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半夜送柴,這男人到底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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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野逃回了自己的院子。

  砰的一聲,他反手把院門插上。

  靠在門板上,大口的喘著粗氣,心臟咚咚的跳。

  丟人。

  真他媽的丟人。

  他腦子裡只有趙小禾凍紅的臉,和那雙清澈的眼睛。

  還有她的那句話:「你找我爹嗎?」。

  暈。

  我他媽的,算個什麼東西。

  林野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在周同那練出的冷靜,見到她時全沒了。

  前世,他辜負了她。

  今生,他以為能挺直腰杆,可一看到她,自卑和愧疚感又冒了出來。

  不配。

  這兩個字烙在他的心裡。

  他憑什麼去見她?

  憑什麼去跟她說話?

  他覺得自己很髒,而她很乾淨。

  多看她一眼,都是玷污。

  林野一拳砸在老槐樹上,樹皮劃破了他的指關節,滲出血。

  但他感覺不到疼。

  這點皮肉傷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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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以後離她遠點。

  躲得遠遠的。

  他咬著牙做了決定。

  這輩子,他可以報答王叔、趙叔、李隊長,唯獨她,他沒有資格。

  最好的報答,就是消失。

  ……

  老天爺似乎非要跟他作對。

  從第二天開始,大嶺林場連著下了好幾天的春雨。

  淅淅瀝瀝,不大,但就是下個沒完。

  空氣里都是水汽,柴火帶著霉味。

  這天傍晚,雨稍微停了一會兒。

  林野站在屋檐下,觀察著林場的動靜。

  目光掃過趙鐵柱家時,他停住了。

  他看見李嬸正吃力的從柴棚里往外抱柴火,一邊抱一邊咳嗽。

  看得更仔細了些。

  趙鐵柱家的柴棚,搭得有些年頭了。

  頂上的油氈紙老化開裂,雨水滴了下來。

  棚里的一小半木柴都淋濕了。

  柴棚里的柴火也見了底。

  只夠燒兩三天。

  沒有乾柴,就沒法燒炕做飯。

  這是個大麻煩。

  林野的心揪了一下。

  他想起趙小禾在冰水裡泡紅的手。

  現在她要用濕柴火生火,會嗆出眼淚。

  不行。

  他得做點什麼。

  幫忙?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死了。

  昨天才決定離她遠點,今天就湊上去?

  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

  可就這麼看著?

  看著李嬸和趙小禾為濕柴火發愁?

  他做不到。

  腦子裡是前世的苞米麵餅子,和今生的紅糖薑湯。

  那份恩情很重。

  他不能裝作沒看見。

  林野在院子裡站了十分鐘,心裡很矛盾。

  他一咬牙。

  去,但不能讓他們看見。

  對,就這樣。

  我只是還債。

  我把活兒幹了,人就走。

  誰也別看見誰,誰也別跟誰說話。

  這樣就不算違背規矩了。

  找到藉口後,林野心裡順了一點。

  他轉身回屋,抄起周同給他的刀,又拎起劈柴的重斧。

  沒走大路,從院子後頭鑽進了山林。

  第二天。

  天,還沒亮。

  凌晨四點多,林場還很安靜。

  林野的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背著一捆木柴從山裡回來了。

  去了一片背風坡上的硬雜木林。

  那裡的柞木和樺木耐燒,受雨水影響小,木頭芯子是乾的。

  他花了一個多時辰,砍了棵柞樹,用斧頭把它們劈成一樣長短粗細的木柴。

  用刀修過木柴上的毛刺。

  背著七八十斤的乾柴,悄無聲息的摸到趙鐵柱家院牆外。

  他沒有敲門。

  把木柴一根根取下。

  然後在牆根下,把木柴碼好。

  他碼得很用心。

  木柴長度一樣,緊挨著,碼出來的柴堆側面很平整。

  碼完後,他拍掉手上的木屑,站起身看了一眼。

  確認沒問題後,他轉身離去。

  整個過程沒有聲響。

  好像他沒來過。

  ……

  當天夜裡,雨又停了。

  林野算好時間,估計趙鐵柱一家睡熟了。

  他扛著一架木梯,揣了一卷油氈紙,又摸到趙家院外。

  把梯子搭在柴棚的外牆上。

  然後,他悄無聲息的攀了上去。

  他蹲在柴棚頂上,借著月光檢查漏水的地方。

  找到裂縫,就裁下油氈紙鋪上,用碎瓦片壓住。

  他幹得很快。

  不到半個鐘頭,七八處漏水點全被他補好了。

  他還順手清理了棚頂的落葉。

  做完這些,他扛著梯子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清晨。

  趙小禾早起去柴棚抱柴火做早飯。

  她推開院門,走了兩步就停下了。

  她看著院牆的牆根。

  那裡多了一堆碼放整齊的干木柴。

  那些木柴是硬雜木,乾燥筆直,長短粗細都一樣。

  趙小禾愣住了。

  誰?

  誰幹的?

  她有些疑惑,走過去摸了摸木柴。

  木柴冰涼但很乾,帶著木頭清香。

  她抬頭看了一眼自家的柴棚。

  咦?

  她記得昨天棚頂還漏水,今天不漏了。

  她走到柴棚下,抬頭仔細一看。

  棚頂破損的地方,被人用新油氈紙補好了。

  她愣了一下,腦子裡浮現出一個背影。

  林野。

  除了他,還能有誰?

  是了。

  那天他來送獾肉時,站的位置能看見柴棚。

  他那時候就發現了。

  可是……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而且還是這樣悄無聲息的?

  趙小禾的心裡起了波瀾。

  沒有聲張,也沒告訴爹娘。

  她把這件事記在心裡。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

  趙小禾比平時早起了半個鐘頭。

  她沒開燈,光著腳走到窗邊,小心的在窗戶紙上捅開一個小孔。

  然後,她把眼睛,湊了上去。

  她在凌晨里等著。

  等了大概有十幾分鐘。

  一個高大的背影出現在她家院牆外。

  還是林野。

  他還是背著一大捆木柴。

  還是那樣,把木柴悄無聲息的碼放在牆根下。

  碼好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準備離開。

  沒朝院子裡多看一眼。

  也沒有要敲門的意思。

  他就這麼來,又這麼走。

  像一個路過做好事的人。

  透過針孔,趙小禾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晨霧中。

  她的心被觸動了。

  關於林野的傳聞,她聽過很多。

  以前,說他混蛋不成器。

  最近,說他神勇,浪子回頭。

  但那些,都只是聽說。

  感覺不真切。

  直到今天,她親眼看到這一幕。

  傳聞里的林野,和眼前這個在凌晨偷偷砍柴、做好事不留名的男人,重合在了一起。

  趙小禾心裡,那個聽說的印象被顛覆了。

  一種濃烈的好奇心,從她心底躥了上來。

  林野。

  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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