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名利場的降維打擊
名利場的降維打擊
九月二十九日，下午三點。
上海波特曼麗思卡爾頓酒店，第四十一層行政套房。
厚重的遮光窗簾將陽光嚴嚴實實地擋在窗外，許進楷從寬大柔軟的床上醒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從盛大伺服器的宕機危機，到昨天10萬人公測順利過關，數日高強度連軸轉所累積的疲憊，終於在這場深度睡眠中得到了緩解。
他翻身下床，在吧檯前倒了一杯冰水。套房外間靜悄悄的，顯然Michael沒有讓任何人來打攪他補覺。
許進楷把窗簾拉開了一點縫隙，俯瞰著下方車水馬龍的南京西路，神經一旦完全放鬆下來，在這空曠的酒店房間裡待著，反而覺得有些發悶。
「Raymond。」許進楷隨口喊了一聲。
一直安靜地守在外間的保鏢立刻推門進來，「老闆。」
「換身衣服，陪我出去散散心。」許進楷扭了扭脖頸，吩咐道。
「不用備車了，就在旁邊的恒隆隨便轉轉，透透氣。」
兩人乘坐行政專屬電梯直達一樓大堂，推開波特曼厚重的旋轉玻璃門，上海初秋殘餘
的熱浪瞬間撲面而來。
許進楷今天穿得很休閒，一件舒適的淺藍色襯衫，袖口被隨意地挽到小臂處，下身穿著一條休閒西褲。18歲的年紀，身姿挺拔，五官俊朗，再加上那股從小在豪門中浸潤出來的從容氣度，走在繁華的南京西路上，引得不少路人頻頻側目。
沒走多遠，前方一座氣勢恢宏的玻璃外牆巨型商業群樓便映入眼帘，恒隆廣場（PIaz
a66）。
這座今年中旬才剛剛落成開業的浦西第一高樓，此刻已經是上海灘最頂級的地標建築了。許進楷慢慢地走進一樓中庭，商場內部的冷氣開得很足，大理石地面上倒映著挑高的穹頂。
商場保安在中庭的一角拉起了一圈紅色的警戒線，有很多人圍在那裡，還有幾盞巨大的專業補光燈，把那片區域照得特別明亮。
許進楷走近一看，原來是《粉紅女郎》劇組正在這裡借景拍攝。
許進楷的雙手隨意地插在西褲口袋裡，漫不經心地順著人群的視線望過去。
警戒線內，一台搖臂攝像機正對著一個國際大牌的化妝品櫃檯，櫃檯前站著一個漂亮的年輕女郎。
她穿著一條黑色吊帶長裙，恰好勾勒出她身材的完美曲線，腳上的細高跟鞋足足有十幾厘米。她燙著一頭大波浪捲髮，化著略顯濃艷的妝容，紅唇微啟，對著鏡頭擺出一個極其妖嬈的姿勢，眼波流轉間盡顯成熟風味，舉手投足帶著一種「把天下男人玩弄於股掌之
間」的嬌媚與自信，看起來把角色的風韻拿捏得非常好。
「好，卡！情緒非常棒！這條過了。」坐在監視器後面的台灣導演吳宗德舉著對講機大喊了一聲，場記立刻打下了場記板。
前一秒還風情萬種，像個小妖精的萬人迷，下一秒就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椎骨，整個人瞬間垮了下來。
21歲的陳好苦著一張臉，剛才那種迷死人不償命的眼神，已經蕩然無存。她急不可耐地伸手扶住旁邊的玻璃櫃檯，用左腳的腳尖往右腳高跟鞋跟上一蹬，又用光著的右腳踩下了左腳的鞋子，動作極其熟練地把那雙恨天高脫了下來。
「快快快，把鞋子給我！」
一旁的年輕女助理趕緊掏出一雙洗得發白的平底帆布鞋遞了過去，陳好迫不及待地把腳套進平底鞋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一邊用手揉著因為拍戲長時間保持笑容而有些發僵的腮幫子，一邊低聲跟助理嘟囔著：「這破裙子勒得我胃疼，還有這高跟鞋簡直不是人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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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外圍的許進楷眼中。
看著這個上一秒在鏡頭前裝得像個閱人無數的小妖精，下一秒出了鏡頭就原形畢露、
只敢小聲嘀咕的小女生，許進楷輕輕勾起了嘴角，他實在忍不住想笑。陳好現在不做作的樣子，就是個眼神清澈的女大學生。
這種反差感實在太強烈了。
陳好扭著有些酸痛的脖子四處打量，她的視線在黑壓壓的圍觀人群中漫無目的地掃過，穿過攢動的人群，冷不丁地撞進一雙深邃明亮的眼睛。
那是一個站在人群外圍的年輕男生，他的眼神清澈乾淨，沒有其他男人眼神裡帶有的令人反感的垂涎，似乎也沒有對自己這幅外貌的驚艷。陳好甚至從他的眼睛裡看到隱隱的笑意，那個人看穿了自己假裝的成熟。
陳好心裡莫名一跳，一種被人當眾戳穿偽裝的窘迫感瞬間湧上心頭。她不自覺地挺了挺原本已經鬆懈下來的腰背，微微揚起了下巴，試圖重新擺出剛剛那副高不可攀的樣子。
還沒等她擺好剛才那股傲氣的姿態，那個年輕男生就已經收回了目光。
他只是若無其事地轉過身沒有再多看她哪怕半秒，帶著身邊那個壯碩的隨從，不緊不慢地走進了不遠處一家頂級名表專賣店裡。
陳好愣在原地，抿了抿塗著艷麗口紅的嘴唇，望著那個挺拔的背影，心裡莫名泛起一絲異樣。
晚上六點半，波特曼麗思卡爾頓酒店，二樓中餐廳外。
走廊屋頂的水晶燈倒映在深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陳好盯著地面，跟在台灣導演伍宗德和幾名製片人的身旁，她穿著一件絲質襯衫裙，臉上特意畫著為了迎合資方的成熟風塵妝容，在這裡等著迎接那位捏著兩百萬贊助款的投資人張總。
還沒進飯廳，張總就已經擺足了金主的譜。他一邊聽著伍宗德諂媚的奉承話，一邊毫
不掩飾地把目光放在陳好身上來回掃動。陳好心裡有些犯噁心，但畢竟是導演要求她來的，所以只能強忍著不適，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臉上也跟著堆出討好的笑容。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動靜。
那是好幾雙皮鞋鞋底踩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來的沉悶又具有節奏感的「篤篤」聲。
兩名身形魁梧、眼神銳利的安保人員保持著距離，占據了走廊兩邊的空間，在前方半步引路的，是微微弓著身子、堆著滿臉笑的波特曼酒店的餐飲總監。
最中央被簇擁著的，是一個身穿淺藍色襯衫、面容英俊的年輕人。
陳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今天下午在恒隆廣場，站在外圍靜靜看著她狼狽脫下10厘米恨天高、赤腳換平底鞋的那個男生。
下午在商場裡遇見時，她只當對方是個家境優渥，路過來看熱鬧的富家少爺。
此刻走在許進楷左側半步的，是騰訊的創始人小馬哥與核心技術掌舵人張志東，右側則跟著剛忙完公測從盛大機房出來的任宇昕和技術總監譚群釗。Michael、Maggie以及一眾盛大核心高管跟在許進楷身後。
這群人剛剛拿下了10萬人同時在線的最佳戰績，此刻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種令人不自覺側目的意氣風發與自信。
這群人落後半步地跟在這個年輕男人身旁，神情間透著極大的信服。
這一行人龐大的氣場，如同一堵無形的牆推了過來。
原本還在陳好面前裝腔作勢的張總，看到這種連跨國酒店外籍總監都要躬身清道的恐怖陣仗，瞬間變了臉色，他識趣地閉上了嘴，一把拉著伍宗德往牆邊退避，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伍宗德和製片人常年在名利場裡摸爬滾打，立刻意識到眼前這群人絕對是非富即貴的頂層人物，非常識趣地讓出了走廊中間的位置，臉上甚至掛上了幾分討好的微笑。
陳豪把後背死死地貼在冰涼的牆面上，呼吸停滯。
聲勢浩大的隊伍從她面前經過。
許進楷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主動讓路的眾人，在與陳好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視線在那張濃妝艷抹的臉上停留了一秒。
他顯然也認出了她，但是他的眼睛裡面，沒有波瀾。
許進楷收回視線，腳步未停半分，帶著眾人徑直邁入了代表最高規格的「牡丹廳」。
包廂門緩緩合上，陳好怔怔地站在原地，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一種前所未有的階層落差感和被完全無視的挫敗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晚上十點半。
「牡丹廳」內，酒酣耳熱。
許進楷今晚確實喝了不少。盛大這個超級印鈔機終於開始啟動了，加上小馬哥和張志東明天就要趕回深圳，在眾人連番的敬酒下，他破例多喝了幾杯茅台。
此刻，許進楷俊朗的臉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暈，帶著一些醉意。他隨手解開了襯衫頂端的兩粒紐扣，露出修長的脖頸，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危險而又迷人的慵懶氣息。
「Pony，志東，盛大這邊的工作算是走上正軌了。」許進楷端起面前的醒酒茶喝了一口，壓下胃裡翻騰的酒意，篤定地笑道：「只要通過渠道繼續加大宣傳，《傳奇》這把火，能把中國網民的付費欲望全部點燃。」
「放心吧，Adrian，技術這塊我親自盯。」張志東同樣喝得滿臉通紅，拍著胸脯保證道。
許進楷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時間不早了。
「明天你們還要趕早班機，今天就先到這吧。」許進楷站起身，他今晚喝了不少，腳步有些踉蹌。
一行人起身離開牡丹廳，餐廳經理恭敬地陪同，準備送他們離開。
剛到走廊中段，路過名為「蘭花廳」的包廂，許進楷的腳步微微放緩。
蘭花廳的門虛掩著，還留著一道半掌寬的門縫。門裡面傳出了嘈雜的喧鬧聲，夾雜著男人們肆無忌憚的調笑和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
「小陳啊，今天這頓飯，伍導的面子你給了，王導的面子你也給了，怎麼著？哥哥我親自給你倒的這杯酒就不喝了，你是不肯給我面子啊？」
一個粗獷的男聲透過門縫傳了出來，語氣裡帶著壓迫和威脅。
「我可是給劇組砸了兩百萬！今天這杯酒你要是不喝，那就是看不起我老張！以後你們這部戲在上海灘的宣傳，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許進楷側過頭，順著門縫看進去。
幾個男人抽著雪茄，把包廂里搞得烏煙瘴氣的。在稍微靠裡面一些的位置上，那個大腹便便的投資人張總，一隻手死死地抓著陳好的手腕，另一隻手端著一個裝滿了高度白酒的分酒器，想往陳好的嘴裡灌。
陳好此刻的狀態極其糟糕。
她顯然已經被強行灌了不少酒，原本白皙的小臉此刻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酡紅，眼神已經有些迷離，呼吸急促，酒精的作用讓她的大腦陣陣發暈，身體甚至只能靠著椅背的勉強支撐才沒有滑倒。
「張總，我真的，真的不能再喝了。」
陳好拼命地往後縮著身子，想要掙脫張總那隻油膩的大手。她的眼眶已經通紅，淚水在眼底打轉，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和哀求：「張總，真的喝不下了，我以茶代酒給您賠個不是，好不好？」
「裝什麼純情烈女？」張總耍著酒瘋，不僅沒有鬆手，反而一把摟住了陳好的肩膀，把滿是煙臭味和酒味的嘴湊了過去，「戲裡穿著吊帶扭屁股的時候不是挺騷的嗎？出來喝杯酒就開始裝起來啦？今天這杯，喝不了也得給老子喝下去！」
同桌的台灣導演伍宗德一臉尷尬地站在旁邊，搓著手打哈哈：「哎呀張總，消消氣消消氣，小姑娘剛畢業沒多久呢，還不懂規矩。」可他也只是嘴上說著，卻根本不敢上手拉開。
靠近門口位置坐著的，竟然是之前一起在京城吃過飯的王晶。
他今天來上海還是為了《新楚留香》賣片的事，沒想到他的老熟人伍宗德也在上海，喊他今晚來壯壯門面。
這個在兩岸三地呼風喚雨的知名胖導演，此刻正夾起一塊肥美的石斑魚放進嘴裡，接著又端起茶杯漱了漱口。他半耷拉著眼皮，對身旁這齣「霸王硬上弓」的戲碼完全視若無睹，甚至還拿起一根牙籤，慢條斯理地剔著牙，和上次見許進楷時的低姿態完全不同。
許進楷站在門外，將包廂里這副令人作嘔的名利場眾生相，完完全全地看在眼裡。
微微的醉意加上此刻噁心的場面，讓許進楷有些煩躁，那雙原本溫和深邃的眼眸，此刻也因為酒精的催化，泛起了一層令人膽寒的冰冷。
他沒有推門衝進去，也沒有大發雷霆。他只是靜靜地站在走廊里，雙手插在口袋裡，對身旁的酒店大堂經理吩咐了一句：「把門打開。」聲音平淡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經理不敢有半秒鐘的遲疑，立刻上前一步，雙手貼在門上，用力一推。
「砰！」
沉重的包廂門被完全推開，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走廊里明亮的燈光瞬間傾瀉進煙霧繚繞的包廂內。
原本喧囂的包廂，所有聲音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那個油膩的張總被打斷了興致，臉色極度難看，正準備破口大罵「哪個不長眼的畜生」，但正在剔牙的王晶，已經先一步轉過了頭。
王晶那雙被脂肪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總算看清門口站著的那個領頭的年輕男生，以及他身後跟著的一眾商界大佬和魁梧保鏢。
王晶腦子裡那點殘存的酒精，「轟」的一下，瞬間蒸發得乾乾淨淨。
面前的茶杯被打翻，發出「啪嗒」一聲脆響。
下一秒，在全場人錯愕的目光中，剛才還在端著名導架子對一切漠不關心的王晶，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那具足足兩百多斤的肥碩身軀，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敏捷。
他甚至顧不上自己撞翻了椅子，連滾帶爬地衝到包廂門口。臉上的橫肉瞬間擠在一坨，帶著一臉諂媚的笑容，王晶的腰快彎成了90度，聲音因為情緒的激動和惶恐而變得尖銳破音：「哎呦我的天！三，三少，您，您怎麼也在這啊！」
「您也在這吃飯？怎麼也不讓人通知我一聲？我好過去給您敬杯酒啊，三少。」
這一嗓子，震撼了這個逼仄的包廂。
那個剛才還在滿嘴噴糞、不可一世的張總，高舉著分酒器的手也僵在了半空，把嘴裡剩下的髒話硬生生地咽回喉嚨，差點沒把他自己噎死。
能讓名震華人影視圈的王晶導演，像個孫子一樣嚇得連滾帶爬，一口一個三少叫著的人，那得是什麼通天徹地的背景？
張總臉上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的冷汗齊刷刷地冒了出來。
導演伍宗德也嚇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被灌得頭暈目眩，縮在一旁的陳好，身體還在發抖，呆呆地順著王晶那卑躬屈膝的身影，望向門口。
迷離的視線中，她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此刻，他襯衫微敞，雙手插在口袋，身姿挺拔地站在光里，臉上染著一抹妖冶的紅，雖然帶著酒意，但那雙眼睛卻冷得可怕。
許進楷根本沒有搭理諂媚的王晶，也沒有多看那個早就被嚇得魂飛魄散的張總半眼。
這種來自上位者的無視，比直接抽張總十個耳光還要讓人感到恐懼。
他的目光越過戰戰兢兢的眾人，直直地落在了眼眶通紅、滿臉淚痕、醉眼朦朧的陳好身上。
看著安靜下來的包廂，許進楷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下午在商場，看你換平底鞋的動作挺利索的。」
「怎麼到了晚上，被人逼成這樣？連跑都不知道怎麼跑了？」
這句話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碎了她心底最後一絲防線，所有的委屈與絕望，讓她的淚水在這一刻瞬間決堤，混著臉上的濃妝，順著臉頰往下墜。
她的嘴唇不斷地發顫，淚水模糊了視線，想說自己的尊嚴、委屈，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進楷看著她那副狼狽又可憐的模樣，眉頭微微一皺，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他沒有再繼續廢話，也沒有留給陳好猶豫的時間。
「還傻坐在那裡幹什麼？等別人繼續灌你？」許進楷的聲音帶著霸道的命令，「過來，跟我走。」
這一句話仿佛抽乾了包廂里的空氣。
那個油膩的張總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鬆開了抓著陳好手腕的那隻手，整個人瑟縮回椅子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伍宗德更是低著頭，不敢看門口。
陳好被他那一聲低喝震得回過神來，她的大腦一片混沌，但在這種極度恐懼和無助的絕境中，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這個冷傲又強勢的十八歲少年，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從椅子上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踩著有些踉蹌的步子，越過僵在原地的投資人，越過大氣都不敢喘的導演，一步步走向了包廂門口的許進楷，甚至連放在桌上的手提包都忘了拿。
當她快要走到許進楷面前時，因為酒精的作用和剛從驚嚇中走出來，陳好腳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許進楷眼疾手快地伸出一隻手，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
入手處，是絲質襯衫裙下溫軟細膩的肌膚，還帶著因為緊張而滲出的冷汗。一股混雜
著酒精和高級香水味的獨特氣息，瞬間鑽進了許進楷的鼻腔。
許進楷的呼吸微微一沉。
「三，三少，這小姑娘不懂事。」王晶在旁邊擦著冷汗，試圖開口打個圓場。
「她懂不懂事不重要，不需要你來教。」
許進楷冷冷地瞥了王晶一眼，那冰冷的目光讓王晶瞬間閉嘴，連連點頭稱是。
隨後，許進楷沒有再理會包廂里的那些人，半攬著腳步虛浮的陳好，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包廂里那個癱倒在椅子上，被嚇得面無血色的張總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的襯衫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了。
四十一層，行政套房。
「叮」的一聲，專屬電梯的門緩緩打開。
許進楷半扶著陳好走出電梯，此時的陳好，酒勁已經徹底發作了。
她原本就喝了不少紅酒，最後又被硬灌了許多高濃度的白酒，兩種酒混在一起，讓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她幾平把整個人都軟綿綿地掛在許進楷的身上，臉頰滾燙，呼吸間噴灑出的溫熱氣息
不斷拂過許進楷的脖頸。
許進楷微微皺了皺眉，今晚他自己也喝了不少茅台，雖然意識還算清醒，但體內那股被酒精點燃的燥熱，此刻在陳好柔軟身軀的觸碰下，正不可遏制地開始蔓延。
他推開套房的門，將陳好扶到客廳寬大的沙發上坐下。
陳好渾身無力，剛一沾到沙發，整個人就癱了下去。她頭暈目眩，靠著沙發，紅唇微張，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也劇烈地起伏著。
許進楷到吧檯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面前。
「喝點水。」
陳好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今晚發生的事情，瓦解了她平時樹立起的防備心，她沒有接水杯，反而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樣，定定地看著許進楷，眼淚又忍不住撲簌簌地往下掉。
「你...你到底是誰呀？」她帶著濃重的鼻音，聲音軟糯得讓人心尖發顫，「下午在商場，你笑話我，晚上在走廊，你又裝不認識我，剛剛在包廂，又是你幫了我，現在你又帶我來這裡。」
許進楷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來，自上而下地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因為酒精而紅透的臉，看著她眼角未乾的淚痕，還有那身因為剛才的拉扯而顯得有些凌亂、露出一大片雪白肌膚的絲質襯衫裙。
那種屬於21歲女孩的青澀與楚楚可憐，和她臉上那副刻意描畫的成熟性感妝容混合在一起，讓許進楷產生了一種想要徹底撕碎她的破壞欲。
許進楷體內的血液在沸騰。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緩緩地俯下身，雙手撐在她的兩側，把她整個人圈在了自己的領地里。
兩個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混著多種酒的醇厚香氣，暖昧的氣氛在靜謐的套房客廳里迅速升溫發酵。
「我是誰，對你來說重要嗎？」許進楷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抬起一隻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了陳好精緻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直視著自己的眼睛。
「你只需要知道，從今天晚上開始，」
「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你了。」
許進楷的目光放肆而極具侵略性地在她那張嬌艷欲滴的臉上探尋著，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因為塗了厚重口紅而顯得格外飽滿的唇瓣，感受著那份溫軟與顫慄。
陳好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深邃眼眸，那裡面燃燒著的某種狂野而熾熱的東西，讓她的大腦徹底宕機，她甚至忘記了掙扎，像被一隻猛獸盯上的弱小獵物。在這種奇妙姿
勢的壓迫以及雄性荷爾蒙的包裹下，她的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著。
「現在，」
許晉愷的手指緩緩向上，輕輕擦去了她眼角的一滴淚水，「去洗手間，把你臉上這層難看的面具給我洗乾淨。」
九月二十九日，下午三點。
上海波特曼麗思卡爾頓酒店，第四十一層行政套房。
厚重的遮光窗簾將陽光嚴嚴實實地擋在窗外，許進楷從寬大柔軟的床上醒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從盛大伺服器的宕機危機，到昨天10萬人公測順利過關，數日高強度連軸轉所累積的疲憊，終於在這場深度睡眠中得到了緩解。
他翻身下床，在吧檯前倒了一杯冰水。套房外間靜悄悄的，顯然Michael沒有讓任何人來打攪他補覺。
許進楷把窗簾拉開了一點縫隙，俯瞰著下方車水馬龍的南京西路，神經一旦完全放鬆下來，在這空曠的酒店房間裡待著，反而覺得有些發悶。
「Raymond。」許進楷隨口喊了一聲。
一直安靜地守在外間的保鏢立刻推門進來，「老闆。」
「換身衣服，陪我出去散散心。」許進楷扭了扭脖頸，吩咐道。
「不用備車了，就在旁邊的恒隆隨便轉轉，透透氣。」
兩人乘坐行政專屬電梯直達一樓大堂，推開波特曼厚重的旋轉玻璃門，上海初秋殘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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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進楷今天穿得很休閒，一件舒適的淺藍色襯衫，袖口被隨意地挽到小臂處，下身穿著一條休閒西褲。18歲的年紀，身姿挺拔，五官俊朗，再加上那股從小在豪門中浸潤出來的從容氣度，走在繁華的南京西路上，引得不少路人頻頻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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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今年中旬才剛剛落成開業的浦西第一高樓，此刻已經是上海灘最頂級的地標建築了。許進楷慢慢地走進一樓中庭，商場內部的冷氣開得很足，大理石地面上倒映著挑高的穹頂。
商場保安在中庭的一角拉起了一圈紅色的警戒線，有很多人圍在那裡，還有幾盞巨大的專業補光燈，把那片區域照得特別明亮。
許進楷走近一看，原來是《粉紅女郎》劇組正在這裡借景拍攝。
許進楷的雙手隨意地插在西褲口袋裡，漫不經心地順著人群的視線望過去。
警戒線內，一台搖臂攝像機正對著一個國際大牌的化妝品櫃檯，櫃檯前站著一個漂亮的年輕女郎。
她穿著一條黑色吊帶長裙，恰好勾勒出她身材的完美曲線，腳上的細高跟鞋足足有十幾厘米。她燙著一頭大波浪捲髮，化著略顯濃艷的妝容，紅唇微啟，對著鏡頭擺出一個極其妖嬈的姿勢，眼波流轉間盡顯成熟風味，舉手投足帶著一種「把天下男人玩弄於股掌之
間」的嬌媚與自信，看起來把角色的風韻拿捏得非常好。
「好，卡！情緒非常棒！這條過了。」坐在監視器後面的台灣導演吳宗德舉著對講機大喊了一聲，場記立刻打下了場記板。
前一秒還風情萬種，像個小妖精的萬人迷，下一秒就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椎骨，整個人瞬間垮了下來。
21歲的陳好苦著一張臉，剛才那種迷死人不償命的眼神，已經蕩然無存。她急不可耐地伸手扶住旁邊的玻璃櫃檯，用左腳的腳尖往右腳高跟鞋跟上一蹬，又用光著的右腳踩下了左腳的鞋子，動作極其熟練地把那雙恨天高脫了下來。
「快快快，把鞋子給我！」
一旁的年輕女助理趕緊掏出一雙洗得發白的平底帆布鞋遞了過去，陳好迫不及待地把腳套進平底鞋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一邊用手揉著因為拍戲長時間保持笑容而有些發僵的腮幫子，一邊低聲跟助理嘟囔著：「這破裙子勒得我胃疼，還有這高跟鞋簡直不是人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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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敢小聲嘀咕的小女生，許進楷輕輕勾起了嘴角，他實在忍不住想笑。陳好現在不做作的樣子，就是個眼神清澈的女大學生。
這種反差感實在太強烈了。
陳好扭著有些酸痛的脖子四處打量，她的視線在黑壓壓的圍觀人群中漫無目的地掃過，穿過攢動的人群，冷不丁地撞進一雙深邃明亮的眼睛。
那是一個站在人群外圍的年輕男生，他的眼神清澈乾淨，沒有其他男人眼神裡帶有的令人反感的垂涎，似乎也沒有對自己這幅外貌的驚艷。陳好甚至從他的眼睛裡看到隱隱的笑意，那個人看穿了自己假裝的成熟。
陳好心裡莫名一跳，一種被人當眾戳穿偽裝的窘迫感瞬間湧上心頭。她不自覺地挺了挺原本已經鬆懈下來的腰背，微微揚起了下巴，試圖重新擺出剛剛那副高不可攀的樣子。
還沒等她擺好剛才那股傲氣的姿態，那個年輕男生就已經收回了目光。
他只是若無其事地轉過身沒有再多看她哪怕半秒，帶著身邊那個壯碩的隨從，不緊不慢地走進了不遠處一家頂級名表專賣店裡。
陳好愣在原地，抿了抿塗著艷麗口紅的嘴唇，望著那個挺拔的背影，心裡莫名泛起一絲異樣。
晚上六點半，波特曼麗思卡爾頓酒店，二樓中餐廳外。
走廊屋頂的水晶燈倒映在深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陳好盯著地面，跟在台灣導演伍宗德和幾名製片人的身旁，她穿著一件絲質襯衫裙，臉上特意畫著為了迎合資方的成熟風塵妝容，在這裡等著迎接那位捏著兩百萬贊助款的投資人張總。
還沒進飯廳，張總就已經擺足了金主的譜。他一邊聽著伍宗德諂媚的奉承話，一邊毫
不掩飾地把目光放在陳好身上來回掃動。陳好心裡有些犯噁心，但畢竟是導演要求她來的，所以只能強忍著不適，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臉上也跟著堆出討好的笑容。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動靜。
那是好幾雙皮鞋鞋底踩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來的沉悶又具有節奏感的「篤篤」聲。
兩名身形魁梧、眼神銳利的安保人員保持著距離，占據了走廊兩邊的空間，在前方半步引路的，是微微弓著身子、堆著滿臉笑的波特曼酒店的餐飲總監。
最中央被簇擁著的，是一個身穿淺藍色襯衫、面容英俊的年輕人。
陳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今天下午在恒隆廣場，站在外圍靜靜看著她狼狽脫下10厘米恨天高、赤腳換平底鞋的那個男生。
下午在商場裡遇見時，她只當對方是個家境優渥，路過來看熱鬧的富家少爺。
此刻走在許進楷左側半步的，是騰訊的創始人小馬哥與核心技術掌舵人張志東，右側則跟著剛忙完公測從盛大機房出來的任宇昕和技術總監譚群釗。Michael、Maggie以及一眾盛大核心高管跟在許進楷身後。
這群人剛剛拿下了10萬人同時在線的最佳戰績，此刻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種令人不自覺側目的意氣風發與自信。
這群人落後半步地跟在這個年輕男人身旁，神情間透著極大的信服。
這一行人龐大的氣場，如同一堵無形的牆推了過來。
原本還在陳好面前裝腔作勢的張總，看到這種連跨國酒店外籍總監都要躬身清道的恐怖陣仗，瞬間變了臉色，他識趣地閉上了嘴，一把拉著伍宗德往牆邊退避，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伍宗德和製片人常年在名利場裡摸爬滾打，立刻意識到眼前這群人絕對是非富即貴的頂層人物，非常識趣地讓出了走廊中間的位置，臉上甚至掛上了幾分討好的微笑。
陳豪把後背死死地貼在冰涼的牆面上，呼吸停滯。
聲勢浩大的隊伍從她面前經過。
許進楷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主動讓路的眾人，在與陳好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視線在那張濃妝艷抹的臉上停留了一秒。
他顯然也認出了她，但是他的眼睛裡面，沒有波瀾。
許進楷收回視線，腳步未停半分，帶著眾人徑直邁入了代表最高規格的「牡丹廳」。
包廂門緩緩合上，陳好怔怔地站在原地，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一種前所未有的階層落差感和被完全無視的挫敗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晚上十點半。
「牡丹廳」內，酒酣耳熱。
許進楷今晚確實喝了不少。盛大這個超級印鈔機終於開始啟動了，加上小馬哥和張志東明天就要趕回深圳，在眾人連番的敬酒下，他破例多喝了幾杯茅台。
此刻，許進楷俊朗的臉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暈，帶著一些醉意。他隨手解開了襯衫頂端的兩粒紐扣，露出修長的脖頸，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危險而又迷人的慵懶氣息。
「Pony，志東，盛大這邊的工作算是走上正軌了。」許進楷端起面前的醒酒茶喝了一口，壓下胃裡翻騰的酒意，篤定地笑道：「只要通過渠道繼續加大宣傳，《傳奇》這把火，能把中國網民的付費欲望全部點燃。」
「放心吧，Adrian，技術這塊我親自盯。」張志東同樣喝得滿臉通紅，拍著胸脯保證道。
許進楷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時間不早了。
「明天你們還要趕早班機，今天就先到這吧。」許進楷站起身，他今晚喝了不少，腳步有些踉蹌。
一行人起身離開牡丹廳，餐廳經理恭敬地陪同，準備送他們離開。
剛到走廊中段，路過名為「蘭花廳」的包廂，許進楷的腳步微微放緩。
蘭花廳的門虛掩著，還留著一道半掌寬的門縫。門裡面傳出了嘈雜的喧鬧聲，夾雜著男人們肆無忌憚的調笑和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
「小陳啊，今天這頓飯，伍導的面子你給了，王導的面子你也給了，怎麼著？哥哥我親自給你倒的這杯酒就不喝了，你是不肯給我面子啊？」
一個粗獷的男聲透過門縫傳了出來，語氣裡帶著壓迫和威脅。
「我可是給劇組砸了兩百萬！今天這杯酒你要是不喝，那就是看不起我老張！以後你們這部戲在上海灘的宣傳，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許進楷側過頭，順著門縫看進去。
幾個男人抽著雪茄，把包廂里搞得烏煙瘴氣的。在稍微靠裡面一些的位置上，那個大腹便便的投資人張總，一隻手死死地抓著陳好的手腕，另一隻手端著一個裝滿了高度白酒的分酒器，想往陳好的嘴裡灌。
陳好此刻的狀態極其糟糕。
她顯然已經被強行灌了不少酒，原本白皙的小臉此刻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酡紅，眼神已經有些迷離，呼吸急促，酒精的作用讓她的大腦陣陣發暈，身體甚至只能靠著椅背的勉強支撐才沒有滑倒。
「張總，我真的，真的不能再喝了。」
陳好拼命地往後縮著身子，想要掙脫張總那隻油膩的大手。她的眼眶已經通紅，淚水在眼底打轉，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和哀求：「張總，真的喝不下了，我以茶代酒給您賠個不是，好不好？」
「裝什麼純情烈女？」張總耍著酒瘋，不僅沒有鬆手，反而一把摟住了陳好的肩膀，把滿是煙臭味和酒味的嘴湊了過去，「戲裡穿著吊帶扭屁股的時候不是挺騷的嗎？出來喝杯酒就開始裝起來啦？今天這杯，喝不了也得給老子喝下去！」
同桌的台灣導演伍宗德一臉尷尬地站在旁邊，搓著手打哈哈：「哎呀張總，消消氣消消氣，小姑娘剛畢業沒多久呢，還不懂規矩。」可他也只是嘴上說著，卻根本不敢上手拉開。
靠近門口位置坐著的，竟然是之前一起在京城吃過飯的王晶。
他今天來上海還是為了《新楚留香》賣片的事，沒想到他的老熟人伍宗德也在上海，喊他今晚來壯壯門面。
這個在兩岸三地呼風喚雨的知名胖導演，此刻正夾起一塊肥美的石斑魚放進嘴裡，接著又端起茶杯漱了漱口。他半耷拉著眼皮，對身旁這齣「霸王硬上弓」的戲碼完全視若無睹，甚至還拿起一根牙籤，慢條斯理地剔著牙，和上次見許進楷時的低姿態完全不同。
許進楷站在門外，將包廂里這副令人作嘔的名利場眾生相，完完全全地看在眼裡。
微微的醉意加上此刻噁心的場面，讓許進楷有些煩躁，那雙原本溫和深邃的眼眸，此刻也因為酒精的催化，泛起了一層令人膽寒的冰冷。
他沒有推門衝進去，也沒有大發雷霆。他只是靜靜地站在走廊里，雙手插在口袋裡，對身旁的酒店大堂經理吩咐了一句：「把門打開。」聲音平淡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經理不敢有半秒鐘的遲疑，立刻上前一步，雙手貼在門上，用力一推。
「砰！」
沉重的包廂門被完全推開，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走廊里明亮的燈光瞬間傾瀉進煙霧繚繞的包廂內。
原本喧囂的包廂，所有聲音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那個油膩的張總被打斷了興致，臉色極度難看，正準備破口大罵「哪個不長眼的畜生」，但正在剔牙的王晶，已經先一步轉過了頭。
王晶那雙被脂肪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總算看清門口站著的那個領頭的年輕男生，以及他身後跟著的一眾商界大佬和魁梧保鏢。
王晶腦子裡那點殘存的酒精，「轟」的一下，瞬間蒸發得乾乾淨淨。
面前的茶杯被打翻，發出「啪嗒」一聲脆響。
下一秒，在全場人錯愕的目光中，剛才還在端著名導架子對一切漠不關心的王晶，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那具足足兩百多斤的肥碩身軀，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敏捷。
他甚至顧不上自己撞翻了椅子，連滾帶爬地衝到包廂門口。臉上的橫肉瞬間擠在一坨，帶著一臉諂媚的笑容，王晶的腰快彎成了90度，聲音因為情緒的激動和惶恐而變得尖銳破音：「哎呦我的天！三，三少，您，您怎麼也在這啊！」
「您也在這吃飯？怎麼也不讓人通知我一聲？我好過去給您敬杯酒啊，三少。」
這一嗓子，震撼了這個逼仄的包廂。
那個剛才還在滿嘴噴糞、不可一世的張總，高舉著分酒器的手也僵在了半空，把嘴裡剩下的髒話硬生生地咽回喉嚨，差點沒把他自己噎死。
能讓名震華人影視圈的王晶導演，像個孫子一樣嚇得連滾帶爬，一口一個三少叫著的人，那得是什麼通天徹地的背景？
張總臉上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的冷汗齊刷刷地冒了出來。
導演伍宗德也嚇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被灌得頭暈目眩，縮在一旁的陳好，身體還在發抖，呆呆地順著王晶那卑躬屈膝的身影，望向門口。
迷離的視線中，她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此刻，他襯衫微敞，雙手插在口袋，身姿挺拔地站在光里，臉上染著一抹妖冶的紅，雖然帶著酒意，但那雙眼睛卻冷得可怕。
許進楷根本沒有搭理諂媚的王晶，也沒有多看那個早就被嚇得魂飛魄散的張總半眼。
這種來自上位者的無視，比直接抽張總十個耳光還要讓人感到恐懼。
他的目光越過戰戰兢兢的眾人，直直地落在了眼眶通紅、滿臉淚痕、醉眼朦朧的陳好身上。
看著安靜下來的包廂，許進楷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下午在商場，看你換平底鞋的動作挺利索的。」
「怎麼到了晚上，被人逼成這樣？連跑都不知道怎麼跑了？」
這句話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碎了她心底最後一絲防線，所有的委屈與絕望，讓她的淚水在這一刻瞬間決堤，混著臉上的濃妝，順著臉頰往下墜。
她的嘴唇不斷地發顫，淚水模糊了視線，想說自己的尊嚴、委屈，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進楷看著她那副狼狽又可憐的模樣，眉頭微微一皺，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他沒有再繼續廢話，也沒有留給陳好猶豫的時間。
「還傻坐在那裡幹什麼？等別人繼續灌你？」許進楷的聲音帶著霸道的命令，「過來，跟我走。」
這一句話仿佛抽乾了包廂里的空氣。
那個油膩的張總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鬆開了抓著陳好手腕的那隻手，整個人瑟縮回椅子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伍宗德更是低著頭，不敢看門口。
陳好被他那一聲低喝震得回過神來，她的大腦一片混沌，但在這種極度恐懼和無助的絕境中，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這個冷傲又強勢的十八歲少年，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從椅子上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踩著有些踉蹌的步子，越過僵在原地的投資人，越過大氣都不敢喘的導演，一步步走向了包廂門口的許進楷，甚至連放在桌上的手提包都忘了拿。
當她快要走到許進楷面前時，因為酒精的作用和剛從驚嚇中走出來，陳好腳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許進楷眼疾手快地伸出一隻手，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
入手處，是絲質襯衫裙下溫軟細膩的肌膚，還帶著因為緊張而滲出的冷汗。一股混雜
著酒精和高級香水味的獨特氣息，瞬間鑽進了許進楷的鼻腔。
許進楷的呼吸微微一沉。
「三，三少，這小姑娘不懂事。」王晶在旁邊擦著冷汗，試圖開口打個圓場。
「她懂不懂事不重要，不需要你來教。」
許進楷冷冷地瞥了王晶一眼，那冰冷的目光讓王晶瞬間閉嘴，連連點頭稱是。
隨後，許進楷沒有再理會包廂里的那些人，半攬著腳步虛浮的陳好，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包廂里那個癱倒在椅子上，被嚇得面無血色的張總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的襯衫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了。
四十一層，行政套房。
「叮」的一聲，專屬電梯的門緩緩打開。
許進楷半扶著陳好走出電梯，此時的陳好，酒勁已經徹底發作了。
她原本就喝了不少紅酒，最後又被硬灌了許多高濃度的白酒，兩種酒混在一起，讓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她幾平把整個人都軟綿綿地掛在許進楷的身上，臉頰滾燙，呼吸間噴灑出的溫熱氣息
不斷拂過許進楷的脖頸。
許進楷微微皺了皺眉，今晚他自己也喝了不少茅台，雖然意識還算清醒，但體內那股被酒精點燃的燥熱，此刻在陳好柔軟身軀的觸碰下，正不可遏制地開始蔓延。
他推開套房的門，將陳好扶到客廳寬大的沙發上坐下。
陳好渾身無力，剛一沾到沙發，整個人就癱了下去。她頭暈目眩，靠著沙發，紅唇微張，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也劇烈地起伏著。
許進楷到吧檯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面前。
「喝點水。」
陳好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今晚發生的事情，瓦解了她平時樹立起的防備心，她沒有接水杯，反而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樣，定定地看著許進楷，眼淚又忍不住撲簌簌地往下掉。
「你...你到底是誰呀？」她帶著濃重的鼻音，聲音軟糯得讓人心尖發顫，「下午在商場，你笑話我，晚上在走廊，你又裝不認識我，剛剛在包廂，又是你幫了我，現在你又帶我來這裡。」
許進楷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來，自上而下地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因為酒精而紅透的臉，看著她眼角未乾的淚痕，還有那身因為剛才的拉扯而顯得有些凌亂、露出一大片雪白肌膚的絲質襯衫裙。
那種屬於21歲女孩的青澀與楚楚可憐，和她臉上那副刻意描畫的成熟性感妝容混合在一起，讓許進楷產生了一種想要徹底撕碎她的破壞欲。
許進楷體內的血液在沸騰。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緩緩地俯下身，雙手撐在她的兩側，把她整個人圈在了自己的領地里。
兩個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混著多種酒的醇厚香氣，暖昧的氣氛在靜謐的套房客廳里迅速升溫發酵。
「我是誰，對你來說重要嗎？」許進楷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抬起一隻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了陳好精緻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直視著自己的眼睛。
「你只需要知道，從今天晚上開始，」
「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負你了。」
許進楷的目光放肆而極具侵略性地在她那張嬌艷欲滴的臉上探尋著，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因為塗了厚重口紅而顯得格外飽滿的唇瓣，感受著那份溫軟與顫慄。
陳好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深邃眼眸，那裡面燃燒著的某種狂野而熾熱的東西，讓她的大腦徹底宕機，她甚至忘記了掙扎，像被一隻猛獸盯上的弱小獵物。在這種奇妙姿
勢的壓迫以及雄性荷爾蒙的包裹下，她的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著。
「現在，」
許晉愷的手指緩緩向上，輕輕擦去了她眼角的一滴淚水，「去洗手間，把你臉上這層難看的面具給我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