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歸鄉
塔娜面對著大興安嶺的方向，雙膝跪在雪地上，雙手前伸，匍匐了下去。
這樣的動作她連續做了三次。
兄妹三人則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劉戰朝這個假鄂倫春族一臉的迷茫，根本不懂老娘的這一套儀式。
塔娜站起身，看到自己的三個兒女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樣子，笑了起來。
她對著三人說道：
「這是我在感謝山神，讓我回歸族人的懷抱，你們不用管。」
聽著老娘這話，三人才同時放下心。
劉戰朝拎起了兩個裝著衣裳的包裹，帶著同樣背著大包小包的娘仨，向著十八站村走去。
他們這次是坐塔河縣供銷社的送貨車回來的。
齊克圖本來想留姐姐一家在塔河縣住一天，第二天再坐客車回去。
但塔娜思鄉心切，根本不想在塔河呆著。
齊克圖沒辦法，只好聯繫了車隊。
剛好有車要去邊防站，這才讓他們娘仨在抵達塔河縣的當天就能返回十八站村。
齊克圖在送他們一家上車的時候告訴劉戰朝，他明天趕班車，晚飯前就能到家。
一家人大包小裹的背著，在太陽已經落下了山頭，天色也暗了下來的時候，抵達了十八站村村口。
劉戰朝走在最前面，帶著後面的娘仨走進了村子。
塔娜四處打量，跟身邊的劉冬梅和劉雪琴介紹著她記憶中熟悉的地方。
有些最近幾年新修的木刻楞則不在塔娜的記憶里。
劉戰朝在塔娜卡住的時候，會在一旁給她講解那棟木刻楞是誰的家。
劉戰朝熟悉這些木刻楞，還要感謝索倫這個碎嘴子。
要不是那晚送肉他說了一路，劉戰朝也不能知道這麼多。
當碰到村里人時，劉戰朝都會和對方打招呼。
而碰到的村民在回應劉戰朝的同時，也在看劉戰朝身後的母女三人。
年輕的村民主要在看劉冬梅和劉雪琴，而稍微年長的則是一直盯著塔娜看。
有一些稍微年長的人，不確定地對著塔娜喊出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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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到塔娜的回應後，露出的表情各不相同。
但大家都知道了一件事情，當年那個被漢族小子騙走的，那朵最耀眼的花回來了。
當劉戰朝看到老爺子的木刻楞時，大門已經打開了。
桑塔依舊穿著他那身熊皮大氅，直挺挺地站在木刻楞前，盯著劉戰朝幾人。
塔娜這時候也看到了桑塔，她先是快步，跟著疾走，最後扔下背上的包袱，跑了起來。
「阿耶！」
一聲帶著哭腔的喊聲，從塔娜的口中喊出。
她直接撲在了桑塔的腿前，跪了下去，抱住了老爺子的大腿。
桑塔摸了摸塔娜的頭，對著她說道：
「好了，孩子都在後面看著呢，快起來，跟阿耶進屋。」
塔娜許久不見自己的父親，本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可這次因為劉戰朝想要繼承桑塔的獵民資格，陰差陽錯地讓她又回到了自己的故鄉。
這一看到自己的父親，沒控制住情緒。
她低著頭，在父親的拖拽下站起身體。
她沒有回身，而是直接跟著桑塔走進了木刻楞。
這時候的塔娜已經恢復了理智，想到剛剛自己的樣子，不敢回頭看自己兒女的表情。
劉戰朝走到老娘扔下包裹的地方，撿起來背在背上。
他對著身邊的劉冬梅和劉雪琴問道：
「還記得姥爺不？」
劉冬梅和劉雪琴都點了點頭，姥爺的樣子太有記憶點了。
那臉上的傷疤就是他最顯眼的標記，想忘記都難。
劉戰朝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露出壞笑，看著劉雪琴。
劉雪琴本來沒什麼異樣，但看到劉戰朝的笑容，立刻想起了自己的糗事。
她嗔怪地橫了劉戰朝一眼，身上沒有包裹的她直接捂住了劉戰朝的嘴，說道：
「不學說！」
劉冬梅也在一旁笑著，她也想起來了。
那是劉戰朝父親犧牲的時候，桑塔和齊克圖去平山大隊，相接塔娜她們娘四個回家。
那時候劉雪琴第一次見到桑塔，被桑塔的容貌嚇哭了。
劉雪琴見堵住了哥哥的嘴，但姐姐還在笑，不由得埋怨道：
「那不能怪我啊！大晚上的，天又黑，姥爺那面相你們也知道，突然出現在眼前，那我害怕有問題嗎？」
被放開嘴的劉戰朝趕忙說道：
「沒問題！沒問題！」
「噗嗤！」
他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在姐弟三人嬉笑打鬧中，三人也走進了桑塔的木刻楞。
劉戰朝把身上的包裹全都放在了門前的木桌上，他回頭示意，姐妹倆也有樣學樣。
姐弟三人剛剛放下包裹，門外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劉戰朝對著劉冬梅和劉雪琴指了下火爐，說道：
「姐、小妹，先去烤下火，暖和下。」
剛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這姐倆有些侷促。
聽著劉戰朝的指引，姐倆向著火爐走了過去。
劉戰朝則是拉開了房門，就見一個小不點直接抱住了他的腿。
「表哥！你回來啦，白音吉可想你了！」
小丫頭的頭在劉戰朝的大腿上蹭了蹭，抬頭看著劉戰朝說道。
劉戰朝一把抱起白音吉，看著剛進門的托婭說道：
「舅媽，我們剛進村啊，你就知道我們回來了？」
托婭先是拍了下白音吉的屁股，對著白音吉說道：
「下來，你哥剛回來，很累的，別讓他抱你了。」
白音吉則是雙臂死死地抱住劉戰朝的脖子，扭頭不看托婭，當做沒聽見。
看著白音吉的樣子，托婭搖了搖頭。
這死丫頭，從劉戰朝走的第一天就問，哥哥什麼時候回來，一直問道今天。
托婭扭了下白音吉的胳膊，說了句「死丫頭」，然後看著劉戰朝，說道：
「你一進村，村里就傳開了。」
她看了眼坐在火爐旁的塔娜，繼續說道：
「有人看到塔娜，就來我家告訴我，說塔娜回來了，我這不就趕過來了嗎。」
劉戰朝點了點頭，抱著白音吉向著屋裡走去。
塔娜正在和桑塔聊著，聽到門口的聲音，轉頭就看到劉戰朝抱著一個小女孩。
而劉戰朝身後，則是有些熟悉的一張面孔。
「托婭？」
「姐，是我。」
兩人一問一答，立刻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劉冬梅和劉雪琴只是坐在火爐前烤著火，她們倆現在一頭的霧水。
看著幾人在說話，但她倆啥都聽不懂。
沒辦法，塔娜就從來沒教過姐弟仨鄂倫春語。
劉戰朝抱著白音吉走到火爐前，看著大姐和小妹那蒙圈的神情，笑出聲來。
全家人一起看向笑著的劉戰朝，不明白他在笑什麼。
只有劉雪琴看明白了，她給了自己大哥一個白眼。
劉戰朝看全家人都注視著自己，他開口說道：
「說漢語吧，我媽可沒教過我們鄂倫春語。」
眾人恍然大悟，一家人都笑了起來，笑聲傳出了桑塔家的木刻楞，在冷風中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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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動作她連續做了三次。
兄妹三人則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劉戰朝這個假鄂倫春族一臉的迷茫，根本不懂老娘的這一套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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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三人說道：
「這是我在感謝山神，讓我回歸族人的懷抱，你們不用管。」
聽著老娘這話，三人才同時放下心。
劉戰朝拎起了兩個裝著衣裳的包裹，帶著同樣背著大包小包的娘仨，向著十八站村走去。
他們這次是坐塔河縣供銷社的送貨車回來的。
齊克圖本來想留姐姐一家在塔河縣住一天，第二天再坐客車回去。
但塔娜思鄉心切，根本不想在塔河呆著。
齊克圖沒辦法，只好聯繫了車隊。
剛好有車要去邊防站，這才讓他們娘仨在抵達塔河縣的當天就能返回十八站村。
齊克圖在送他們一家上車的時候告訴劉戰朝，他明天趕班車，晚飯前就能到家。
一家人大包小裹的背著，在太陽已經落下了山頭，天色也暗了下來的時候，抵達了十八站村村口。
劉戰朝走在最前面，帶著後面的娘仨走進了村子。
塔娜四處打量，跟身邊的劉冬梅和劉雪琴介紹著她記憶中熟悉的地方。
有些最近幾年新修的木刻楞則不在塔娜的記憶里。
劉戰朝在塔娜卡住的時候，會在一旁給她講解那棟木刻楞是誰的家。
劉戰朝熟悉這些木刻楞，還要感謝索倫這個碎嘴子。
要不是那晚送肉他說了一路，劉戰朝也不能知道這麼多。
當碰到村里人時，劉戰朝都會和對方打招呼。
而碰到的村民在回應劉戰朝的同時，也在看劉戰朝身後的母女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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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稍微年長的人，不確定地對著塔娜喊出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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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家都知道了一件事情，當年那個被漢族小子騙走的，那朵最耀眼的花回來了。
當劉戰朝看到老爺子的木刻楞時，大門已經打開了。
桑塔依舊穿著他那身熊皮大氅，直挺挺地站在木刻楞前，盯著劉戰朝幾人。
塔娜這時候也看到了桑塔，她先是快步，跟著疾走，最後扔下背上的包袱，跑了起來。
「阿耶！」
一聲帶著哭腔的喊聲，從塔娜的口中喊出。
她直接撲在了桑塔的腿前，跪了下去，抱住了老爺子的大腿。
桑塔摸了摸塔娜的頭，對著她說道：
「好了，孩子都在後面看著呢，快起來，跟阿耶進屋。」
塔娜許久不見自己的父親，本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可這次因為劉戰朝想要繼承桑塔的獵民資格，陰差陽錯地讓她又回到了自己的故鄉。
這一看到自己的父親，沒控制住情緒。
她低著頭，在父親的拖拽下站起身體。
她沒有回身，而是直接跟著桑塔走進了木刻楞。
這時候的塔娜已經恢復了理智，想到剛剛自己的樣子，不敢回頭看自己兒女的表情。
劉戰朝走到老娘扔下包裹的地方，撿起來背在背上。
他對著身邊的劉冬梅和劉雪琴問道：
「還記得姥爺不？」
劉冬梅和劉雪琴都點了點頭，姥爺的樣子太有記憶點了。
那臉上的傷疤就是他最顯眼的標記，想忘記都難。
劉戰朝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露出壞笑，看著劉雪琴。
劉雪琴本來沒什麼異樣，但看到劉戰朝的笑容，立刻想起了自己的糗事。
她嗔怪地橫了劉戰朝一眼，身上沒有包裹的她直接捂住了劉戰朝的嘴，說道：
「不學說！」
劉冬梅也在一旁笑著，她也想起來了。
那是劉戰朝父親犧牲的時候，桑塔和齊克圖去平山大隊，相接塔娜她們娘四個回家。
那時候劉雪琴第一次見到桑塔，被桑塔的容貌嚇哭了。
劉雪琴見堵住了哥哥的嘴，但姐姐還在笑，不由得埋怨道：
「那不能怪我啊！大晚上的，天又黑，姥爺那面相你們也知道，突然出現在眼前，那我害怕有問題嗎？」
被放開嘴的劉戰朝趕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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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在姐弟三人嬉笑打鬧中，三人也走進了桑塔的木刻楞。
劉戰朝把身上的包裹全都放在了門前的木桌上，他回頭示意，姐妹倆也有樣學樣。
姐弟三人剛剛放下包裹，門外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劉戰朝對著劉冬梅和劉雪琴指了下火爐，說道：
「姐、小妹，先去烤下火，暖和下。」
剛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這姐倆有些侷促。
聽著劉戰朝的指引，姐倆向著火爐走了過去。
劉戰朝則是拉開了房門，就見一個小不點直接抱住了他的腿。
「表哥！你回來啦，白音吉可想你了！」
小丫頭的頭在劉戰朝的大腿上蹭了蹭，抬頭看著劉戰朝說道。
劉戰朝一把抱起白音吉，看著剛進門的托婭說道：
「舅媽，我們剛進村啊，你就知道我們回來了？」
托婭先是拍了下白音吉的屁股，對著白音吉說道：
「下來，你哥剛回來，很累的，別讓他抱你了。」
白音吉則是雙臂死死地抱住劉戰朝的脖子，扭頭不看托婭，當做沒聽見。
看著白音吉的樣子，托婭搖了搖頭。
這死丫頭，從劉戰朝走的第一天就問，哥哥什麼時候回來，一直問道今天。
托婭扭了下白音吉的胳膊，說了句「死丫頭」，然後看著劉戰朝，說道：
「你一進村，村里就傳開了。」
她看了眼坐在火爐旁的塔娜，繼續說道：
「有人看到塔娜，就來我家告訴我，說塔娜回來了，我這不就趕過來了嗎。」
劉戰朝點了點頭，抱著白音吉向著屋裡走去。
塔娜正在和桑塔聊著，聽到門口的聲音，轉頭就看到劉戰朝抱著一個小女孩。
而劉戰朝身後，則是有些熟悉的一張面孔。
「托婭？」
「姐，是我。」
兩人一問一答，立刻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劉冬梅和劉雪琴只是坐在火爐前烤著火，她們倆現在一頭的霧水。
看著幾人在說話，但她倆啥都聽不懂。
沒辦法，塔娜就從來沒教過姐弟仨鄂倫春語。
劉戰朝抱著白音吉走到火爐前，看著大姐和小妹那蒙圈的神情，笑出聲來。
全家人一起看向笑著的劉戰朝，不明白他在笑什麼。
只有劉雪琴看明白了，她給了自己大哥一個白眼。
劉戰朝看全家人都注視著自己，他開口說道：
「說漢語吧，我媽可沒教過我們鄂倫春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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