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林海洋的身世。
勞斯萊斯停在獨棟別墅的鐵藝大門前。
林峰提前發了消息，蘇慶川早就帶著妻子柳玉紅，還有剛趕回來的蘇婉清站在門口等著了。
看見車停穩，幾人都往前迎了兩步。
林峰率先推開車門下來，很自然的喊了聲：「爸，媽，我們來了。」
「哎哎，來了就好，快進屋。」蘇慶川笑著點頭，目光卻越過林峰，落在後面剛下車的林海洋身上。
兩個年過半百的男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對視了一眼。
都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眉眼間卻還能看出幾分相似的輪廓。
蘇慶川喉嚨動了動，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有點啞：「飯菜剛做好，今天特意做的東北菜，快裡面請。」
林海洋眼神有些躲閃，攥緊了郭燕的手，悶聲點了點頭，跟著往裡走。
林峰湊過去小聲說：「沒事爸，別緊張，都是自家人，聊開就好了。」
「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說得倒輕巧。」郭燕瞪他一眼，小聲罵道：「滾犢子。」
林峰尷尬一笑，撓了撓頭。
蘇婉清走過來挎住林峰的胳膊，笑著沖郭燕和林海洋打招呼：「爸媽，快進屋吧，外面風大。我看你倆又變年輕了。」
郭燕扯出個客氣的笑，點了點頭，「你也越來越漂亮了。」
一眾人進了別墅，徑直走到餐廳的圓桌前。蘇慶川擺擺手：「都坐都坐，別客氣。」
林海洋掃了眼桌上的菜，鍋包肉、熘肉段、地三鮮、殺豬菜、小雞燉蘑菇、大鵝燉粉條，擺了滿滿一桌子，邊上還擺著蘸醬菜和大醬，全是地道的東北口味。
他心裡微微一動，對方這是用心了。
「也不知道你們愛吃啥，就照著東北的口味準備的。」蘇慶川笑了笑，目光落在林海洋臉上，語氣認真又帶著點愧疚，「弟呀！這些年，苦了你了。」
就這麼簡簡單單一句話，兩個中年老男人，竟同時紅了眼眶。
林海洋死死攥著拳頭，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塵封了四十多年的疑問，像潮水一樣往上涌。
他到底還是沒忍住，啞著嗓子問出了那句藏了大半輩子的話：「為啥呀？為啥非要把我送走？是我小時候太淘，招人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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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慶川嘆了口氣，拿起酒杯自己先幹了一杯，酒液嗆得他喉嚨發緊。
「咱爸媽這輩子，生了六個孩子。你大哥前些年癌症走了；你二姐在北京稅務局工作；我是老三；你四姐遠嫁加拿大了；你還有個五哥，小時候得重病，那時候家裡窮，連買藥的錢都沒有，他八歲那年就死了。」
說到五弟，蘇慶川的眼淚就掉了下來，他抬手抹了把臉，聲音發沉：「就是五弟走的那年，把你送人的。那時候真是窮得尿血啊，一家子人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爸媽實在養不起了，就尋思著送出去一個，好歹能活條命。本來定的是送你四姐，可咱爸那個老戰友，也就是你養父，他就想要個男孩，不要姑娘。最後就把最小的你，給送走了。這年齡越小，感情培養的就越牢，那時候我和你大哥都十來歲了，已經沒法送人了。」
林海洋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他吸了吸鼻子，「原來……不是特意要送我啊。也是，我爸重男輕女是出了名的。這確實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他頓了頓，抬頭問：「二姐也在北京？她咋沒來？」
蘇慶川苦笑了一下，「我還沒敢跟她說呢。你二姐有心臟病，前幾年在美國做的搭橋手術，身體一直不好。這事兒沒個准信兒之前，我不敢告訴她。」
林海洋愣住了。
心裡那點殘存的、憋了四十年的芥蒂，像被熱水澆過的冰一樣，暖暖的融化了。
原來自己不是沒人疼的。原來還有個姐姐，曾經那樣護著自己。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只有眼淚一個勁的往下掉。
蘇婉清眼眶紅紅的，遞過一張紙巾：「好了爸，別哭了。咱們親人團聚，這是大喜事啊，哭啥。」
蘇慶川也擦了擦眼淚，附和道：「對對對，這是喜事。不說這些陳芝麻爛穀子了，吃飯！快吃，菜都涼了。」
說著，他舉起酒杯，看著林海洋和郭燕，聲音帶著點抖：「六弟，還有弟妹，我敬你們一杯。茫茫人海，咱們還能再團聚，三哥這輩子，也算沒遺憾了。」
郭燕也是性情中人，剛剛也偷偷抹了好幾把眼淚了，她舉起酒杯：「三哥，事兒是挺感人的。但我還是那句話，再難，後來也該去看看孩子。咋就能幾十年不露面呢？」
蘇慶川苦笑著搖了搖頭：「去過兩次。可六弟那個養父脾氣太倔，後來不讓看了。說怕影響他們爺倆的感情，他本來就是我爸的老連長，說一不二的，我爸都怵他三分。再加上那時候家裡也窮，去一趟路費都得攢好久，這一來二去的，就斷了聯繫。」
林海洋擺了擺手，端起酒杯，「這確實是我爸能幹出來的事，行了，都過去了。喝酒。哪天……帶我去見見二姐。」
蘇慶川立馬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必須見！不過我得慢慢跟她說，先透個口風。這突然告訴她，我怕她心臟受不了。」
林海洋連連點頭，「對對對。二姐的身體要緊，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不著急。」
郭燕看著林海洋臉上終於舒展開的眉頭，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酒杯子一碰，氣氛徹底活泛了。
幾個長輩你一言我一語，給林峰和蘇婉清講起那些窮得叮噹響的苦日子。
說他們小時候為了填飽肚子都幹過什麼荒唐事兒，都吃過什麼苦。
林峰和蘇婉清坐在旁邊，時不時搭句話，但大部分時間就是聽著。
倆人對視一眼，都無奈的搖了搖頭。
看來這老哥倆是聊嗨了，今晚這頓飯，且得吃呢。
暖黃的燈光落在一桌子人臉上，隔了四十多年的親緣，終於在這杯酒里，圓上了。
林峰提前發了消息，蘇慶川早就帶著妻子柳玉紅，還有剛趕回來的蘇婉清站在門口等著了。
看見車停穩，幾人都往前迎了兩步。
林峰率先推開車門下來，很自然的喊了聲：「爸，媽，我們來了。」
「哎哎，來了就好，快進屋。」蘇慶川笑著點頭，目光卻越過林峰，落在後面剛下車的林海洋身上。
兩個年過半百的男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對視了一眼。
都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眉眼間卻還能看出幾分相似的輪廓。
蘇慶川喉嚨動了動，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有點啞：「飯菜剛做好，今天特意做的東北菜，快裡面請。」
林海洋眼神有些躲閃，攥緊了郭燕的手，悶聲點了點頭，跟著往裡走。
林峰湊過去小聲說：「沒事爸，別緊張，都是自家人，聊開就好了。」
「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說得倒輕巧。」郭燕瞪他一眼，小聲罵道：「滾犢子。」
林峰尷尬一笑，撓了撓頭。
蘇婉清走過來挎住林峰的胳膊，笑著沖郭燕和林海洋打招呼：「爸媽，快進屋吧，外面風大。我看你倆又變年輕了。」
郭燕扯出個客氣的笑，點了點頭，「你也越來越漂亮了。」
一眾人進了別墅，徑直走到餐廳的圓桌前。蘇慶川擺擺手：「都坐都坐，別客氣。」
林海洋掃了眼桌上的菜，鍋包肉、熘肉段、地三鮮、殺豬菜、小雞燉蘑菇、大鵝燉粉條，擺了滿滿一桌子，邊上還擺著蘸醬菜和大醬，全是地道的東北口味。
他心裡微微一動，對方這是用心了。
「也不知道你們愛吃啥，就照著東北的口味準備的。」蘇慶川笑了笑，目光落在林海洋臉上，語氣認真又帶著點愧疚，「弟呀！這些年，苦了你了。」
就這麼簡簡單單一句話，兩個中年老男人，竟同時紅了眼眶。
林海洋死死攥著拳頭，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塵封了四十多年的疑問，像潮水一樣往上涌。
他到底還是沒忍住，啞著嗓子問出了那句藏了大半輩子的話：「為啥呀？為啥非要把我送走？是我小時候太淘，招人煩嗎？」
全網首發更新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蘇慶川嘆了口氣，拿起酒杯自己先幹了一杯，酒液嗆得他喉嚨發緊。
「咱爸媽這輩子，生了六個孩子。你大哥前些年癌症走了；你二姐在北京稅務局工作；我是老三；你四姐遠嫁加拿大了；你還有個五哥，小時候得重病，那時候家裡窮，連買藥的錢都沒有，他八歲那年就死了。」
說到五弟，蘇慶川的眼淚就掉了下來，他抬手抹了把臉，聲音發沉：「就是五弟走的那年，把你送人的。那時候真是窮得尿血啊，一家子人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爸媽實在養不起了，就尋思著送出去一個，好歹能活條命。本來定的是送你四姐，可咱爸那個老戰友，也就是你養父，他就想要個男孩，不要姑娘。最後就把最小的你，給送走了。這年齡越小，感情培養的就越牢，那時候我和你大哥都十來歲了，已經沒法送人了。」
林海洋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他吸了吸鼻子，「原來……不是特意要送我啊。也是，我爸重男輕女是出了名的。這確實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他頓了頓，抬頭問：「二姐也在北京？她咋沒來？」
蘇慶川苦笑了一下，「我還沒敢跟她說呢。你二姐有心臟病，前幾年在美國做的搭橋手術，身體一直不好。這事兒沒個准信兒之前，我不敢告訴她。」
林海洋愣住了。
心裡那點殘存的、憋了四十年的芥蒂，像被熱水澆過的冰一樣，暖暖的融化了。
原來自己不是沒人疼的。原來還有個姐姐，曾經那樣護著自己。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只有眼淚一個勁的往下掉。
蘇婉清眼眶紅紅的，遞過一張紙巾：「好了爸，別哭了。咱們親人團聚，這是大喜事啊，哭啥。」
蘇慶川也擦了擦眼淚，附和道：「對對對，這是喜事。不說這些陳芝麻爛穀子了，吃飯！快吃，菜都涼了。」
說著，他舉起酒杯，看著林海洋和郭燕，聲音帶著點抖：「六弟，還有弟妹，我敬你們一杯。茫茫人海，咱們還能再團聚，三哥這輩子，也算沒遺憾了。」
郭燕也是性情中人，剛剛也偷偷抹了好幾把眼淚了，她舉起酒杯：「三哥，事兒是挺感人的。但我還是那句話，再難，後來也該去看看孩子。咋就能幾十年不露面呢？」
蘇慶川苦笑著搖了搖頭：「去過兩次。可六弟那個養父脾氣太倔，後來不讓看了。說怕影響他們爺倆的感情，他本來就是我爸的老連長，說一不二的，我爸都怵他三分。再加上那時候家裡也窮，去一趟路費都得攢好久，這一來二去的，就斷了聯繫。」
林海洋擺了擺手，端起酒杯，「這確實是我爸能幹出來的事，行了，都過去了。喝酒。哪天……帶我去見見二姐。」
蘇慶川立馬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必須見！不過我得慢慢跟她說，先透個口風。這突然告訴她，我怕她心臟受不了。」
林海洋連連點頭，「對對對。二姐的身體要緊，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不著急。」
郭燕看著林海洋臉上終於舒展開的眉頭，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酒杯子一碰，氣氛徹底活泛了。
幾個長輩你一言我一語，給林峰和蘇婉清講起那些窮得叮噹響的苦日子。
說他們小時候為了填飽肚子都幹過什麼荒唐事兒，都吃過什麼苦。
林峰和蘇婉清坐在旁邊，時不時搭句話，但大部分時間就是聽著。
倆人對視一眼，都無奈的搖了搖頭。
看來這老哥倆是聊嗨了，今晚這頓飯，且得吃呢。
暖黃的燈光落在一桌子人臉上，隔了四十多年的親緣，終於在這杯酒里，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