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深海
十月十七號,清晨四點半。
天還沒亮,李耀東就起床了。
他動作很輕,儘量不發出聲音,但林秀致還是醒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穿衣服、洗臉、收拾東西。
李耀東背起一個帆布包——裡面裝著乾糧、水壺、換洗的衣服、還有一本航海日誌。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轉過身。
林秀致坐在床上,被子裹到胸口,眼睛紅紅的,顯然一夜沒睡好。
"秀致,我走了。"
"嗯。"
"晚上之前一定回來。"
"嗯。"
"別擔心。"
"嗯。"
林秀致的聲音很小,像是怕一開口,眼淚就會掉下來。
李耀東走回去,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等我回來。"
"我等你。"
這一次,林秀致的聲音堅定了一些。
李耀東轉身出了門,沒有再回頭。
他知道,如果回頭,看到她的眼淚,他可能就走不了了。
院子裡,李父已經起來了,坐在堂屋門口,一根接一根的抽著旱菸。
看到李耀東出來,他站起來,走過去,什麼也沒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拍,很重,像是要把所有的擔心、所有的叮囑、所有的期盼,都拍進他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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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走了。"
"去吧,小心點。"
"嗯。"
李耀東走出院子,天空還是黑的,只有東邊的地平線上,露出一絲魚肚白。
村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聲狗叫,在晨霧中顯得格外清晰。
到了碼頭,鄭海峰、趙德發、陳阿貴已經在等著了。
三個人都背著包,穿著厚厚的棉衣——外海的風大,冷,必須穿暖和。
"都準備好了?"李耀東問。
"準備好了。"三個人異口同聲。
"那上船。"
四個人跳上"破浪號",開始做出海前的最後檢查。
鄭海峰檢查發動機,加滿了油,試了試啟動,沒問題。
趙德發檢查漁網,那張定製的大黃魚專用網已經裝上船了,一百米長,二十米深,網眼五厘米,網線粗得像小拇指,沉甸甸的,至少有一百斤重。
陳阿貴檢查補給——十斤壓縮餅乾、兩壺淡水、一箱罐頭、一袋紅糖、還有一大包暈船藥。
李耀東檢查導航設備——羅盤、手電筒、信號彈,全部到位。
最後,他拿出一張海圖,攤在舵台上。
這張海圖是他從鎮上的航海站買來的,標註了這片海域的水深、暗礁、航道、還有一些重要的地理坐標。
他用鉛筆在海圖上畫了一條線——從村口的碼頭出發,向東偏南,航行三十二海里,到達一片標註為"深水區"的海域,那裡水深五十到六十米,海底地形複雜,有礁石,有海溝,是大黃魚可能出沒的地方。
"咱們的目標,就是這裡。"李耀東指著海圖上的那個點,"來回大概六十五海里,按咱們船的速度,單程要三個小時,來回六個小時。加上捕魚的時間,保守估計要八到十個小時。"
"也就是說,咱們必須在下午五點之前返航,不然天黑了還在海上,就危險了。"
"明白了嗎?"
"明白。"三個人點頭。
"好,出發。"
鄭海峰啟動了發動機,突突突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趙德發解開纜繩,陳阿貴收起跳板。
"破浪號"緩緩離開碼頭,駛向茫茫的大海。
天漸漸亮了,東方的天空泛起了一片魚肚白,然後是橙紅色,然後是金黃色,最後,太陽從海平面上升起來,把整個海面都染成了金色。
李耀東站在舵台上,手握著舵輪,眼睛盯著前方。
羅盤上的指針穩穩的指向東南方向,那是他們的目標方向。
鄭海峰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張海圖,不時看看羅盤,又看看海圖,計算著航向和距離。
趙德發和陳阿貴坐在船艙里,陳阿貴已經開始暈船了,臉色發白,趴在船舷上乾嘔。
"阿貴,吃暈船藥了嗎?"李耀東問。
"吃了,但......但還是暈。"陳阿貴有氣無力的說。
"忍著點,等到了地方,下了網,你就有事幹了,就不暈了。"
"好......"
船繼續往前開,海面越來越寬闊,浪也越來越大。
離開港口十海里之後,已經看不到陸地了,四周全是海,一望無際的海。
天空是藍的,海水也是藍的,天和海連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偶爾有幾隻海鷗飛過,發出尖銳的叫聲,在船的上空盤旋了幾圈,然後飛走了。
"海峰哥,現在到哪兒了?"李耀東問。
鄭海峰看了看羅盤,又看了看手錶。
"出發一個半小時了,按這個速度,應該走了十五海里左右。再走一個半小時,就到三十海里了。"
"好。"
船繼續前行。
浪越來越大,船在浪尖上起起伏伏,像一匹奔跑的馬。
陳阿貴吐得更厲害了,把早上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吐到最後,只能吐出黃水。
趙德發也有點不舒服,但還能堅持,坐在船艙里,閉著眼睛,不說話。
又過了一個小時,鄭海峰忽然指著前方。
"耀東兄弟,你看,那裡的水色不一樣。"
李耀東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前方的海水顏色明顯深了一個色度,從淺藍色變成了深藍色,甚至有點發黑。
"那是深水區。"鄭海峰說,"水深超過五十米,水色就會變深。咱們快到了。"
李耀東的心跳加速了。
又開了半個小時,鄭海峰看了看羅盤,又看了看海圖,點了點頭。
"到了,這裡就是三十海里外,水深五十米左右。"
李耀東減慢了速度,船在海面上緩緩前行。
四個人站在船上,眼睛盯著海面,尋找著任何可能的跡象——海鳥、魚群、水花。
但海面上什麼都沒有。
只有無盡的藍色,和偶爾翻起的白色浪花。
"繼續往前開,邊走邊找。"鄭海峰說。
船又開了半個小時,還是什麼都沒有。
李耀東的心開始往下沉。
難道真的找不到?
難道大黃魚真的已經絕跡了?
就在這時,趙德發忽然喊了一聲。
"你們看,那邊,有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手指的方向。
果然,在船的左前方,大約兩海里外的地方,有一群海鳥在盤旋,數量不少,至少有幾十隻。
而且,它們盤旋的位置很固定,不是隨便飛,而是在一個固定的區域上空來回盤旋,不時俯衝下去,又飛起來。
"有魚!"鄭海峰的眼睛亮了,"那下面肯定有魚群!"
"走,過去看看!"
李耀東打滿舵,船轉向,朝著海鳥的方向開去。
越靠近,海鳥的叫聲越清晰,尖銳的,急促的,像是在爭搶什麼。
到了海鳥下方,李耀東減速,船慢慢停了下來。
四個人趴在船舷上,往海里看。
海水很清,能見度很高,可以看到水下五六米深的地方。
然後,他們看到了。
一群魚,在水下遊動,密密麻麻的,數量很多,至少有幾百條。
天還沒亮,李耀東就起床了。
他動作很輕,儘量不發出聲音,但林秀致還是醒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穿衣服、洗臉、收拾東西。
李耀東背起一個帆布包——裡面裝著乾糧、水壺、換洗的衣服、還有一本航海日誌。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轉過身。
林秀致坐在床上,被子裹到胸口,眼睛紅紅的,顯然一夜沒睡好。
"秀致,我走了。"
"嗯。"
"晚上之前一定回來。"
"嗯。"
"別擔心。"
"嗯。"
林秀致的聲音很小,像是怕一開口,眼淚就會掉下來。
李耀東走回去,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等我回來。"
"我等你。"
這一次,林秀致的聲音堅定了一些。
李耀東轉身出了門,沒有再回頭。
他知道,如果回頭,看到她的眼淚,他可能就走不了了。
院子裡,李父已經起來了,坐在堂屋門口,一根接一根的抽著旱菸。
看到李耀東出來,他站起來,走過去,什麼也沒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拍,很重,像是要把所有的擔心、所有的叮囑、所有的期盼,都拍進他的身體裡。
本書首發TW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爹,我走了。"
"去吧,小心點。"
"嗯。"
李耀東走出院子,天空還是黑的,只有東邊的地平線上,露出一絲魚肚白。
村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聲狗叫,在晨霧中顯得格外清晰。
到了碼頭,鄭海峰、趙德發、陳阿貴已經在等著了。
三個人都背著包,穿著厚厚的棉衣——外海的風大,冷,必須穿暖和。
"都準備好了?"李耀東問。
"準備好了。"三個人異口同聲。
"那上船。"
四個人跳上"破浪號",開始做出海前的最後檢查。
鄭海峰檢查發動機,加滿了油,試了試啟動,沒問題。
趙德發檢查漁網,那張定製的大黃魚專用網已經裝上船了,一百米長,二十米深,網眼五厘米,網線粗得像小拇指,沉甸甸的,至少有一百斤重。
陳阿貴檢查補給——十斤壓縮餅乾、兩壺淡水、一箱罐頭、一袋紅糖、還有一大包暈船藥。
李耀東檢查導航設備——羅盤、手電筒、信號彈,全部到位。
最後,他拿出一張海圖,攤在舵台上。
這張海圖是他從鎮上的航海站買來的,標註了這片海域的水深、暗礁、航道、還有一些重要的地理坐標。
他用鉛筆在海圖上畫了一條線——從村口的碼頭出發,向東偏南,航行三十二海里,到達一片標註為"深水區"的海域,那裡水深五十到六十米,海底地形複雜,有礁石,有海溝,是大黃魚可能出沒的地方。
"咱們的目標,就是這裡。"李耀東指著海圖上的那個點,"來回大概六十五海里,按咱們船的速度,單程要三個小時,來回六個小時。加上捕魚的時間,保守估計要八到十個小時。"
"也就是說,咱們必須在下午五點之前返航,不然天黑了還在海上,就危險了。"
"明白了嗎?"
"明白。"三個人點頭。
"好,出發。"
鄭海峰啟動了發動機,突突突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趙德發解開纜繩,陳阿貴收起跳板。
"破浪號"緩緩離開碼頭,駛向茫茫的大海。
天漸漸亮了,東方的天空泛起了一片魚肚白,然後是橙紅色,然後是金黃色,最後,太陽從海平面上升起來,把整個海面都染成了金色。
李耀東站在舵台上,手握著舵輪,眼睛盯著前方。
羅盤上的指針穩穩的指向東南方向,那是他們的目標方向。
鄭海峰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張海圖,不時看看羅盤,又看看海圖,計算著航向和距離。
趙德發和陳阿貴坐在船艙里,陳阿貴已經開始暈船了,臉色發白,趴在船舷上乾嘔。
"阿貴,吃暈船藥了嗎?"李耀東問。
"吃了,但......但還是暈。"陳阿貴有氣無力的說。
"忍著點,等到了地方,下了網,你就有事幹了,就不暈了。"
"好......"
船繼續往前開,海面越來越寬闊,浪也越來越大。
離開港口十海里之後,已經看不到陸地了,四周全是海,一望無際的海。
天空是藍的,海水也是藍的,天和海連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偶爾有幾隻海鷗飛過,發出尖銳的叫聲,在船的上空盤旋了幾圈,然後飛走了。
"海峰哥,現在到哪兒了?"李耀東問。
鄭海峰看了看羅盤,又看了看手錶。
"出發一個半小時了,按這個速度,應該走了十五海里左右。再走一個半小時,就到三十海里了。"
"好。"
船繼續前行。
浪越來越大,船在浪尖上起起伏伏,像一匹奔跑的馬。
陳阿貴吐得更厲害了,把早上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吐到最後,只能吐出黃水。
趙德發也有點不舒服,但還能堅持,坐在船艙里,閉著眼睛,不說話。
又過了一個小時,鄭海峰忽然指著前方。
"耀東兄弟,你看,那裡的水色不一樣。"
李耀東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前方的海水顏色明顯深了一個色度,從淺藍色變成了深藍色,甚至有點發黑。
"那是深水區。"鄭海峰說,"水深超過五十米,水色就會變深。咱們快到了。"
李耀東的心跳加速了。
又開了半個小時,鄭海峰看了看羅盤,又看了看海圖,點了點頭。
"到了,這裡就是三十海里外,水深五十米左右。"
李耀東減慢了速度,船在海面上緩緩前行。
四個人站在船上,眼睛盯著海面,尋找著任何可能的跡象——海鳥、魚群、水花。
但海面上什麼都沒有。
只有無盡的藍色,和偶爾翻起的白色浪花。
"繼續往前開,邊走邊找。"鄭海峰說。
船又開了半個小時,還是什麼都沒有。
李耀東的心開始往下沉。
難道真的找不到?
難道大黃魚真的已經絕跡了?
就在這時,趙德發忽然喊了一聲。
"你們看,那邊,有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手指的方向。
果然,在船的左前方,大約兩海里外的地方,有一群海鳥在盤旋,數量不少,至少有幾十隻。
而且,它們盤旋的位置很固定,不是隨便飛,而是在一個固定的區域上空來回盤旋,不時俯衝下去,又飛起來。
"有魚!"鄭海峰的眼睛亮了,"那下面肯定有魚群!"
"走,過去看看!"
李耀東打滿舵,船轉向,朝著海鳥的方向開去。
越靠近,海鳥的叫聲越清晰,尖銳的,急促的,像是在爭搶什麼。
到了海鳥下方,李耀東減速,船慢慢停了下來。
四個人趴在船舷上,往海里看。
海水很清,能見度很高,可以看到水下五六米深的地方。
然後,他們看到了。
一群魚,在水下遊動,密密麻麻的,數量很多,至少有幾百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