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玄甲鎮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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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舟沒有回答。青銀蓮葉從虛空中一掠而過,摩迦羅尚未說完的話戛然而止,那枚被赤金戰矛挑出的法則核心,從中央無聲分成兩半。

  淨世火焰隨即湧入裂口。摩迦羅分散在核心中的神魂,還沒來得及逃出,便被火焰全部吞沒,殘破祭袍也在星空中化作飛灰。

  顧天衡收回戰矛,左肩傷口仍在不斷淌血。他掃過附近虛空,確認沒有殘魂脫逃,這才轉身,向身後的護送艦隊緩緩落去。

  龐大的白骨軀殼失去支撐,沿著脊骨一節節崩開。胸腔內部,一塊刻著星路的灰金骨片,卻被青蓮根須及時捲住,送入主艦封存艙。

  【成功擊殺十一階後期引魂執裁官摩迦羅。】

  【獲得進化點六億。】

  【獲得殘缺祭路航圖。】

  【成功奪取一百零八艘引魂母艦,魂域維持狀態穩定。】

  楚舟將航圖傳給沈星瀾,沒有繼續停留在戰場:「清點傷亡,接回所有登艦隊。魂爐暫時維持最低消耗,七路軍團共享航道,繼續護送界枝。」

  秦鎮淵將黑刀收入鞘中,立即指揮穿梭艦接人。

  一艘艘小艦穿過漂浮的骨骸,把傷員、陣亡將士與拔出的鎮魂釘,陸續運回主艦。

  第一百零八隊最後返回。

  陸崢肩膀纏著厚厚繃帶,仍用沒有受傷的手臂抱住通訊箱,那名年輕守門人跟在旁邊,身上只剩半套戰甲。

  秦鎮淵看了一眼燒焦的箱體,讓人連同殘甲一起登記。

  隨後,他從陸崢手中接過那名陣亡通信員的身份牌,親手放入返鄉名冊。

  主魂艦內,周寧抱著顧安坐在燈下。

  貫穿母子魂體的鎖鏈已經消失,孩子靠著她的肩膀,終於能夠安靜閉上眼睛,不再被魂爐每隔片刻喚醒。

  星空中的哭聲漸漸平息。一百零八盞青燈沿著艦首依次亮起,那些曾經追逐活人的白骨母艦,緩緩轉過方向,跟上祖界護送軍團。

  龍國,第九局總局。

  第一份完整戰報傳回時,指揮大廳里仍有人在研究七座星城的接收方案,直到中央屏幕亮起,所有人才停下手中的事情。

  「十一階後期引魂執裁官,確認隕落。一百零八艘引魂母艦,完成接管。獲救人族亡魂超過一億,當前由護送軍團隨艦安置。」

  匯報人員念到這裡,大廳中響起一陣壓不住的議論。

  此前祖界每一次面對獵庭,都是等對方打到家門口,這一次,遠征軍在星空中奪走了一整支艦隊。

  可下一頁戰報展開以後,聲音又逐漸低了下去。

  陣亡者名單,重傷者名單,損毀裝備與失聯後重新接回的登艦隊,全部列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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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負責軍籍檔案的工作人員,在填寫犧牲地點時停住了筆。

  表格上原本預留的是省,市與具體地區,戰報中寫的卻是赤明星路外緣。

  坐在主位的負責人看見這一幕,開口道:「地名照實寫,坐標一併留檔。以後我們的星圖,會補到那裡,每一個人的名字也都要留住。」

  第九局當即調整後續安排,抽調醫師與修復神魂的覺醒者進入月球基地,同時組建專門的星外運輸隊,接替已經連續作戰的前線人員。

  過去負責地面異變的各地分部,也開始增設星外事務聯絡崗。

  有人負責整理古道資料,有人負責甄別獵庭器物,還有人專門核對歸來亡魂的身份。

  一批原本封存的上古戰魂資料被重新啟用。

  魂艦提供了穩定的棲身之所,那些無法長時間離開戰功碑的守界殘魂,今後也有機會參與遠途護航。

  臨江市第三醫院,陳默收到前線確認燈陣可以降低輸出的消息,立刻通知各處分壇停止輪值,把持續整夜的守心主燈降到平時亮度。

  醫師重新關上治療艙,見他還在看通訊,伸手便將屏幕按了下去。

  陳默這次沒有爭辯,只問了一句前線是否已經完成清點,得到回答後才閉上眼睛。

  隔壁病房裡,蘇晚用左手展開剛剛傳來的回函。

  信末既有秦鎮淵留下的守門人軍印,也有第一守界軍的赤金建木紋,兩個印記並列在一起。

  她拿著回函來到陸蒼病床旁,放到床頭:「看見沒有?你守下來的臨江市,已經能給星空里的軍隊幫忙了。以後局裡的經費申請,可以多寫一項。」

  陸蒼仍然沒有醒來,眉心那枚重新凝聚的守城印,卻在燈光中輕輕亮了一下。

  蘇晚盯著看了片刻,將床頭燈挪近少許,沒有再說話。

  戰報公布以後,龍國各地的守門人招募處很快排起長隊。

  有人報名作戰,也有人拿著維修證、醫療資格與運輸經驗,詢問自己能否去月球基地。

  一名年輕維修工站在報名台前,把手機里的戰場畫面翻出來,停在那隻燒焦的通訊箱上:「這種接口我能學,機器燒了,我也能修。」

  白鷹國與歐羅巴聯盟最先組織聯合技術組,申請研究淨化後的魂爐。

  它們看中的不只是戰艦,更是能夠讓大量上古殘魂穩定存在的特殊空間。

  北熊國則提前啟用了歸界城第一片醫療區,原本為星城居民準備的藥劑與靈谷,也開始按傷員的實際情況重新分配,優先送往月球轉運站。

  全球強者反覆觀看的,是秦鎮淵率軍斬斷祭路的那一幕。

  那一刀沒有直接殺死摩迦羅,卻切掉了十一階敵人的退路,讓最後的淨世法葉有了落下的機會。

  許多卡在自身境界上的覺醒者,因此重新走進軍陣訓練場。

  他們終於看見,境界不足以單獨面對星海強敵時,軍團仍能承擔關鍵的一擊。

  楚舟沒有回應外界不斷傳來的邀約與採訪請求,只通過萬靈戰功碑發布後續任務。

  護送,維修,醫療與補給的戰功記錄,開始與斬敵記錄並列出現。

  得到祭路航圖以後,七路軍團重新規劃航程。

  顧天衡標出獵庭巡邏艦的換防時段,沈星瀾則把能夠利用的廢棄補給點,發送給各路艦隊。

  赤明星城最先收到祖界提供的完整方案。經過數日核對與地脈測算,城中開放外港,讓工程人員先行入駐,建木界枝隨後被送入中央地脈。

  界枝紮根時,赤明十二層城區的燈火暗下片刻。

  緊接著,蒼青根紋沿著舊有地脈生長,接住了原本依賴獵庭外部供應的部分靈能。

  秦鎮淵站在城牆上,看見第一條青色古道從城市外緣向星空延伸。


  天樞城由哈里森撐起壁壘,完成界枝落地。

  玄甲城的港口經過修復恢復通行,卡西安率軍清除外側障礙;照夜城則在張抱一引雷驅散風暴後,重新顯露出完整坐標。

  其餘三路同樣傳回進展。

  有人護送老人和孩子先離開,有人留守城中維持秩序,也有工程組連續數日守在地脈深處,完成新舊陣紋的銜接。

  七枚界枝全部紮根,並沒有立刻讓七座星城變成楚舟的世界節點。

  它們首先穩住各城地脈,再利用原有古道殘跡,逐段搭起能夠遷移的道路。

  祖界的大型運輸設備暫時無法穿過薪火星門,第一守界軍便啟用星城現存的牽引艦。

  月球送來的陣盤與零件分批組裝,補足其中已經損壞的部分。

  此後三十餘日,七座星城陸續脫離原來的駐留位置。

  界枝保護城內生態與地脈,牽引艦帶著龐大的環城,沿修復後的古道緩慢向外移動。

  最先抵達守界殘星外圍的是赤明,隨後是天樞與照夜。

  七座星城被安置在不同的古道支線上,彼此之間保留足夠距離,開始建設新的防禦與補給港。

  第五獵庭抵達赤明星域時,原有駐地只剩關閉的供能接口與大量廢棄錨柱。

  失去獻界金契,又失去當地祭路,它們只能重新派出探路艦搜尋。

  這並不意味著第五獵庭已經退去,但七城最緊迫的收割危機終於解除。

  顧天衡留下協助寧岳布置外側防線,秦鎮淵則帶第一批傷員返回祖界休整。

  【七枚建木界枝完成紮根。】

  【七座星城完成第一階段轉移。】

  【大型守界任務「七城歸途」進入安置階段。】

  【後續目標:完善星門,恢復供能,建立聯合防線。】

  收到最後一道確認消息,楚舟才將主要神識收回黑龍湖。

  連續數十日的遠程調度結束,湖面上的青銀波紋終於慢慢平復,岸邊靈霧重新聚攏。

  這段時間裡,陸蒼也在第三十日醒了過來。

  他沒有立即突破七階,而是在確認臨江市恢復秩序後,被蘇晚拿著醫囑堵回病房,繼續完成最後的神魂修養。

  陳默重新開始處理青蓮會事務,玄苦留在淨蓮禪院,整理淨化後佛修殘魂留下的經卷。

  臨江夜裡的燈依舊有人看守,卻已經不必全城整夜不眠。

  黑龍湖邊,小金寶隨著第一批返程隊伍回來,剛落地便撲到蓮台上。

  它胸前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走一步,裡面便碰出一串清脆聲響。

  「主人,我給你帶東西了。」

  小金寶倒出一塊拳頭大小的灰金礦石,想了想,又從袋裡摸出一片指甲大的魂艦金屬,擺在礦石旁邊。

  楚舟根須伸向袋口,裡面頓時亮起一片金光。

  小金寶立刻抱緊袋子:「剩下的是我拿龍髓和維修隊換的,他們說都是拆下來的邊料。」

  楚舟沒有繼續拿,只用根須輕輕敲了敲它的腦袋。

  小金寶鬆了口氣,剛想去找自己的藏寶洞,忽然又轉回來,指向黑龍湖深處。

  「主人,你是不是很久沒看玄甲了?我剛才找了一圈沒找到它,湖底還有好多石頭堵著。

  它再挖下去,我以前藏東西的地方都要沒了。」

  楚舟神識隨即落入湖中。

  熟悉的淺灘上確實沒有玄甲,往常被它磨得光滑的幾塊巨石,也已經被水草覆蓋,像是許久沒有動過。

  但青蓮印記傳回的氣息很平穩,玄甲沒有受傷,也沒有離開黑龍湖。

  它所在的位置,比楚舟記憶中深了許多,恰好貼著一條舊水脈。

  青銀根須穿過層層湖水,在深處停下。眼前是一片被青苔覆蓋的黑色石嶺,上面沉積著泥沙,長著成簇水草,還有一群靈魚在石縫間遊動。

  楚舟根須輕輕點在石嶺中央:「玄甲。」話音落下,整片石嶺忽然向上抬起,泥沙簌簌滑落,兩隻沉靜的眼睛從下方黑暗中睜開。

  小金寶跟著潛下來,剛剛站穩的「石頭」突然動了,嚇得它一把抓住青蓮根須。

  直到看清下方探出的巨大龜首,它才把瞪圓的眼睛慢慢收回來。

  那片石嶺竟是玄甲的背甲。相比此前,它的身軀已經龐大許多,四肢深深陷在淤泥中,甲紋之間有一縷縷幽藍水光,沿著固定方向緩慢流動。

  「主人。」

  玄甲抬起頭,聲音通過湖水傳來,顯得沉悶而緩慢。

  它沒有立刻挪動身體,只將壓住的一塊岩層往下頂了頂,重新穩住腳邊水流。

  楚舟順著它腳下查看,才發現舊水脈在這裡向側方偏移。

  連續跨界輸送本源,使兩條深淺不同的支流水脈出現拉扯,靠近岸邊的一處岩層已經裂開。

  這道裂口暫時威脅不到黑龍湖主節點,卻會不斷捲走附近水土,破壞下方水府與靈植區。

  玄甲正好伏在這裡,用自身水土靈力穩住兩側壓力。

  「守了多久?」

  楚舟問道。

  玄甲想了一會兒:「水流變急以後就下來了,中間換過幾次地方。黑虎王送了石頭,後來就好壓一些。」

  楚舟根須落在玄甲背上,仔細感應它的氣息。

  它只是靈力消耗較多,體內根基反而越發厚重,長期承受水脈牽引,已經讓甲紋產生新的變化。

  「為何不通過印記找本座?」

  玄甲眨了眨眼,緩緩回答:「這段還能守。真守不住,我會叫主人,不會讓裂口跑到水府那邊去。」

  楚舟沒有責怪,只分出根須繞過玄甲四肢,扎入岩層深處。

  淨世法則先理順兩條水脈,再把受牽引偏移的地脈一點點推回原位。

  水下壓力逐漸減輕,玄甲終於把前爪拔出淤泥,抖落夾在趾縫裡的碎石。

  它背上的靈魚卻沒有遊走,仍然熟練地藏在甲紋形成的小溝中。

  岸邊傳來一聲虎嘯。

  黑虎王帶著幾頭搬運礦石的異獸趕來,見到水面青蓮投影,立即停步,將嘴裡叼著的一根靈木放到岸上。

  楚舟神識掃過周圍,才發現裂口附近的幼獸與靈植早已被轉移。

  危險淺灘上留有清晰爪痕,另有幾頭水屬異獸在遠處巡遊,阻止靈魚誤入急流。

  「都是你安排的?」

  黑虎王甩了甩尾巴:「玄甲在下面,岸上總得有誰看著。

  那些小東西不知道深淺,攔一次還會再跑,只能輪流守。」

  小金寶趴在根須上,朝礦石堆看了幾眼:「你怎麼不跟我們出去?外面好多東西,骨衛身上也有法則金屬,打碎了隨便撿。」

  黑虎王瞥它一眼:「白山君跟著你們,山里還有獸群。都走了,誰看著那些沒長大的?」

  說完,它又望向楚舟,耳朵微微抬起。

  楚舟看著它身後井然有序的獸群,蓮葉輕輕舒展:「守住禁區,同樣記功。以後山林外緣的巡守陣紋,交給你調度。」

  一枚青蓮印記落在黑虎王眉心,與周圍數十處陣眼連接。

  它抬起前爪,岸邊便亮起一道青色屏障,將仍未恢復平穩的水域隔開。

  黑虎王先是一怔,隨即抬頭望向幾處山口。

  原本需要帶著獸群來回奔跑的地方,如今能通過陣紋清晰感應,連哪裡的幼獸越過邊界,都能及時察覺。

  【黑虎王獲得青蓮禁區外圍巡守權限。】【可調用已建成的警戒陣紋與低耗防護陣。】【相關消耗計入禁區巡守體系,無法調動核心節點力量。】

  黑虎王試過幾次,終於收回前爪,聲音比剛才響亮不少:「下次你們再出門,外圍不會亂。」

  楚舟根須在它額頭輕輕一點,算是應下。

  小金寶卻已經不在旁邊。它順著記憶摸到一處熟悉的岩壁前,扒了半天淤泥,忽然從湖裡衝出來,儲物袋都顧不上抱穩。

  「我的洞呢?」它圍著岸邊轉了兩圈,猛然看向黑虎王:「你是不是把裡面的東西吃了?我記得那裡有一整塊金紋礦!」

  黑虎王連頭都懶得抬,只用尾巴指向剛剛浮上來的玄甲。

  小金寶回頭看去,才發現玄甲背甲邊緣,竟然嵌著一整塊熟悉的洞口岩石。

  玄甲緩緩解釋:「下面裂了,那個洞要塌。我把石頭一起背上來了,東西沒動,你進去看看。」

  小金寶立即爬上龜背,鑽進洞裡。沒多久,裡面便響起清點礦石的碰撞聲,等它重新探出腦袋時,剛才豎起的鱗片已經全部服帖下去。

  它抱著一塊金屬站在洞口,猶豫許久,換成另一塊稍小的,又換了一次,才將最後選出的那塊推到玄甲眼前:「這個給你,當搬洞的錢。」

  青銀根須從旁邊伸來,直接從洞裡取出三塊沉重礦石。

  小金寶頓時撲上去,抱住其中一塊:「主人,這塊是最大的!」

  楚舟將礦石放在玄甲背上:「還有保管費。這三塊正好能幫它穩固甲紋,你的洞以後才能放得更牢。」

  小金寶看看玄甲,又看看自己的礦石,最後慢慢松爪。

  過了一會兒,它忽然問:「它的背要是再大一些,我能不能把新帶回來的東西也放上來?」

  玄甲還沒來得及回答,楚舟的神識已經深入它的背甲。

  那些幽藍紋路不只是水脈留下的痕跡,竟然正在甲殼內部,圍出一片尚未穩定的獨立空間。

  長期穩住水土,讓玄甲逐漸形成了承載地脈的本能。

  第五次靈氣復甦帶來的生長積累,也在這些日子裡一點點沉入龜甲,如今正好到了變化的關口。

  【檢測到玄甲背甲空間雛形。】

  【長期承受水脈與地脈牽引,承載能力提升。】

  【當前空間尚不穩定,可通過穩脈材料與淨化本源進行輔助凝聚。】

  楚舟看向已經修復的水脈,讓玄甲移到湖心深處。

  黑虎王立即帶獸群清出附近水域,沿岸陣紋依次亮起,將可能闖入的異獸攔在外側。

  所需材料從繳獲魂艦的維修余料中調取,都是已經失去抽魂作用,仍保留空間穩定性質的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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