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爺爺留下的表
第二天，陳明照常擺攤上班。
周圍的攤主們照樣嫌棄黃大全，黃大全照樣厚臉皮搶陳明生意。
陳明昨晚和韋向東商量了計劃，還要花些時間找人。陳明也不慌，就讓黃大全繼續蹦躂兩天。
這兩天，他從楊秀蘭手裡拿了些錢，換了批新工具，進了批新零件。
像是之前沒有的萬用表、大小改錐、剝線刀、放大鏡等等，都配齊了。
遺憾的是，明明把可修大家電的牌子都擺出來了，卻無人光顧。
有幾個人開口問過，但問了幾句後，怕陳明太年輕修不好，又走了。
陳明頗有種我要這手冊有何用的寂寥感，腦子裡裝了那麼多知識，卻無使用之處。
同時，陳明有注意到，這兩天晚上都沒有見到唐秋雨推車經過了。
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還專門找老爹打聽過，唐秋雨是不是請假了？
但老爹一個大老粗，整天混維修室的，哪知道醫務室里的小姑娘幹嘛了。
陳明還想著人是不是專門躲著自己。有一天專門起了個大早，提早擺攤，就為了看唐秋雨早上有沒有經過。
然而還是沒有經過。
這就讓人納悶了。
好在陳明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就在這天傍晚，那道亮麗的身影再次推車從眼前出現。
這是套素白的連衣裙，外面披了件毛衫。但和以往的素淨清雅不同，今天秋雨同志的神態表情總給人一種低落的感覺。
當唐秋雨經過陳明攤位時，看了陳明一眼，紅唇開合，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閉上。
頗為勉強地笑了笑後，又推著車繼續往前走。
陳明見狀，哪還不知道肯定是有事啊。
索性繞過攤子，跟了上去。
臉上笑嘻嘻的，沒心沒肺開口問道。
「唐同志，前幾天沒見到你來啊，是有什麼事在忙嗎？」
唐秋雨往旁邊走了幾步，將自行車放到街邊電線桿旁停下。
她點了點頭。
「前兩天我去了趟魔都，忙了些事情。「
陳明想了想，前世他和唐秋雨在一起，得一年後了。
現在的唐秋雨出了什麼事？為什麼去魔都？他真一點印象都沒有。
索性直接問道。
「怎麼了？我看你心情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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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秋雨目光閃動著，看了身旁陳明一眼。
陳明這話算是比較直白的關心了，在這樸素的年代，對人頗有些衝擊力。
而兩人看似站一塊說話，實則距離得有一米多遠。
畢竟這年頭嘛，年輕男女靠太近也是不好的。
二人看似隔得很遠，可目光交匯之際，唐秋雨卻仍一下子把頭收回，不敢繼續去看。
唐秋雨啊唐秋雨，你在幹什麼？
這陳明生得確實算得上好看，但你可不是什麼看臉的人啊。
心中如此想，可每次看到陳明這眼神時，她總是會在心裡有一股莫名的感覺。
那雙眼睛就像是認識了自己，日日夜夜、年年月月般，那樣平和，那樣獨特。
唐秋雨微微低著頭，抬起自己白皙的手腕。
在手腕上，正戴著一塊表。
這手錶看上去很是老舊，表殼表層的鉻膜褪去了不少，露出底下的黃銅基底。或許是長期佩戴，整個表殼都被打磨得圓潤啞光，透著一股時間的美。
微微有些模糊的錶盤下面，是不再旋轉的指針。
12刻度的正下方，依稀能看見魔都兩個字，以及一顆五角星。
見著這麼個手錶，陳明的腦海中立馬想到了這手錶的對應款式。
魔都581，華國第一塊量產的手錶。
因為這個表，民間有這麼個傳聞。
54年總理去西方開會，被記者採訪時，手腕上戴著的是塊瑞士表。
當時，便被西方記者發問。
「你們華國是只會修手錶，不會造手錶嗎？「
魔都輕工一局便開始眾志成城，造，召集數十名專家，從0到成品，僅用3年，便將機械手錶實現量產。
唐秋雨開口，清脆綿軟的嗓音將陳明拉回現實。
「我爺爺去世一年多了，這塊表是我爺爺留給我的。那一年是58年，年末，我爺爺被廠里評了先進，就獎勵了這一塊表。「
「我爺爺對這表很是喜愛，逢人見面就亮出來，說是國家對他的認同。去世前，他在床榻邊把這塊表交給了我，讓我好好工作。「
「只是前陣子，我忽然發現這錶轉不動了，就算把發條擰一圈，錶盤的走針也不動。「
「我去找了不少師傅，他們一看是款老手錶，都說不好修，換零件得找總廠。我就特意去了趟魔都，找到總廠的人，他們檢查了這表，又說零件早就停產了，修不了。「
唐秋雨越說，語氣就越是低落。長長的睫毛不停顫動著，小巧的鼻子也一聳一聳的。
也就是大馬路上不好施展手腳，要是在家裡的話，陳明指定將自家媳婦揉進懷裡好好安慰。
不對，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
陳明看著這姑娘，，眼淚都快掉下來的模樣，忙出聲安撫道。
「唐同志，沒事，一塊表嘛，又不是修不好。「
唐秋雨猛然轉過頭，微微泛著紅的眼睛瞪著陳明。
「你說什麼？這是我爺爺的遺物，你別拿這個開玩笑。「
陳明雙眼不閃不避，也這麼直視回去。
「你看我這像是開玩笑嗎？「
眨了眨眼，唐秋雨接受著這句話的信息量，抬起手腕又看了一眼陳明。
「你的意思是真能修？魔都總廠的老師傅都修不好啊。「
陳明對其伸出手，掌心向上。
「拿來我看看就知道了，老師傅的話你也別信，正所謂拳怕少壯，年輕的師傅肯定是要比老的師傅要厲害的。「
這玩笑話，倒是讓唐秋雨的嘴角向上抿了抿。
她想著，反正表已經修不好了，倒不如真讓陳明來看一看。
陳明接過手錶，老舊的牛皮錶帶上，還殘有秋雨同志的溫度。
陳明看了看，晃了晃，又擰了擰表把。不過修理手冊雖然牛逼，卻沒給他透視眼，光是這麼看看不出問題。
「我能拿去拆開看一看嗎？「
貝齒咬著下嘴唇，唐秋雨猶豫了下，還是微微點頭同意了下來。
回到攤位前，陳明拿出一把最小號的螺絲刀，將這塊表拆開。
唐秋雨也推著自行車走到陳明攤位前。
一見陳明攤位前有了人，黃大全就跟聞到那啥的野狗似的，立馬站了起來。
「哎，女同志，你要修什麼？來我這修唄。甭管什麼問題，在我這修肯定比他那便宜。「
唐秋雨聞言，看了黃大全一眼，皺了皺眉。
卻是別過頭去，專心看著陳明拆解，搭理都不想搭理黃大全。
周圍的攤主們照樣嫌棄黃大全，黃大全照樣厚臉皮搶陳明生意。
陳明昨晚和韋向東商量了計劃，還要花些時間找人。陳明也不慌，就讓黃大全繼續蹦躂兩天。
這兩天，他從楊秀蘭手裡拿了些錢，換了批新工具，進了批新零件。
像是之前沒有的萬用表、大小改錐、剝線刀、放大鏡等等，都配齊了。
遺憾的是，明明把可修大家電的牌子都擺出來了，卻無人光顧。
有幾個人開口問過，但問了幾句後，怕陳明太年輕修不好，又走了。
陳明頗有種我要這手冊有何用的寂寥感，腦子裡裝了那麼多知識，卻無使用之處。
同時，陳明有注意到，這兩天晚上都沒有見到唐秋雨推車經過了。
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還專門找老爹打聽過，唐秋雨是不是請假了？
但老爹一個大老粗，整天混維修室的，哪知道醫務室里的小姑娘幹嘛了。
陳明還想著人是不是專門躲著自己。有一天專門起了個大早，提早擺攤，就為了看唐秋雨早上有沒有經過。
然而還是沒有經過。
這就讓人納悶了。
好在陳明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就在這天傍晚，那道亮麗的身影再次推車從眼前出現。
這是套素白的連衣裙，外面披了件毛衫。但和以往的素淨清雅不同，今天秋雨同志的神態表情總給人一種低落的感覺。
當唐秋雨經過陳明攤位時，看了陳明一眼，紅唇開合，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閉上。
頗為勉強地笑了笑後，又推著車繼續往前走。
陳明見狀，哪還不知道肯定是有事啊。
索性繞過攤子，跟了上去。
臉上笑嘻嘻的，沒心沒肺開口問道。
「唐同志，前幾天沒見到你來啊，是有什麼事在忙嗎？」
唐秋雨往旁邊走了幾步，將自行車放到街邊電線桿旁停下。
她點了點頭。
「前兩天我去了趟魔都，忙了些事情。「
陳明想了想，前世他和唐秋雨在一起，得一年後了。
現在的唐秋雨出了什麼事？為什麼去魔都？他真一點印象都沒有。
索性直接問道。
「怎麼了？我看你心情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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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秋雨目光閃動著，看了身旁陳明一眼。
陳明這話算是比較直白的關心了，在這樸素的年代，對人頗有些衝擊力。
而兩人看似站一塊說話，實則距離得有一米多遠。
畢竟這年頭嘛，年輕男女靠太近也是不好的。
二人看似隔得很遠，可目光交匯之際，唐秋雨卻仍一下子把頭收回，不敢繼續去看。
唐秋雨啊唐秋雨，你在幹什麼？
這陳明生得確實算得上好看，但你可不是什麼看臉的人啊。
心中如此想，可每次看到陳明這眼神時，她總是會在心裡有一股莫名的感覺。
那雙眼睛就像是認識了自己，日日夜夜、年年月月般，那樣平和，那樣獨特。
唐秋雨微微低著頭，抬起自己白皙的手腕。
在手腕上，正戴著一塊表。
這手錶看上去很是老舊，表殼表層的鉻膜褪去了不少，露出底下的黃銅基底。或許是長期佩戴，整個表殼都被打磨得圓潤啞光，透著一股時間的美。
微微有些模糊的錶盤下面，是不再旋轉的指針。
12刻度的正下方，依稀能看見魔都兩個字，以及一顆五角星。
見著這麼個手錶，陳明的腦海中立馬想到了這手錶的對應款式。
魔都581，華國第一塊量產的手錶。
因為這個表，民間有這麼個傳聞。
54年總理去西方開會，被記者採訪時，手腕上戴著的是塊瑞士表。
當時，便被西方記者發問。
「你們華國是只會修手錶，不會造手錶嗎？「
魔都輕工一局便開始眾志成城，造，召集數十名專家，從0到成品，僅用3年，便將機械手錶實現量產。
唐秋雨開口，清脆綿軟的嗓音將陳明拉回現實。
「我爺爺去世一年多了，這塊表是我爺爺留給我的。那一年是58年，年末，我爺爺被廠里評了先進，就獎勵了這一塊表。「
「我爺爺對這表很是喜愛，逢人見面就亮出來，說是國家對他的認同。去世前，他在床榻邊把這塊表交給了我，讓我好好工作。「
「只是前陣子，我忽然發現這錶轉不動了，就算把發條擰一圈，錶盤的走針也不動。「
「我去找了不少師傅，他們一看是款老手錶，都說不好修，換零件得找總廠。我就特意去了趟魔都，找到總廠的人，他們檢查了這表，又說零件早就停產了，修不了。「
唐秋雨越說，語氣就越是低落。長長的睫毛不停顫動著，小巧的鼻子也一聳一聳的。
也就是大馬路上不好施展手腳，要是在家裡的話，陳明指定將自家媳婦揉進懷裡好好安慰。
不對，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
陳明看著這姑娘，，眼淚都快掉下來的模樣，忙出聲安撫道。
「唐同志，沒事，一塊表嘛，又不是修不好。「
唐秋雨猛然轉過頭，微微泛著紅的眼睛瞪著陳明。
「你說什麼？這是我爺爺的遺物，你別拿這個開玩笑。「
陳明雙眼不閃不避，也這麼直視回去。
「你看我這像是開玩笑嗎？「
眨了眨眼，唐秋雨接受著這句話的信息量，抬起手腕又看了一眼陳明。
「你的意思是真能修？魔都總廠的老師傅都修不好啊。「
陳明對其伸出手，掌心向上。
「拿來我看看就知道了，老師傅的話你也別信，正所謂拳怕少壯，年輕的師傅肯定是要比老的師傅要厲害的。「
這玩笑話，倒是讓唐秋雨的嘴角向上抿了抿。
她想著，反正表已經修不好了，倒不如真讓陳明來看一看。
陳明接過手錶，老舊的牛皮錶帶上，還殘有秋雨同志的溫度。
陳明看了看，晃了晃，又擰了擰表把。不過修理手冊雖然牛逼，卻沒給他透視眼，光是這麼看看不出問題。
「我能拿去拆開看一看嗎？「
貝齒咬著下嘴唇，唐秋雨猶豫了下，還是微微點頭同意了下來。
回到攤位前，陳明拿出一把最小號的螺絲刀，將這塊表拆開。
唐秋雨也推著自行車走到陳明攤位前。
一見陳明攤位前有了人，黃大全就跟聞到那啥的野狗似的，立馬站了起來。
「哎，女同志，你要修什麼？來我這修唄。甭管什麼問題，在我這修肯定比他那便宜。「
唐秋雨聞言，看了黃大全一眼，皺了皺眉。
卻是別過頭去，專心看著陳明拆解，搭理都不想搭理黃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