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點燃東方之星
第429章 點燃東方之星
臨近年末，CFETR東方之星主機組裝完成，進入調試階段。
在「星流」的強力驅動下，聯合技術團隊在過去的七年時間裡，基本掃清了「東方之星」工程化道路上的所有主要技術障礙。
數字孿生體已經疊代到了V8.5.0版本，其預測精度經過了大量小型實驗裝置數據的反覆校驗。
由於幾乎所有技術風險都在數字階段被識別和解決，實物建造過程異常順利，幾乎沒有出現重大的設計返工。
調試同樣得益於數字孿生體。每一步操作，真空抽氣、磁體冷卻、首次等離子體放電，都在虛擬世界中演練了成千上萬次。
而實際的調試過程，仿佛是數字劇本的完美復現。
時間飛逝，2026年3月18日，一個註定載入史冊的日子。
CFETR首次氦—3聚變實驗即將開始。
上午9點，指揮大廳內，李院士、陸安以及所有參與項目的核心人員齊聚一堂。
這是一個環形大廳，圍繞著中央的巨大屏幕而建。
此刻，上百個席位已經坐滿了人。
有白髮蒼蒼的老院士，有正值壯年的技術骨幹，有滿臉朝氣的年輕研究員。
每個人的目光都盯著前方的大屏幕。
屏幕上顯示著「東方之星」的實時狀態數據，真空度、磁體溫度、冷卻系統壓力、
氦—3注入量————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無數的心血。
在主屏幕旁邊，還有一個同樣大小的分屏。
那上面顯示的是數字孿生體的同步模擬，是一個和真實裝置完全一樣的虛擬東方之星，此刻也在等待著同樣的點火指令。
李院士坐在第一排，他已經七十三歲了，從首次開始研究托卡馬克，到今天，這一刻他幾乎已經等了幾乎一輩子。
陸安坐在他旁邊，過去的幾個月，他把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這裡，和聯合技術團隊一起攻關最後的技術難題。
過了片刻，陸安看向旁邊的李院士微笑著道：「李老，緊張嗎？」
李院士笑了笑，說道：「還好，數字孿生體已經演練了上萬次，每一次都成功了，今天不過是把虛擬變成現實。」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要說不激動那是假的，等這一天，我等了大半輩子。」
這時，總指揮的聲音響起。
「各單位報告狀態。」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真空系統準備就緒。」
真空室壓強已降至10的—8次方帕，符合點火要求。
「磁體系統準備就緒。」
所有超導磁體已完成冷卻，溫度降至4開爾文，電流穩定，磁場位形已優化至氦—3聚變所需參數。
「加熱系統準備就緒。」
中性束注入器、射頻加熱系統均已預熱完成，待命啟動，加熱功率可滿足氦—3點火需求。
「診斷系統準備就緒。」
所有診斷設備工作正常，數據採集通道暢通。
「冷卻系統準備就緒。」
主循環泵已啟動，冷卻劑流量穩定，第一壁冷卻通道壓力正常。
「燃料系統準備就緒。」
氦—3注入閥已完成低溫測試，流量控制精度達標。
「控制系統準備就緒。」
實時控制算法已加載，反饋迴路測試正常，氦—3聚變專用控制模塊已激活。
一個個報告傳來，每一個都是「準備就緒」。
總指揮看向李院士和陸安，隨即，李院士微微點頭。
「點火程序啟動。」
隨著總指揮下令，屏幕上的倒計時開始。
【10————9————8————】
指揮大廳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個跳動的數字。
【7————6————5————】
陸安或許是在場的人裡面最淡然的那個。
【4————3————2————】
李院士的眼睛微微眯起，上萬個日日夜夜，無數次失敗，無數次重來，無數次被人質疑「這是不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所有的所有，都凝聚在這一刻。
【————1————】
「點火！」
指令發出。
屏幕上的數字孿生體率先亮起，那是虛擬裝置的反應，而在主屏幕上，實時的數據開始劇烈跳動。
中性束注入器啟動，高能粒子束射入真空室。
射頻加熱系統啟動，微波能量注入氦—3與氘的混合氣體。
真空室內的溫度開始急劇攀升，從常溫到一千萬度，從一千萬度到五千萬度，從五千萬度到一億度，從一億度到兩億度————
控制系統的曲線圖上，一條紅線正在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上升。
直到溫度突破5億度這個節點，監測員立即報告。
「已達到點火溫度！」
「啟動磁約束強化！」
環繞真空室的超導磁體電流增強，磁場強度攀升到極致，等離子體被壓縮，密度增加，粒子碰撞的頻率呈指數級上升。
屏幕上，一個全新的數據開始跳動：質子通量。
氦—3聚變幾乎不產生輻射，尤其不產生高能中子輻射，因此放射性污染極小。
當質子探測器開始計數，就意味著聚變真的已經發生了。
此時此刻，數字在不斷跳動。
100100010000100000——1000000
「質子通量穩定上升！」監測員的聲音在顫抖。
李院士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
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那條曲線，仿佛要把每一個數據都刻進心裡。
反應在持續。
一秒、兩秒、三秒————十秒————三十秒————一分鐘————
等離子體穩穩地懸浮在真空室內，被強大的磁場牢牢束縛，持續不斷地進行著氦—3聚變反應。
「反應持續一分鐘！」
「能量淨增益係數Q值達到2.1！」
「突破能量收支平衡點！輸出能量已經超過輸入能量的兩倍！」
所有人看到這個數據結果都無比激動，這意味著正在進行的聚變反應已經實現了「能量盈餘」，而且創造了業內新紀錄，此前的最高Q值是1.53。
但達到2.1的Q值還遠遠不夠。
當Q值=1僅表示科學盈虧平衡，即聚變輸出能量等於輸入加熱能量，但尚未計入磁體冷卻、電力轉換等系統能耗。
當Q值≈5可實現自持燃燒，但不足以覆蓋全系統能耗。
當Q值≥10是驗證核聚變工程可行性的關鍵節點，這也是商業發電的起點，也是覆蓋全系統功耗，實現淨電力輸出的門檻。
當Q值≥30便真正具備經濟可行性，達到成熟的商用標準。
如果將之比作能源投資，Q值就是投資回報率，只有當它足夠高時，這筆投資才具有成熟的商業價值。
卻說此刻，隨著能量淨增益係數的持續攀升，監測員報告時愈發激動。
「Q值突破5！」
「Q值突破10，成功覆蓋全系統功耗。」
能量淨增益係數還沒有停止，還在持續且快速攀升中。
很快就突破了20、25、30————
「Q值達到36，我的天吶指揮大廳里，看到數值停留在36的時候，很多人都呆住了，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數值。
這個數值，意味著什麼？
在場的人都清楚。
當Q值大於30就具備成熟的商業發電能力，這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是史詩級的飛躍。
李院士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濕潤了，但沒有流淚，他看著屏幕，那個正在燃燒的人造太陽，一個用來自月球的燃料點燃的、比太陽本身更純淨的火焰。
陸安緩緩說道：「成功了。」
李院士點點頭，聲音有些沙啞：「是啊，成功了。」
在現實的物理世界中，人類第一次在地球上，長時間且穩定地約束並燃燒著一團真正的————恆星之火！
李院士看著大廳里那些年輕的面孔，有些已經在擦眼淚，有些在互相擁抱，有些高舉雙手歡呼。
「孩子們————」李院士提高了聲音，「我們做到了，用氦—3，做到了。」
大廳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人們擁抱，流淚，歡呼，尖叫。
數十年來，從東方超環EAST，到先進實驗超導托卡馬克，再到今天的東方之星。
從最初只能用氘氚做短暫放電，到今天用氦—3實現穩定聚變。
一代又一代科學家，用他們的青春、熱血鋪就了這條通往清潔能源的路。
而今天，這條路終於走到了盡頭。
不，應該說，是來到了新的起點。
按照預定程序，實驗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這兩個小時裡，東方之星穩定運行，持續輸出能量，總發電量達到320萬千瓦時，足夠一個中型城市一天的用量。
此刻，那個剛剛完成歷史性點火的人造太陽，正在緩緩降溫，準備下一次燃燒。
下午15時許，聯合團隊召開新聞發布會。
時間一到，發布會現場已經擠滿了各路媒體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了台上，閃光燈此起彼伏。
來自全球各地的媒體記者們翹首以盼，等待著那個即將改變世界的消息。
台上，李院士坐在中間，左右兩邊分別是科技部和能源局的領導。
陸安坐在稍遠一點的位置，他不想搶風頭，但作為整個項目的關鍵推動者，他還是被
請到了現場，畢竟這是註定要載入史冊的一天。
不過，雖說陸安不想搶風頭，但只要他出現，記者的鏡頭還是忍不住給到他身上。
下午16時30分，新聞發布會正式開始。
科技部的領導率先發言：「女士們，先生們，各位記者朋友，感謝大家出席今天的新聞發布會，在此，我正式向全世界宣布一個重大消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那些期待的眼神。
「今天上午9時整，我國自主研製的CFETR·東方之星」聚變工程實驗堆，成功實現了氦—3可控核聚變點火，並持續穩定運行兩小時，能量淨增益係數Q值創紀錄的達到36，大幅商用聚變指標。」
台下瞬間沸騰了。
閃光燈瘋狂閃爍，快門聲如暴雨般響起。
他示意大家安靜，然後繼續說：「這標誌著，人類正式掌握了可控核聚變技術。從此，清潔、安全、幾乎無限的能源，將成為現實。」
「下面，請東方之星項目首席科學家李院士為大家介紹具體情況。」
李院士站起身，向台下微微鞠躬。
「各位朋友，我今天非常激動，我第一次接觸托卡馬克裝置時，有人告訴我，可控核聚變永遠都是「還有五十年」的技術。五十年後它還是「還有五十年」————」
「今天，我們用事實證明了，可控核聚變不是永遠還有五十年」，而是已經實現他開始詳細介紹實驗過程，點火前的準備、點火時的數據、反應持續的過程、最終達到的成果。
記者們飛快地記錄著，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字。
隨著時間的推移，介紹完畢後，新聞發布會進入提問環節。
第一個被點到的，是來自新華社的記者。
「李院士，請問這項技術的突破，對我國的能源結構會帶來什麼影響？」
李院士回答：「影響是革命性的，1噸氦—3就足以保證一個功率1000萬千瓦的發電機組工作一年；每燃燒1公斤氦—3就可以產生19兆瓦時的能量，足夠一座大型城市照明用6
年；一個百萬千瓦的火力發電站，每年消耗的煤超過200萬噸，如果這個發電場是裂變核電站，它需要30噸的核燃料，可如果它是核聚變發電廠，燃料只需要600公斤。」
「如果採用氦—3核聚變發電，我國年發電總量僅需消耗30噸氦—3。」他補充道：「去年12月份，我們從月球運回了12公斤氦—3，未來，隨著月球工廠的持續發展，我們將有充足的燃料供應，到那時，煤、石油、天然氣將成為歷史。」
第二個問題，來自璐透社記者。
「請問這項技術是否會對其他國家開放？還是說，貴國將壟斷這項技術？」
這個問題由科技部來回答：「可控核聚變是人類共同的財富，我們願意在平等互利的基礎上，與世界各國一道展開合作。」
技術肯定是要壟斷的，但應用是可以合作的。
第三個問題，來自秧視記者。
「陸先生，請問這項技術對小行星危機有什麼意義？」
聞言，陸安微笑著說：「意義重大，點亮了可控核聚變技術，我們捕獲小行星的把握大大提高，十年後，當它到達地球附近時，我們必然做好了充分準備，這一點我充滿信心。」
發布會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記者們的問題一個接一個，陸安、李院士等人一一作答。
當最後一位記者放下手，發布會主持人宣布新聞發布會結束時，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記者們蜂擁而上，想要近距離採訪。
但安保人員已經圍成一道人牆，護送著陸安、李院士等人離開會場。
這一振奮人心的消息迅速擴散，在全網乃至全球瘋傳。
臨近年末，CFETR東方之星主機組裝完成，進入調試階段。
在「星流」的強力驅動下，聯合技術團隊在過去的七年時間裡，基本掃清了「東方之星」工程化道路上的所有主要技術障礙。
數字孿生體已經疊代到了V8.5.0版本，其預測精度經過了大量小型實驗裝置數據的反覆校驗。
由於幾乎所有技術風險都在數字階段被識別和解決，實物建造過程異常順利，幾乎沒有出現重大的設計返工。
調試同樣得益於數字孿生體。每一步操作，真空抽氣、磁體冷卻、首次等離子體放電，都在虛擬世界中演練了成千上萬次。
而實際的調試過程，仿佛是數字劇本的完美復現。
時間飛逝，2026年3月18日，一個註定載入史冊的日子。
CFETR首次氦—3聚變實驗即將開始。
上午9點，指揮大廳內，李院士、陸安以及所有參與項目的核心人員齊聚一堂。
這是一個環形大廳，圍繞著中央的巨大屏幕而建。
此刻，上百個席位已經坐滿了人。
有白髮蒼蒼的老院士，有正值壯年的技術骨幹，有滿臉朝氣的年輕研究員。
每個人的目光都盯著前方的大屏幕。
屏幕上顯示著「東方之星」的實時狀態數據，真空度、磁體溫度、冷卻系統壓力、
氦—3注入量————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無數的心血。
在主屏幕旁邊，還有一個同樣大小的分屏。
那上面顯示的是數字孿生體的同步模擬，是一個和真實裝置完全一樣的虛擬東方之星，此刻也在等待著同樣的點火指令。
李院士坐在第一排，他已經七十三歲了，從首次開始研究托卡馬克，到今天，這一刻他幾乎已經等了幾乎一輩子。
陸安坐在他旁邊，過去的幾個月，他把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這裡，和聯合技術團隊一起攻關最後的技術難題。
過了片刻，陸安看向旁邊的李院士微笑著道：「李老，緊張嗎？」
李院士笑了笑，說道：「還好，數字孿生體已經演練了上萬次，每一次都成功了，今天不過是把虛擬變成現實。」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要說不激動那是假的，等這一天，我等了大半輩子。」
這時，總指揮的聲音響起。
「各單位報告狀態。」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真空系統準備就緒。」
真空室壓強已降至10的—8次方帕，符合點火要求。
「磁體系統準備就緒。」
所有超導磁體已完成冷卻，溫度降至4開爾文，電流穩定，磁場位形已優化至氦—3聚變所需參數。
「加熱系統準備就緒。」
中性束注入器、射頻加熱系統均已預熱完成，待命啟動，加熱功率可滿足氦—3點火需求。
「診斷系統準備就緒。」
所有診斷設備工作正常，數據採集通道暢通。
「冷卻系統準備就緒。」
主循環泵已啟動，冷卻劑流量穩定，第一壁冷卻通道壓力正常。
「燃料系統準備就緒。」
氦—3注入閥已完成低溫測試，流量控制精度達標。
「控制系統準備就緒。」
實時控制算法已加載，反饋迴路測試正常，氦—3聚變專用控制模塊已激活。
一個個報告傳來，每一個都是「準備就緒」。
總指揮看向李院士和陸安，隨即，李院士微微點頭。
「點火程序啟動。」
隨著總指揮下令，屏幕上的倒計時開始。
【10————9————8————】
指揮大廳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個跳動的數字。
【7————6————5————】
陸安或許是在場的人裡面最淡然的那個。
【4————3————2————】
李院士的眼睛微微眯起，上萬個日日夜夜，無數次失敗，無數次重來，無數次被人質疑「這是不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所有的所有，都凝聚在這一刻。
【————1————】
「點火！」
指令發出。
屏幕上的數字孿生體率先亮起，那是虛擬裝置的反應，而在主屏幕上，實時的數據開始劇烈跳動。
中性束注入器啟動，高能粒子束射入真空室。
射頻加熱系統啟動，微波能量注入氦—3與氘的混合氣體。
真空室內的溫度開始急劇攀升，從常溫到一千萬度，從一千萬度到五千萬度，從五千萬度到一億度，從一億度到兩億度————
控制系統的曲線圖上，一條紅線正在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上升。
直到溫度突破5億度這個節點，監測員立即報告。
「已達到點火溫度！」
「啟動磁約束強化！」
環繞真空室的超導磁體電流增強，磁場強度攀升到極致，等離子體被壓縮，密度增加，粒子碰撞的頻率呈指數級上升。
屏幕上，一個全新的數據開始跳動：質子通量。
氦—3聚變幾乎不產生輻射，尤其不產生高能中子輻射，因此放射性污染極小。
當質子探測器開始計數，就意味著聚變真的已經發生了。
此時此刻，數字在不斷跳動。
100100010000100000——1000000
「質子通量穩定上升！」監測員的聲音在顫抖。
李院士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
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那條曲線，仿佛要把每一個數據都刻進心裡。
反應在持續。
一秒、兩秒、三秒————十秒————三十秒————一分鐘————
等離子體穩穩地懸浮在真空室內，被強大的磁場牢牢束縛，持續不斷地進行著氦—3聚變反應。
「反應持續一分鐘！」
「能量淨增益係數Q值達到2.1！」
「突破能量收支平衡點！輸出能量已經超過輸入能量的兩倍！」
所有人看到這個數據結果都無比激動，這意味著正在進行的聚變反應已經實現了「能量盈餘」，而且創造了業內新紀錄，此前的最高Q值是1.53。
但達到2.1的Q值還遠遠不夠。
當Q值=1僅表示科學盈虧平衡，即聚變輸出能量等於輸入加熱能量，但尚未計入磁體冷卻、電力轉換等系統能耗。
當Q值≈5可實現自持燃燒，但不足以覆蓋全系統能耗。
當Q值≥10是驗證核聚變工程可行性的關鍵節點，這也是商業發電的起點，也是覆蓋全系統功耗，實現淨電力輸出的門檻。
當Q值≥30便真正具備經濟可行性，達到成熟的商用標準。
如果將之比作能源投資，Q值就是投資回報率，只有當它足夠高時，這筆投資才具有成熟的商業價值。
卻說此刻，隨著能量淨增益係數的持續攀升，監測員報告時愈發激動。
「Q值突破5！」
「Q值突破10，成功覆蓋全系統功耗。」
能量淨增益係數還沒有停止，還在持續且快速攀升中。
很快就突破了20、25、30————
「Q值達到36，我的天吶指揮大廳里，看到數值停留在36的時候，很多人都呆住了，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數值。
這個數值，意味著什麼？
在場的人都清楚。
當Q值大於30就具備成熟的商業發電能力，這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是史詩級的飛躍。
李院士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濕潤了，但沒有流淚，他看著屏幕，那個正在燃燒的人造太陽，一個用來自月球的燃料點燃的、比太陽本身更純淨的火焰。
陸安緩緩說道：「成功了。」
李院士點點頭，聲音有些沙啞：「是啊，成功了。」
在現實的物理世界中，人類第一次在地球上，長時間且穩定地約束並燃燒著一團真正的————恆星之火！
李院士看著大廳里那些年輕的面孔，有些已經在擦眼淚，有些在互相擁抱，有些高舉雙手歡呼。
「孩子們————」李院士提高了聲音，「我們做到了，用氦—3，做到了。」
大廳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人們擁抱，流淚，歡呼，尖叫。
數十年來，從東方超環EAST，到先進實驗超導托卡馬克，再到今天的東方之星。
從最初只能用氘氚做短暫放電，到今天用氦—3實現穩定聚變。
一代又一代科學家，用他們的青春、熱血鋪就了這條通往清潔能源的路。
而今天，這條路終於走到了盡頭。
不，應該說，是來到了新的起點。
按照預定程序，實驗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這兩個小時裡，東方之星穩定運行，持續輸出能量，總發電量達到320萬千瓦時，足夠一個中型城市一天的用量。
此刻，那個剛剛完成歷史性點火的人造太陽，正在緩緩降溫，準備下一次燃燒。
下午15時許，聯合團隊召開新聞發布會。
時間一到，發布會現場已經擠滿了各路媒體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了台上，閃光燈此起彼伏。
來自全球各地的媒體記者們翹首以盼，等待著那個即將改變世界的消息。
台上，李院士坐在中間，左右兩邊分別是科技部和能源局的領導。
陸安坐在稍遠一點的位置，他不想搶風頭，但作為整個項目的關鍵推動者，他還是被
請到了現場，畢竟這是註定要載入史冊的一天。
不過，雖說陸安不想搶風頭，但只要他出現，記者的鏡頭還是忍不住給到他身上。
下午16時30分，新聞發布會正式開始。
科技部的領導率先發言：「女士們，先生們，各位記者朋友，感謝大家出席今天的新聞發布會，在此，我正式向全世界宣布一個重大消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那些期待的眼神。
「今天上午9時整，我國自主研製的CFETR·東方之星」聚變工程實驗堆，成功實現了氦—3可控核聚變點火，並持續穩定運行兩小時，能量淨增益係數Q值創紀錄的達到36，大幅商用聚變指標。」
台下瞬間沸騰了。
閃光燈瘋狂閃爍，快門聲如暴雨般響起。
他示意大家安靜，然後繼續說：「這標誌著，人類正式掌握了可控核聚變技術。從此，清潔、安全、幾乎無限的能源，將成為現實。」
「下面，請東方之星項目首席科學家李院士為大家介紹具體情況。」
李院士站起身，向台下微微鞠躬。
「各位朋友，我今天非常激動，我第一次接觸托卡馬克裝置時，有人告訴我，可控核聚變永遠都是「還有五十年」的技術。五十年後它還是「還有五十年」————」
「今天，我們用事實證明了，可控核聚變不是永遠還有五十年」，而是已經實現他開始詳細介紹實驗過程，點火前的準備、點火時的數據、反應持續的過程、最終達到的成果。
記者們飛快地記錄著，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字。
隨著時間的推移，介紹完畢後，新聞發布會進入提問環節。
第一個被點到的，是來自新華社的記者。
「李院士，請問這項技術的突破，對我國的能源結構會帶來什麼影響？」
李院士回答：「影響是革命性的，1噸氦—3就足以保證一個功率1000萬千瓦的發電機組工作一年；每燃燒1公斤氦—3就可以產生19兆瓦時的能量，足夠一座大型城市照明用6
年；一個百萬千瓦的火力發電站，每年消耗的煤超過200萬噸，如果這個發電場是裂變核電站，它需要30噸的核燃料，可如果它是核聚變發電廠，燃料只需要600公斤。」
「如果採用氦—3核聚變發電，我國年發電總量僅需消耗30噸氦—3。」他補充道：「去年12月份，我們從月球運回了12公斤氦—3，未來，隨著月球工廠的持續發展，我們將有充足的燃料供應，到那時，煤、石油、天然氣將成為歷史。」
第二個問題，來自璐透社記者。
「請問這項技術是否會對其他國家開放？還是說，貴國將壟斷這項技術？」
這個問題由科技部來回答：「可控核聚變是人類共同的財富，我們願意在平等互利的基礎上，與世界各國一道展開合作。」
技術肯定是要壟斷的，但應用是可以合作的。
第三個問題，來自秧視記者。
「陸先生，請問這項技術對小行星危機有什麼意義？」
聞言，陸安微笑著說：「意義重大，點亮了可控核聚變技術，我們捕獲小行星的把握大大提高，十年後，當它到達地球附近時，我們必然做好了充分準備，這一點我充滿信心。」
發布會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記者們的問題一個接一個，陸安、李院士等人一一作答。
當最後一位記者放下手，發布會主持人宣布新聞發布會結束時，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記者們蜂擁而上，想要近距離採訪。
但安保人員已經圍成一道人牆，護送著陸安、李院士等人離開會場。
這一振奮人心的消息迅速擴散，在全網乃至全球瘋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