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外貿突破
五月下旬，李耀東約好了去省外貿局拜訪王志明。
吳國強安排的幾個農業合作社負責人，他都見了面。
縣裡除了漁業，還有幾個特色農產品，一個是本地出產的白蛤蜊，個頭大，口感好，省城的海鮮酒樓很搶手。一個是曬制的馬鮫魚，用傳統工藝醃製，咸鮮入味，是本地人過年必備的年貨。還有一個是紫菜，本地沿海的野生紫菜，產量不大，但品質極好，比養殖的紫菜鮮味重得多。
這幾樣東西，李耀東之前知道，但沒有專門整合過。
他用了三天時間，把這些產品的品種、產量、價格、工藝全部整理成一份清單，加上海風樓自己的乾貨禮盒系列，一起裝訂成一本簡單的產品冊子，封面寫著"海濱縣特色海產品目錄"。
去省外貿局那天，他穿了一身乾淨的中山裝，把那本產品冊子夾在手裡，早上七點坐火車，中午到省城。
王志明的辦公室在外貿局三樓，一個不大的房間，桌上堆著很多文件。
王志明見到他，握了握手，讓他坐下，說，李老闆，我在展銷會上看到你們的產品，覺得質量不錯，今天來說說你們的情況吧。
李耀東沒有急著推銷，而是先問，王處長，外貿局這邊採購農副產品，主要是用於什麼用途？
王志明說，兩個用途，一個是對外交流的禮品，代表省里送給外國來訪的客人，要求品質高，包裝好。一個是出口試單，這個是新開的一個方向，把有特色的本地農副產品出口到東南亞，主要是華人聚集的地方，他們對國內的海產品很感興趣。
李耀東點了點頭，把那本產品冊子推到王志明面前，說，王處長，這是我整理的咱們縣裡海產品的情況，您看一下。
王志明接過冊子，翻開來看，一頁一頁地翻，速度不快，看得很仔細。
看到野生紫菜那一頁，他抬起頭，說，這個野生紫菜，你說產量不大，大概一年有多少斤？
李耀東說，現在大概六千斤左右，但如果組織得好，可以擴大到一萬斤。
王志明說，價格呢？
李耀東說，干紫菜按品質分，一等品每斤二十二塊，二等品每斤十六塊。
王志明放下冊子，說，李老闆，你帶來的這些產品，品質我相信，但我需要看樣品，另外如果要出口，包裝要符合出口要求，這一點你了解嗎？
李耀東說，出口包裝的具體要求我不太清楚，但如果您能告訴我標準，我這邊會按標準做。
王志明說，這樣，樣品你回去準備一批送過來，每個品種兩斤，包裝要密封。出口包裝的標準我讓我們局裡的人出一份說明給你，你照著改。另外有一點，出口的貨源要有穩定保證，不能今年有明年沒有，你這邊能承諾嗎？
李耀東說，王處長，我在縣裡已經建立了一套收購體系，跟漁民和農戶簽了長期合作協議，貨源這邊我可以保證，只要漁場不出大問題，每年的供貨量基本穩定。
王志明說，那行，我們先試合作一次，如果順利，再談長期合同。
從外貿局出來，李耀東在省城的街上走了一段，心裡翻騰著各種想法。
出口，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方向。
如果真的能把縣裡的海產品出口到東南亞，那個市場比省內大太多了，而且外匯結算，利潤比內銷高。
他在一家國營飯館要了碗面，坐下來慢慢吃，一邊想一邊在隨身的本子上記。
出口這件事，要做成需要解決幾個問題。
第一是包裝，要符合出口標準，這個按王志明說的改就行，花不了多少錢。
第二是檢疫，出口的食品要通過質量檢疫，這個他不太懂，得找人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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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是外貿手續，個體戶出口有沒有資質限制，他不確定。
第四是運輸，貨運到東南亞的物流怎麼走，成本多少。
這四個問題，每一個都不小，但都不是解決不了的。
他在本子上把這四個問題列出來，每個問題下面寫上可能的解決思路，然後合上本子，喝了口茶，心裡反而平靜下來。
一個一個解決就是了。
回到縣裡，他第一件事是去找吳國強。
他把王志明的情況跟吳國強說了，然後說，吳縣長，出口這件事，我需要縣裡的支持，尤其是檢疫和外貿手續這一塊，我自己搞不定。
吳國強聽完，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沒有說話。
李耀東知道他在想，沒有催。
過了一會兒，吳國強說，耀東，你知道嗎，咱們縣建縣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農副產品出口過，如果你這次真的做成了，那是開先例。
李耀東說，吳縣長，正因為沒做過，才有機會，如果跟在別人後面走，機會早就被別人拿走了。
吳國強說，你說得對。這樣，檢疫這一塊我去聯繫省衛生檢疫局，讓他們派人來看看咱們的加工條件，達標了就給出口檢疫證明。外貿手續這塊，你需要掛靠一家有外貿資質的公司，省外貿局下面有幾家國有外貿公司，我幫你聯繫一下，看能不能掛靠。
李耀東說，那就麻煩吳縣長了。
吳國強說，這不是麻煩，你這件事做成了，對整個縣都有好處，我應該支持。
六月初，省衛生檢疫局派了兩個人來加工廠檢查。
李耀東提前把加工廠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車間衛生做到位，工人工作服全部換新，操作規範提前演練了好幾遍。
兩個檢疫人員在廠里轉了半天，檢查了車間衛生、食品儲存條件、加工流程，還抽了幾個樣品帶走化驗。
十天後，化驗結果出來了，合格。
衛生檢疫局出具了一份檢驗合格證明，蓋著紅章，很正式。
李耀東拿著這份證明，心裡踏實了很多。
吳國強那邊也有進展，省外貿局下屬有一家叫海洋外貿公司的單位，主要做沿海農副產品出口，吳國強找人打了招呼，對方同意讓海風樓掛靠出口，抽百分之五的手續費。
百分之五不算低，但李耀東覺得可以接受，這是開門的成本。
六月中旬，他把準備好的樣品送到了省外貿局，每個品種兩斤，按出口包裝要求重新做了密封包裝，每一包上面貼了中英文雙語的標籤，標明品名、產地、淨重、保質期。
標籤是他特意找了一個懂英文的退休老師幫忙翻譯的，對方收了十塊錢，翻得很認真。
王志明收到樣品，說會送到他們對接的東南亞貿易商那裡去評估，大概一個月左右有消息。
等消息的日子，李耀東沒有停著。
他把縣裡另外幾個特色農產品的負責人叫到一起開了個會，把出口的事情跟他們說了。
那幾個合作社的負責人聽了，反應很不一樣。
白蛤蜊合作社的老董說，出口？咱們這種小地方的東西，外國人吃得慣嗎？
李耀東說，東南亞那邊有很多華人，他們從小就吃這些東西，跟咱們口味差不多，你們的蛤蜊只要質量保證，肯定有人要。
紫菜那邊的老孫想法積極一些，說，李老闆，你說出口，那價格能比國內高多少？
李耀東說，按我估算，出口價格大概比國內高百分之三十到五十，扣掉運費和手續費，到手能多百分之二十左右。
老孫眼睛亮了，說，那我願意參與，你說怎麼做我配合。
馬鮫魚那邊的人也表示願意配合。
就這樣，李耀東把縣裡幾個特色農產品的貨源統一整合進來，形成了一個更完整的出口產品線。
一個月後，王志明打來電話。
他說，李老闆，樣品我們送到東南亞貿易商那裡評估了，對方對你們的黃花魚乾和野生紫菜很感興趣，想先下一批試單，黃花魚乾要一千斤，紫菜要五百斤，價格按你們報的出口價來，但運費由對方承擔。
李耀東聽到這話，心跳快了幾下，但他壓住激動，說，王處長，這批貨我們能供，時間上大概需要兩周準備，你看行不行？
王志明說，行，兩周你們備貨，然後通過海洋外貿公司走手續，大概三周後能發貨，你這邊做好準備。
掛了電話，李耀東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街道，心裡想，這是他做生意以來，第一次把貨賣到國外去。
黃花魚乾一千斤，野生紫菜五百斤，這批貨的總金額將近四萬塊，扣掉成本和手續費，淨利潤能有一萬五千塊左右。
但他更在意的不是這一萬五千塊。
他在意的是，這扇門打開了。
以後的路，比他想的還要寬。
他轉過身，拿起電話，給吳國強打了過去，說，吳縣長，出口的事成了，第一批試單下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吳國強低沉而滿意的聲音，說，耀東，幹得好。
吳國強安排的幾個農業合作社負責人，他都見了面。
縣裡除了漁業，還有幾個特色農產品，一個是本地出產的白蛤蜊，個頭大，口感好，省城的海鮮酒樓很搶手。一個是曬制的馬鮫魚，用傳統工藝醃製，咸鮮入味，是本地人過年必備的年貨。還有一個是紫菜，本地沿海的野生紫菜，產量不大，但品質極好，比養殖的紫菜鮮味重得多。
這幾樣東西，李耀東之前知道，但沒有專門整合過。
他用了三天時間，把這些產品的品種、產量、價格、工藝全部整理成一份清單，加上海風樓自己的乾貨禮盒系列，一起裝訂成一本簡單的產品冊子，封面寫著"海濱縣特色海產品目錄"。
去省外貿局那天，他穿了一身乾淨的中山裝，把那本產品冊子夾在手裡，早上七點坐火車，中午到省城。
王志明的辦公室在外貿局三樓，一個不大的房間，桌上堆著很多文件。
王志明見到他，握了握手，讓他坐下，說，李老闆，我在展銷會上看到你們的產品，覺得質量不錯，今天來說說你們的情況吧。
李耀東沒有急著推銷，而是先問，王處長，外貿局這邊採購農副產品，主要是用於什麼用途？
王志明說，兩個用途，一個是對外交流的禮品，代表省里送給外國來訪的客人，要求品質高，包裝好。一個是出口試單，這個是新開的一個方向，把有特色的本地農副產品出口到東南亞，主要是華人聚集的地方，他們對國內的海產品很感興趣。
李耀東點了點頭，把那本產品冊子推到王志明面前，說，王處長，這是我整理的咱們縣裡海產品的情況，您看一下。
王志明接過冊子，翻開來看，一頁一頁地翻，速度不快，看得很仔細。
看到野生紫菜那一頁，他抬起頭，說，這個野生紫菜，你說產量不大，大概一年有多少斤？
李耀東說，現在大概六千斤左右，但如果組織得好，可以擴大到一萬斤。
王志明說，價格呢？
李耀東說，干紫菜按品質分，一等品每斤二十二塊，二等品每斤十六塊。
王志明放下冊子，說，李老闆，你帶來的這些產品，品質我相信，但我需要看樣品，另外如果要出口，包裝要符合出口要求，這一點你了解嗎？
李耀東說，出口包裝的具體要求我不太清楚，但如果您能告訴我標準，我這邊會按標準做。
王志明說，這樣，樣品你回去準備一批送過來，每個品種兩斤，包裝要密封。出口包裝的標準我讓我們局裡的人出一份說明給你，你照著改。另外有一點，出口的貨源要有穩定保證，不能今年有明年沒有，你這邊能承諾嗎？
李耀東說，王處長，我在縣裡已經建立了一套收購體系，跟漁民和農戶簽了長期合作協議，貨源這邊我可以保證，只要漁場不出大問題，每年的供貨量基本穩定。
王志明說，那行，我們先試合作一次，如果順利，再談長期合同。
從外貿局出來，李耀東在省城的街上走了一段，心裡翻騰著各種想法。
出口，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方向。
如果真的能把縣裡的海產品出口到東南亞，那個市場比省內大太多了，而且外匯結算，利潤比內銷高。
他在一家國營飯館要了碗面，坐下來慢慢吃，一邊想一邊在隨身的本子上記。
出口這件事，要做成需要解決幾個問題。
第一是包裝，要符合出口標準，這個按王志明說的改就行，花不了多少錢。
第二是檢疫，出口的食品要通過質量檢疫，這個他不太懂，得找人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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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是外貿手續，個體戶出口有沒有資質限制，他不確定。
第四是運輸，貨運到東南亞的物流怎麼走，成本多少。
這四個問題，每一個都不小，但都不是解決不了的。
他在本子上把這四個問題列出來，每個問題下面寫上可能的解決思路，然後合上本子，喝了口茶，心裡反而平靜下來。
一個一個解決就是了。
回到縣裡，他第一件事是去找吳國強。
他把王志明的情況跟吳國強說了，然後說，吳縣長，出口這件事，我需要縣裡的支持，尤其是檢疫和外貿手續這一塊，我自己搞不定。
吳國強聽完，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沒有說話。
李耀東知道他在想，沒有催。
過了一會兒，吳國強說，耀東，你知道嗎，咱們縣建縣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農副產品出口過，如果你這次真的做成了，那是開先例。
李耀東說，吳縣長，正因為沒做過，才有機會，如果跟在別人後面走，機會早就被別人拿走了。
吳國強說，你說得對。這樣，檢疫這一塊我去聯繫省衛生檢疫局，讓他們派人來看看咱們的加工條件，達標了就給出口檢疫證明。外貿手續這塊，你需要掛靠一家有外貿資質的公司，省外貿局下面有幾家國有外貿公司，我幫你聯繫一下，看能不能掛靠。
李耀東說，那就麻煩吳縣長了。
吳國強說，這不是麻煩，你這件事做成了，對整個縣都有好處，我應該支持。
六月初，省衛生檢疫局派了兩個人來加工廠檢查。
李耀東提前把加工廠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車間衛生做到位，工人工作服全部換新，操作規範提前演練了好幾遍。
兩個檢疫人員在廠里轉了半天，檢查了車間衛生、食品儲存條件、加工流程，還抽了幾個樣品帶走化驗。
十天後，化驗結果出來了，合格。
衛生檢疫局出具了一份檢驗合格證明，蓋著紅章，很正式。
李耀東拿著這份證明，心裡踏實了很多。
吳國強那邊也有進展，省外貿局下屬有一家叫海洋外貿公司的單位，主要做沿海農副產品出口，吳國強找人打了招呼，對方同意讓海風樓掛靠出口，抽百分之五的手續費。
百分之五不算低，但李耀東覺得可以接受，這是開門的成本。
六月中旬，他把準備好的樣品送到了省外貿局，每個品種兩斤，按出口包裝要求重新做了密封包裝，每一包上面貼了中英文雙語的標籤，標明品名、產地、淨重、保質期。
標籤是他特意找了一個懂英文的退休老師幫忙翻譯的，對方收了十塊錢，翻得很認真。
王志明收到樣品，說會送到他們對接的東南亞貿易商那裡去評估，大概一個月左右有消息。
等消息的日子，李耀東沒有停著。
他把縣裡另外幾個特色農產品的負責人叫到一起開了個會，把出口的事情跟他們說了。
那幾個合作社的負責人聽了，反應很不一樣。
白蛤蜊合作社的老董說，出口？咱們這種小地方的東西，外國人吃得慣嗎？
李耀東說，東南亞那邊有很多華人，他們從小就吃這些東西，跟咱們口味差不多，你們的蛤蜊只要質量保證，肯定有人要。
紫菜那邊的老孫想法積極一些，說，李老闆，你說出口，那價格能比國內高多少？
李耀東說，按我估算，出口價格大概比國內高百分之三十到五十，扣掉運費和手續費，到手能多百分之二十左右。
老孫眼睛亮了，說，那我願意參與，你說怎麼做我配合。
馬鮫魚那邊的人也表示願意配合。
就這樣，李耀東把縣裡幾個特色農產品的貨源統一整合進來，形成了一個更完整的出口產品線。
一個月後，王志明打來電話。
他說，李老闆，樣品我們送到東南亞貿易商那裡評估了，對方對你們的黃花魚乾和野生紫菜很感興趣，想先下一批試單，黃花魚乾要一千斤，紫菜要五百斤，價格按你們報的出口價來，但運費由對方承擔。
李耀東聽到這話，心跳快了幾下，但他壓住激動，說，王處長，這批貨我們能供，時間上大概需要兩周準備，你看行不行？
王志明說，行，兩周你們備貨，然後通過海洋外貿公司走手續，大概三周後能發貨，你這邊做好準備。
掛了電話，李耀東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街道，心裡想，這是他做生意以來，第一次把貨賣到國外去。
黃花魚乾一千斤，野生紫菜五百斤，這批貨的總金額將近四萬塊，扣掉成本和手續費，淨利潤能有一萬五千塊左右。
但他更在意的不是這一萬五千塊。
他在意的是，這扇門打開了。
以後的路，比他想的還要寬。
他轉過身，拿起電話，給吳國強打了過去，說，吳縣長，出口的事成了，第一批試單下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吳國強低沉而滿意的聲音，說，耀東，幹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