其標準的華國老黃牛式父親。
只會拼命埋頭苦幹，將最好的留給子女。
陳明想著，眼睛差點又開始發酸，這才忙笑著回道。
「爹，你兒子的本事你還不清楚嗎？能有啥困難？」
陳正山的語氣滿是篤定。
「沒困難？吃了飯我就檢查過你包里的工具，就那幾樣工具能幹些啥？」
「這話倒沒說錯，最起碼我現在是缺電烙鐵的。沒這東西，好多東西我都修不了。」
「行，明天我給你去買把。」
陳明立馬擺手。
「別，正山同志，你這可就是害我。我可是指望著自己白手起家，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呢。你這橫插一腳過來，不就給我創業路上摻了一股嗎？」
陳正山冷哼一聲。
「你擺個攤還創上業了？別什麼詞都往裡套。還有，你擺攤就只能擺攤，別想些邪門歪道。做事情要穩紮穩打，一步步來。」
「放心吧爹，我清楚。」
父子兩個陷入了一陣沉默，直到陳正山把煙抽完，隨手將煙屁股一扔。
「你小子，確定不讓我幫你買？」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
「確定啊，我都出來賺錢了，哪還犯得著您老人家出手啊？」
「那行，跟我走。」
說完，陳正山便朝著院外走去。
陳明一臉懵，但還是追了上去。
「正山同志，大晚上的，咱可不能出去幹壞事啊，外面嚴打著呢。」
陳正山沒理會兒子的油嘴滑舌，只是往前走著。
陳明貧了幾句嘴後，也沒多說話了，就這麼跟著。
他心裡也好奇，自家老爹會帶自己去哪？
而且，他覺著，自從自己決定去擺攤了，自家老爹的話似乎都變多了。
以前可都是比較沉默，不怎麼說話的。
這一通七拐八拐，約莫是到了八條胡同的位置，一處靠街邊的院子。
這不是大雜院，而是獨立小院，院門口還掛著個牌子。
「東城區物資回收公司東四八條胡同回收站。」
看到是廢品回收站，陳明若有所思。
陳正山抬手敲了敲門，沒過多久，就有人披著件衣裳，拿著手電筒把門打開。
見著是陳正山後，雙方打了聲招呼，給引了進去。
一進廢品站，便看見院子的各處牆邊都擺放著一堆又一堆的廢品，味道著實有些不好聞。
這個在廢品站里看守的人，身上也同樣透著一股味，屬於那種長年累月撿廢品的味。
不過陳正山滿臉不在乎，還是很熟絡地和對方聊著天。大晚上的，二人也沒進屋聊，沒聊幾句，陳正山便切入正題。
「老趙啊，我來找你是有件事想麻煩你。這不，我兒子最近開始擺攤，也在當修理工嘛，手裡缺個電烙鐵。」
「你看你這邊有沒有什麼像樣的，拿給我能修好的電烙鐵，賣我一個。」
對面這人是個中年男人，長得有些瘦弱。一聽陳正山說這事，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電烙鐵啊，行，你跟我來，小明，你也跟我來。」
對方認得自己，但陳明卻不怎麼認得對方。三人一起來到一處角落，名叫老趙的中年人翻了翻，從中翻出好幾把電烙鐵來。
「我也不懂這些，老陳你自己看，哪些你能修，哪些你不能修，選一個。」
陳正山看了看，又問了問，選中一個，看樣子還挺新的電烙鐵。
「你說這個通電沒反應是吧？」
「對，烙鐵芯應該燒壞了，我們這邊按廢品處理的。」
「那行，你說個價，我拿走。」
「這玩意就按廢鐵價和塑料價賣，兩毛錢你帶走吧。」
陳正山轉頭看向陳明。
「你小子愣著幹什麼？快掏錢！」
陳家。
看著眼前最起碼有九成新的電烙鐵，陳明有些懵逼。
他沒想過，自家老爹居然還有這種路子。
要知道，就老趙那個行為是不合規定的。私自將回收站里的廢品賣給他人，這屬於是占公家便宜，屬於是挖社會主義牆角。
但是陳明也不是傻子，這種事情小打小鬧，廢品站可能根本就不會管。甚至於，這還是廢品站對於員工和熟人之間，一個賺外快的方式。
現在開始逐步開放，這些端鐵飯碗的人看著別人的工資差距越來越大，總會想辦法擴張單位小金庫的。
白天看要兩塊錢才能拿下的傢伙，晚上找個熟人，兩毛錢就拿下了。
「看那麼久，看明白了嗎？」
陳巧巧和陳軍已經睡下，楊秀蘭在床邊補著衣服。
陳明、陳正山父子倆則在桌前研究著這報廢的電烙鐵。
陳明搖了搖頭，將電烙鐵遞給陳正山。
「沒研究明白，但趙叔不都說了，裡面的烙鐵芯燒壞了嗎？」
腦子裡雖然有修理手冊，但裡面的小家電可不包含電烙鐵。
陳正山拿著電烙鐵在陳明耳邊搖了搖，陳明立馬聽出裡面有比較細微的聲音。
「現在呢？看出門道了沒有？」
陳明皺眉想了想，結合兩輩子的經驗，開口說道。
「不是裡面的烙鐵芯壞了，而是斷了？」
陳正山的臉上罕見露出笑容，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
「不錯，還算是我兒子。」
說著，便動手把這電烙鐵給拆開。
電烙鐵如果比較形象地形容一下，相當於是大號的連著電線的螺絲刀。
形狀相同，但內里有本質的不同。
烙鐵的前端不是螺絲刀的金屬尖頭，最前方導熱的位置是實心的紫銅圓錐頭，而螺絲刀的金屬杆的位置，則是烙鐵的加粗金屬套筒。
套筒裡面裝著的便是烙鐵芯，用來發熱的。
陳正山將其拆開，果不其然，裡面的烙鐵芯只是斷掉了，並不是被燒壞。
這位七級老機修拿薄銅片做了接線銅耳，將其與烙鐵芯的引出線相連，又安上螺絲。
將其重新裝好後，一通電。
這次，這把兩毛錢買來的電烙鐵便正常導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