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出攤
擺攤需要準備些什麼？
答案是，準備一塊舊木板即可。
陳明本身就是學機修的，家裡除了陳正山有不少工具，他自己就有一套修機器的工具。
大小的十字、一字螺絲刀，各種型號的扳手，銼刀，測電筆，開口鐵片，各種型號的螺絲等等。再加上抹布和毛刷，以及屋子裡陳正山備著的半瓶縫紉機油。
齊活！
至於修電器時要用到的一些更專業的設備，比如用來焊接的電烙鐵，比如萬用表。
這些陳明可沒有，就連他爹都只有廠里配發下來的一套。
東西全部分裝好，裝在一個帆布背包里。臨走前，陳明想了想，又拿著鉛筆在木板邊緣寫了幾個大字。
專業修理。
陳明走出胡同，朝南，向著隆福寺的方向走。
他得從二條胡同走到東四北大街那邊，那一片既有服裝廠，又有集體五金廠，還是大雜院中心。
人流量多，牆根子寬，擺攤的也多。
這是昨天陳明騎自行車踩點兜風，逛了一天後，得出來的最佳點位。
陳明到了地方後，看了看周圍，只道自己來得不積極。
今天第一天，來得晚，好位置都被人占了。他只得尋了一處差一點的，從牆邊尋來兩塊青磚，墊在木板上。
再將帶著的工具，能顯露出自己職業的螺絲刀、扳手什麼的，擺在明面處。
弄完後，他便坐在從家裡拿來的小板凳上，悠然自得地等著客人上門了。
而這片空地上，又多了個擺攤的，自然吸引了其他攤主的注意。光是他整理攤位的這一小會，就有不少好奇打量的目光投向他。
在陳明的斜左手邊，是個身材有些乾巴的老頭，陳明看其帶著的傢伙事，是個修鞋補鞋的。
這年頭，縫補衣服家裡的娘們人人都會，但修鞋、補鞋、釘鞋，卻是個技術活。正因為其有一定的技術含量，甚至都活到了千禧年的一些小縣城。
而在修鞋攤旁邊，則是個流動鐵皮車，攤主是個身材有些發福的大媽。攤位上熱氣騰騰，賣著的都是油餅、焦圈、豆汁什麼的。
現在時間還沒到9點，還能見到在這早點攤買早飯的工人。
早點攤的位置最好，占著巷子拐角處。再往外就是另一段路了。
而陳明的右邊，則是一個配鑰匙的，攤主是個中年男人。讓陳明更留意些的，則是這鑰匙攤旁邊，那個賣零嘴的。
居然是個年輕小姑娘，長得一般，但估摸著年紀和他差不多大。賣的是一些炒花生、山楂片、水果硬糖啥的。
這些攤主觀察著陳明，陳明也在觀察著對方。雙方眼神觸碰時，陳明都是笑笑點點頭。
陳明是個帥小伙，身高1米78，在這個時代算是高個子，長得斯斯文文，俊朗、白淨，屬於唐國強那個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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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擱這笑，其他攤主也跟著笑笑，算是打過招呼。
小年輕出來擺攤雖然罕見，但他們也見怪不怪了。那賣零嘴的不就是個年輕姑娘嗎？
而接下來就是等了，等著客人上門。
過了9點，人流量就減少了些，但還是有來來往往的人群，畢竟對面是北大街，一排的國營門面。
像什麼副食品商店、新華書店，就隔著馬路在對面呢。
但人來人往，卻和陳明沒關係。過路的行人頂多朝他那張年輕的帥臉上瞟個幾眼，便匆匆離開。
對於他攤位上的「專業修理」幾字，壓根沒幾個人在意。
一直等啊等，等啊等，等到了將近中午。日頭曬得陳明額頭冒汗。哪怕9月入秋，但這京城的太陽也非同凡響。
這把陳明給搞不會了。
不是吧？偌大的京城，那麼大的體量，就沒一個人需要修東西嗎？
總不可能是看他年輕，都去國營修理部，都去百貨大樓維修櫃檯，不來找他吧？
他越想，就越有些懷疑人生。
在他以為這整個上午都不會有人光顧時，一個大爺雙手背在身後，手裡還提著個收音機，慢悠悠從面前走過。
見此，陳明眼神下意識一亮，嘴唇動了動，想要張嘴吆喝兩聲。
但，他自認自己臉皮厚，卻還是沒能吆喝出口。
咱這賣的是手藝，又不是啥實物，著實是有些不適合叫賣。
轉過身來，又晃悠悠走到陳明攤前，彎腰湊近，朝陳明木板上一瞅。
「小伙子，你這兒能修東西是不？電器能不能修？」
可謂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陳明忙點頭道。
「能修的能修的，大爺，您這是收音機有問題是吧？來給我看看。」
這大爺點點頭，把手裡的收音機往陳明攤位上一放。
陳明接手，打眼一瞧，這是台牡丹牌的半導體收音機。屬於老牌子了，在整個京城很常見，幾乎家家人手一台。
「大爺，您這收音機什麼問題啊？」
「平時老不響，拍一拍晃一晃才能響。今天可好了，馬連良剛聽到一半呢，就沒聲了，怎麼敲都敲不響。」
一聽拍一拍、敲一敲，哪怕不憑藉腦子裡的修理手冊，陳明都能猜出這台收音機的問題。
多半是裡面的某條線氧化鬆動了。
這種情況在電器裡面是很常見的，時間久了，電路板與電線之間的焊接點鬆動、氧化，從而不能達到一個很好的接觸。
拍擊機器的震動，卻又恰好能讓其接觸上，但用久了又會自然鬆動。
詳情可參見兒時的大屁股電視機，以及甩兩下就能繼續用的手電筒。
心中有了猜測，陳明卻在心裡祈禱著不是自己猜的這個答案。
因為，要是電線氧化鬆動，那是需要重新焊接的。而他這隻有一些最基礎的工具，沒有用來焊接的電烙鐵。
他和大爺說了聲，便拿起工具開始拆收音機。
這收音機一看就有年頭了，拆開外皮後，裡面厚厚的積了一大層灰。用毛刷將灰清理乾淨後，露出裡面電路板的真容。
而當陳明看清電路板上的狀況時，心逐漸就沉了下去。
娘的，不會剛來第一單生意就讓他做不成吧？
只因電路板上的電線，焊接點上確實已經發黑氧化，明顯的斷開接觸了。
答案是，準備一塊舊木板即可。
陳明本身就是學機修的，家裡除了陳正山有不少工具，他自己就有一套修機器的工具。
大小的十字、一字螺絲刀，各種型號的扳手，銼刀，測電筆，開口鐵片，各種型號的螺絲等等。再加上抹布和毛刷，以及屋子裡陳正山備著的半瓶縫紉機油。
齊活！
至於修電器時要用到的一些更專業的設備，比如用來焊接的電烙鐵，比如萬用表。
這些陳明可沒有，就連他爹都只有廠里配發下來的一套。
東西全部分裝好，裝在一個帆布背包里。臨走前，陳明想了想，又拿著鉛筆在木板邊緣寫了幾個大字。
專業修理。
陳明走出胡同，朝南，向著隆福寺的方向走。
他得從二條胡同走到東四北大街那邊，那一片既有服裝廠，又有集體五金廠，還是大雜院中心。
人流量多，牆根子寬，擺攤的也多。
這是昨天陳明騎自行車踩點兜風，逛了一天後，得出來的最佳點位。
陳明到了地方後，看了看周圍，只道自己來得不積極。
今天第一天，來得晚，好位置都被人占了。他只得尋了一處差一點的，從牆邊尋來兩塊青磚，墊在木板上。
再將帶著的工具，能顯露出自己職業的螺絲刀、扳手什麼的，擺在明面處。
弄完後，他便坐在從家裡拿來的小板凳上，悠然自得地等著客人上門了。
而這片空地上，又多了個擺攤的，自然吸引了其他攤主的注意。光是他整理攤位的這一小會，就有不少好奇打量的目光投向他。
在陳明的斜左手邊，是個身材有些乾巴的老頭，陳明看其帶著的傢伙事，是個修鞋補鞋的。
這年頭，縫補衣服家裡的娘們人人都會，但修鞋、補鞋、釘鞋，卻是個技術活。正因為其有一定的技術含量，甚至都活到了千禧年的一些小縣城。
而在修鞋攤旁邊，則是個流動鐵皮車，攤主是個身材有些發福的大媽。攤位上熱氣騰騰，賣著的都是油餅、焦圈、豆汁什麼的。
現在時間還沒到9點，還能見到在這早點攤買早飯的工人。
早點攤的位置最好，占著巷子拐角處。再往外就是另一段路了。
而陳明的右邊，則是一個配鑰匙的，攤主是個中年男人。讓陳明更留意些的，則是這鑰匙攤旁邊，那個賣零嘴的。
居然是個年輕小姑娘，長得一般，但估摸著年紀和他差不多大。賣的是一些炒花生、山楂片、水果硬糖啥的。
這些攤主觀察著陳明，陳明也在觀察著對方。雙方眼神觸碰時，陳明都是笑笑點點頭。
陳明是個帥小伙，身高1米78，在這個時代算是高個子，長得斯斯文文，俊朗、白淨，屬於唐國強那個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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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擱這笑，其他攤主也跟著笑笑，算是打過招呼。
小年輕出來擺攤雖然罕見，但他們也見怪不怪了。那賣零嘴的不就是個年輕姑娘嗎？
而接下來就是等了，等著客人上門。
過了9點，人流量就減少了些，但還是有來來往往的人群，畢竟對面是北大街，一排的國營門面。
像什麼副食品商店、新華書店，就隔著馬路在對面呢。
但人來人往，卻和陳明沒關係。過路的行人頂多朝他那張年輕的帥臉上瞟個幾眼，便匆匆離開。
對於他攤位上的「專業修理」幾字，壓根沒幾個人在意。
一直等啊等，等啊等，等到了將近中午。日頭曬得陳明額頭冒汗。哪怕9月入秋，但這京城的太陽也非同凡響。
這把陳明給搞不會了。
不是吧？偌大的京城，那麼大的體量，就沒一個人需要修東西嗎？
總不可能是看他年輕，都去國營修理部，都去百貨大樓維修櫃檯，不來找他吧？
他越想，就越有些懷疑人生。
在他以為這整個上午都不會有人光顧時，一個大爺雙手背在身後，手裡還提著個收音機，慢悠悠從面前走過。
見此，陳明眼神下意識一亮，嘴唇動了動，想要張嘴吆喝兩聲。
但，他自認自己臉皮厚，卻還是沒能吆喝出口。
咱這賣的是手藝，又不是啥實物，著實是有些不適合叫賣。
轉過身來，又晃悠悠走到陳明攤前，彎腰湊近，朝陳明木板上一瞅。
「小伙子，你這兒能修東西是不？電器能不能修？」
可謂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陳明忙點頭道。
「能修的能修的，大爺，您這是收音機有問題是吧？來給我看看。」
這大爺點點頭，把手裡的收音機往陳明攤位上一放。
陳明接手，打眼一瞧，這是台牡丹牌的半導體收音機。屬於老牌子了，在整個京城很常見，幾乎家家人手一台。
「大爺，您這收音機什麼問題啊？」
「平時老不響，拍一拍晃一晃才能響。今天可好了，馬連良剛聽到一半呢，就沒聲了，怎麼敲都敲不響。」
一聽拍一拍、敲一敲，哪怕不憑藉腦子裡的修理手冊，陳明都能猜出這台收音機的問題。
多半是裡面的某條線氧化鬆動了。
這種情況在電器裡面是很常見的，時間久了，電路板與電線之間的焊接點鬆動、氧化，從而不能達到一個很好的接觸。
拍擊機器的震動，卻又恰好能讓其接觸上，但用久了又會自然鬆動。
詳情可參見兒時的大屁股電視機，以及甩兩下就能繼續用的手電筒。
心中有了猜測，陳明卻在心裡祈禱著不是自己猜的這個答案。
因為，要是電線氧化鬆動，那是需要重新焊接的。而他這隻有一些最基礎的工具，沒有用來焊接的電烙鐵。
他和大爺說了聲，便拿起工具開始拆收音機。
這收音機一看就有年頭了，拆開外皮後，裡面厚厚的積了一大層灰。用毛刷將灰清理乾淨後，露出裡面電路板的真容。
而當陳明看清電路板上的狀況時，心逐漸就沉了下去。
娘的，不會剛來第一單生意就讓他做不成吧？
只因電路板上的電線，焊接點上確實已經發黑氧化，明顯的斷開接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