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畫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建軍把念安放下來,小丫頭立刻跑回畫紙前,又添了兩筆。她在那個大圓圈旁邊畫了幾個小人,手拉著手。

  「這是誰?」李建軍蹲在她旁邊。

  念安頭也不抬:「這是我和妹妹。還有薇薇媽媽和語嫣媽媽。」

  「那爸爸呢?」

  念安抬頭看了他一眼,認真地說:「爸爸在外面。爸爸要打壞人。」

  李建軍愣了一下。林晚晴從廚房端著菜出來,正好聽見這一句,腳步頓了一下。她沒說話,把菜放在桌上,轉身又進了廚房。

  李建軍站起來跟進去。林晚晴背對著他在盛湯。他從後面輕輕攬住她的腰。林晚晴手裡的勺子停了一拍,低聲說:「念安最近老做夢。夢裡的事越來越清楚。昨晚她半夜坐起來,說了一句『門要開了』,然後又倒下去睡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

  「就這幾天。自從你從城南挖回來那塊玉之後。」


  那塊殘片比之前任何一塊都小,但顏色最深,共鳴也最沉。顧長卿把玉簡拆成幾片,難道就是為了讓不同的人感應到?林薇薇、王語嫣、現在連念安都能感應。她們之間有什麼共同點?

  死而復生。魂魄散過。身體空。

  念安沒死過。但她是他的女兒。他身上有魂玉,有離火。這些東西會不會通過血脈傳下去?

  「吃飯。」林晚晴把湯端上桌,打斷了他的思路,「你今晚別去基地了。陪陪孩子。」

  李建軍點頭。吃飯的時候念平把米粒糊了一臉,念安拿著筷子比劃著名教妹妹怎麼夾菜。林晚晴看著兩個孩子,忽然笑了一下。李建軍看著她笑,心裡那根繃了一整天的弦鬆了松。他伸手把她碗邊的辣椒油挪開——她最近胃不好,不能吃太辣。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嘴角又彎了彎。

  第二天一早,李建軍剛進基地大門,就看見辦公樓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奧迪。車牌是省城的。他還沒走到門口,趙鐵軍就從裡面迎出來,壓低聲音說:「哥,來了個副廳。說是省文化廳的,姓方。昨天半夜到的,非要見你。我讓他在會議室等著。」

  「文化廳?」

  「他說是為了馮雪瑩那份『江州民間古遺址保護名錄』來的。名錄上有石橋鎮。他問得很細。石橋鎮的位置、地下結構、之前考古記錄。還問有沒有什麼『特殊發現』。」

  李建軍腳步沒停。他走進辦公樓,推開會議室的門。裡面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一件灰色夾克,面前攤著一份文件。他見李建軍進來,站起來伸手,笑容很標準:「李校長,久仰。我是方志遠,省文化廳的。這次來,是想跟你聊聊石橋鎮的事。」

  李建軍跟他握了手,在對面坐下。方志遠把那份文件推過來。是馮雪瑩之前報上去的名錄,上面用紅筆在石橋鎮條目下畫了好幾道線。

  「李校長,我就直說了。石橋鎮最近是不是有考古活動?」

  「有。省考古所牽的頭,劉教授帶隊。」

  「劉教授那邊我已經問過了。他們的報告寫得很……簡單。」方志遠笑了笑,「李校長是本地人,又在石橋鎮建了那麼大的鎮守站。我想聽聽你的說法。石橋鎮底下,到底有什麼?」

  李建軍看著他的眼睛。這人問得太直接了。來之前肯定做過功課。而且他說「問過劉教授」——劉教授報上去的東西,應該被卡在了某個環節。這個方志遠不知道通過什麼渠道看到了。

  「方廳長,」李建軍靠在椅背上,「劉教授的報告寫的就是全部。石器時代的遺址,新石器晚期的聚落。沒什麼特殊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

  方志遠笑了一下,把文件收起來:「好。那我不打擾了。不過李校長,我多一句嘴。石橋鎮那個地方,從庚午年開始就有人盯著。你知道吧?」

  李建軍沒動。

  方志遠站起來,拍了拍衣角:「庚午年,國家搞過一次全國性的文物普查。江州這邊,有一支隊伍去了石橋鎮。後來的記錄被抽走了。我查了三年,才查到那支隊伍里有一個姓顧的專家。名字被塗掉了,但編號還在。」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照片泛黃,上面是一群人的合影。背景是一片荒地。前排蹲著一個人,雖然模糊,但那個身形李建軍一眼就認出來了。

  顧長卿。

  「這張照片,我從省檔案館的廢紙堆里翻出來的。」方志遠說,「李校長,我不是來查你的。我來是想告訴你——有人在通過文化廳的關係調閱庚午年的普查檔案。那個人姓孫,在京城工作。他的手伸得很長。」

  姓孫。李建軍腦子裡閃過孫科的臉。

  「孫科?」

  方志遠點了點頭,收起照片:「你這邊小心。我走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石橋鎮底下的東西,別讓外人碰。尤其是姓孫的。」

  奧迪開走之後,李建軍站在辦公樓門口,把那句話嚼了兩遍。姓孫的。孫科已經進去了,但他交代出來的東西里,有一條是關於華平餐廳老闆的。華平後面的人,在京城有些關係。方志遠說的「姓孫的」,是同一個人,還是孫科後面的人?

  他掏出手機給韓冬發了條消息:「查孫科的社會關係。所有姓孫的,往上查三代。」

  韓冬回得很快:「收到。另外李總,華平那個老闆,今早出門了。去了城東一個茶館。見了個人。我拍了照。」

  李建軍點開韓冬發來的照片。茶館靠窗的位置,華平老闆對面坐著一個男人。高個子。左腿搭在旁邊的凳子上,坐姿往一邊歪。

  就是南郊貨運站跑掉的那個人。

  「人還在茶館?」

  「在。我讓人守著。」

  李建軍把手機揣進口袋。他走回辦公室,拿起桌上那塊玉簡殘片,貼了一下魂玉。共鳴聲沉而綿長。他閉上眼睛,順著那股共鳴往下探。殘片裡有一股極淡的氣息,往南偏東的方向飄。飄向城東。

  茶館的方向。

  他睜開眼,把殘片收好。然後撥通了趙鐵軍的電話:「帶人,去城東茶館。華平那個老闆,還有他見的人,全部帶回來。不要驚動茶館裡的人。後門堵死。」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訓練場上,年輕人們跑得正歡。趙小峰的刀風呼呼響,孫犁在旁邊喊「再來一個」。

  李建軍看著他們,心裡那股火慢慢燒起來。

  有人在偷顧長卿的東西。有人把手伸到了庚午年的檔案里。有人用文化廳的關係來探他的底。

  老掌柜、華平老闆、高個子、姓孫的。這條線越來越清楚了。

  但他現在還缺最關鍵的一環——那塊被藏起來的玉簡殘片,和「人心」到底指什麼。

  他拿起手機,給陸老發了第四條消息:「陸老,庚午年普查檔案里有一個被塗掉名字的顧姓專家。幫我查他當年在江州的所有行蹤。另外,查孫科的上線。他背後的人,可能不止一個『老掌柜』。」

  陸老這次回得慢了些。過了十分鐘才來一條:「檔案被人調走過。不只是江州。全國有七個點,庚午年的記錄都被抽了。調檔人用的是同一個批文號。批文號的主人,你認識。」

  李建軍盯著屏幕。

  第二條消息緊跟著跳出來:「是周海潮。」

  李建軍的瞳孔縮了一下。

  周海潮。京城那位。孫科的直屬領導。今天早上剛派副手來通報「情況」的那位。

  他坐在椅子上沒動。桌上的玉簡殘片微微發著光。魂玉貼在胸口,嗡嗡低響。

  他慢慢把手機放下來。

  周海潮。你到底是哪邊的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