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改變
「老娘把錢送給誰，還輪到你多說一句了？誰讓你是個沒本事的，補個洞都補不了。」
「你知不知道陳明是誰？他也修自行車，他和我可不對付。」
「呦呵，你自己修不過人家，你還要賴我身上啊？呸！沒用的東西。」
鄭海雙眼一瞪，舉起手，一巴掌就扇了下去。
啪的一聲，聲音清脆，張紅艷臉瞬間多出個紅印子。
張紅艷雙眼一突，表情如同被厲鬼附身，尖叫著伸出手，一爪子就颳了下去。
黑黢黢的指甲掠過，鄭海的脖子上多出一條血印子。
鄭海雙眼通紅。
「你個臭婊子，老子在外面掙錢，你在家裡把錢送給對家。」
鄭海那叫個氣啊。
鄭洪彬沒了工作，他覺得心煩。找不到什麼辦法對付陳明，他更覺得心煩。
今天一回家，家裡的死娘們居然讓陳明修了洗衣機，補了個小縫，收了整整15。
更他媽心煩了！
他現在是真恨不得打死這頭肥豬。
雙方扭打在了一起，這邊給你來一拳，那邊給你來一爪，打得好不快活。
鄭洪彬將煮好的菜盛了起來，放到桌上。
他不敢先動筷子，而是就這麼看著自家爹媽在那打架，表情木然。
這種場景，他都已經習慣了。
沒過一會，兩人便打完了。雙方都是戰績顯赫，沒有一方落著了好。
兩人很是默契地站起身，坐到桌邊，似乎是打累了，拿起窩窩頭，端起碗就開吃。
結果，剛喝完一口湯，鄭海便呸的一聲。
「他娘的，小兔崽子，你放那麼多鹽，是想咸死你爹啊？」
張紅艷似乎不想弱於鄭海，也跟著把眼睛一瞪，拿起手中的半個窩窩頭，猛地砸在鄭洪彬臉上。
「你個小孽種，窩窩頭做得那麼糙，想噎死我這個當媽的啊？」
於是，第二輪家庭亂鬥開始了。
深夜。
鄭洪彬睡在角落的木板床上，將身子縮成一團。
老房子時間長了，牆體總是會出現大大小小的問題，就像他面前的這一處，哪怕有報紙堵著，也通過報紙的縫隙向屋子裡灌著絲絲冷風。
鄭洪彬索性伸出手，將報紙的缺口擋住，試圖將外面的冷風也跟著擋住。
擋住後，冷風卻又從另一個口子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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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洪彬臉上幾近絕望。
他今天在街上跑了一天，沒有找到一個像樣的活計。回到家煮好了飯，卻又被爹媽打了一頓，連一口都沒吃上。
他真覺得自己的人生沒有任何希望。
心裡這麼想著，可忽然間，他又看到自己壓著的報紙上，角落處有著這麼一行字。
青年人在面對困難時，不要因為困難而停下前進的腳步。
以前鄭洪彬看到這種話，根本不會有任何想法。
現在看到這話，卻心裡第一時間想到了來他家修洗衣機的那個陳師傅。
他爹鄭海吃完飯後，可一直都在罵這個陳師傅。從那些話中，他得知這陳師傅叫陳明，也比他大不了多少，估計就十八九歲。
明明也就兩三歲的年齡差，為什麼卻能活得那麼光鮮呢？
「能讓他爹憤怒成這個樣子，能隨意拿捏他媽。」
他腦子裡盤旋著這些念頭，如此想著，漸漸睡了過去。
第二天。
鄭洪彬是被一陣搖晃給弄醒的。
張紅艷把他叫醒，指著桌上的半碗糊糊。
「趕快給我吃，吃完後出去找活干，哪怕去找苦力也行。整天在家裡吃乾飯，我看你是想死了。」
鄭洪彬木然地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外面還沒完全亮的天色，端起糊糊喝了起來。
等著他出門，沒過了多久，鄭海也跟著醒了。
鄭海吃著早餐，回想著昨天那樁事，心裡的氣半點都沒消去。
「天殺的，讓陳明那小子賺了他家15塊啊！」
見著張紅艷拿起痰盂，準備去公廁。鄭海眼睛忽然一亮，開口喊道。
「等一下，你把痰盂放下，一會我去倒。」
張紅艷一聽，頓時把痰盂放下。
「那行，這可是你說的，以後痰盂都得你來倒。」
鄭海沒搭理她，端起痰盂就往外走。
但他去的方向，卻不是公廁。
與此同時，一間個體戶雜貨部前。
「叔，這個白糖多少錢啊？」
鄭洪彬站在櫃檯前，看著台上擺著的白糖。
店主正躺在太師椅上，調著收音機的頻道，頭也沒回。
「1塊5一斤。」
鄭洪彬從兜里掏出皺皺巴巴的幾張毛票，這是他身上僅有的錢了。
數了數，一共九毛。
他將錢放在櫃檯上。
「叔，我能買九毛的嗎？」
平時沒怎麼買過東西，語氣很是小心翼翼。
那店主收了錢，拿出張牛皮紙，稱了六兩，交給鄭洪彬。
鄭洪彬道了聲謝，提著白糖走出鋪子。
一路繞過幾條街，朝著北大街的方向走去。
他決定了。
「他要去找那個陳明，他要去向陳明拜師，要跟著陳明學修理。」
「要是陳明不要他，他就去找下一家，一直到找到有人願意收他當徒弟為止。」
他想改變。
心中的堅定就像野火般熊熊燃燒，一直到他走至北大街的街角，看到不遠處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心中的火瞬間被一汪冷水澆滅。
見到這人影的第一時間，全身上下的肌肉、骨骼乃至於筋膜，都條件反射般一抖，鄭洪彬立馬藏在一棵樹後面。
透過凌晨的天色。透過路邊的燈光，那道人影，倒映在他的眼中。
那是他爹！
鄭海！
「他爹怎麼會在這？」
順著他爹鬼鬼祟祟往前走的方向，那邊正有一個鋪子。
小陳修理鋪。
前面兩個字歪歪扭扭，後面三個字工工整整。
再看鄭海手裡拿著的東西。
正是鄭洪彬家裡的痰盂。
現在時間很早，整條街沒有幾家鋪子開著，路邊零星幾個小攤，還在著手開攤。
都沒人往鄭海這邊瞅。
鄭洪彬昨晚聽著鄭海罵了一晚上，自然知道鄭海這副姿態是想要幹些什麼。
他看著鄭海距離小陳修理鋪越來越近，想到鄭海接下來可能要做的事情。
一輩子受爹娘打罵的他，此時心臟瘋狂跳動著，全身上下被害怕和緊張占據。
「他該怎麼辦？」
「他要開口把鄭海叫住嗎？叫住的話，被鄭海知道肯定會被打死的。」
「但要是不叫住，他還怎麼拜師呢？陳明怎麼願意收他當徒弟呢？」
「而且，鄭海這麼做也是不道德的吧？」
心中百般思緒交轉著，忽然，他想起昨天晚上在報紙上看到的那一行字。
青年人在面對困難時，不要因為困難而停下前進的腳步。
手中的牛皮紙包被他攥得死緊，他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也不知是哪來的一股勁。
朝著鄭海的方向大聲吼道。
「嘿！幹什麼呢？」
「你知不知道陳明是誰？他也修自行車，他和我可不對付。」
「呦呵，你自己修不過人家，你還要賴我身上啊？呸！沒用的東西。」
鄭海雙眼一瞪，舉起手，一巴掌就扇了下去。
啪的一聲，聲音清脆，張紅艷臉瞬間多出個紅印子。
張紅艷雙眼一突，表情如同被厲鬼附身，尖叫著伸出手，一爪子就颳了下去。
黑黢黢的指甲掠過，鄭海的脖子上多出一條血印子。
鄭海雙眼通紅。
「你個臭婊子，老子在外面掙錢，你在家裡把錢送給對家。」
鄭海那叫個氣啊。
鄭洪彬沒了工作，他覺得心煩。找不到什麼辦法對付陳明，他更覺得心煩。
今天一回家，家裡的死娘們居然讓陳明修了洗衣機，補了個小縫，收了整整15。
更他媽心煩了！
他現在是真恨不得打死這頭肥豬。
雙方扭打在了一起，這邊給你來一拳，那邊給你來一爪，打得好不快活。
鄭洪彬將煮好的菜盛了起來，放到桌上。
他不敢先動筷子，而是就這麼看著自家爹媽在那打架，表情木然。
這種場景，他都已經習慣了。
沒過一會，兩人便打完了。雙方都是戰績顯赫，沒有一方落著了好。
兩人很是默契地站起身，坐到桌邊，似乎是打累了，拿起窩窩頭，端起碗就開吃。
結果，剛喝完一口湯，鄭海便呸的一聲。
「他娘的，小兔崽子，你放那麼多鹽，是想咸死你爹啊？」
張紅艷似乎不想弱於鄭海，也跟著把眼睛一瞪，拿起手中的半個窩窩頭，猛地砸在鄭洪彬臉上。
「你個小孽種，窩窩頭做得那麼糙，想噎死我這個當媽的啊？」
於是，第二輪家庭亂鬥開始了。
深夜。
鄭洪彬睡在角落的木板床上，將身子縮成一團。
老房子時間長了，牆體總是會出現大大小小的問題，就像他面前的這一處，哪怕有報紙堵著，也通過報紙的縫隙向屋子裡灌著絲絲冷風。
鄭洪彬索性伸出手，將報紙的缺口擋住，試圖將外面的冷風也跟著擋住。
擋住後，冷風卻又從另一個口子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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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洪彬臉上幾近絕望。
他今天在街上跑了一天，沒有找到一個像樣的活計。回到家煮好了飯，卻又被爹媽打了一頓，連一口都沒吃上。
他真覺得自己的人生沒有任何希望。
心裡這麼想著，可忽然間，他又看到自己壓著的報紙上，角落處有著這麼一行字。
青年人在面對困難時，不要因為困難而停下前進的腳步。
以前鄭洪彬看到這種話，根本不會有任何想法。
現在看到這話，卻心裡第一時間想到了來他家修洗衣機的那個陳師傅。
他爹鄭海吃完飯後，可一直都在罵這個陳師傅。從那些話中，他得知這陳師傅叫陳明，也比他大不了多少，估計就十八九歲。
明明也就兩三歲的年齡差，為什麼卻能活得那麼光鮮呢？
「能讓他爹憤怒成這個樣子，能隨意拿捏他媽。」
他腦子裡盤旋著這些念頭，如此想著，漸漸睡了過去。
第二天。
鄭洪彬是被一陣搖晃給弄醒的。
張紅艷把他叫醒，指著桌上的半碗糊糊。
「趕快給我吃，吃完後出去找活干，哪怕去找苦力也行。整天在家裡吃乾飯，我看你是想死了。」
鄭洪彬木然地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外面還沒完全亮的天色，端起糊糊喝了起來。
等著他出門，沒過了多久，鄭海也跟著醒了。
鄭海吃著早餐，回想著昨天那樁事，心裡的氣半點都沒消去。
「天殺的，讓陳明那小子賺了他家15塊啊！」
見著張紅艷拿起痰盂，準備去公廁。鄭海眼睛忽然一亮，開口喊道。
「等一下，你把痰盂放下，一會我去倒。」
張紅艷一聽，頓時把痰盂放下。
「那行，這可是你說的，以後痰盂都得你來倒。」
鄭海沒搭理她，端起痰盂就往外走。
但他去的方向，卻不是公廁。
與此同時，一間個體戶雜貨部前。
「叔，這個白糖多少錢啊？」
鄭洪彬站在櫃檯前，看著台上擺著的白糖。
店主正躺在太師椅上，調著收音機的頻道，頭也沒回。
「1塊5一斤。」
鄭洪彬從兜里掏出皺皺巴巴的幾張毛票，這是他身上僅有的錢了。
數了數，一共九毛。
他將錢放在櫃檯上。
「叔，我能買九毛的嗎？」
平時沒怎麼買過東西，語氣很是小心翼翼。
那店主收了錢，拿出張牛皮紙，稱了六兩，交給鄭洪彬。
鄭洪彬道了聲謝，提著白糖走出鋪子。
一路繞過幾條街，朝著北大街的方向走去。
他決定了。
「他要去找那個陳明，他要去向陳明拜師，要跟著陳明學修理。」
「要是陳明不要他，他就去找下一家，一直到找到有人願意收他當徒弟為止。」
他想改變。
心中的堅定就像野火般熊熊燃燒，一直到他走至北大街的街角，看到不遠處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心中的火瞬間被一汪冷水澆滅。
見到這人影的第一時間，全身上下的肌肉、骨骼乃至於筋膜，都條件反射般一抖，鄭洪彬立馬藏在一棵樹後面。
透過凌晨的天色。透過路邊的燈光，那道人影，倒映在他的眼中。
那是他爹！
鄭海！
「他爹怎麼會在這？」
順著他爹鬼鬼祟祟往前走的方向，那邊正有一個鋪子。
小陳修理鋪。
前面兩個字歪歪扭扭，後面三個字工工整整。
再看鄭海手裡拿著的東西。
正是鄭洪彬家裡的痰盂。
現在時間很早，整條街沒有幾家鋪子開著，路邊零星幾個小攤，還在著手開攤。
都沒人往鄭海這邊瞅。
鄭洪彬昨晚聽著鄭海罵了一晚上，自然知道鄭海這副姿態是想要幹些什麼。
他看著鄭海距離小陳修理鋪越來越近，想到鄭海接下來可能要做的事情。
一輩子受爹娘打罵的他，此時心臟瘋狂跳動著，全身上下被害怕和緊張占據。
「他該怎麼辦？」
「他要開口把鄭海叫住嗎？叫住的話，被鄭海知道肯定會被打死的。」
「但要是不叫住，他還怎麼拜師呢？陳明怎麼願意收他當徒弟呢？」
「而且，鄭海這麼做也是不道德的吧？」
心中百般思緒交轉著，忽然，他想起昨天晚上在報紙上看到的那一行字。
青年人在面對困難時，不要因為困難而停下前進的腳步。
手中的牛皮紙包被他攥得死緊，他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也不知是哪來的一股勁。
朝著鄭海的方向大聲吼道。
「嘿！幹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