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帳戶被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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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伯走在前面,木杖在青灰色的石板地面上一下一下地頓著,每一聲都在空曠的殿堂里迴蕩很久。

  李建軍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兩把短刃一左一右別在腰後,走路的步子比進來的時候沉了很多。

  "蘊魂泉在歸墟最深處,穿過三重禁制就到了。"霍伯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沙啞而平穩,"那眼泉水當年是您親手布下的法陣引出來的。"

  "我記得。"李建軍說。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頓了一下。他沒有刻意去"回憶",但那個畫面就是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他腦子裡了——一個穿黑色長袍的人站在一片空地上,手指在空氣中劃出複雜的軌跡,地面隨之裂開,乳白色的泉水從裂縫中湧出來。

  霍伯沒有回頭,但腳步似乎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您記得就好。"

  兩個人穿過殿堂後方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石壁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枚暗紅色的晶石,散發著溫和的暖光。

  通道盡頭是一道石門,門上沒有鎖孔,只有一枚手掌形狀的凹痕。

  霍伯停下來側身讓開:"第三重禁制,需您的血。"

  李建軍走上去,把右手手掌按進那枚凹痕里。石門上那些暗金色的符號亮了一下,然後整扇門向兩側滑開,一股溫暖濕潤的水汽從門後撲面而來。

  蘊魂泉就在門後。

  那是一池大約十米見方的泉水,水面平滑如鏡,泛著一層柔和的乳白色光澤。水底鋪滿了玉髓,大大小小地疊在一起,在水光中折射出細碎的溫潤亮光。

  李建軍站在泉邊,低頭看著那池水。

  魂玉在他胸口劇烈地跳動起來,那種跳動的節奏跟他對面那池蘊魂泉的水面波紋完全一致,像是兩者之間有一種肉眼看不見的線正在同步顫動。

  他伸手把魂玉從領口裡掏出來。

  玉面上的紫金色光芒在接觸到蘊魂泉散發出的水汽時猛地亮了幾倍,整個玉身都在發光,像一顆被點燃的小太陽托在他掌心裡。

  他把魂玉放在泉邊一塊平整的岩石上。

  魂玉剛一接觸到岩石表面,泉水中央就起了變化。

  水面開始從中心向外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每一圈都比前一圈更大更亮,乳白色的光芒從泉底湧上來,在空氣中凝聚成兩團模糊的光影。

  那兩團光影正在緩慢地變得清晰,輪廓從朦朧變得分明,邊緣從模糊變得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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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身影先凝實了七八分。

  長發,眉眼彎彎的,嘴角帶著一點點不知所措的弧度。

  林薇薇。

  她站在泉面上,腳踩著那層乳白色的水光,整個人像是剛從一場很長很長的沉睡中慢慢醒過來,睫毛在微微顫著。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建……軍……"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像是沙子從高處慢慢滑落的沙啞感,但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在一點點變得清晰。

  李建軍站在泉邊,看著她。

  王語嫣的身影也在另一側凝實了,比林薇薇慢了半拍,但她睜開眼的時候直接喊了出來,帶著哭腔,聲音衝破了那種沙啞的限制,直直地落在他耳朵里。

  "建軍!你為什麼不等我——"

  她站在泉面上,雙手攥著自己的袖子,眼眶裡全是乳白色的水光,但那些水光正在慢慢變成清澈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李建軍往前走了兩步,走到泉邊蹲下來。

  他伸手,手掌伸向水面,但沒有觸碰。

  林薇薇也蹲下來,蹲在泉水的那一側,她的手抬起來,隔著那層乳白色的水光貼在他的掌心上。

  隔著水的屏障,他感覺不到溫度,但他看見她的手指正隨著他的掌形微微彎曲,像是在試圖握住那雙她夠不著的掌心。

  "薇薇,語嫣,你們能聽見我說話嗎?"

  林薇薇點了點頭,眼淚跟著就掉下來了。

  "能聽見。建軍……我睡了多久?"

  "很長一段時間。"

  "那你還記得我嗎?"

  李建軍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正在慢慢變亮的眼睛裡映著他自己的倒影。

  "記得。你是林薇薇。我結婚那天,你穿著婚紗站在我旁邊。"

  林薇薇的嘴角顫了一下,想笑,但又被眼淚沖歪了。

  王語嫣在後面往前湊了一步,蹲在林薇薇旁邊,也把手伸出來貼在泉水表面,隔著那層水光對著李建軍的掌心。

  "那我呢?"

  "你是王語嫣。"

  "還有呢?"

  李建軍看著她,腦海里那些正在緩慢復甦的記憶碎片裡,有一塊忽然跳了出來——一個女人跪在他面前,手裡舉著一柄劍,劍尖朝下,舉過頭頂,說"弟子語嫣願隨師尊赴死"。

  "你還是我的弟子。"

  王語嫣的手在水面那邊微微抖了一下,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你終於想起來了。"

  霍伯站在石門旁邊,拄著木杖沒有走近。

  他遠遠地看了片刻,然後退後半步,背過身去,像是給這片空間留出它該有的安靜。

  李建軍在泉邊蹲了很久,久到膝蓋發麻。

  他跟兩女隔著那層水光說了很多話,但很多話其實不需要說出口,光是對著彼此的眼睛看一會兒,那些斷掉的線就自動接上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響了一聲。

  "薇薇,語嫣,我會回來接你們的。你們先在這裡養著,等你們完全凝實了,我帶你們出去。"

  林薇薇點了點頭,用手背擦了一下臉上的水光。

  "你說話算話。"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林薇薇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剛才舒展了很多,像一朵被水泡皺的花正在慢慢重新張開。

  王語嫣在旁邊補了一句:"你要是騙我們,我就從泉里爬出去追你。"

  李建軍轉身往石門方向走。

  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兩女還蹲在泉面上看著他,一個在笑,一個嘴角往下撇著忍著不哭。

  他收回目光,快步走出了石門。

  霍伯跟在他身後,木杖在地面上頓了一下。

  "帝尊,她們在此處溫養,約需三月可凝實。"

  "三月。"

  "若您想縮短時間,需一物——陽間的一滴精血,加上歸墟深淵中的一株還魂草。二者同入泉中,一個月即可。"

  李建軍在通道里停了一下。

  "還魂草在哪裡?"

  "歸墟深淵最底層。那裡妖獸極多,您在恢復全盛之前……"

  "我知道。"

  他沒等霍伯說完,抬腳繼續往前走。

  回到歸墟殿堂的時候,他站在高台前面把那兩把短刃都抽出來看了看。

  一正一反,一左一右。

  他從玉匣里拿出那捲玄天根本帛書收進背包里,又拿起那隻水晶瓶也塞了進去。

  霍伯站在台階下方看著他。

  "帝尊,您要出去了?"

  "出去一趟。外面的裂縫還在漏,我得先回去處理。等我把外面的事穩住,回來接她們。"

  霍伯沒有挽留,只是微微躬身。

  "老奴在此恭候。"

  李建軍走下台階,從霍伯身邊經過的時候伸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像拍一個老朋友的肩膀。

  霍伯的肩膀在他手掌落上去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但他沒有抬頭。

  李建軍沿著那條青灰色的石板路原路往回走。

  腳下的石階一級一級地往後退,兩邊的石柱殘骸一截一截地被他甩在身後,那些匍匐在碎石堆里的獸群在他經過的時候依然低著頭伏著身子,一動不動。

  他走出歸墟區域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道暗金色的裂口正在他身後慢慢合攏,像一扇正在緩緩關上的大門。

  他沒有停,繼續往外走。

  返回的路比進來的時候快了將近一倍——他對這片地形已經有了某種刻在骨子裡的熟悉感,每一個彎道、每一處坡面、每一片碎石區的走向都跟他的直覺高度契合。

  走了大半天,他重新站在了那根刻滿符號的石柱前面。

  石柱依然立在空地中央,表面那些紫青色的符號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微微的餘暉。

  他走到石柱旁邊,把那柄正刃短刃抽出來,刀尖對準石柱中央的凹槽插了進去。

  石柱發出一陣低沉的共鳴聲,像是一把巨大的鎖正在被人從內部轉開。

  石柱前方的空氣開始扭曲變形,像是一層透明的布簾正在從中間被撕開一道口子。

  他從那道口子裡一步跨了出去。

  腳落在實地上的一瞬間,冰涼的碎石子硌著鞋底,鐵軌就在他腳邊半米處延伸向遠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混著傍晚特有的那種草木氣息,帶著一點點暖意。

  他站在那條廢棄的礦區鐵路旁邊,看到不遠處有一盞燈在暮色里亮著。

  是周局長。

  他站在越野車旁邊,手裡捏著一根正在燃燒的煙,看見李建軍從石柱那邊的空氣里走出來的時候,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掐滅了。

  兩個人隔著幾十米對視了一下。

  周局長先動了,快步走過來,走到距離李建軍兩步遠的地方才停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腰後那兩把短刃上停了一下。


  "回來了。"

  "裡面情況怎麼樣?"

  "找到了一些東西。回去再說。"

  周局長點了點頭,轉身朝越野車走去。

  李建軍跟在他身後,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車子發動之後沿著坑窪的礦區路往外開,窗外是那種深藍色的暮色,天邊還剩一線橘紅色的殘光。

  周局長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

  "你進去的這兩天,外面發生了很多事。"

  "說。"

  周局長從懷裡掏出一部手機遞過來。

  "你先看看這個。今天下午收到的,你丑國的帳戶被人凍結了。"

  李建軍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那是一封郵件截圖,發件人是瑞銀財團亞太區法務部,內容措辭官方而冷硬,說他的個人帳戶因涉嫌違反相關金融監管法規,已被臨時凍結,配合調查期間暫不可動。

  他看完那幾行字,把手機還給了周局長。

  "誰做的?"

  "還在查。但基本可以鎖定方向——瑞銀財團牽頭,白石資本和高山系在後面跟著。"

  李建軍靠在座椅上,把那兩把短刃從腰後取下來放在膝蓋上,手指在刀身上慢慢划過。

  "多久能查清楚?"

  "龍盾情報部的人在查了,最快三天。"

  "太慢了。"

  李建軍把短刃重新別回腰後,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按了開機鍵。

  屏幕亮起來,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刷了滿屏。他劃了幾下,翻到韓冬的名字,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一聲被接起來。

  "韓冬,我在外面。你幫我做一件事。"

  "李總您說。"

  "把我名下所有海外的備用帳戶全部激活。從明天開始,我要操盤。"

  "全部嗎?"

  "全部。三百多個,一個不剩。"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韓冬的聲音重新響起來,帶著一絲被點燃的勁頭:"明白。我今晚通宵給您備好。"

  李建軍掛了電話,把手機收起來。

  周局長在旁邊開著車,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問了一句:"你打算怎麼跟他們打?"

  李建軍把車窗搖下來一半,傍晚的風灌進來吹在臉上。

  "他們想把我踢出局。我就把桌子掀了。"

  越野車駛出礦區鐵路入口,拐上了回隔離區的公路。

  李建軍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車窗外那片正在變暗的天色,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已經在心裡鋪開了一盤很大的棋。

  隔離區到了。

  值班室門口亮著一盞白熾燈,燈光照在水泥地面上,把那一片地面照得發白。

  李建軍推開車門下來,站在那盞燈下面,從口袋裡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出來一條來自韓冬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所有帳戶已激活。等您指令。"

  他把手機收起來,走進了值班室。

  燈還亮著,他一直坐到深夜,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跳動著幾千公里之外紐約股市的實時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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