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破浪
接下來的幾天，老天爺像是在趕著給李耀東送錢。
颱風過後的海域，墨魚多得邪乎。
每天一百三十五個籠子下去，收上來的鮮墨魚穩定在一百八到兩百斤之間，最多的一天收了兩百三十斤，把李耀明的兩條胳膊都拉酸了。
全家人從早忙到晚，開膛、去髒、搓鹽、醃製、晾曬，流水線一刻不停。院子裡、空地上、屋頂上，到處都是白花花的墨魚，遠遠看去像下了一場雪。
五天之內，又攢出了七十二斤上等墨魚乾。
陳阿貴跑了一趟福州，七十二斤全部出手，一千一百五十二塊，當天帶回來。
加上手裡剩的七百塊，現金一下子到了一千八百多。
李耀東沒有猶豫，當天下午就去了東山村，找到鄭海峰，把剩下的八百五十塊尾款付清了。
鄭海峰接過錢，數了兩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李老弟，你是個爽快人，我娘的手術有著落了。"
"嫂子的手術安排好了？"
"安排了，後天去縣醫院，大夫說是個小手術，順利的話住一個禮拜就能出院。"
"那就好。"李耀東點了點頭，"船的過戶手續，等你忙完了再辦也不遲。"
"不用等，現在就能辦。"鄭海峰從屋裡翻出一沓文件——船舶登記證、購置發票、柴油機合格證，"東西都在這兒，咱們去鎮上的漁政所，半個小時就辦完了。"
漁政所在鎮政府旁邊，一間不大的平房，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牌子。
辦事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姓孫，態度不算熱情但也不刁難，看了看文件，問了幾個問題，填了兩張表，蓋了三個章，收了五塊錢的手續費，過戶就算完成了。
從漁政所出來，李耀東手裡多了一張嶄新的船舶登記證，上面寫著——
船主：李耀東。
船名那一欄是空的，孫同志說可以自己起名，回頭再來補填。
"給船起個名字吧。"鄭海峰說，"我以前叫它'海峰號'，你要是不嫌棄，可以繼續用。"
"不了，我自己起一個。"
李耀東想了想，在腦子裡翻了幾個名字，最後定了一個。
"就叫'破浪'。"
鄭海峰念了一遍，"破浪......好名字，有氣勢。"
破浪。
乘風破浪，披荊斬棘。
這條船不只是一個交通工具，它是李耀東從近海走向遠海的第一步，是從小打小鬧走向正經營生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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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得配一個有勁的名字。
當天傍晚，李耀東把"破浪號"從東山村開回了李家村的碼頭。
他一個人站在船尾，手握舵把，柴油機突突突的響著，船頭劈開平靜的海面，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
二十四馬力的動力比老船的小柴油機強了將近三倍，船速明顯快了一大截，而且穩——即便遇到橫浪，船身也只是輕微的搖晃，不像老船那樣被浪打得東倒西歪。
十二米的船身在水面上划過，像一把鋒利的刀切開綢緞，乾淨利落。
李耀東站在船尾，海風灌滿了衣襟，咸腥的空氣撲面而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胸腔里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暢快。
這種感覺，前世在大船上跑了十幾年都沒有過。
因為那時候，船是別人的，海是別人的，他只是一個打工的。
現在，船是自己的，海也是自己的。
碼頭上，李父遠遠的就看到了那條船。
他站在岸邊，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等船靠了岸，他走過去，繞著船轉了一圈，用手摸了摸船板，敲了敲龍骨，又探頭看了看機艙。
"不錯。"老頭子憋了半天，就蹦出兩個字。
但李耀東注意到，他摸船板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
李父跑了一輩子的海，用的都是別人淘汰的破船，修修補補的湊合著用，從來沒有擁有過一條像樣的船。
現在，他的兒子買了一條十二米的機動船，二十四馬力，船況良好，能跑外海。
這對一個老漁民來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尊嚴。
"爹，明天咱們用新船出海。"李耀東跳下船，拍了拍李父的肩膀。
李父嗯了一聲，轉身往回走，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
消息傳得飛快。
當天晚上，半個村子都知道了——李家老三買了一條大船，十二米長的，帶柴油機的，停在碼頭上，氣派得很。
第二天一早，碼頭上圍了一圈人，都是來看新船的。
"嘖嘖，這船真大，比咱們村最大的船還大一圈。"
"聽說花了一千多塊？乖乖，一千多塊買條船，李家老三是真發了。"
"你看這柴油機，常柴的，二十四馬力，跑起來得多快啊。"
"人家現在是做大生意的人了，咱們比不了。"
議論聲嗡嗡的，李耀東充耳不聞，帶著李父和兩個哥哥，把新船檢查了一遍，加滿了柴油，裝上了一百三十五個墨魚籠，出發了。
新船的優勢立刻體現出來了。
老船去礁石區要四十分鐘，新船隻要二十五分鐘，快了將近一半。
老船一次只能裝七八十個籠子，剩下的要跑第二趟，新船一次全裝下，還有富餘。
老船在礁石區附近的水域顛簸得厲害，收籠子的時候人站不穩，新船吃水深，穩得多，收籠子的效率提高了至少三成。
更重要的是，新船的活動半徑大了。
老船最遠只能跑到離岸五六海里的地方，再遠就不敢去了，怕回不來。新船的油箱大，動力足，跑十海里都沒問題。
這意味著，李耀東可以去更遠的海域探索，尋找新的漁場。
當天的收穫依然豐厚——一百九十五斤鮮墨魚，裝了滿滿三大筐，新船的前艙還空著一大半。
回程的時候，李耀東沒有直接回碼頭，而是讓李父把船往南多開了兩海里。
"老三，往南幹什麼？"李耀明問。
"看看。"
颱風過後的海域，墨魚多得邪乎。
每天一百三十五個籠子下去，收上來的鮮墨魚穩定在一百八到兩百斤之間，最多的一天收了兩百三十斤，把李耀明的兩條胳膊都拉酸了。
全家人從早忙到晚，開膛、去髒、搓鹽、醃製、晾曬，流水線一刻不停。院子裡、空地上、屋頂上，到處都是白花花的墨魚，遠遠看去像下了一場雪。
五天之內，又攢出了七十二斤上等墨魚乾。
陳阿貴跑了一趟福州，七十二斤全部出手，一千一百五十二塊，當天帶回來。
加上手裡剩的七百塊，現金一下子到了一千八百多。
李耀東沒有猶豫，當天下午就去了東山村，找到鄭海峰，把剩下的八百五十塊尾款付清了。
鄭海峰接過錢，數了兩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李老弟，你是個爽快人，我娘的手術有著落了。"
"嫂子的手術安排好了？"
"安排了，後天去縣醫院，大夫說是個小手術，順利的話住一個禮拜就能出院。"
"那就好。"李耀東點了點頭，"船的過戶手續，等你忙完了再辦也不遲。"
"不用等，現在就能辦。"鄭海峰從屋裡翻出一沓文件——船舶登記證、購置發票、柴油機合格證，"東西都在這兒，咱們去鎮上的漁政所，半個小時就辦完了。"
漁政所在鎮政府旁邊，一間不大的平房，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牌子。
辦事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姓孫，態度不算熱情但也不刁難，看了看文件，問了幾個問題，填了兩張表，蓋了三個章，收了五塊錢的手續費，過戶就算完成了。
從漁政所出來，李耀東手裡多了一張嶄新的船舶登記證，上面寫著——
船主：李耀東。
船名那一欄是空的，孫同志說可以自己起名，回頭再來補填。
"給船起個名字吧。"鄭海峰說，"我以前叫它'海峰號'，你要是不嫌棄，可以繼續用。"
"不了，我自己起一個。"
李耀東想了想，在腦子裡翻了幾個名字，最後定了一個。
"就叫'破浪'。"
鄭海峰念了一遍，"破浪......好名字，有氣勢。"
破浪。
乘風破浪，披荊斬棘。
這條船不只是一個交通工具，它是李耀東從近海走向遠海的第一步，是從小打小鬧走向正經營生的起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
它得配一個有勁的名字。
當天傍晚，李耀東把"破浪號"從東山村開回了李家村的碼頭。
他一個人站在船尾，手握舵把，柴油機突突突的響著，船頭劈開平靜的海面，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
二十四馬力的動力比老船的小柴油機強了將近三倍，船速明顯快了一大截，而且穩——即便遇到橫浪，船身也只是輕微的搖晃，不像老船那樣被浪打得東倒西歪。
十二米的船身在水面上划過，像一把鋒利的刀切開綢緞，乾淨利落。
李耀東站在船尾，海風灌滿了衣襟，咸腥的空氣撲面而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胸腔里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暢快。
這種感覺，前世在大船上跑了十幾年都沒有過。
因為那時候，船是別人的，海是別人的，他只是一個打工的。
現在，船是自己的，海也是自己的。
碼頭上，李父遠遠的就看到了那條船。
他站在岸邊，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等船靠了岸，他走過去，繞著船轉了一圈，用手摸了摸船板，敲了敲龍骨，又探頭看了看機艙。
"不錯。"老頭子憋了半天，就蹦出兩個字。
但李耀東注意到，他摸船板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
李父跑了一輩子的海，用的都是別人淘汰的破船，修修補補的湊合著用，從來沒有擁有過一條像樣的船。
現在，他的兒子買了一條十二米的機動船，二十四馬力，船況良好，能跑外海。
這對一個老漁民來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尊嚴。
"爹，明天咱們用新船出海。"李耀東跳下船，拍了拍李父的肩膀。
李父嗯了一聲，轉身往回走，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
消息傳得飛快。
當天晚上，半個村子都知道了——李家老三買了一條大船，十二米長的，帶柴油機的，停在碼頭上，氣派得很。
第二天一早，碼頭上圍了一圈人，都是來看新船的。
"嘖嘖，這船真大，比咱們村最大的船還大一圈。"
"聽說花了一千多塊？乖乖，一千多塊買條船，李家老三是真發了。"
"你看這柴油機，常柴的，二十四馬力，跑起來得多快啊。"
"人家現在是做大生意的人了，咱們比不了。"
議論聲嗡嗡的，李耀東充耳不聞，帶著李父和兩個哥哥，把新船檢查了一遍，加滿了柴油，裝上了一百三十五個墨魚籠，出發了。
新船的優勢立刻體現出來了。
老船去礁石區要四十分鐘，新船隻要二十五分鐘，快了將近一半。
老船一次只能裝七八十個籠子，剩下的要跑第二趟，新船一次全裝下，還有富餘。
老船在礁石區附近的水域顛簸得厲害，收籠子的時候人站不穩，新船吃水深，穩得多，收籠子的效率提高了至少三成。
更重要的是，新船的活動半徑大了。
老船最遠只能跑到離岸五六海里的地方，再遠就不敢去了，怕回不來。新船的油箱大，動力足，跑十海里都沒問題。
這意味著，李耀東可以去更遠的海域探索，尋找新的漁場。
當天的收穫依然豐厚——一百九十五斤鮮墨魚，裝了滿滿三大筐，新船的前艙還空著一大半。
回程的時候，李耀東沒有直接回碼頭，而是讓李父把船往南多開了兩海里。
"老三，往南幹什麼？"李耀明問。
"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