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很划算的買賣
很划算的買賣
劉姐心裡咯噔一下，沒想到林建軍會突然提起這個。
她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帶上了一些愁苦和疲憊：「是啊，孩子高三了，明年六月就該高考了，時間緊任務重，孩子壓力大，我這當媽的，也跟著著急，又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儘量把後勤搞好，讓她吃好點，休息好點。」
「是啊，高考是大事，確實馬虎不得。」林建軍表示贊同，然後看著劉姐，語氣誠懇，「所以，劉姐，我想著你在家裡也幹了這麼久了，算是自己人，我跟蘇茜商量了一下，想給你安排點————嗯，算是員工福利吧。」
「員工福利？」劉姐有點懵。
她一個鐘點工，家政公司派過來的，還有福利？
「對。」林建軍點點頭，「明天，我安排啟辰工程部的人，去你租的房子那邊看看。」
「主要是檢查一下水電管線、門窗安全，特別是暖氣，這冬天了，你閨女晚上學習，屋裡得暖和，千萬別凍著了。」
「房子是租的，房東未必上心，有些小毛病可能自己發現不了，我讓專業的師傅去給你好好檢查一下，該修的修，該換的換，費用公司出，畢竟，住房安全和生活舒適，也是保障工作狀態的一部分嘛。」
劉姐一聽，眼睛瞬間瞪大了，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林先生，這
怎麼行！這太————太破費了！我就是一個幹活的，哪能————」
「劉姐，」林建軍打斷她，「這不是破費，這是公司對優秀員工的正常關懷，你閨女高三，正是要緊關頭，家量環境安穩點，你也少操點心，能更安心王作，對吧？」
「再說，主要是檢查，又不是給你重新裝修，房子是房東的，咱們也沒必要大刀闊斧給他搞裝修，就是排除點安全隱患，改善下居住條件，該修的修，該換的換，都是小錢。」
他頓了頓，看著劉姐因為激動和不安而微微發紅的臉，又補充道：「明天、後天、大後天，給你放三天假，都是帶薪的，啟辰工程部的人會聯繫你上門，你就在家等著，配合一下就行。」
劉姐張了張嘴，看著林建軍平靜但堅決的眼神，知道這不是客氣，而是實實在在的安排。
她心裡翻江倒海，又是感動，又是惶恐。
感動的是，林先生和蘇小姐居然連她閨女高三，家裡暖氣可能不好這種小事都記在心上，還專門安排人來檢查修理。
惶恐的是，她覺得自己受之有愧。
自己只是每天來做做飯，打掃打掃衛生，拿的工資已經不低了。
蘇小姐之前還說年後要給她漲工資————
現在又給這麼大福利？
她嘴唇囁嚅著，想說點感謝的話，又覺得任何感謝的話在這份福利面前都太輕了。
最終，她只是紅著眼圈，重重的點頭，聲音有些哽咽：「林先生————我————我真不知道說什麼好————謝謝，太謝謝您和蘇小姐了————」
「別客氣，應該的。」林建軍擺擺手，示意她不用這麼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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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體往後靠了靠，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用閒聊般的語氣問道：「對了，劉姐，聊了這麼多次，還不知道你閨女叫啥名呢？在哪個學校？成績咋樣？壓力大不大？」
提到女兒，劉姐臉上的愁苦和疲憊又浮現出來，但眼裡也閃著光：「我家姑娘叫陳璐，在六中念書，成績————聽她自己說還行，在班裡能排中上游。」
「但我也不敢多問，問多了她煩，也怕給她壓力，高三了，孩子自己知道輕重，就是看她有時候熬夜到一兩點，早上天不亮就起來背單詞，我這當媽的，看著心疼，又幫不上忙————壓力肯定大啊，我聽她們老師說，今年考生比去年多了好多，競爭更激烈了。」
林建軍很認真的聽著，不時點點頭。
等劉姐說完，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才開口。
「劉姐，你看這樣行不行。」他看著劉姐，眼神真誠，「等到下半學期，大概過年之後吧，你把陳璐接過來住，我這邊，安排全科老師，給她做一對一的系統複習。」
「啊？！」劉姐這次是真的驚呆了，嘴巴微微張開，半天沒合攏。
一對一輔導？
還是全科？
這得花多少錢？
她連想都不敢想！
而且，接過來住？
住哪裡？
「林先生，這————這不行！這絕對不行！」劉姐這次拒絕得更快，更堅決，頭搖得更厲害，「這太————這禮太重了！我受不起！真的受不起！璐璐她————她在學校跟同學們一起複習，也挺好的，老師也負責————而且，接過來住，太打擾您和蘇小姐了，不行不行！」
她心裡既覺得這天大的好事像做夢，又覺得惶恐到極點。
這恩情，她拿什麼還？
林建軍抬起手，做了個向下壓的手勢，示意劉姐稍安勿躁，聽他說完。
「劉姐，你先別忙拒絕，聽我說完，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關口就那麼幾個，高考，對百分之九十九的家庭來說，是決定命運的最關鍵一仗。」
「想脫離原來的階層，改變命運，對普通家庭的孩子來說，高考幾乎是唯一相對公平的上升通道，這一點，你比我清楚。」
劉姐下意識的點頭。
她就是因為自己沒文化，吃了太多苦，才拼了命也要供女兒讀書，就是盼著她能考上好大學，有不一樣的人生。
「下半學期，距離高考很近，時間緊，任務重。」林建軍繼續道，「在學校，老師要照顧幾十個學生，進度和難度都要折中，不可能面面俱到。」
「找個好老師一對一帶著，系統性的把知識點再過一遍，查漏補缺，針對性強，效率高，記住的東西更紮實，這比在學校里隨大流、吃大鍋飯效果要好得多，這也是客觀事實。」
他看著劉姐漸漸陷入思索的臉，接著說：「至於學校那邊，你不用擔心，直接跟班主任說明情況，就說家裡找了老師做針對性衝刺輔導，學校都會同意。」
「現在到了這個階段，各家都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有條件的基本都會開小灶，學校的老師，私下裡辦補習班搞家教的也不少，這也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一切，都是為了孩子能考個好成績，上個好大學，在決定人生的重要時刻，動用一切合理合法的資源去爭取，不丟人。」
林建軍這番話，說到了劉姐心坎里，也說破了當前教育環境下很多家長心知肚明卻不願明說的現實。
她沉默了，臉上表情複雜，糾結，掙扎。
一方面，林建軍說得太對了，每一句都戳中她作為一個高三考生母親最焦慮、最期盼的點。
女兒的前程，是她最大的軟肋和希望。
有這樣的機會，她怎麼可能不動心？
另一方面，這恩情實在太重了！
重到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還不清。
而且，她只是一個鐘點工啊！
何德何能？
林建軍看出了她的糾結。
他知道，對於劉姐這樣本分、踏實、不願意欠人人情的人來說，光是給好處，會讓她心裡不踏實，甚至產生負擔。
必須給她一個能說服她自己的理由，一個等價交換或者未來可期的承諾。
於是，他話鋒又是一轉：「劉姐，我知道你的顧慮，覺得就是做做飯打掃衛生，受這麼大恩惠，心裡不踏實，是吧？」
劉姐抬起頭，看著林建軍，眼神里寫滿了驚訝和困惑。
她確實是這麼想的。
而且，她心裡還藏著一點更隱秘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深想的疑慮。
林先生對她這麼好，圖什麼呢？
她自認自己雖然年輕時也算有幾分姿色，但現在早已是徐娘半老，而且看林先生對蘇小姐，還有對宋小姐的態度，怎麼也不會是對自己有什麼想法。
那到底是為了什麼？
林建軍笑了笑。
「所以，我有個想法，你看行不行。」
「明天，你抽個空，去一趟啟辰科技園，我那邊安排好了，把你的勞動關係，從現在
的家政公司，轉到啟辰來。」
「以後，你就是啟辰的正式員工，屬於後勤或者保潔部門，公司會給你繳納正規的五險一金，基礎工資也會按啟辰的標準來，只高不低，這樣，你的工作更穩定，福利更有保障，將來養老、醫療，都有個著落，你覺得怎麼樣？」
把她轉到啟辰，成為正式員工？
交五險一金？
劉姐整個人都懵了，腦子嗡嗡作響。
她在廬州打工這麼多年，做家政也好，以前在飯店洗碗端盤子也好，從來都是打零工，干一天算一天錢，什麼社保、醫保、養老金，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那是單位人、是正式工才有的待遇！
而啟辰，那是多大的公司？
多好的單位？
聽說裡面的保潔員，工資都比別處高一大截，還有各種福利！
她看著林建軍平靜的臉，心裡既充滿了驚喜，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嘆。
林先生————
他真的是跟電視上說的一樣啊！
劉姐平時忙完家務，偶爾也會看電視。
她記得在本地新聞和經濟頻道里，看到過好多次對林建軍的採訪。
電視上的林總，年輕，沉穩，說話不急不緩，但很有力量。
他經常說，企業家要有社會責任感，要給員工買足額的五險一金，要提高基礎工資，要降低工作時間，老闆不應該拿走大部分利潤，要捨得和員工分享企業發展的成果————
當時她看著，覺得這話說得真好，但也就是聽聽。
這世道，哪個老闆不拼命賺錢？
不壓榨員工就不錯了，還主動提高工資、買足額保險？
她覺得那多半是說給外人聽的場面話。
可今天，此刻，林建軍就坐在她對面，用平靜的語氣，親口對她說，要把她轉到啟辰，成為正式員工，給她交五險一金。
他不是說說而已，他是真的這麼想，也真的在這麼做。
至少，對她這個小小的鐘點工，他願意這麼做。
一股熱流猛地衝上劉姐的眼眶，她趕緊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壓下去。
但聲音已經控制不住地有些顫抖。
「林先生————這————這————我————」
她我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內心的震撼和感激。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福利了，這簡直是改變了她和女兒未來生活軌跡的承諾！
「別激動，劉姐。」林建軍聲音溫和，「這事就這麼定了，明天你去啟辰人事部找王經理，就說我讓你去的，手續他們會幫你辦妥。」
「家政公司那邊，該賠違約金就賠，公司出，以後你就是啟辰的人了，好好干，把家裡照顧好，把閨女培養出來，以後陳璐考了好學校之後，記得讓她提幾次是啟辰員工家庭出身，啟辰對於她的學業有很大幫助就可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還有些發愣的劉姐的肩膀：「行了，這事就這麼說定了。你先去做飯吧，我有點餓了。」
「哦對了，給宋瑾的那份營養餐再熱一下，一會兒蘇茜下來，讓她端上去。」
劉姐這才如夢初醒，連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站起身，腰杆都不自覺的挺直了些，聲音響亮的應道：「哎！好！我這就去！林先生您放心，家裡的事，我一定幹得更好！」
她轉身往廚房走，腳步都比平時輕快有力了許多，整個人像是重新注入了活力，連背影都透著一股希望和幹勁。
林建軍看著她走進廚房，臉上那溫和的笑意淡了些。
啟辰對於員工的福利不止劉姐一個人，每個家裡有高三孩子的員工都安排了家教和上門維修檢查。
這點錢算不上什麼，但很能抓住員工的心。
經過這些員工的擴散，整個啟辰都會受益。
等這些孩子考上大學了，不論學校好壞啟辰一律負責學雜費。
由點到面的，讓啟辰在道德上逐漸無可指摘。
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輕快的碰撞聲，和劉姐隱約哼起的小調。
林建軍端起那杯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茶已涼，入喉微苦，但回味，似乎有了淡淡的甘甜。
今天談的這筆買賣，很划算。
至於那個鬧脾氣的大小姐——————
他瞥了一眼樓上，收回目光。
等她情緒穩定了再說吧。
劉姐心裡咯噔一下，沒想到林建軍會突然提起這個。
她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帶上了一些愁苦和疲憊：「是啊，孩子高三了，明年六月就該高考了，時間緊任務重，孩子壓力大，我這當媽的，也跟著著急，又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儘量把後勤搞好，讓她吃好點，休息好點。」
「是啊，高考是大事，確實馬虎不得。」林建軍表示贊同，然後看著劉姐，語氣誠懇，「所以，劉姐，我想著你在家裡也幹了這麼久了，算是自己人，我跟蘇茜商量了一下，想給你安排點————嗯，算是員工福利吧。」
「員工福利？」劉姐有點懵。
她一個鐘點工，家政公司派過來的，還有福利？
「對。」林建軍點點頭，「明天，我安排啟辰工程部的人，去你租的房子那邊看看。」
「主要是檢查一下水電管線、門窗安全，特別是暖氣，這冬天了，你閨女晚上學習，屋裡得暖和，千萬別凍著了。」
「房子是租的，房東未必上心，有些小毛病可能自己發現不了，我讓專業的師傅去給你好好檢查一下，該修的修，該換的換，費用公司出，畢竟，住房安全和生活舒適，也是保障工作狀態的一部分嘛。」
劉姐一聽，眼睛瞬間瞪大了，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林先生，這
怎麼行！這太————太破費了！我就是一個幹活的，哪能————」
「劉姐，」林建軍打斷她，「這不是破費，這是公司對優秀員工的正常關懷，你閨女高三，正是要緊關頭，家量環境安穩點，你也少操點心，能更安心王作，對吧？」
「再說，主要是檢查，又不是給你重新裝修，房子是房東的，咱們也沒必要大刀闊斧給他搞裝修，就是排除點安全隱患，改善下居住條件，該修的修，該換的換，都是小錢。」
他頓了頓，看著劉姐因為激動和不安而微微發紅的臉，又補充道：「明天、後天、大後天，給你放三天假，都是帶薪的，啟辰工程部的人會聯繫你上門，你就在家等著，配合一下就行。」
劉姐張了張嘴，看著林建軍平靜但堅決的眼神，知道這不是客氣，而是實實在在的安排。
她心裡翻江倒海，又是感動，又是惶恐。
感動的是，林先生和蘇小姐居然連她閨女高三，家裡暖氣可能不好這種小事都記在心上，還專門安排人來檢查修理。
惶恐的是，她覺得自己受之有愧。
自己只是每天來做做飯，打掃打掃衛生，拿的工資已經不低了。
蘇小姐之前還說年後要給她漲工資————
現在又給這麼大福利？
她嘴唇囁嚅著，想說點感謝的話，又覺得任何感謝的話在這份福利面前都太輕了。
最終，她只是紅著眼圈，重重的點頭，聲音有些哽咽：「林先生————我————我真不知道說什麼好————謝謝，太謝謝您和蘇小姐了————」
「別客氣，應該的。」林建軍擺擺手，示意她不用這麼激動。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他身體往後靠了靠，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用閒聊般的語氣問道：「對了，劉姐，聊了這麼多次，還不知道你閨女叫啥名呢？在哪個學校？成績咋樣？壓力大不大？」
提到女兒，劉姐臉上的愁苦和疲憊又浮現出來，但眼裡也閃著光：「我家姑娘叫陳璐，在六中念書，成績————聽她自己說還行，在班裡能排中上游。」
「但我也不敢多問，問多了她煩，也怕給她壓力，高三了，孩子自己知道輕重，就是看她有時候熬夜到一兩點，早上天不亮就起來背單詞，我這當媽的，看著心疼，又幫不上忙————壓力肯定大啊，我聽她們老師說，今年考生比去年多了好多，競爭更激烈了。」
林建軍很認真的聽著，不時點點頭。
等劉姐說完，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才開口。
「劉姐，你看這樣行不行。」他看著劉姐，眼神真誠，「等到下半學期，大概過年之後吧，你把陳璐接過來住，我這邊，安排全科老師，給她做一對一的系統複習。」
「啊？！」劉姐這次是真的驚呆了，嘴巴微微張開，半天沒合攏。
一對一輔導？
還是全科？
這得花多少錢？
她連想都不敢想！
而且，接過來住？
住哪裡？
「林先生，這————這不行！這絕對不行！」劉姐這次拒絕得更快，更堅決，頭搖得更厲害，「這太————這禮太重了！我受不起！真的受不起！璐璐她————她在學校跟同學們一起複習，也挺好的，老師也負責————而且，接過來住，太打擾您和蘇小姐了，不行不行！」
她心裡既覺得這天大的好事像做夢，又覺得惶恐到極點。
這恩情，她拿什麼還？
林建軍抬起手，做了個向下壓的手勢，示意劉姐稍安勿躁，聽他說完。
「劉姐，你先別忙拒絕，聽我說完，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關口就那麼幾個，高考，對百分之九十九的家庭來說，是決定命運的最關鍵一仗。」
「想脫離原來的階層，改變命運，對普通家庭的孩子來說，高考幾乎是唯一相對公平的上升通道，這一點，你比我清楚。」
劉姐下意識的點頭。
她就是因為自己沒文化，吃了太多苦，才拼了命也要供女兒讀書，就是盼著她能考上好大學，有不一樣的人生。
「下半學期，距離高考很近，時間緊，任務重。」林建軍繼續道，「在學校，老師要照顧幾十個學生，進度和難度都要折中，不可能面面俱到。」
「找個好老師一對一帶著，系統性的把知識點再過一遍，查漏補缺，針對性強，效率高，記住的東西更紮實，這比在學校里隨大流、吃大鍋飯效果要好得多，這也是客觀事實。」
他看著劉姐漸漸陷入思索的臉，接著說：「至於學校那邊，你不用擔心，直接跟班主任說明情況，就說家裡找了老師做針對性衝刺輔導，學校都會同意。」
「現在到了這個階段，各家都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有條件的基本都會開小灶，學校的老師，私下裡辦補習班搞家教的也不少，這也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一切，都是為了孩子能考個好成績，上個好大學，在決定人生的重要時刻，動用一切合理合法的資源去爭取，不丟人。」
林建軍這番話，說到了劉姐心坎里，也說破了當前教育環境下很多家長心知肚明卻不願明說的現實。
她沉默了，臉上表情複雜，糾結，掙扎。
一方面，林建軍說得太對了，每一句都戳中她作為一個高三考生母親最焦慮、最期盼的點。
女兒的前程，是她最大的軟肋和希望。
有這樣的機會，她怎麼可能不動心？
另一方面，這恩情實在太重了！
重到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還不清。
而且，她只是一個鐘點工啊！
何德何能？
林建軍看出了她的糾結。
他知道，對於劉姐這樣本分、踏實、不願意欠人人情的人來說，光是給好處，會讓她心裡不踏實，甚至產生負擔。
必須給她一個能說服她自己的理由，一個等價交換或者未來可期的承諾。
於是，他話鋒又是一轉：「劉姐，我知道你的顧慮，覺得就是做做飯打掃衛生，受這麼大恩惠，心裡不踏實，是吧？」
劉姐抬起頭，看著林建軍，眼神里寫滿了驚訝和困惑。
她確實是這麼想的。
而且，她心裡還藏著一點更隱秘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深想的疑慮。
林先生對她這麼好，圖什麼呢？
她自認自己雖然年輕時也算有幾分姿色，但現在早已是徐娘半老，而且看林先生對蘇小姐，還有對宋小姐的態度，怎麼也不會是對自己有什麼想法。
那到底是為了什麼？
林建軍笑了笑。
「所以，我有個想法，你看行不行。」
「明天，你抽個空，去一趟啟辰科技園，我那邊安排好了，把你的勞動關係，從現在
的家政公司，轉到啟辰來。」
「以後，你就是啟辰的正式員工，屬於後勤或者保潔部門，公司會給你繳納正規的五險一金，基礎工資也會按啟辰的標準來，只高不低，這樣，你的工作更穩定，福利更有保障，將來養老、醫療，都有個著落，你覺得怎麼樣？」
把她轉到啟辰，成為正式員工？
交五險一金？
劉姐整個人都懵了，腦子嗡嗡作響。
她在廬州打工這麼多年，做家政也好，以前在飯店洗碗端盤子也好，從來都是打零工，干一天算一天錢，什麼社保、醫保、養老金，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那是單位人、是正式工才有的待遇！
而啟辰，那是多大的公司？
多好的單位？
聽說裡面的保潔員，工資都比別處高一大截，還有各種福利！
她看著林建軍平靜的臉，心裡既充滿了驚喜，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嘆。
林先生————
他真的是跟電視上說的一樣啊！
劉姐平時忙完家務，偶爾也會看電視。
她記得在本地新聞和經濟頻道里，看到過好多次對林建軍的採訪。
電視上的林總，年輕，沉穩，說話不急不緩，但很有力量。
他經常說，企業家要有社會責任感，要給員工買足額的五險一金，要提高基礎工資，要降低工作時間，老闆不應該拿走大部分利潤，要捨得和員工分享企業發展的成果————
當時她看著，覺得這話說得真好，但也就是聽聽。
這世道，哪個老闆不拼命賺錢？
不壓榨員工就不錯了，還主動提高工資、買足額保險？
她覺得那多半是說給外人聽的場面話。
可今天，此刻，林建軍就坐在她對面，用平靜的語氣，親口對她說，要把她轉到啟辰，成為正式員工，給她交五險一金。
他不是說說而已，他是真的這麼想，也真的在這麼做。
至少，對她這個小小的鐘點工，他願意這麼做。
一股熱流猛地衝上劉姐的眼眶，她趕緊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壓下去。
但聲音已經控制不住地有些顫抖。
「林先生————這————這————我————」
她我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內心的震撼和感激。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福利了，這簡直是改變了她和女兒未來生活軌跡的承諾！
「別激動，劉姐。」林建軍聲音溫和，「這事就這麼定了，明天你去啟辰人事部找王經理，就說我讓你去的，手續他們會幫你辦妥。」
「家政公司那邊，該賠違約金就賠，公司出，以後你就是啟辰的人了，好好干，把家裡照顧好，把閨女培養出來，以後陳璐考了好學校之後，記得讓她提幾次是啟辰員工家庭出身，啟辰對於她的學業有很大幫助就可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還有些發愣的劉姐的肩膀：「行了，這事就這麼說定了。你先去做飯吧，我有點餓了。」
「哦對了，給宋瑾的那份營養餐再熱一下，一會兒蘇茜下來，讓她端上去。」
劉姐這才如夢初醒，連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站起身，腰杆都不自覺的挺直了些，聲音響亮的應道：「哎！好！我這就去！林先生您放心，家裡的事，我一定幹得更好！」
她轉身往廚房走，腳步都比平時輕快有力了許多，整個人像是重新注入了活力，連背影都透著一股希望和幹勁。
林建軍看著她走進廚房，臉上那溫和的笑意淡了些。
啟辰對於員工的福利不止劉姐一個人，每個家裡有高三孩子的員工都安排了家教和上門維修檢查。
這點錢算不上什麼，但很能抓住員工的心。
經過這些員工的擴散，整個啟辰都會受益。
等這些孩子考上大學了，不論學校好壞啟辰一律負責學雜費。
由點到面的，讓啟辰在道德上逐漸無可指摘。
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輕快的碰撞聲，和劉姐隱約哼起的小調。
林建軍端起那杯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茶已涼，入喉微苦，但回味，似乎有了淡淡的甘甜。
今天談的這筆買賣，很划算。
至於那個鬧脾氣的大小姐——————
他瞥了一眼樓上，收回目光。
等她情緒穩定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