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此事或許關乎重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藥剛起身走到書房門外,抬眼便瞧見熟悉的身影正朝這邊來。

  謝淵依舊坐在輪椅上,由丘山穩穩地推著。

  午後陽光溫煦,穿過庭院枝葉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點。

  謝淵姿態懶怠,臉上沒什麼表情,眉眼便顯得疏離冷峻。

  直到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帘。

  四目相對,沈藥眼眸明亮,臉上蕩漾開純粹而明快的笑容,「臨淵,你怎麼過來了呀。」

  謝淵眉眼柔和下來,「早上我出門的時候你還沒醒,不想吵你。在外頭忙了一晌,心裡總惦記著,一得空便回來了。想著你多半在書房,就直接過來找你了。」

  沈藥笑意更深,徑直走到丘山身邊,接過了輪椅推手,語氣輕快:「我來我來,丘山你去歇著吧。」

  丘山從善如流地鬆手,躬身退開幾步。

  沈藥便推著輪椅,穩穩地調轉方向,朝書房內走去。

  木製輪子碾過門檻時發出輕微的聲響,她力道用得巧,絲毫不顯顛簸。

  進了書房,沈藥繞到他身側,很自然地半靠在一旁的書案邊,問起來:「對了,你今天進宮和謝景初商議和談的事兒,怎麼樣?都還順利嗎?」

  頓了頓,她想起此事敏感,又壓低聲音湊近些問:「要不要讓她們先退下?」

  謝淵搖了搖頭,「不必。今日主要是敲定和談當日雙方的隨行人員名單,以及和談結束後按慣例要舉行的宴飲安排。這些,遲早要公之於眾。」

  沈藥點點頭。

  「謝景初提了幾個人選,」謝淵繼續道,「主要是顧忠,以及另外幾個明顯的東宮/黨羽。」

  沈藥輕哼一聲,「他倒是心急,這麼快就想往和談里塞自己人,怕不是又在那兒偷偷算計著什麼。」

  謝淵勾了下唇角,「大約他自己也覺得如果全是東宮的人,未免太過扎眼,落人口實。所以,他還提了禮部侍郎,任赫。」

  沈藥偏了下腦袋。

  謝淵接著說道:「這個人是王家的門生,算是賢妃那邊的人。」

  「咔嚓!」

  話音剛落,一聲瓷器碰撞的脆響突兀響起。

  沈藥循聲望去,只見胭脂正端著一個紅漆托盤,上面放著兩盞剛沏好的熱茶,正要將茶盞奉上,卻不知為何手抖了一下,托盤上的茶盞相碰,發出那聲輕響。

  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托盤和她白皙的手背上,瞬間燙紅了一小片。

  胭脂的臉色似乎白了一下,但她迅速垂下眼睫,穩住了托盤,只是呼吸微微急促了幾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謝淵的目光在胭脂身上停留了一瞬,有些不悅的樣子,唇線繃緊了些。

  沈藥語氣溫和:「小心些,燙著沒有?茶盞放書桌上就好。」

  「是……」

  胭脂低著頭,應了一聲,調整呼吸,將茶盞放下。

  等她忙完,沈藥又道:「這兒沒事了,你先下去吧,手上若是疼,記得找青雀拿些燙傷膏擦擦。」

  胭脂卻沒有立刻退下,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沈藥,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眼神掙扎。

  「王妃……」她低聲喚道,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

  「嗯?」沈藥側目,「怎麼了?有話想說?」

  胭脂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再次抿緊了嘴唇。

  最終,她頹然放棄般,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更低:「沒……沒什麼。是奴婢失儀了。」

  沈藥凝視了她片刻,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嗯,下去歇著吧,這兒不用你忙活了。」

  「……是。」胭脂低聲應了,規矩地行了個禮,這才轉身,腳步略顯匆忙地退出了書房。

  待胭脂的腳步聲遠去,沈藥才坐回謝淵身邊的位置,眉眼彎彎道:「我把胭脂和言歲,都暫時安排在書房伺候了。我跟你說,那個胭脂很厲害。她不識字,可記性卻好得驚人,今早青雀帶她們熟悉書房,那麼多書架,那麼多書,她只看了一眼,竟能把哪本書大概在哪個位置,有什麼特徵,都記得清清楚楚。」

  謝淵靜靜聽著,唇角帶笑,「這樣好的記性,若是男子,過幾個月的科舉,她不是狀元,都得是個榜眼。」

  沈藥笑著點頭:「對,當時我也是這麼說的……」

  書房內,只剩下二人的細語,以及窗外偶爾的鳥鳴。

  當天晚些時候,謝淵去處理事務。

  沈藥還是在書房,窩在窗邊的軟榻上,翻看《狐仙傳》。

  曲折離奇的情節讓她看得入神,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已徹底暗沉下來。

  沈藥終於從書頁間抬起頭,掩口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揉揉有些酸澀的脖頸,合起話本,放在一旁,預備起身回房安歇。

  此時,房內的燭火卻忽然搖曳了下。

  沈藥下意識地抬眸,只見燈下,胭脂正朝書房內走來。

  穿著青色素麵比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這會兒正緊蹙著眉心,唇瓣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沈藥原以為是胭脂有事求她,只是不好意思開口,便有意將聲調放得柔和了些,「怎麼了?這麼晚了,有事找我?」

  胭脂深吸了一口氣,彷佛下定了某種重大的決心,在距離沈藥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提起裙擺,直直地跪了下去。

  「王妃,奴婢思來想去,輾轉反側,有一件事還是想告訴您。此事或許關乎重大,或許只是奴婢多心,但若不說出來,奴婢心中實在難安。」

  沈藥也跟著認真了幾分,「你說。我聽著。」

  胭脂再次深吸氣,緩緩開口:「今日王爺對您說起的那位禮部侍郎,任赫,任大人,奴婢從前在摘星樓時,見過他。」

  沈藥愣了一下。

  沒想到胭脂會說起這個。

  她慢慢地點了點頭,示意胭脂繼續。

  「任大人算是摘星樓的常客。他時常去了,便點奴婢作陪。」 說這話時,胭脂語氣中夾雜著一絲赧然與緊繃。

  沈藥依舊安靜聽著,並未流露出任何異樣的神色。

  胭脂往下說道:「去年三月初二,任大人又去了摘星樓。那日他似乎心情很不好,一個人喝了許多悶酒,醉得厲害。他醉醺醺地拉著奴婢說話,嘴裡顛三倒四,抱怨仕途不順,抱怨上官苛刻,後來,他說,『早知道當初就不跟王家了,柳家多大方,知道我賭錢輸了一百兩,二話不說便送了過來,還叫我安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