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容嬤嬤青春版
開放，真的就如同是一陣春風。
每一次拂過，都能帶來新的生機。
10月12日，經開會確定，正式取消人民公社，改為鄉政府，也就是從今日開始，全國各地將逐步建立鄉政府。
10天後，全國第一屆殘疾人運動會也在津門舉行。表明開放後，對少數群體也在逐漸重視。
這座東方巨龍在逐漸甦醒，全國各地都在日新月異。
但京城仿佛沒怎麼變，仍然是街頭小孩的嬉鬧聲、巷尾收音機里的廣播聲、路邊自行車的車鈴聲，麻雀在樹梢上的嘰喳聲。
也似乎從來如此。
哪怕放到幾十年後，這樣的一幕也能在京城裡見到。
頂多，那時收音機變為了手機，自行車變為了電驢。
當然，這說的是老城區，商業區另當別論。
街頭巷尾的生活節奏慢，也並不全是好事。
生活一旦放鬆安逸下來，那麼說閒話的人就少不了。
一會這家長一會那家短，一會對面那戶生了孩子，一會以前鄰居家裡的媳婦在外面搞破鞋。
如此這般，人與人之間仿佛有說不完的閒話。
但說閒話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至少鄭海就覺得，說閒話不簡單，還特別難。
「好了，你的自行車修好了，開走吧。」
「謝謝您嘞，鄭師傅。」
將自行車推到門外，鄭海若無其事地對著身旁的人扯了一句。
「哎，話說，你知不知道最近北大街街面上開了家小陳修理鋪？」
那人仰頭想了想，點了點頭。
「知道啊，我還在他那修過手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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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會修手錶啊？我可聽說了，他什麼都敢修。但他是個小年輕，學藝不精，以前修壞過東西呢。」
那人搖了搖頭。
「不可能吧？小陳師傅的名聲一直挺好的，技術也高。你這事兒我可從沒聽過。」
「害，咱們街坊這麼久了，我有說過假話嗎？」
「行了行了，我走了，還忙著去上班呢。」
那人說完，將自行車推行幾米，翻身上車，一溜煙騎向街那邊。
鄭海見此，張了張嘴，最後只氣得鼻中直喘粗氣，一陣咬牙。
「這該死的陳明，哪來的那麼多本領？啥都能修。」
他光是一個修自行車，就有好多沒琢磨明白的問題。更不用說小到手錶，大到電視，那麼多家電了。
「這中專生真有那麼厲害？有那三頭六臂不成？」
越想越氣，最後氣得一腳踢在桌腳上。
要不是他打聽過，這小子是個不好對付的，他就上門去鬧事了。
他在京城這麼久，還算是有些熟人。就像北大街，街面上擺攤的那修鞋大爺，他就認識。
因為陳明這事兒，他還專門找大爺打聽過。
在那大爺嘴裡，這陳明是個厲害人物。
當初有個叫黃大全的，招惹陳明，結果被陳明送進了局子，鬧得妻離子散，回了鄉下。
還有個小伙。據說是剪了陳明家電線，結果陳明找來公安，直接就將那小伙送進了勞改農場裡。
這種面善心黑的年輕人，他得掂量著對付。
本來想到個陰招，日積月累地造謠，把陳明名聲搞臭，自然而然就沒人上門找陳明修東西了。
結果這陳明修東西修得好也就算了，收錢又收得便宜，在東四街道這一帶，個個都說陳明好話。
你說不管吧，這些天來，鄭海又能明顯感覺到，自個修自行車的生意確實變少了。
再一想到這幾天家裡的破事，他心裡又是一陣火氣上涌。
「娘的，一定要找機會對付對付這陳明！」
陳明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鄭海給盯上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鄭海這號人是誰。
事實證明，開鋪子確實比擺地攤賺錢。開了鋪子後，更專業，修理更方便，積攢客流也更簡單。
平均一天下來，他能賺三四塊。再算上一些大件兒以及賣二手家電的費用，一天甚至能賺個五六塊。
穩定一天五六塊，這個價格已經徹底讓陳家人折服了。
一個月的時間，他從家裡最沒用的那個，變成了家裡掙錢最多的那個。
今天的生意似乎尤其的好，這不，剛賣掉一把自個修好擺來賣的手電筒。又有人找上門來。
來人是個中年婦女，長得有些發福，但又不像隔壁麵館老闆那種結實的胖，而是虛胖。
臉兩旁的肉耷拉下來，連帶著兩邊嘴角都是往下彎的。
有點像容嬤嬤青春版。
陳明不信什麼面相，笑著問道。
「同志，有什麼東西要修嗎？」
這人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陳明的門頭，臉上明顯閃過一抹嫌棄，開口問道。
「聽說你這兒啥東西都能修，收錢還便宜，那你洗衣機會修嗎？」
陳明一聽是修洗衣機，挑了挑眉。
來了個大單啊。
這年頭，家裡有洗衣機的人可不多，能添辦這個大件，家裡肯定是有點積蓄的。
雖然看這年輕容嬤嬤的穿著，不怎麼像是那麼有錢的就是了。
陳明也沒多問，先把門暫時掩上，和麵館老闆說了聲，幫著留一點。
站在那給客人煮著面的大媽笑著應了聲。
「好嘞，小陳你去吧，回來了記得上我這吃碗麵。」
陳明跟著這位容嬤嬤繞了個圈，來到八條胡同的一間大雜院裡。
走進她家屋，當陳明看到洗衣機時，是有點失望的。
他還以為是今年產的高端款呢，結果是台白蘭單桶款。
這款洗衣機出來的時候，他才剛上初二呢。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他還是放下工具，對身旁婦女問道。
「同志貴姓啊？這機子又是什麼問題？」
「我姓張，叫我張女士就行。至於洗衣機有什麼問題，你自己看啊，你修東西的你不會看嗎？」
陳明：。。。
就你這樣子，還叫你女士？我看你不像張女士，像個張嬤嬤。
你請我來給你修東西，讓我自己來看？
此時此刻，陳明覺得自己像個醫生。
就那種，病人來找你看病，你開口問他是什麼病，病人來句。
「你就是醫生，你看不出我是什麼病嗎？」
陳明深吸一口氣，想著再氣也不能和錢過不去，也就走到洗衣機邊看了看。
把洗衣機上方的塑料翻蓋往上抬，向里一瞅。
裡面傳出一股洗衣機時間長了自然而然就會出現的味道，說臭也不算特別臭，但絕對和香扯不上邊。
同時還帶著一股機油味。
這種味道大概率不是洗衣機裡面自帶的，而是長年累月洗過帶機油的衣物沉澱下來的。
僅僅是看了幾眼，他就發現了問題。
洗衣機的塑料桶上有一道裂縫。
每一次拂過，都能帶來新的生機。
10月12日，經開會確定，正式取消人民公社，改為鄉政府，也就是從今日開始，全國各地將逐步建立鄉政府。
10天後，全國第一屆殘疾人運動會也在津門舉行。表明開放後，對少數群體也在逐漸重視。
這座東方巨龍在逐漸甦醒，全國各地都在日新月異。
但京城仿佛沒怎麼變，仍然是街頭小孩的嬉鬧聲、巷尾收音機里的廣播聲、路邊自行車的車鈴聲，麻雀在樹梢上的嘰喳聲。
也似乎從來如此。
哪怕放到幾十年後，這樣的一幕也能在京城裡見到。
頂多，那時收音機變為了手機，自行車變為了電驢。
當然，這說的是老城區，商業區另當別論。
街頭巷尾的生活節奏慢，也並不全是好事。
生活一旦放鬆安逸下來，那麼說閒話的人就少不了。
一會這家長一會那家短，一會對面那戶生了孩子，一會以前鄰居家裡的媳婦在外面搞破鞋。
如此這般，人與人之間仿佛有說不完的閒話。
但說閒話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至少鄭海就覺得，說閒話不簡單，還特別難。
「好了，你的自行車修好了，開走吧。」
「謝謝您嘞，鄭師傅。」
將自行車推到門外，鄭海若無其事地對著身旁的人扯了一句。
「哎，話說，你知不知道最近北大街街面上開了家小陳修理鋪？」
那人仰頭想了想，點了點頭。
「知道啊，我還在他那修過手錶呢。」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他還會修手錶啊？我可聽說了，他什麼都敢修。但他是個小年輕，學藝不精，以前修壞過東西呢。」
那人搖了搖頭。
「不可能吧？小陳師傅的名聲一直挺好的，技術也高。你這事兒我可從沒聽過。」
「害，咱們街坊這麼久了，我有說過假話嗎？」
「行了行了，我走了，還忙著去上班呢。」
那人說完，將自行車推行幾米，翻身上車，一溜煙騎向街那邊。
鄭海見此，張了張嘴，最後只氣得鼻中直喘粗氣，一陣咬牙。
「這該死的陳明，哪來的那麼多本領？啥都能修。」
他光是一個修自行車，就有好多沒琢磨明白的問題。更不用說小到手錶，大到電視，那麼多家電了。
「這中專生真有那麼厲害？有那三頭六臂不成？」
越想越氣，最後氣得一腳踢在桌腳上。
要不是他打聽過，這小子是個不好對付的，他就上門去鬧事了。
他在京城這麼久，還算是有些熟人。就像北大街，街面上擺攤的那修鞋大爺，他就認識。
因為陳明這事兒，他還專門找大爺打聽過。
在那大爺嘴裡，這陳明是個厲害人物。
當初有個叫黃大全的，招惹陳明，結果被陳明送進了局子，鬧得妻離子散，回了鄉下。
還有個小伙。據說是剪了陳明家電線，結果陳明找來公安，直接就將那小伙送進了勞改農場裡。
這種面善心黑的年輕人，他得掂量著對付。
本來想到個陰招，日積月累地造謠，把陳明名聲搞臭，自然而然就沒人上門找陳明修東西了。
結果這陳明修東西修得好也就算了，收錢又收得便宜，在東四街道這一帶，個個都說陳明好話。
你說不管吧，這些天來，鄭海又能明顯感覺到，自個修自行車的生意確實變少了。
再一想到這幾天家裡的破事，他心裡又是一陣火氣上涌。
「娘的，一定要找機會對付對付這陳明！」
陳明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鄭海給盯上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鄭海這號人是誰。
事實證明，開鋪子確實比擺地攤賺錢。開了鋪子後，更專業，修理更方便，積攢客流也更簡單。
平均一天下來，他能賺三四塊。再算上一些大件兒以及賣二手家電的費用，一天甚至能賺個五六塊。
穩定一天五六塊，這個價格已經徹底讓陳家人折服了。
一個月的時間，他從家裡最沒用的那個，變成了家裡掙錢最多的那個。
今天的生意似乎尤其的好，這不，剛賣掉一把自個修好擺來賣的手電筒。又有人找上門來。
來人是個中年婦女，長得有些發福，但又不像隔壁麵館老闆那種結實的胖，而是虛胖。
臉兩旁的肉耷拉下來，連帶著兩邊嘴角都是往下彎的。
有點像容嬤嬤青春版。
陳明不信什麼面相，笑著問道。
「同志，有什麼東西要修嗎？」
這人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陳明的門頭，臉上明顯閃過一抹嫌棄，開口問道。
「聽說你這兒啥東西都能修，收錢還便宜，那你洗衣機會修嗎？」
陳明一聽是修洗衣機，挑了挑眉。
來了個大單啊。
這年頭，家裡有洗衣機的人可不多，能添辦這個大件，家裡肯定是有點積蓄的。
雖然看這年輕容嬤嬤的穿著，不怎麼像是那麼有錢的就是了。
陳明也沒多問，先把門暫時掩上，和麵館老闆說了聲，幫著留一點。
站在那給客人煮著面的大媽笑著應了聲。
「好嘞，小陳你去吧，回來了記得上我這吃碗麵。」
陳明跟著這位容嬤嬤繞了個圈，來到八條胡同的一間大雜院裡。
走進她家屋，當陳明看到洗衣機時，是有點失望的。
他還以為是今年產的高端款呢，結果是台白蘭單桶款。
這款洗衣機出來的時候，他才剛上初二呢。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他還是放下工具，對身旁婦女問道。
「同志貴姓啊？這機子又是什麼問題？」
「我姓張，叫我張女士就行。至於洗衣機有什麼問題，你自己看啊，你修東西的你不會看嗎？」
陳明：。。。
就你這樣子，還叫你女士？我看你不像張女士，像個張嬤嬤。
你請我來給你修東西，讓我自己來看？
此時此刻，陳明覺得自己像個醫生。
就那種，病人來找你看病，你開口問他是什麼病，病人來句。
「你就是醫生，你看不出我是什麼病嗎？」
陳明深吸一口氣，想著再氣也不能和錢過不去，也就走到洗衣機邊看了看。
把洗衣機上方的塑料翻蓋往上抬，向里一瞅。
裡面傳出一股洗衣機時間長了自然而然就會出現的味道，說臭也不算特別臭，但絕對和香扯不上邊。
同時還帶著一股機油味。
這種味道大概率不是洗衣機裡面自帶的，而是長年累月洗過帶機油的衣物沉澱下來的。
僅僅是看了幾眼，他就發現了問題。
洗衣機的塑料桶上有一道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