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許家三少，京大報到
第23章 許家三少，京大報到
九月三日，星期一，京城大學二〇〇一級新生正式報到日。
上午八點四十分。
兩輛車一前一後，平穩駛入京大校門。
前面是一輛深色寶馬X5 4.4i，後面緊跟著一輛黑色奔馳S600L。兩輛車的前擋風玻璃下，都端端正正地放著學校提前簽發的車輛通行證。
作為港島許家三少爺，背靠數以百億計的家族資產，十八歲的許進楷自己名下同樣握著數億港幣。考慮到港島豪門圈那些駭人聽聞的綁架案前科，學校對他的安全問題自然是一路綠燈。
所以，當Maggie提出「兩輛車和兩名隨行安保需要長期進出校園」時，校方並沒有刻意為難，只是按規定仔細登記了人員和車輛資料。
今天是新生報到的正日子，校門外早已擠滿了從全國各地趕來的新生和家長。
計程車一輛接一輛地在路邊停靠，家長們從後備箱裡費力地往外拽著大包小包。有人直接把厚重的棉被扛在肩上，手裡還勒著紅藍條紋的蛇皮口袋、臉盆和塑料暖水瓶。
公交站牌下更是人頭攢動。
和十多年後的大學報到完全不同，這個年代，那種帶萬向輪的大尺寸拉杆箱還屬於稀罕物。很多外地學生坐了一天一夜的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到京城，身邊最常見的裝備，依舊
是帆布旅行袋、編織袋和用膠帶纏得嚴嚴實實的紙箱。
校門附近，還蹲守著不少拿著長槍短炮的記者。
每年新生報到，京城的幾所頂尖高校都是教育版的固定選題。拍新生、拍家長、拍迎新橫幅，今年又恰逢申奧成功後的第一個開學季，各路媒體來得比往年更齊。
除此之外，現場還有幾個操著粵語的港島狗仔。
他們可不是來拍什麼開學新氣象的。港島媒體早就收到風聲，知道許進楷今天會來京大報到，只是沒摸准具體時間，索性從大清早就在校門口死等。
等了一個多小時，目標人物一直沒露面，直到那輛深色的寶馬X5闖入視線。
一名港島攝影記者正低頭擺弄著相機鏡頭，聽見旁邊的同行低呼了一聲，猛地抬起頭。
「那是輛X5...」
話音未落，後面那輛氣場十足的黑色奔馳S600L已經壓著速度跟了上來。
幾個人的注意力瞬間被死死釘在了那兩輛車上。
二OO一年的京城，奔馳S級本就是稀有物種，更別提還是帶L的S600。前面再拿一輛剛上市不久的寶馬X5開道，兩輛百萬級進口豪車一前一後扎進大學新生堆里，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學生家庭。
「會不會是許生？」一名記者盯著車牌看了幾秒。
旁邊的人沒敢打包票：「不好說，先跟上再講。」
兩輛車過了門崗，並沒有在校外逗留，而是徑直駛入校園。
負責迎新的京城本地記者也注意到了這陣仗。有人順手按了兩下快門，但沒急著追。
畢竟這種場合，偶爾也會有校領導、知名企業家或者外賓的座駕進出，單純兩輛好車，還不至於讓他們丟下手頭正採訪著的高考狀元。
反倒是那幾個港島記者，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走走走，進去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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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麻利地收起設備，沿著林蔭道一路小跑跟了過去。
等他們摸到光華管理學院的新生報到區附近時，那輛X5已經率先停穩。
身材魁梧的Raymond從駕駛位下來，緊接著，Maggie也推開副駕的門，踩著高跟鞋下了車。
一名眼尖的港島記者看清Maggie的臉，眼神頓時亮了。
「是葉美琪！」
「錯不了，就是她！」
過去幾個月，Maggie雖然極少單獨登報，但港島這幾家常年死盯許家的媒體對她絕不陌生——這位可是專門替許家三少打理私人事務的核心助理。
既然她在這個節骨眼上現身，那後面奔馳車裡坐的是誰，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準備幹活。」攝影記者迅速架起相機。
此時，後面的S600也穩穩地停在了樹蔭下。
保鏢Tony利索地推門下車，繞到右側後排，恭敬地拉開車門。
下一秒，一雙做工考究的棕色休閒鞋踩在了柏油路面上。
許進楷從車裡鑽了出來。他穿著一件質地極佳的淺藍色Polo衫，搭配米白色休閒長褲，單肩掛著一個深色的LV雙肩包，手腕上依舊是那塊出鏡率很高的勞力士迪通拿。
全身上下看不見半個暴發戶式的誇張Logo，但無論是面料的垂墜感還是剪裁的貼合度，都散發著一種「絕非凡品」的質感。
頭髮修剪得很清爽，沒有刻意抹髮蠟做那種浮誇的造型，只是隨性地偏分向後梳。
眉骨和鼻樑立體感很強，眼尾略微上挑，既帶著十八歲少年的乾淨明朗，又初具了成熟男性的面部輪廓。一米八出頭的身高，背脊挺拔，完全沒有那種整天埋頭苦讀的單薄孱弱。
但真正讓人覺得鶴立雞群的，不是五官，而是他身上那種渾然天成的氣度—那是從小泡在優渥環境裡、見慣了權貴名流才能養出來的鬆弛感。
沒有港島娛樂小報里那些豪門公子哥刻意凹出來的傲慢，只有一種從容不迫的隨性。
那張臉剛露出來，幾個港島記者幾乎同時喊出了聲。
「許生！」
沖在最前面的狗仔脫口而出：「許生，看這邊！」
「咔嚓咔嚓」連續不斷的快門聲瞬間炸響。
這動靜，立馬把附近京城媒體的注意力全吸引了過來。
原本正在採訪一對外地父母的京城女記者聞聲轉頭，看著幾個港島同行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向那個剛下車的年輕人，明顯愣住了。
「那是誰啊？明星？」
旁邊的攝像師也一頭霧水：「港台那邊的？沒見過啊。」
另一名京城記者好奇心重，湊到外圍，壓低聲音跟個港島同行打聽：「哥們兒，你們專門在這兒蹲他的？」
港島記者眼睛死盯著許進楷，一邊瘋狂按快門，一邊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隨口回道：「我們特意從港島飛過來的，就是為了蹲他。」
對方更來勁了：「到底誰啊排場這麼大？」
那港島記者總算捨得轉頭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內行人的優越感：「許家三少爺，許世洵的小兒子。」
見對方還是一臉茫然，他大發慈悲地補了一句重磅炸彈：「港島許家，家裡幾百億身家那個。」
京城記者當場倒抽了一口涼氣。
目光再次落到不遠處那個年輕人身上時，眼神已經全變了。
「這可不是一般的富家大少。」旁邊另一個正在換長焦鏡頭的港島記者頭也不抬地接茬，「人家自己名下就捏著好幾億港幣的資產，還是港島今年的高考狀元。」
這下，京城記者徹底聽懂了含金量。
「他今天來京大報到？！」
「光華管理學院。」港島記者拋下這句，打著機器就往前擠。
周圍幾個原本只是在看豪車的新生和家長，也把這番對話聽了個一字不漏。
有人看看許進楷，再看看樹蔭底下那兩輛泛著幽光的豪車，只覺得喉嚨發乾。剛才還覺得略顯浮誇的排場，在「幾百億」和「幾個億」這幾個字眼的加持下，突然變得無比合理起來。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許進楷，顯然也注意到了圍上來的媒體。
但他臉上連一絲意外的神色都沒有。港島狗仔會像跟屁蟲一樣追到京城，他早有心理準備。
他沒躲鏡頭，沒冷臉，更沒像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那樣手足無措。
他只是微微偏過頭，看著鏡頭，大方且得體地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咔嚓！」攝影記者精準捕捉到了這個瞬間。
陽光正好穿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落在他臉上。年輕、清爽，笑起來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肩上還背著充滿學生氣的雙肩包。
可他的身後，卻是代表著頂級財富的S600、精英做派的女助理，以及眼神銳利的黑衣保鏢。
極其違和的元素碰撞在一起，硬生生砸出了一種極具張力的宿命感。
「葉小姐，你好。」「周主任，你好，辛苦了。」
Maggie上前一步，和迎面走來的中年男人握了握手。
這位周主任，是光華管理學院負責本科生工作的院領導。新生報到、入學教育包括後續的各項事務，都在他的管轄範圍內。這幾天，Maggie已經和他通過好幾次電話，把今天幾點到、走哪個門、車停哪，事無巨細地全對接過。
許進楷見周主任走近，很自然地迎了上去，笑容挑不出半點毛病。
「周老師，您好。」
「許進楷同學，你好啊。」
許進楷主動伸出雙手：「今天大熱天的，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周主任笑著握住他的手，語氣和藹，「學校很歡迎你來就讀。今天正好我負責這塊，我帶你去把手續順一遍。」
「那就辛苦周老師帶路了。
「來，這邊請。」
就在他們往報到點走的時候，消息也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周圍的人群里迅速傳開了。
在二一年的內地，所謂「港島豪門」，對絕大多數老百姓來說，僅僅是一個存在於翡翠台里的抽象概念。中環的摩天大樓、太平山的半山別墅、豪華遊艇、賽馬會...這些離普通人的柴米油鹽實在太遠太遠。
誰能想到，這種存在於電視裡的生物，現在就活生生地走在他們身邊，跟他們一樣，也是個揣著錄取通知書來報到的大一新生。
一個女生站在報到桌後面直勾勾地看了好半天，忍不住跟同伴嘀咕：「感覺跟電視劇里演的富家少爺不太一樣啊。」
「哪不一樣了？」
「我看港劇里，那些少爺出門不都是西裝革履、油頭粉面的嗎？」
旁邊一個男生插嘴笑了：「人家今天是來上大學的，大夏天穿西裝，捂痱子啊？」
女生白了他一眼，懶得解釋。她想說的其實不是穿搭，而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氣質。
百萬豪車、幹練的美女助理、寸步不離的保鏢、甚至連學院領導都親自作陪...這一切硬性條件都很「豪門」。
可人群中間的許進楷，卻偏偏沒有半點驕縱跋扈的公子哥習氣。
他背著包，和周主任並肩走著，偶爾偏頭聊上兩句，笑容溫和，遠遠看著就像是個家教極好、脾氣很順的鄰家學長。
周圍好幾個從小看著TVB長大的學生，腦子裡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感覺自己好像不小心串戲，走進了某個豪門商戰劇的拍攝現場。
周主任自然也注意到了身後越聚越多的記者長龍，半開玩笑地說：「看來今天你想安安靜靜報個到，是不太可能了。」
許進楷回頭掃了一眼，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來之前就有心理準備了，就是給學校添麻煩了，實在抱歉。」
他心裡門清，許家這塊招牌，要是妄想靠換兩輛破車、穿兩件地攤貨就能藏住，那就太天真了。更何況，他本來也沒打算裝窮。
見他們停下，那幾個港島記者立馬像泥鰍一樣鑽到了最前面。
這幫人和許進楷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就算沒當面見過，對他的資料也是倒背如流，所以提問極其單刀直入。
「許生！這次來京城念書，許生（許世洵）和許太怎麼沒有親自送你過來？」
許進楷停下腳步，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我又不是上小學，開個學還不至於要全家出動。」
周圍發出一陣善意的輕笑。
狗仔不依不饒：「那許生對你來內地讀書，到底是什麼態度？」
「非常支持。」許進楷回答得滴水不漏，「他一直認為，讀書是我自己的事，只要我自己想清楚了，他都ok的。」
另一個港島記者馬上接棒：「許生，你以後大學四年大部分時間都會留在京城，那港島那邊的投資生意和私人事務怎麼處理？」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許進楷語氣輕鬆，「現在的通訊手段很發達，有真正需要拍板的大事，我會飛回港島，日常事務有我的辦公室團隊負責跟進。」
「所以以後會經常在京港兩地飛？」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
港島記者敏銳地往深了挖：「外界一直有傳言，說許家未來幾年會把投資重心向內地傾斜。你這次選擇京大，是不是也在替家族提前布局？」
「各位，你們想得太長遠了。」許進楷失笑，「我今天大一第一天報到，連光華的教學樓門朝哪開都沒認全呢。」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但帶著股不容反駁的篤定：「投資歸投資，讀書歸讀書。以後碰到好項目當然會關注，但沒必要什麼事都和我上學硬綁在一起。」
港島記者還想揪著家族爭產的話題往下問，旁邊憋了半天的京城電視台記者終於找到插話的空檔。
「許進楷同學，你好，我們是京城電視台的。
稱呼一變，整個採訪的畫風也跟著變了。
港島記者一口一個「許生」，那是把他當成財經巨頭和豪門繼承人來盤問；而到了內地官媒這兒，他首先是一個成績優異的大一新生。
「你從小在港島長大，這次為什麼會跨越這麼遠的距離，選擇來京城讀大學？」
「其實原因沒那麼複雜。」許進楷對著鏡頭，態度很端正，「我個人很嚮往內地的學術氛圍，京大又是國內首屈一指的最高學府，光華的專業也很契合我的規劃，所以，我就站在這裡了。」
記者順勢問：「第一次在北方生活，會不會覺得水土不服？」
「剛開始肯定有一點。」許進楷笑道，「畢竟氣候、飲食、甚至過馬路的習慣都不太一樣。不過這兩天我在城裡轉了轉，感覺非常棒。」
「那對比港島，你覺得京城給你最大的震撼是什麼？」
「大。京城是真的大。」
這句大實話一出來，周圍圍觀的家長和學生都忍不住笑了。
許進楷也跟著笑：「說真的，港島寸土寸金，路窄樓密，人也擠。到了京城，第一感
覺就是馬路特別寬敞，連頭頂上的天看著都更高。
「那目前為止，你對京城印象最深的一點是什麼？」
許進楷收斂了玩笑的神色，望向遠處的校門。
「申奧成功後，這座城市的精氣神。」
他聲音沉穩：「從首都機場一路進城，滿大街都能看到慶祝申奧成功的橫幅和宣傳畫。那種舉國歡慶的震撼感，是在港島看電視轉播時體會不到的。真正踏上這片土地，你才會真切地感受到，這是屬於全體中國人的驕傲。」
這個根正苗紅的回答，簡直完美踩在了京城記者的心坎上。
旁邊一家報社的記者趕緊遞上話筒：「作為一名有著特殊家庭背景的港島學生，你希望在未來的大學四年裡收穫什麼？」
「首先，把書念好，順利畢業。」許進楷回答得很實在，「其次，多交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學點真正能安身立命的真本事。至於四年後會變成什麼樣，老實說，我現在也沒有標準答案。」
記者話鋒一轉：「你的家庭條件顯然和絕大多數同學都不一樣，你會不會擔心這種財富差距，導致你無法和普通同學融入？」
這個問題有些尖銳。
原本還在嘻嘻哈哈看熱鬧的新生們，瞬間安靜了下來，齊刷刷地豎起了耳朵。
許進楷的神色卻沒有絲毫波動。
「為什麼要擔心？」他看著那名記者，反問道。
「進了校門，大家就只有一個共同的身份—同學。」
「我家裡有多少錢，或者我自己名下有多少資產，都不妨礙我和大家坐在同一個教室里聽課，也不妨礙我們去同一個球場打球。」
說到這兒，他嘴角一挑，露出了一個極具少年感的笑容。
「總不能因為我是坐奔馳來報到的，學校食堂就不賣飯給我了吧？」
「哈哈哈哈...」現場頓時爆出一陣大笑，連最嚴肅的港島記者都跟著樂了，提問的京城記者更是被逗得連連點頭。
「那你今天中午會去學校食堂體驗一下嗎？」
「當然，而且以後也會經常去。」許進楷答得毫不猶豫。
旁邊一個港島狗仔見縫插針：「許生！那你也會像普通學生一樣，去住六人一間的集體宿舍嗎？」
「學校確實給我分了床位，不過平時我主要住校外。宿舍肯定會去，書本和資料什麼
的都會放那兒，中午也會去歇個腳。」
「為什麼不住宿舍？是怕條件太差嗎？」
「因為生活習慣不同。」許進楷一點沒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我從小就沒住過多人寢室，怕打擾別人，也怕自己休息不好。而且我平時手頭還有一些個人的商業事務要處理，住校外確實更方便。」
這個坦蕩的回答，反而讓周圍的人覺得無比真實。
要是這位身家幾百億的少爺非要對著鏡頭聲淚俱下地說自己就愛睡硬板床、就愛跟五個大老爺們搶衛生間，那才讓人覺得假得冒酸水。
又敷衍了兩個無關痛癢的問題後，周主任適時地站出來控場。
「好了各位媒體朋友，後面還有一堆報到手續要辦，今天新生又多，咱們的採訪就先到這兒吧，辛苦大家了。」
記者們也沒死纏爛打，該拍的拍了，該問的爆點也有了，心滿意足地收了機器。
許進楷重新顛了顛雙肩包的肩帶，跟著周主任往報到處走。
但這一路，周圍粘在他身上的目光，比剛才多了一倍不止。
有人在看那塊勞力士，有人在看包，更多的人，則是在竊竊私語剛才的採訪內容。
「哎，他剛才說他自己就有幾個億，真的假的？」
「報紙上是這麼寫的，財經版都登過！」
「港幣吧？那換算過來也沒多少————」
「放屁，幾個億港幣，現在能在京城買下幾條街了！」
「他家裡不是更有錢嗎？」
「幾百億呢，據說港島半山豪宅全是他們家的。」
「扯淡吧...」
「你往後看，看見那輛S600沒？再看看光華的主任親自給帶路，你覺得像扯淡嗎？」
一個從偏遠省份考進來的男生聽得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回頭望去。
恰好看到許進楷正側過頭跟周主任說著什麼，那張意氣風發的臉上掛著微笑。
男生愣了兩秒，才呆呆地收回視線。
「我算是發現了...港島少爺，長得跟電視裡還真挺像的。」
旁邊幾個哥們兒頓時樂了。
「拉倒吧你，你以前去過港島還是咋的，還見過真人？」
「我一個都沒見過。」
「那你在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
「廢話，TVB電視劇我也沒少看啊！」
幾個男生鬧作一團。可笑過之後，再回頭看一眼那兩輛停在路邊的豪車，心裡又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
嗯，感覺這哥們兒說的，好像真沒毛病。
報到手續其實非常流程化。
由於許進楷屬於港澳台僑學生，有部分材料和內地統招生不一樣。但光華這邊的行政老師早就把他的檔案單獨拎出來準備好了。
周主任領著他走到負責收材料的桌前。
「李老師，這位就是許進楷同學。」
李老師抬頭看了一眼，迅速從檔案盒裡抽出一份文件。
「證件原件都帶齊了嗎？」
Maggie上前一步，動作利索地遞上一個早已分門別類整理好的透明文件夾。
「李老師您好，所有需要的證件原件和複印件，都在這兒了。」
接下來的流程就和普通新生沒什麼兩樣了。
核驗身份。提交材料。登記京城本地聯繫方式。簽署校外住宿安全承諾書。最後，領取校園一卡通、學生手冊和各種入學資料。
等這一套流程走完，許進楷手裡已經多了一厚沓東西，外加剛剛在旁邊窗口領到的第一批大一基礎教材。
書本沉甸甸的，還不算少。Maggie下意識地伸手準備接過來，許進楷卻先一步自己把書抱在了懷裡。
「周老師，我們宿舍在哪棟樓？」
周主任指了指不遠處的紅磚樓：「很近，就在前邊那片區。」
「你雖然申請了走讀，但學院還是按照正常流程給你留了鋪位。正好，現在時間還早，帶你過去認個門，順便跟同寢的室友打個照面。」
「好。」
九月三日，星期一，京城大學二〇〇一級新生正式報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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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一輛深色寶馬X5 4.4i，後面緊跟著一輛黑色奔馳S600L。兩輛車的前擋風玻璃下，都端端正正地放著學校提前簽發的車輛通行證。
作為港島許家三少爺，背靠數以百億計的家族資產，十八歲的許進楷自己名下同樣握著數億港幣。考慮到港島豪門圈那些駭人聽聞的綁架案前科，學校對他的安全問題自然是一路綠燈。
所以，當Maggie提出「兩輛車和兩名隨行安保需要長期進出校園」時，校方並沒有刻意為難，只是按規定仔細登記了人員和車輛資料。
今天是新生報到的正日子，校門外早已擠滿了從全國各地趕來的新生和家長。
計程車一輛接一輛地在路邊停靠，家長們從後備箱裡費力地往外拽著大包小包。有人直接把厚重的棉被扛在肩上，手裡還勒著紅藍條紋的蛇皮口袋、臉盆和塑料暖水瓶。
公交站牌下更是人頭攢動。
和十多年後的大學報到完全不同，這個年代，那種帶萬向輪的大尺寸拉杆箱還屬於稀罕物。很多外地學生坐了一天一夜的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到京城，身邊最常見的裝備，依舊
是帆布旅行袋、編織袋和用膠帶纏得嚴嚴實實的紙箱。
校門附近，還蹲守著不少拿著長槍短炮的記者。
每年新生報到，京城的幾所頂尖高校都是教育版的固定選題。拍新生、拍家長、拍迎新橫幅，今年又恰逢申奧成功後的第一個開學季，各路媒體來得比往年更齊。
除此之外，現場還有幾個操著粵語的港島狗仔。
他們可不是來拍什麼開學新氣象的。港島媒體早就收到風聲，知道許進楷今天會來京大報到，只是沒摸准具體時間，索性從大清早就在校門口死等。
等了一個多小時，目標人物一直沒露面，直到那輛深色的寶馬X5闖入視線。
一名港島攝影記者正低頭擺弄著相機鏡頭，聽見旁邊的同行低呼了一聲，猛地抬起頭。
「那是輛X5...」
話音未落，後面那輛氣場十足的黑色奔馳S600L已經壓著速度跟了上來。
幾個人的注意力瞬間被死死釘在了那兩輛車上。
二OO一年的京城，奔馳S級本就是稀有物種，更別提還是帶L的S600。前面再拿一輛剛上市不久的寶馬X5開道，兩輛百萬級進口豪車一前一後扎進大學新生堆里，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學生家庭。
「會不會是許生？」一名記者盯著車牌看了幾秒。
旁邊的人沒敢打包票：「不好說，先跟上再講。」
兩輛車過了門崗，並沒有在校外逗留，而是徑直駛入校園。
負責迎新的京城本地記者也注意到了這陣仗。有人順手按了兩下快門，但沒急著追。
畢竟這種場合，偶爾也會有校領導、知名企業家或者外賓的座駕進出，單純兩輛好車，還不至於讓他們丟下手頭正採訪著的高考狀元。
反倒是那幾個港島記者，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走走走，進去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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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麻利地收起設備，沿著林蔭道一路小跑跟了過去。
等他們摸到光華管理學院的新生報到區附近時，那輛X5已經率先停穩。
身材魁梧的Raymond從駕駛位下來，緊接著，Maggie也推開副駕的門，踩著高跟鞋下了車。
一名眼尖的港島記者看清Maggie的臉，眼神頓時亮了。
「是葉美琪！」
「錯不了，就是她！」
過去幾個月，Maggie雖然極少單獨登報，但港島這幾家常年死盯許家的媒體對她絕不陌生——這位可是專門替許家三少打理私人事務的核心助理。
既然她在這個節骨眼上現身，那後面奔馳車裡坐的是誰，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準備幹活。」攝影記者迅速架起相機。
此時，後面的S600也穩穩地停在了樹蔭下。
保鏢Tony利索地推門下車，繞到右側後排，恭敬地拉開車門。
下一秒，一雙做工考究的棕色休閒鞋踩在了柏油路面上。
許進楷從車裡鑽了出來。他穿著一件質地極佳的淺藍色Polo衫，搭配米白色休閒長褲，單肩掛著一個深色的LV雙肩包，手腕上依舊是那塊出鏡率很高的勞力士迪通拿。
全身上下看不見半個暴發戶式的誇張Logo，但無論是面料的垂墜感還是剪裁的貼合度，都散發著一種「絕非凡品」的質感。
頭髮修剪得很清爽，沒有刻意抹髮蠟做那種浮誇的造型，只是隨性地偏分向後梳。
眉骨和鼻樑立體感很強，眼尾略微上挑，既帶著十八歲少年的乾淨明朗，又初具了成熟男性的面部輪廓。一米八出頭的身高，背脊挺拔，完全沒有那種整天埋頭苦讀的單薄孱弱。
但真正讓人覺得鶴立雞群的，不是五官，而是他身上那種渾然天成的氣度—那是從小泡在優渥環境裡、見慣了權貴名流才能養出來的鬆弛感。
沒有港島娛樂小報里那些豪門公子哥刻意凹出來的傲慢，只有一種從容不迫的隨性。
那張臉剛露出來，幾個港島記者幾乎同時喊出了聲。
「許生！」
沖在最前面的狗仔脫口而出：「許生，看這邊！」
「咔嚓咔嚓」連續不斷的快門聲瞬間炸響。
這動靜，立馬把附近京城媒體的注意力全吸引了過來。
原本正在採訪一對外地父母的京城女記者聞聲轉頭，看著幾個港島同行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向那個剛下車的年輕人，明顯愣住了。
「那是誰啊？明星？」
旁邊的攝像師也一頭霧水：「港台那邊的？沒見過啊。」
另一名京城記者好奇心重，湊到外圍，壓低聲音跟個港島同行打聽：「哥們兒，你們專門在這兒蹲他的？」
港島記者眼睛死盯著許進楷，一邊瘋狂按快門，一邊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隨口回道：「我們特意從港島飛過來的，就是為了蹲他。」
對方更來勁了：「到底誰啊排場這麼大？」
那港島記者總算捨得轉頭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內行人的優越感：「許家三少爺，許世洵的小兒子。」
見對方還是一臉茫然，他大發慈悲地補了一句重磅炸彈：「港島許家，家裡幾百億身家那個。」
京城記者當場倒抽了一口涼氣。
目光再次落到不遠處那個年輕人身上時，眼神已經全變了。
「這可不是一般的富家大少。」旁邊另一個正在換長焦鏡頭的港島記者頭也不抬地接茬，「人家自己名下就捏著好幾億港幣的資產，還是港島今年的高考狀元。」
這下，京城記者徹底聽懂了含金量。
「他今天來京大報到？！」
「光華管理學院。」港島記者拋下這句，打著機器就往前擠。
周圍幾個原本只是在看豪車的新生和家長，也把這番對話聽了個一字不漏。
有人看看許進楷，再看看樹蔭底下那兩輛泛著幽光的豪車，只覺得喉嚨發乾。剛才還覺得略顯浮誇的排場，在「幾百億」和「幾個億」這幾個字眼的加持下，突然變得無比合理起來。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許進楷，顯然也注意到了圍上來的媒體。
但他臉上連一絲意外的神色都沒有。港島狗仔會像跟屁蟲一樣追到京城，他早有心理準備。
他沒躲鏡頭，沒冷臉，更沒像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那樣手足無措。
他只是微微偏過頭，看著鏡頭，大方且得體地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咔嚓！」攝影記者精準捕捉到了這個瞬間。
陽光正好穿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落在他臉上。年輕、清爽，笑起來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肩上還背著充滿學生氣的雙肩包。
可他的身後，卻是代表著頂級財富的S600、精英做派的女助理，以及眼神銳利的黑衣保鏢。
極其違和的元素碰撞在一起，硬生生砸出了一種極具張力的宿命感。
「葉小姐，你好。」「周主任，你好，辛苦了。」
Maggie上前一步，和迎面走來的中年男人握了握手。
這位周主任，是光華管理學院負責本科生工作的院領導。新生報到、入學教育包括後續的各項事務，都在他的管轄範圍內。這幾天，Maggie已經和他通過好幾次電話，把今天幾點到、走哪個門、車停哪，事無巨細地全對接過。
許進楷見周主任走近，很自然地迎了上去，笑容挑不出半點毛病。
「周老師，您好。」
「許進楷同學，你好啊。」
許進楷主動伸出雙手：「今天大熱天的，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周主任笑著握住他的手，語氣和藹，「學校很歡迎你來就讀。今天正好我負責這塊，我帶你去把手續順一遍。」
「那就辛苦周老師帶路了。
「來，這邊請。」
就在他們往報到點走的時候，消息也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周圍的人群里迅速傳開了。
在二一年的內地，所謂「港島豪門」，對絕大多數老百姓來說，僅僅是一個存在於翡翠台里的抽象概念。中環的摩天大樓、太平山的半山別墅、豪華遊艇、賽馬會...這些離普通人的柴米油鹽實在太遠太遠。
誰能想到，這種存在於電視裡的生物，現在就活生生地走在他們身邊，跟他們一樣，也是個揣著錄取通知書來報到的大一新生。
一個女生站在報到桌後面直勾勾地看了好半天，忍不住跟同伴嘀咕：「感覺跟電視劇里演的富家少爺不太一樣啊。」
「哪不一樣了？」
「我看港劇里，那些少爺出門不都是西裝革履、油頭粉面的嗎？」
旁邊一個男生插嘴笑了：「人家今天是來上大學的，大夏天穿西裝，捂痱子啊？」
女生白了他一眼，懶得解釋。她想說的其實不是穿搭，而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氣質。
百萬豪車、幹練的美女助理、寸步不離的保鏢、甚至連學院領導都親自作陪...這一切硬性條件都很「豪門」。
可人群中間的許進楷，卻偏偏沒有半點驕縱跋扈的公子哥習氣。
他背著包，和周主任並肩走著，偶爾偏頭聊上兩句，笑容溫和，遠遠看著就像是個家教極好、脾氣很順的鄰家學長。
周圍好幾個從小看著TVB長大的學生，腦子裡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感覺自己好像不小心串戲，走進了某個豪門商戰劇的拍攝現場。
周主任自然也注意到了身後越聚越多的記者長龍，半開玩笑地說：「看來今天你想安安靜靜報個到，是不太可能了。」
許進楷回頭掃了一眼，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來之前就有心理準備了，就是給學校添麻煩了，實在抱歉。」
他心裡門清，許家這塊招牌，要是妄想靠換兩輛破車、穿兩件地攤貨就能藏住，那就太天真了。更何況，他本來也沒打算裝窮。
見他們停下，那幾個港島記者立馬像泥鰍一樣鑽到了最前面。
這幫人和許進楷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就算沒當面見過，對他的資料也是倒背如流，所以提問極其單刀直入。
「許生！這次來京城念書，許生（許世洵）和許太怎麼沒有親自送你過來？」
許進楷停下腳步，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我又不是上小學，開個學還不至於要全家出動。」
周圍發出一陣善意的輕笑。
狗仔不依不饒：「那許生對你來內地讀書，到底是什麼態度？」
「非常支持。」許進楷回答得滴水不漏，「他一直認為，讀書是我自己的事，只要我自己想清楚了，他都ok的。」
另一個港島記者馬上接棒：「許生，你以後大學四年大部分時間都會留在京城，那港島那邊的投資生意和私人事務怎麼處理？」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許進楷語氣輕鬆，「現在的通訊手段很發達，有真正需要拍板的大事，我會飛回港島，日常事務有我的辦公室團隊負責跟進。」
「所以以後會經常在京港兩地飛？」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
港島記者敏銳地往深了挖：「外界一直有傳言，說許家未來幾年會把投資重心向內地傾斜。你這次選擇京大，是不是也在替家族提前布局？」
「各位，你們想得太長遠了。」許進楷失笑，「我今天大一第一天報到，連光華的教學樓門朝哪開都沒認全呢。」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但帶著股不容反駁的篤定：「投資歸投資，讀書歸讀書。以後碰到好項目當然會關注，但沒必要什麼事都和我上學硬綁在一起。」
港島記者還想揪著家族爭產的話題往下問，旁邊憋了半天的京城電視台記者終於找到插話的空檔。
「許進楷同學，你好，我們是京城電視台的。
稱呼一變，整個採訪的畫風也跟著變了。
港島記者一口一個「許生」，那是把他當成財經巨頭和豪門繼承人來盤問；而到了內地官媒這兒，他首先是一個成績優異的大一新生。
「你從小在港島長大，這次為什麼會跨越這麼遠的距離，選擇來京城讀大學？」
「其實原因沒那麼複雜。」許進楷對著鏡頭，態度很端正，「我個人很嚮往內地的學術氛圍，京大又是國內首屈一指的最高學府，光華的專業也很契合我的規劃，所以，我就站在這裡了。」
記者順勢問：「第一次在北方生活，會不會覺得水土不服？」
「剛開始肯定有一點。」許進楷笑道，「畢竟氣候、飲食、甚至過馬路的習慣都不太一樣。不過這兩天我在城裡轉了轉，感覺非常棒。」
「那對比港島，你覺得京城給你最大的震撼是什麼？」
「大。京城是真的大。」
這句大實話一出來，周圍圍觀的家長和學生都忍不住笑了。
許進楷也跟著笑：「說真的，港島寸土寸金，路窄樓密，人也擠。到了京城，第一感
覺就是馬路特別寬敞，連頭頂上的天看著都更高。
「那目前為止，你對京城印象最深的一點是什麼？」
許進楷收斂了玩笑的神色，望向遠處的校門。
「申奧成功後，這座城市的精氣神。」
他聲音沉穩：「從首都機場一路進城，滿大街都能看到慶祝申奧成功的橫幅和宣傳畫。那種舉國歡慶的震撼感，是在港島看電視轉播時體會不到的。真正踏上這片土地，你才會真切地感受到，這是屬於全體中國人的驕傲。」
這個根正苗紅的回答，簡直完美踩在了京城記者的心坎上。
旁邊一家報社的記者趕緊遞上話筒：「作為一名有著特殊家庭背景的港島學生，你希望在未來的大學四年裡收穫什麼？」
「首先，把書念好，順利畢業。」許進楷回答得很實在，「其次，多交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學點真正能安身立命的真本事。至於四年後會變成什麼樣，老實說，我現在也沒有標準答案。」
記者話鋒一轉：「你的家庭條件顯然和絕大多數同學都不一樣，你會不會擔心這種財富差距，導致你無法和普通同學融入？」
這個問題有些尖銳。
原本還在嘻嘻哈哈看熱鬧的新生們，瞬間安靜了下來，齊刷刷地豎起了耳朵。
許進楷的神色卻沒有絲毫波動。
「為什麼要擔心？」他看著那名記者，反問道。
「進了校門，大家就只有一個共同的身份—同學。」
「我家裡有多少錢，或者我自己名下有多少資產，都不妨礙我和大家坐在同一個教室里聽課，也不妨礙我們去同一個球場打球。」
說到這兒，他嘴角一挑，露出了一個極具少年感的笑容。
「總不能因為我是坐奔馳來報到的，學校食堂就不賣飯給我了吧？」
「哈哈哈哈...」現場頓時爆出一陣大笑，連最嚴肅的港島記者都跟著樂了，提問的京城記者更是被逗得連連點頭。
「那你今天中午會去學校食堂體驗一下嗎？」
「當然，而且以後也會經常去。」許進楷答得毫不猶豫。
旁邊一個港島狗仔見縫插針：「許生！那你也會像普通學生一樣，去住六人一間的集體宿舍嗎？」
「學校確實給我分了床位，不過平時我主要住校外。宿舍肯定會去，書本和資料什麼
的都會放那兒，中午也會去歇個腳。」
「為什麼不住宿舍？是怕條件太差嗎？」
「因為生活習慣不同。」許進楷一點沒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我從小就沒住過多人寢室，怕打擾別人，也怕自己休息不好。而且我平時手頭還有一些個人的商業事務要處理，住校外確實更方便。」
這個坦蕩的回答，反而讓周圍的人覺得無比真實。
要是這位身家幾百億的少爺非要對著鏡頭聲淚俱下地說自己就愛睡硬板床、就愛跟五個大老爺們搶衛生間，那才讓人覺得假得冒酸水。
又敷衍了兩個無關痛癢的問題後，周主任適時地站出來控場。
「好了各位媒體朋友，後面還有一堆報到手續要辦，今天新生又多，咱們的採訪就先到這兒吧，辛苦大家了。」
記者們也沒死纏爛打，該拍的拍了，該問的爆點也有了，心滿意足地收了機器。
許進楷重新顛了顛雙肩包的肩帶，跟著周主任往報到處走。
但這一路，周圍粘在他身上的目光，比剛才多了一倍不止。
有人在看那塊勞力士，有人在看包，更多的人，則是在竊竊私語剛才的採訪內容。
「哎，他剛才說他自己就有幾個億，真的假的？」
「報紙上是這麼寫的，財經版都登過！」
「港幣吧？那換算過來也沒多少————」
「放屁，幾個億港幣，現在能在京城買下幾條街了！」
「他家裡不是更有錢嗎？」
「幾百億呢，據說港島半山豪宅全是他們家的。」
「扯淡吧...」
「你往後看，看見那輛S600沒？再看看光華的主任親自給帶路，你覺得像扯淡嗎？」
一個從偏遠省份考進來的男生聽得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回頭望去。
恰好看到許進楷正側過頭跟周主任說著什麼，那張意氣風發的臉上掛著微笑。
男生愣了兩秒，才呆呆地收回視線。
「我算是發現了...港島少爺，長得跟電視裡還真挺像的。」
旁邊幾個哥們兒頓時樂了。
「拉倒吧你，你以前去過港島還是咋的，還見過真人？」
「我一個都沒見過。」
「那你在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
「廢話，TVB電視劇我也沒少看啊！」
幾個男生鬧作一團。可笑過之後，再回頭看一眼那兩輛停在路邊的豪車，心裡又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
嗯，感覺這哥們兒說的，好像真沒毛病。
報到手續其實非常流程化。
由於許進楷屬於港澳台僑學生，有部分材料和內地統招生不一樣。但光華這邊的行政老師早就把他的檔案單獨拎出來準備好了。
周主任領著他走到負責收材料的桌前。
「李老師，這位就是許進楷同學。」
李老師抬頭看了一眼，迅速從檔案盒裡抽出一份文件。
「證件原件都帶齊了嗎？」
Maggie上前一步，動作利索地遞上一個早已分門別類整理好的透明文件夾。
「李老師您好，所有需要的證件原件和複印件，都在這兒了。」
接下來的流程就和普通新生沒什麼兩樣了。
核驗身份。提交材料。登記京城本地聯繫方式。簽署校外住宿安全承諾書。最後，領取校園一卡通、學生手冊和各種入學資料。
等這一套流程走完，許進楷手裡已經多了一厚沓東西，外加剛剛在旁邊窗口領到的第一批大一基礎教材。
書本沉甸甸的，還不算少。Maggie下意識地伸手準備接過來，許進楷卻先一步自己把書抱在了懷裡。
「周老師，我們宿舍在哪棟樓？」
周主任指了指不遠處的紅磚樓：「很近，就在前邊那片區。」
「你雖然申請了走讀，但學院還是按照正常流程給你留了鋪位。正好，現在時間還早，帶你過去認個門，順便跟同寢的室友打個照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