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魂玉失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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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龍虎山的山門還沒開。

  清玄像往常一樣起了個大早,先去灶房把粥熬上,又拎著掃帚把山門前的石階掃了一遍。

  晨霧還沒散,茅草葉上的露水打濕了他道袍的下擺,他也沒在意——反正天天都濕,習慣了。

  他掃完石階,把掃帚靠在銀杏樹幹上,沿著後山那條羊腸小路往天師洞走去。

  這條路他每天都要來回走好幾趟,以前是為了躲師父檢查功課,現在是為了給魂玉守洞。

  走到那面爬滿藤蔓的石壁前,他把藤蔓撥開,從懷裡掏出師父給的符紙按在洞口石壁上。

  符紙遇靈氣輕輕飄了一下,光膜裂開一道縫,他彎腰鑽了進去,沿著石階往下走了幾步,走到那方石台前面——然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釘在原地。

  石台上空空蕩蕩,那枚通體漆黑的魂玉,不在了。

  清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人拿銅錘在他後腦勺上敲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使勁揉了揉眼睛,又往前走了幾步,把手伸到石台上摸了摸——台面還是溫的,四個凹槽里的光絲還在緩緩流動,但那枚玉佩不見了。

  他彎下腰趴在地上往石台底下找,用手摸著冰涼的石板一寸一寸地摸,摸到指腹都蹭破了皮,什麼都沒摸到。

  他站起來轉著圈把整個洞室掃了一遍,石壁上的發光石還是那三塊,穹頂的裂縫還是那一道,青苔還是那片青苔,什麼都沒有。

  魂玉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怎麼會……怎麼會……」他嘴唇直哆嗦,兩條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轉身踉踉蹌蹌地往洞口跑。

  跑到石階上絆了一跤,膝蓋磕在石階邊緣,道袍撕了個口子,他爬起來繼續跑,衝出洞口的時候符紙都被他撞掉了。

  李建軍的車是上午十點到山門口的。

  他今天開得快,從京城出發,天不亮就上了高速,中途只在服務區停了一次加油。

  車停穩之後他沒有馬上下車,而是坐在駕駛座上深吸了一口氣——他在路上想好了,今天把魂玉接回去,讓薇薇和雨嫣看看請柬的樣式,問問她們的意見,然後帶她們回家。

  他推開車門,趙鐵軍把後備箱裡的茶葉和睡袋拎了出來。

  清玄站在山門口,臉色白得跟道袍一個色,兩隻手絞在身前不停地抖,指甲把指節都掐出了白印。

  他看見李建軍下車,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眼眶紅得能看見血絲,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怎麼了?」李建軍走到他面前,臉上的表情還帶著趕路的疲憊,但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清玄還沒說話,眼淚先掉下來了。

  他撲通一聲跪下去,膝蓋砸在青石板上,聲音碎得不成句子:「李哥——魂玉——魂玉不見了——我早上去洞裡,石台上什麼都沒有——我找了,洞底都找了,每一個角落都找了——沒有——」

  李建軍的臉一瞬間僵住了。

  那層疲憊被什麼東西猛地撕開,露出底下的空白——空白之後是一股從骨頭縫裡往外涌的冷意,把他的瞳孔一寸一寸地收緊。

  他沒有說話,一把推開清玄,大步往後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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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道觀到天師洞,那條羊腸小路上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後幾步是在茅草叢裡跑的,褲腿被荊棘劃破了口子他也顧不上。

  洞口藤蔓被他一把扯開,光膜裂開的瞬間他彎腰鑽了進去,沿著石階幾乎是跳下去的。

  洞室里安安靜靜。

  三塊發光石還是溫潤地亮著,四角的凹槽還在緩緩吸收靈氣,石台中央那個「道」字的古篆還在微微泛著暗金色的光。

  但石台上什麼都沒有。

  李建軍把手按在石台上,掌心貼著冰涼的台面。

  體內那股紫金色的能量被他催動到了極限,沿著石台往四面八方探出去——他能感覺到洞室里的靈氣還在,能感覺到四個凹槽里的光絲還在流動,但感覺不到那枚玉佩。

  它不在這裡。

  不是被藏起來了,不是掉在哪個角落裡了,是不在了。

  他的手開始發抖。

  那種抖不是害怕,不是憤怒,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從骨髓最深處往外涌的驚恐。

  他在香山別墅一掌拍碎過承重牆,在閻羅殿一拳砸裂過立柱,在緬甸五分鐘滅過兩百人的武裝部隊,但此刻他的手抖得像一片枯葉。

  他轉過身,一把揪住跟在他身後跌跌撞撞爬進洞來的清玄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按在石壁上。

  道袍的布料被攥得繃緊,清玄的腳幾乎離地,後背撞在凸起的岩塊上疼得他齜了齜牙,但他沒有掙扎。

  「不是交代過你,每天放洞裡兩個時辰?怎麼會丟?你說——怎麼會丟!」李建軍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沙啞得像是砂紙刮過石面。

  「我看山上沒人來——我每天都來看看,就放在那兒,沒有帶出去——」清玄的嘴唇在發抖,臉上全是淚,聲音斷成了一段一段的,「我每天早上去洞裡看,中午再去看一遍,晚上離開之前還用符紙封了洞口。昨天下午我看的時候還在的——我真的不知道——我真沒想到會丟——」

  「你沒想到?!」李建軍把他從石壁上拽下來又一把推回去,指節攥得發白,眼睛裡那層金色的光又開始往外涌——不是那種柔和的、像螢火一樣的金光,而是比熔爐里的鋼水還要熾烈、還要暴戾、還要不顧一切的紫金色,「你說怎麼辦?你把我妻子弄丟了——她們兩個都在裡面——我問你怎麼辦!」

  「我們又沒求你放這兒——」清玄被他按在石壁上,後腦勺磕在岩塊上咚的一聲,他終於也爆發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地捅進李建軍心口最深最軟的那塊地方。

  他手上的力道忽然鬆了,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石壁上,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極低的、像是被人把骨頭從胸腔里一把抽出去的悶哼。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想起他在醫院裡給晚晴擦臉,在干休所給薇薇和雨嫣開魂影,在認親宴上給林老爺子敬茶,在國貿三樓婚紗店量西裝尺寸。

  他在山下做著所有該做的事,唯獨沒做這一件事——他在這麼多天裡,沒有一次上山看她們。

  清玄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每一個字都在往他心口剜肉。

  他紅著眼眶,一把甩開清玄,轉身衝出洞口。

  趙鐵軍正站在石壁外面等,看見李建軍衝出來的表情,整個人一下子繃直了。

  他見過老闆在妙瓦底殺人的樣子,見過老闆在香山別墅拍碎承重牆的樣子,見過老闆在閻羅殿一拳砸裂立柱的樣子。

  但他從來沒見過他這種表情——臉色白得發青,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球里全是血絲,整個人像一座隨時要崩塌的雪山。

  「趙鐵軍!把龍盾所有人都調過來,把這龍虎山——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到!」他吼得嗓音炸裂,最後一個「到」字從喉嚨里撕裂出來,整座山谷的晨霧都被震得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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